第二十五章 提前到來的危機2
“如果只是解毒的話,效果比初級解毒藥劑還要好上一點點,我身邊有人試過,這種東西可以輕易的把百足蜈的中毒症狀解除!” 聽到張鐵這麼說,好奇的西蒙教授拿過一支全效藥劑,認真的盯著看了看,似乎想把藥劑瓶打開檢查一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因此用徵詢的眼光看了張鐵一眼。 “沒關係,這兩瓶藥劑就送給你們了!” 聽到張鐵這樣說,西蒙教授一下子就把藥劑瓶的密封圈打開了,然後就把瓶口湊到了鼻端小心的聞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就精彩起來,佐丹和史萊克也把腦袋湊了過來。 “啊,這種藥劑的味道怎麼這麼好聞……”佐丹一下子叫了起來。 “這就是超級酵素的味道嗎?”西蒙教看著那瓶藥劑,微微有點失神。 “怎麼了,教授?”史萊克問道。 “唉,我年輕時候的夢想是做一名丹藥師,自學過一些草藥學徒的知識,也曾經想泡製超級酵素一下子功成名就,可惜沒有成功,為此還浪費了幾年的時間,現在看到這瓶藥劑,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來……”西蒙教授搖了搖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 哲羅姆看著張鐵,眼神之中的詢問和渴望的意味甚至不用說張鐵都能感覺得到。 “下次你到懷遠郡的話,可以去金海城找到金烏商行,在那裡,你可以弄到全效藥劑!”張鐵對著哲羅姆說道。 “金烏商行?”一聽商行,哲羅姆微微有一點意外,因為所謂的商行,都是小型的商貿組織,更大的,則是商社,再大的,則是商團,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懷遠郡金海城中的一家金烏商行居然會掌握著炙手可熱的全效藥劑,這讓哲羅姆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金烏商行難道在銷售這種東西?” “要是別人到金烏商行買這個的話,就算花大價錢也不一定能買的,如果是你去的話,一定可以買到,金烏商行有特殊的管道可以弄到全效藥劑!” 張鐵這話,不光是哲羅姆聽懂了,就連旁邊的西蒙教授和史萊克與佐丹都聽懂了,幾個人都不由微微有些詫異的看了哲羅姆一眼,哲羅姆這個傢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通廣大了?無論如何,不管張鐵的那些話中有沒有誇張的成分在內,哲羅姆有可能在懷遠郡弄到全效藥劑,這對雷神來說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 哲羅姆深深的看了張鐵一眼,心裡莫名感動,在張鐵說出剛才那句話的時候,哲羅姆終於確信,眼前的這個少年,有可能成長到連他都感覺陌生了。 男人間有些話是不用說的。 哲羅姆再次喝張鐵擁抱了一下,“保重,希望下次還能再見!” “你也保重!” 張鐵終於和哲羅姆幾個人分開了,一直看著哲羅姆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張鐵呆呆的在野外站了一會兒,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了看頭頂上那炎炎的烈日,這才轉頭回到營地。 天上的太陽此刻陽光燦爛,但張鐵的心中卻莫名有一股寒意升起。 看著那幾個離開的背影,張鐵也不知道此刻剛剛分開的這幾個人以後還有沒有再次見面的機會,或許這次見面也就是最後一次見面。 在去年的時候,唐德曾經告訴他距第三次聖戰全面爆發的時間是快則五年,曼則二十年,算上今年的話,唐德曾判斷最快四年聖戰就將到來,但是今天西蒙教授從對魔化傀儡解剖與分析中得到的資訊,卻一下子讓這個時間加快了很多。 留給張鐵的時間,最短的,不再是四年,而是一年,因為根據西蒙教授的分析,天寒城城衛軍被傀儡蠕蟲蟲卵寄居的時間已經超過36個月,如果不出意外,讓那些傀儡蠕蟲的蟲卵自然生長的話,最遲在明年,最快甚至是六個月以後,那些蟲卵就將完全自然孵化…… 這是一個很要命的資訊,這個資訊透露出來的意思更是讓人不寒而慄,這意味著——魔族與其在人類中發展的三眼會的走狗們計劃在威夷次大陸掀起魔災,把整個大陸全面推入到亂世的時間,也就是在明年——最遲就是明年的八月——這是西蒙教授對傀儡蠕蟲蟲卵最晚孵化時間點的判斷。 真正的亂世已經來了,天寒城只是開始,在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地方變成像天寒城這樣的人間地獄。 張鐵不知道天寒城甄家的覆滅和暴露會不會讓魔族和三眼會的某些計劃再次提前,因為既然西蒙教授都能分析出來的資訊,張鐵不相信晉雲國的那些大家族會分析不出來,那些從天寒城弄走了不止一個魔化傀儡的大陸上的其他的國家和勢力會分析不出來? 這些人一旦加快了應對聖戰和魔災的步伐,那麼,實際上,也就是在逼著三眼會和魔族提前發動,所以,真正留給自己和大多數普通人應對準備的時間,有可能,更短! 因為所有的戰爭都不會等雙方完全準備好後才開始,戰爭,從來都是一開始,就是雙方的速度比賽! 心裡想著那些讓人難以平靜下來的資訊,張鐵心情微微有些煩悶的走在難民營中,看著那一張張悲傷麻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臉,心情漸漸沉下來。 此刻的張鐵,就像一個在平原上奔跑的人,原本看著遠方的地平線,那個奔跑的人還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再跑上一段時間,應該還可以看到更多的希望,可是突然之間,那個奔跑的人卻發現所謂的地平線,只是海市蜃樓,而實際上,他已經站在了一道懸崖邊上,前方就是萬丈深淵,已經沒有了路。 …… 一個紅色的皮球從遠處翻滾著撞到了張鐵的腳上,讓沉浸在自己心思中的張鐵一下子轉過了頭,向旁邊看去。 一個滿臉陽光和笑容的四五歲的小男孩咯咯咯的笑著從遠處跑了過來,“大哥哥,能把球踢給我嗎?” 小男孩臉上那燦爛的笑容讓張鐵怔了怔,在難民營裡轉了這幾天,張鐵還是第一次在難民營裡看到有人的臉上會有這樣的笑容。這簡直就像在滿天的烏雲中看到一縷燦爛的陽光一樣。 有些發怔的張鐵一直等到小男孩說第二遍的時候,才反應了過來,用腳輕輕一挑,就把地上的皮球挑在了手中,張鐵拿著皮球向小男孩走了過去,蹲下來,摸了摸那個小男孩的腦袋,把皮球遞給了他,“怎麼,就你一個人嗎?你的爸爸呢?” “我爸爸在天寒城中抓壞人!”小男孩神氣的說道,“他是天寒城的員警,你這樣的衣服我爸爸也有一套,只不過爸爸的衣服是藍色的!!” “你爸爸在天寒城中抓壞人?”這樣的答案讓張鐵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天寒城中現在還有壞人……不,天寒城中現在還有活人嗎? “是啊,我媽媽告訴我的,我爸爸可厲害了,以前抓過好多的小偷,我們現在在外面野營,等我爸爸把天寒城中的壞人全部抓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野營?張鐵看了看這個到處紮著帳篷的難民營,正想說話,就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有些惶恐的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啊,對不起,對不起,剛剛小星玩球的時候沒注意,沒碰到你吧!” “媽媽,我正在和這個哥哥在說著爸爸的事情呢!”小男孩轉過頭對他媽媽說道。 “啊,小星,我們到那邊去玩好不好,這個哥哥還有事情,媽媽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們在玩的時候最好不要影響到別人!” “可我正想問問這個哥哥有沒有見過我爸爸呢,爸爸也有一套和這個哥哥差不多的衣服哦,這個哥哥也是員警!”小男孩天真的說道,然後就問張鐵,“哥哥,你也是員警嗎?” “啊……是啊!”張鐵笑了笑。 “你也抓壞人?” “差不多吧,不過沒有你爸厲害,我還沒有抓到過小偷呢!” “那你現在也每天在天寒城中抓壞人嗎,你有沒有見過我爸爸,他現在怎麼樣了?媽媽說過幾天爸爸就會給我寫信了!” 小男孩沒有看到,但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蹲在他身後的他的媽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女人忍著淚,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張鐵。 “你爸爸叫什麼名字啊?”張鐵耐心的問道。 “我爸爸叫方韋強!” “哦,我見過,上次我去天寒城的時候還看到他抓了好幾個小偷!太厲害了。” “真的嗎?”小男人一下子就高興了起來,“那等你下次見到他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告訴他,星星想他了,在這裡住帳篷好好玩,我想和他一起玩!” “好的!”張鐵點了點頭。 小男孩高興的把球丟在地上,又是一腳把球踢開,咯咯咯的笑著去追他的皮球。 “謝謝!”那個女人連忙抹著眼淚站起來對張鐵說道。 對這樣一個母親的用心,張鐵除了嘆了一口氣之外完全找不出一句能說的話,“他遲早會知道的!” “能讓他高興一天就一天吧,他現在還小,我不想讓他現在就知道他已經沒有了爸爸!”,女人的眼中有堅強,也有痛苦。 張鐵看了這個女人一眼,“我叫張鐵,就在懷遠堂的營地之中,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謝謝!”女人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 張鐵離開難民營,那個女人剛剛給張鐵也上了一課,從那個女人和那個小孩身上,張鐵學會了一個道理,不管未來如何艱難,這日子,總是要過的,你也許無法決定要發生的事,但是你至少可以決定自己的態度。 一個小孩都可以把在難民營當做是野營,在住帳篷中找到樂趣,那自己,為什麼不能把那艱險莫測的未來,當做是一場生命的豪賭呢? 未來的開局不妙,但自己,似乎因為全效藥劑的關係,在這不妙的開局中,已經占到了一絲先機。藥劑資源的突然緊張,則意味著自己手上所掌握的全效藥劑的分量變重了。這預示著什麼呢?更多的錢,更多的掌握資源的機會,更加的舉足輕重,當然,還有更多的不可預測的危險和暗箭會朝著自己洶湧襲來。 張鐵回到營地,卻沒有想到潛龍堂中的兩個執事已經在他的帳篷那裡等著他。 “張鐵嗎,家族長老想見你!” 一聽這個消息,張鐵心中一震,家族長老召見,會是什麼事呢? “請問兩位大哥知道是什麼事嗎?”張鐵客氣的問道,難道是自己帶外人進天寒城的事被人告發了,不會啊,這種小事怎麼能驚動家族長老這樣的存在。 “我們也不知道,你跟著我們過去就是了!”兩位執事的話十分客氣,沒有一點冰冷感,這讓張鐵微微有點忐忑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張鐵直接跟著兩個執事向遠處的飛艇旗艦走去……
第二十六章 永不低頭
停在地面上的飛艇看起來就像是一棟幾十層樓高的龐然大物,一根根的粗大鋼繩從飛艇的艇身上筆直的拉下來,像搭帳篷時候釘在地上的繩索一樣,牢牢釘在地面的木樁之上,才把飛艇固定住,如果不把飛艇固定住,像怒風級這樣的龐然大物停在地面上的時候,有時候一陣大風刮過來,就會出現嚴重的事故。 大型的飛艇在地面上停靠和大型的船隻入港停靠一樣,是一件技術活兒,不是馬馬虎虎就能行的,這也是著幾天張鐵學到的一項本事,看著那艘給自己帶來極大壓迫感的飛艇,張鐵的心裡轉悠著誰都不知道的念頭—— 已經好多天都沒進入黑鐵之堡裡面吃果子了,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幹掉的這些魔化傀儡有沒有什麼新的果子生長出來,或者自己再弄一個魂劫果出來,然後在魂劫空間中試試駕駛怒風級飛艇的滋味。 巨大的飛艇的停靠在一片廣闊的沙地上,許多人都在飛艇尾部打開的艙門裡進進出出,這裡儼然已經成為懷遠堂在天寒城的一個臨時的指揮部,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就在飛艇艙門的門口,還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站崗的懷遠堂的士兵,在試行著門衛的職責,沒有許可的話,就連潛龍堂的學員都不能隨意的進出這個地方。 在那兩名執事的帶領下,張鐵順利的進入到了這艘巨型飛艇的內部,來到了飛艇二樓一個房間的外面。 “啟禀長老,張鐵已經到了!”那兩名執事在輕輕的敲了敲門後,恭敬的在門外說道。 “讓他進來吧!”門內響起一個溫和的聲音。 一個執事推開門,做出讓張鐵進去的手勢,張鐵懷著心裡的疑惑,走進了房間。 房間佈置得典雅而素淡,房間內,一個穿著一身素袍的老人跪坐在一張茶几面前,專心致志的在調理著一壺氤氳的茶水。這個老人的表情專注而虔誠,一舉一動都讓張鐵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張鐵看了看自己這一身還帶著血腥味的衣服,再看了看房間裡的環境,突然有一種狗肉被端到上流社會的酒會上的感覺,那盆狗肉,當然不用說,就是他自己。 張鐵抓了抓腦袋,不知道要走上前去徹底把那種氛圍破壞乾淨,還是要站在這裡,說實話,這是張鐵第一次見到懷遠堂長老一級的大人物,這種大人物不僅本身實力恐怖,而且還掌握著懷遠堂的權柄,不是擺設,更重要的是,按照輩分和血緣算起的話,這個人,應該是自己太爺爺一輩的了。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過來,坐吧!”張家長老的態度倒很溫和,似乎也明白張鐵此刻在想什麼,他抬起手,把張鐵招過去,“不用拘束,天地萬物,以人為貴,只有東西配不上人的,沒有人配不上的東西!” 只有東西配不上人的,沒有人配不上的東西——這簡單的一句話讓張鐵心裡震動了一下,似乎飽含著什麼深意,聽到家族的長老這樣說,張鐵也不客氣,直接走了過去,像那個長老一樣,端端正正的跪坐在茶几面前。 “嚐嚐!”那個長老把一杯碧如琉璃的茶水推到張鐵面前。 那茶水一推到張鐵面前,張鐵就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那味道似乎不能用香來形容,只是淡雅之極,又帶著一股清新勃發的濕潤氣息,張鐵一聞那味道,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山野之中初春雨後的情景。 張鐵把整杯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咂了砸嘴,沒品出什麼來,對張鐵來說,那茶水的味道只是微微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好像也沒什麼特別。 “感覺如何?”那個長老滿含期待的問了張鐵一句。 “要是再放點糖,能再甜一點就好了!”張鐵自然而然的回答道。 聽到這樣的回答,那個長老的眼皮抖了抖,然後垂下目光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同樣一杯同樣的茶,隔了半響,才嘆了一口氣,“你以前沒品過茶麼,來自東方大陸的極品’野春’,你居然嫌它不夠甜,想要在茶裡面放糖?” “我以前的確沒有品過茶,只是含過一次茶葉!”張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想到自己了解的張鐵一家以前在黑炎城的生活情況,懷遠堂的長老搖了搖頭,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陶醉的聞了聞那茶水的香味,然後細細的啜了一口茶,用很平淡與隨意的聲音就問了張鐵一個問題,“你今天帶外人進天寒城了?” 一聽到這個問題,張鐵的心中驟然一緊,面前的這個老人雖然依舊在不溫不火的品著茶,但張鐵卻一下子感覺到這個坐在自己面前的老人一下子變得高大起來,像一座山一樣,一下子朝著他壓過來,壓得他的呼吸都有些緊張起來。 這是一種純粹的精神上的感受,更是修煉者跨越了許多個境界後在氣場,精神,能力,意志和諸多可說與不可說的狀態上全方位的壓制與俯視。 此刻的張鐵,就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螞蟻,無論跳得多高,都是一隻螞蟻,而這個老人,卻是一座山,無論是坐是臥,都是橫看成嶺側成峰,讓他有一種無法逾越與抗衡的感覺。這個時候的張鐵甚至懷疑,只要對面的這個老人動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形神俱滅。 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張鐵就駭然的發現自己在這樣的恐怖壓制下似乎正在失去自己對自己身體的控制能力,自己整個人的身心狀態似乎處在一個強大到無所不在的力場之中,這個力場,像洩地的水銀一樣,毫無阻礙的浸透到自己的身體之中,甚至已經強大到可以影響自己的中樞神經和大腦對自己身體發出的指令。 在這樣的壓力下,張鐵原本挺值的脊背和身軀正在像承載了太多東西的扁擔一樣慢慢向地面自然而然的彎曲下去,他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這一刻似乎都有一種跪拜與徹底放棄抵抗的本能在驅使著他低下自己的頭。 懷遠堂的家族長老仍然在悠然的小口小口的啜著茶,整個人的注意力都在茶杯上,根本沒看張鐵一眼。 這就是騎士的力量嗎?或者,這就是師傅所說的三昧的力量?張鐵的心中震驚無比,腦子雖然清醒,但卻充滿無奈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的彎下去,整個人的額頭越來越接近雙腿跪著的地面,那地面米黃色地板上的木質花紋在自己的眼裡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不,打死也不能趴下……張鐵在心裡憤怒的狂叫了一聲,整個人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用盡了全身的精氣神和所有力量,要奪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這一刻,張鐵的腦子裡出現了一些圖像,他看到了自己被哈克與斯內德綁架後被人踩在地上放血的那個自己……他看到了格力斯對自己不屑的冷笑……他看到了那第一次就把自己差點逼入必死境地的七匹野狼……剛剛走下決鬥台後射來的塗抹著藍霜劇毒的暗箭……想要把自己撕成碎片的太陽神朝黑羽兵團的不死怪物……法蘭卡少校狼一樣的眼睛……還有甄家的雜碎在海島龍窟之下對自己對追殺…… 不……不能趴下……張鐵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強大的鐵血戰氣在張鐵的氣海之中沸騰了起來…… 識海中精神力漩渦中的精神力沸騰了起來…… 張鐵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全身的每一絲肌肉開始變得像鋼鐵一樣的堅硬…… 就在張鐵的腰桿被壓彎,整個人的額頭離地面只有一個雞蛋的距離,眼看就要碰到地面時,張鐵扶在膝蓋上的雙手,終於變成拳頭緊緊的捏起。 頭上的汗水順著張鐵的鼻尖一滴一滴的低落到了眼前的地板上,因為離那地板太近,張鐵的耳朵似乎都能聽得見自己汗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張鐵的頭終於沒有再向下,而是停住了,然後,張鐵的低下的頭和整個人彎曲的腰桿就那麼一絲絲,一絲絲的重新慢慢抬起——慢慢變直——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讓張鐵的全身的肌肉與骨骼關節發出了那種類似很久沒有上油後鏽蝕的金屬加工台上那些夾具被強行用蠻力打開的“咔咔咔咔”的聲音。 張鐵足足用了兩分鐘,才徹底把自己的頭抬了起來,腰桿重新挺值。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張鐵整個人,就像剛剛被人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汗水已經被全身的作戰服浸濕了,比他在天寒城中廝殺了一天感覺還要累。 一直到張鐵重新挺立起身體和抬起頭的時候,喝著茶的家族長老才微微有點意外的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張鐵喘著粗氣,就連剛剛喝下一杯茶水的嗓子也變得沙啞了起來,他無畏的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不錯……我今天的確帶了四個人到天寒城!” “難道你不知道上面下的命令嗎?”懷遠堂的長老看著張鐵,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剛剛還算溫和的目光一下子像利箭一樣,一下子就射到張鐵心裡,“你憑什麼覺得你可以例外?”
第二十七章 不成蟻,則成龍!1
面對著那直指人心的銳利目光,張鐵也毫不怯弱的和懷遠堂的長老對視著,“我並沒有覺得我有什麼特別的,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你應該做的?”懷遠堂的長老臉上出現了一個冷肅的笑容,“你知不知道懷遠堂在這裡行的是軍法,你覺得你應該做的事情,如果要按軍法處置,有可能讓你掉腦袋,懷遠堂能從無到有屹立至今,無論家族內外,靠的就是懷遠公留下的家族法規與令行禁止四個字,懷遠堂中森森鐵規如山如岳,這數百年來,連違反家規的長風伯爵的繼承人都能被家族廢掉,圈禁終身,你覺得因為你能製造全效藥劑,所以家族法規對你就無用,懷遠堂就不敢殺你嗎?” “我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了不起,要是我違反了規矩,想要我的命,懷遠堂自然是敢殺我的!”張鐵昂起了腦袋,“只不過人活在世,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 “哦,你還有理了?”懷遠堂的長老怒極而笑,“你的理由難道比家族的規矩還重?你倒說說看你的理由是什麼,那幾個人值得你為他們這麼做?” “那幾個人中有一個人曾經救過我的命,這個恩我不能不報,這是其一!” “其二呢?” 張鐵微微沉默了一下,聲音也一下子低了下來,但語氣卻更加的堅硬如鐵,“天寒城一百多萬普通民眾用命換來的信息,不是屬於某個人的,也不是屬於晉雲國的六大家族與那些有權有勢的王公貴族的,沒有人有資格,有權力把這沾著天寒城一百多萬無辜者鮮血的信息據為己有,把聖戰的消息封鎖起來讓更多的普通人沒有一點準備的去做炮灰!” “這就是你的想法?”懷遠堂長老的眼睛微微的瞇了起來。 “是!”張鐵越說越大聲,整個人的胸膛也挺了起來,“這些天已經有許多勢力和許多人從天寒城中得到了他們想得到的消息,憑什麼只有大陸上中央國家同盟的那些大人物和大家族們有資格知道聖戰和魔災最早明年甚至六個月後就會全面到來,憑什麼其他人就不能知道這個與他們每個人的命運息息相關的信息?” 懷遠堂的長老仔細的審視著張鐵臉上每一寸的表情,那銳利的目光,完全像是要穿透張鐵的眼睛直射到他的心中,“你想問憑什麼嗎?因為每次聖戰能堅持到最後,能給魔族最大殺傷和保存人族最多元氣的,就是這些人和家族,他們累積起來的實力和組織能力讓他們有資格提前比普通人知道更多的信息!” “所以普通人注定就要被犧牲嗎?” 懷遠堂的長老臉上的神情嚴肅無比,“你看到過洪水來的時候螞蟻是怎麼過河的嗎,螞蟻不會游泳,所以它們過河的時候只能幾千幾萬隻螞蟻抱團在一起滾過去,這個過程,在最外圍的那些螞蟻有很多會被河水沖走,只有那螞蟻團中間的螞蟻可以活下來,這次聖戰,對人族來說,就是一次洪水來臨螞蟻過河的考驗,最後,有的螞蟻會被洪水沖走,而有的螞蟻可以渡過面前的這條河,犧牲在所難免,在無法保證讓每個螞蟻都過去的情況下,只有那些有著強大抱團能力的螞蟻,才是整個螞蟻族群未來的希望所在!” 張鐵知道懷遠堂的長老說的是對的,在聖戰來臨的時候,絕大多數的普通民眾和沒有強大勢力依靠與抱團的普通人,根本無法組織起對魔族的有效反擊,他們只會逃跑,逃跑,逃跑…… 在這種時候,大人物們的視角和自己是不一樣的,大人物們關注的是那些抱團的蟻群的命運會如何,最後會有多少螞蟻活下來,而自己,卻想讓那些普通的,無法抱團的,許多注定要被洪水沖走的螞蟻在洪水來臨之前提前一步做好一點準備,它們或許無法像其他那些螞蟻一樣的抱團滾過河去,但至少,能給它們一個為自己找片樹葉的機會。 有誰錯了嗎?誰都沒有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自己的想法雖然美好到近乎狂妄,可實際上,自己能幫助到的“螞蟻”會非常有限,一個幾萬人的雷神傭兵團在這樣的大勢面前算什麼呢,什麼也不算,自己只能在遇到的時候能盡點力,但求問心無愧而已。 因為,在來懷遠堂之前,他們一家人,都是此刻那些大人物眼中註定要被這場洪水沖走的那一部分螞蟻。 張鐵自嘲的笑了一下,一直到了此刻,他才發現,就算他現在有錢了,地位比以前高了,能抱上懷遠堂這顆大樹了,但他卻永遠成為不了像蘭云曦或其他家族精英那樣的人,因為他根本無法像他們那樣去思考問題,自小在黑炎城底層生活的經歷,已經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中,他的骨子裡,就是一個小人物,一個窮小子,一個會因為看到像他這樣的人遭受不公或註定成為炮灰時會忍不住想做出什麼事的鐵荊棘戰館裡的那個人肉沙包。 張鐵以前聽唐德說過一句話,唐德說,根據大災變之前人類心理學家的發現,每個人這一輩子其實只是在做一件事——讓自己童年時形成的人格變得完整。 體會不到大人物們的“良苦用心”,只顧著讓自己心裡好受,讓身邊的人好受,即有些逆來順受,又充滿了反叛精神,然後期待著這個世界變成變成“人人平等”的天堂——這就是自己那個“完整的小市民人格”所期待的嗎? “這次突襲天寒城的行動原本你可以不用來,沒有人能強迫你來,但你主動來了,響應家族的徵召,而且在戰場上作戰勇猛,身先士卒,這一點,我很欣賞!”看到張鐵不說話,懷遠堂的家族長老在喝了一口茶之後開口了,“念你是初犯,你這次私自縱人入城之罪,就以懷遠堂軍中徇私之罪論處,這次行動家族獎勵你的家族貢獻點全部取消,再責打100鞭,你可服氣!” “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觸犯了懷遠堂的規矩,我甘願受罰!”張鐵沉聲說道。 “好,這次叫你來,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事,也要告訴你知道,甄家曾有一人在晉雲國的丹藥師工會任職,你上次訂購藥劑瓶之事,因為數量太大,引起了那個人的注意,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上次在潛龍島上追殺你的,也是甄家的人,甄家是魔族在人族之中發展的三眼會家族的一員,在知道你能大量製造全效藥劑的消息之後,三眼會的其他隱藏著的家族和成員極有可能也已經知道了同樣的信息,所以你現在的處境非常的危險!” “三眼會的人要殺我?”這個消息才是真正讓張鐵心中震動了一下,原本他以為把甄家滅了這事也就差不多了,沒想到甄家對他的行動搞不好只是一個開始,甄家的背後,還有一個更加詭秘莫測的服務於魔族的三眼會此刻又可能對他虎視眈眈。 “以三眼會的行事風格,在聖戰來臨之際,一切能增強人族整體實力,有助於人族戰勝魔族的人,他們都會想辦法把他除去,最近威夷次大陸諸多丹藥師被暗殺和去年卡爾羅聯邦丹藥師工會長老家族被滅之事,以現在我們掌握的情況看來,都是出自三眼會之手,你的價值比一個普通的高級丹藥師還要大很多,所以,在知道你的能力後,三眼會的人一定會想辦法把你除掉!” “謝謝長老提醒,我會注意的!” “隨著甄家的暴露,此刻的三眼會正處於風口浪尖之上,那些人暫時有可能會潛伏一段時間,不敢馬上跳出來,所以你短時間內應該還是安全的,但時間一長就不好說了,如果你願意,家族可以派遣高手做你的保鏢,保證你的安全!” “我覺得對我最好的保護就是消失,讓誰也找不到,或者乾脆讓三眼會的人覺得想要幹掉我只會得不償失,所以,這件事我會自己處理的!”張鐵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之後就拒絕了家族長老的建議。 …… 一分鐘後,面沉如水的張鐵離開了家族長老的房間…… 平心而論,這次家族對他帶人進天寒城的處置不輕不重,只能說是得當,張鐵心中既不覺得僥倖不公,更沒有什麼感激和怨恨,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只是通過這件事,他一下子感覺到了自己和那些大人物之間的那道看不見的鴻溝,同樣的這道鴻溝,也存在於他和懷遠堂之間。 這道鴻溝,不是利益之爭,而純粹是不同的價值觀與世界觀造成的。大人物們在天寒城這件事上所顯現出來的那種對小人物和普通人理所當然的冷漠,讓張鐵非常的不舒服。 如果這一次大陸中央國家同盟或者懷遠堂最後能發表一個詳盡的公告,坦誠的把關於聖戰與魔災的事實講出來,讓更多的普通人能有所準備,也許可以挽救億萬人的生命,但張鐵知道,他這個想法只是做夢。 在離開家族長老房間的時候,張鐵腦子裡面,閃現的都是他在黑炎城和布拉佩那些朋友的面孔——巴利,歐文,道格,西斯塔,巴格達,萊特,愛麗絲,貝芙麗,漢娜,玫瑰社的女生們,還有……黛娜老師。 ——這些人,張鐵知道,就是屬於剛剛家族長老口中那些會被洪水沖走的“螞蟻”,在漫長的聖戰之中,他們的死活無關緊要,能活下來是他們的幸運,死了也理所當然。哪怕聖戰和魔災就近在眼前,也沒有人覺得有必要知會他們一聲。 這種感覺不僅讓張鐵不舒服,還有一些憤懣。 然後,張鐵就在飛艇裡看到了蘭云曦,前幾天張鐵聽說蘭云曦在突襲天寒城的時候強行催動她的先祖血脈,一舉格殺了三名十級以上的甄氏家族高手,然後她本身也元氣大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隨後蘭云曦就從戰場上消失了。 張鐵多方打聽了一下,居然沒有人知道蘭云曦到底去了哪裡,張鐵還以為蘭云曦回懷遠堂休養了,此刻看到蘭云曦,張鐵心裡微微有點意外。 蘭云曦的身邊跟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二十多歲,劍眉星目,面如冠玉,身材碩長,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武士錦袍,腰上佩著一把長劍,一副玉樹臨風英武不凡的模樣。和蘭云曦這樣的女人走在一起,那個男人的氣場竟然也沒有完全被蘭云曦壓倒,而是照樣談笑自如。 張鐵面無表情的從兩個人身邊走了過去,看也沒看兩個人一眼。 在與張鐵擦肩而過的瞬間,蘭云曦看了張鐵一眼,微微咬了一下嘴唇,也沒說話。至於那個男人,則直接把張鐵當做空氣和路人甲。 三個人就在飛艇內擦肩而過…… …… “曦妹,這是我剛剛讓飛艇去清華山取來的澹台家的玉髓養元膏,特地送來給曦妹調理身體……” 在走過兩人幾步之後,張鐵的耳邊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張鐵暗暗捏了捏拳頭,心里莫名有些泛酸。 …… 五分鐘後,張鐵在潛龍堂的營地中公開受刑的場面引得許多人前來圍觀。 “潛龍堂學員張鐵,犯下徇私之罪,私自帶人進入天寒城,特取消他在這次突襲天寒城行動中獲得的一切家族貢獻點,並處鞭刑100,以儆效尤!”懷遠堂軍中的一個糾察官在看到周圍有了一大堆看熱鬧的人之後,大聲宣布了張鐵的“罪狀”,然後就讓旁邊的士兵準備給張鐵行刑。 周圍的人聽了這樣的話,都面面相覷,這幾天張鐵在天寒城表現突出,名聲漸響,沒想到突然之間來了個這樣的轉折,所有人都默不吭聲的看著。 張鐵的面前,釘著根一人多高的木樁,木樁上有銬住一個雙手的鐵鍊,方便在鞭打的時候不讓受刑的人亂動。 行刑的士兵走過來,要把張鐵的雙手拷在木樁之上。 “我站在這裡不動,你們儘管抽就是!”張鐵自己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露出精赤健壯的背部。
第二十七章 不成蟻,則成龍!2
“軍中的鞭刑可不是說著玩的,那是變異虎鯨的大筋夾雜著鋼絲製成的虯龍鞭,一般的人,三鞭下去就會被抽得暈過去,還是拷上吧,等一會兒行刑的時候你如果耐不住亂跳或者被抽暈過去再把你銬起來抽,那就不好看了,我也是看你這些日子在天寒城的表現算是一條漢子,才提醒你一句! ”糾察官走過來小聲的和張鐵說了一句。 “謝謝,不用了,我正想試試懷遠堂的鞭子能不能讓我清醒一點!”,張鐵說完,還對著遠處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的馬艾雲幾個女生笑了笑。 那個糾察官看了張鐵一眼,後退開來,然後對著幾米外拿著鞭子準備行刑的一個渾身肌肉糾結的赤膊大漢點了點頭,那個大漢先打開身旁的一個紅木盒子,把盒子裡面一根有小兒手臂那麼粗大的黑色的鞭子拿了出去,舉起來,讓周圍的人看清楚,然後把鞭子放在旁邊的水桶裡泡了一下,撈起,接著揚手一鞭就朝著張鐵抽了過去…… “咻……”鞭子發出銳利的破空聲和尖嘯,抽在了張鐵的背上,發出一聲結結實實的脆響——“啪……” 周圍所有聽到那帶著回音的響聲的人一下子都感覺自己的皮膚的寒毛炸了起來。 張鐵的背上多了一道血痕,但身子卻紋絲不動,宛如鐵柱,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 那個抽打張鐵的壯漢在抽了一鞭之後,看到張鐵沒什麼反應,還疑惑的把手中的鞭子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看看是不是鞭子出了問題,發現鞭子沒有問題之後,又是一鞭抽出。 “啪……” “啪……” “啪……” …… 轉眼之間,那個大漢已經抽出了二十多鞭,不光是圍觀的人變了臉色,就是連行刑的人也變了臉色,那一鞭鞭下去,就算是抽打在頑石身上也能在石頭上留下幾條痕跡了,何況是一個人,但張鐵的身體始終宛如鐵鑄的一樣,一動不動,張鐵不要說跳起來,從背後看上去,就連張鐵背上的肌肉也沒抽動一下。 開始的時候每挨一鞭,張鐵還會微微的皺一下眉頭,十鞭過後,就連眉頭都不會皺了,而是一臉平靜。 能硬抗二十多虯龍鞭不動一下的人,周圍的人不要說是看到,就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僅是潛龍堂的人,就連懷遠堂中颶風軍團和破日軍團的許多士兵都圍了過來。凡是捱過鞭子的人,看到張鐵此刻的表現,沒有一個不咋舌的。 再用盡全身的力氣抽了十多鞭之後,行刑的大漢已經有些微微喘息起來。 “力氣小了,你沒吃飯嗎,不過癮,換個人再來!”張鐵大吼道。 這聲一喉出,周圍的人群中立刻就有圍觀士兵的聲音大叫了起來,“好漢子!” 冷著臉的糾察官親自走了過去,把鞭子拿了過來,然後,更加尖銳的破空聲和抽在張鐵背上的著肉聲響了起來。 …… 然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抽一鞭,所有圍觀的人就開始一起為張鐵大聲的報出數目。 …… “58……” “59……” “60……” 這報數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把在遠處的人都驚動了。 聽到飛艇外面傳來的越來越大的喧嘩聲,一直在房間里安靜的品著茶的懷遠堂的長老皺了皺眉,然後走到了窗邊,向外看去,因為飛艇的艇身很高,那個長老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像鐵柱一樣站著,一動不動正在受刑的張鐵。 此刻的房間內,除了懷遠堂的長老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個人也走到了窗邊,看著遠處的情景。 “可惜了……”那個人看著張鐵,微微搖了搖頭,“這個年輕人就是太過婦人之仁,自從在潛龍島上被人刺殺之後,我感覺他對懷遠堂似乎有很深的忌憚,似乎在刻意與懷遠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他剛剛到懷遠堂,沒有什麼根基,被家族派給他的護衛背叛刺殺,對一個剛剛掌握了全效藥劑製作方法的年輕人來說,他還能與長風商團保持原先的合作關係,依舊呆在潛龍島上,已經算有膽色了!”剛剛呵斥了張鐵一通的懷遠堂的長老此刻的語氣卻帶著對張鐵的欣賞。 “我覺得懷遠堂應該把全效藥劑的製作方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旦這個年輕人遭遇了不測的話,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恐怖很難有第二個人再能製造出同樣的東西了!為了家族著想,全效藥劑這麼重要的東西,掌握在一個年輕人的手上,無論對他還是對懷遠堂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這和小兒持寶過鬧市是一個道理!” 懷遠堂的長老驕傲的笑了笑,“懷遠堂能屹立至今,靠的,又豈是一瓶小小的藥劑?不管如何,現在全效藥劑的製造方法是掌握在懷遠公的血脈與子孫手上,這就夠了,如果懷遠堂今日用巧取豪奪之法讓他交出全效藥劑,讓家族人心崩離,你以為,以懷遠堂今日的基業和規模,還有暗中窺視著懷遠堂的那些人的能力,懷遠堂還能撐過這次的聖戰嗎?” “不過這實在有些可惜……”那個人嘆了一口氣,看著遠處的張鐵,“這個小子要是再聽話一點,用不了幾年,懷遠堂中一定又能多出一個獨當一面的猛將,現在麼,我感覺這小子的心思還沒有完全和懷遠堂站在一條線上,這次他敢私自帶人到天寒城,違反懷遠堂的規矩,將來還不知道會不會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情。而且這100鞭子抽下去,將來懷遠堂裡恐怕沒有人再能讓他做什麼事了!” “無論是誰,壞了規矩就要受到懲罰!將來的事情,只要他不主動背叛懷遠堂,欺師滅祖,做出有損懷遠堂利益的事情,就算他有些離經叛道,偌大一個懷遠堂,也不會容不下一個怪胎,由他好了,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對了,那件事情調查得如何了?” “已經確定了,可以把這個小子的嫌疑排除了,一個是他的能力還有些不足,特別是在突襲甄氏會館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裡那麼多人,以他的能力,無法做到短時間內把那些人全部幹掉,特別是在有些人還根本動都來不及動一下的情況下,第二麼,那天晚上他在金烏堡和人喝酒直到深夜,第二天也一切正常,仍然在潛龍島,除非他會飛,否則沒有可能一夜之間來回跨海奔襲千里,做下這麼一件事,那天晚上潛龍島上沒有任何飛艇與船隻的離境記錄,第二天早上也沒有飛艇進入潛龍島海域的記錄,第三麼,最關鍵的是,他怎麼知道甄家人在懷遠堂的佈局?在甄家人謀劃懷遠堂的時候,他還在黑炎城呢,所以現在我們唯一能肯定的是,甄家會館被屠之事,一定有一名修煉鐵血神拳的高手參與其中。” “那會是誰呢?”懷遠堂的家族長老也皺起了眉頭。 …… 在飛艇的另外一個房間,蘭云曦看著遠處的張鐵,臉色微微變得有點發白起來。 …… “97……” “98……” “99……” “100……” 隨著最後一聲皮鞭著肉的爆響,周圍那震天響的數數聲在一百後停了下來,周圍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張鐵,和張鐵關係比較要好的馬艾雲等幾個女生已經雙眼含淚的一下子跑了過來。 袁紫衣毫不顧忌的拿出創傷藥,就往張鐵的背上抹去,顧彩蝶則連忙把張鐵的衣服拿了起來,為張鐵披上。 張鐵則看著遠處天邊的雲彩,那雲彩一會兒像螞蟻,一會兒又像蒼龍,剛剛的這100鞭,真的把他抽醒了,剛剛,就在那恐怖的痛苦中,他的大腦卻是前所未有的剔透,看著那天邊的雲彩,一下子讓他想明白很多事情。 “張鐵,你沒事吧?”看到張鐵似乎有些神遊天外,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馬艾雲摸了摸張鐵的額頭,擔憂的問了一句,害怕張鐵直接被抽出毛病來。 “馬師姐,我沒事!”張鐵齜牙咧嘴的笑了笑,一直看到張鐵這個笑容,馬艾雲才放下了擔心。 剛剛挨抽的時候沒有感覺什麼,此刻張鐵想要動動手,從自己的包裡掏出的東西,手一動,才感覺整個人的身體就像被人切割成了很多塊一樣,讓張鐵的臉色都微微有點扭曲了起來。 “你想拿什麼,我幫你!”馬艾雲一把按住了張鐵的手,“是全效藥劑嗎?” “不,是錢包!”張鐵一邊抽著冷氣一邊對馬艾雲說,“麻煩馬師姐你把我的錢包拿出來,裡面有錢,馬師姐你幫我到後勤處去買上150個人吃的酒肉!” “這個時候你還想著吃喝?”馬艾雲的眼睛一下子就瞪起來了。 “今天晚上我答應了請太史家的一些騎兵兄弟們喝酒的,不能食言,你們也來吧,等劉旭他們回來再把他們給叫上,就算給我踐行?” “什麼,你要走?” 聽到這話,一直幫張鐵塗抹著傷藥的袁紫衣的手都忽然一抖,讓張鐵的眉頭又跳了起來。 張鐵點了點頭,“我感覺自己現在繼續呆在這裡有點不合適了!”張鐵才說完,就看到幾個女生的臉色瞬間一黯,張鐵的臉上又出現了一個陽光般的笑容,一下子壓低了聲音,有些賊眉鼠眼的說道,“難道幾位師姐想看我每天撅著屁股睡覺的樣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個姿勢性不性感,幾位師姐要看的話,以後悄悄來金烏堡找我,我免費讓你們參觀,穿不穿褲子都行……” 剛剛還莫名有點想哭的袁紫衣一下子破涕一笑,手上不注意一用力,張鐵頓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整個人差點跳起來,“啊,我的媽呀,輕點兒…… ” 周圍的那些人有看著張鐵滿眼敬佩想圍過來的,一聽到張鐵這殺豬般的一嗓子,一下子又停下了腳步,互相看了看,剛剛那個硬漢呢?怎麼鞭子一挨完那個硬漢就不見了,難道剛剛都是裝的?這抽都抽完了,要是再裝一會兒該有多好啊,怎麼最後還拉稀了呢…… …… 這一晚,張鐵與太史慈,劉旭,楊元康,馬艾雲等,還有一干太史家的騎兵在野外圍著篝火痛飲大醉…… 晚上,半醉的張鐵回到自己的帳篷,半夜,一個身影鑽到了張鐵的帳篷之中。 “馬師……” 一下子警醒過來的張鐵剛剛喊出兩個字,就被一張有些火燙的臉堵住了嘴…… 春夢了無痕……
第一章 陌生之地
平靜的海面上,無風也有三尺浪,就在那陣陣的浪濤中,一艘樣子已經頗有些陳舊的30多米長的木質的拖網漁船正艱難的行進在海面上。 那漁船水線以下斑駁的船體已經讓人看不清原本漆水的顏色,輪機室裡那震耳欲聾的蒸汽發動機的響聲似乎也在預示著這條漁船上最關鍵機器的工況似乎已經大不如前,就像一個步入垂暮之年的老牛還在艱難的拉著在上坡的牛車,已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一群賊鷗跟著這艘陳舊的拖網漁船在飛行著,生活在這片海域的賊鷗們都已經知道,這些漁船一旦起網,有些個頭太小的沙丁魚或者海蝦,這漁船是不會要的。船上的水手會把那些個頭太小的魚直接拋到海裡,那就是它們美餐的時候。 如果水手們心情不錯的話,還會哈哈大笑的把魚扔在空中,看著那些賊鷗們像表演空中雜技一樣,一條條的把那些魚蝦咬到嘴裡。 賊鷗們已經跟著這條陳舊的拖網漁船飛了一個早上,一個早上的時間,這艘漁船下了六次網,有兩次收穫還不錯,賊鷗們也跟著沾了兩次光。 此刻的漁船的魚艙之內,已經裝滿了大半的海鮮,還有一點差不多酒要裝滿,那數噸的鮮貨,讓那苦力老牛般的漁船發動機的聲音,更加的尖銳刺耳起來。 不光是漁船上的發動機在叫,就連天上的賊鷗們此刻都大聲的叫了起來。 “老大,下網吧,連天上的那些賊鳥都等不及了!”一個水手大叫了起來。 船舷邊上,一個五十多歲身體粗壯被海風雕琢得一臉風霜的中年男人叼著一根煙斗,一直凝神看著旁邊的海水。那專注的模樣,似乎好像真的能把海水看穿一樣。 聽到船上水手的叫聲,那個男人把自己的目光從單調的海水中抬起,看了看天色,然後一隻粗壯的手用力的一揮,大聲的道,“下網,收了這一網,我們就回家!” 隨著男人的動作,船上的幾個水手都忙活了起來。一個個把整理好的漁網陸續從船尾放到海中。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從船舷邊上來到駕駛室,直接對掌舵的人說道,“蒙特,右舵,我感覺這裡的海下有洋流。那些銀頭斑最喜歡跟著洋流跑!” “好咧!”操舵的人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水手們放網的情況。等那些網一放完。操舵的男人就熟練的轉著船舵,讓漁船往右邊劃了一個大圈。 船老大又來到甲板上,和其他水手一起注視著從船尾放下的漁網上的浮漂。 “老大,這梭魚號太老了,差不多跑了十多年了,跑不動了。你給大夥換一條新船吧……” “是啊,現在行情這麼好,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呢,不管有多少貨。只要拉到岸上就會被人掃光,現在城裡那些罐頭廠的採購員,一個個現在整天都蹲在碼頭上,看到有貨來就像看到漂亮的娘們兒一樣,一個個都撲過來了,以前是我們求他們,現在輪到他們來求我了!” “聽說現在那些罐頭廠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都在加班,外面的訂單都多得都讓那些廠裡不敢接了!” “上次我在酒館裡聽外面的水手說,現在大陸上亂得很,好像要打仗了,魔族要捲土重來,有一座城好像全城的人都被魔族給滅了……” “管他呢,只要我們有錢賺就好了!” “可惜再過兩個月港口一凍起來就無法出海了,不然賺的錢更多!” 幾個水手趁著收網前的這個空檔在這裡議論紛紛,船老大依舊叼著煙斗,眼光緊緊的盯著船尾,腦子裡,卻閃現著一艘鋼制的全新的50多米長的漂亮拖網漁船的樣子。 水手們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怎麼又想不到呢,新的漁船的訂單已經下了,就在明斯科船廠,他找了一個老朋友,走了一點關係,可以讓他不用排隊,在九月份的時候就能拿到船。 現在船廠的生意也爆好,不僅爆好,而且船廠生產的漁船就像那些魚肉罐頭一樣,也開始漲價了。 想到自己已經完全預交的那1800多個金幣的船款,船老大又是一陣心疼,就在一個月前,同樣50多米長,總噸位460噸的鋼制拖網漁船的價格,也就是剛剛1500多個金幣的樣子,他那時就考慮過要換新船了,可是當時他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想等到明年再換,再讓梭魚號堅持一段時間,就這麼一猶豫,就錯過了最好的購船時機。 就這麼一耽擱,船廠的漁船價格,一下子整體上浮了20%。 …… 等煙斗裡的煙都被抽完之後,船老大在船舷上磕了磕他手上的鯨骨煙斗,“好了,幹活了,收網吧!” 船上的水手們立刻轉動起船尾的絞盤來,隨著絞盤的的轉動,放下的漁網被一點點的收了上來,隨著漁網慢慢的被收上來,船老大的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 水手們轉動絞盤越是輕鬆,就預示著越沒有什麼收穫,因為所有的收穫都是沉甸甸的。 最後的漁網全部收上來了,空空如也,別說是魚,就連蝦子都沒有一隻,更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就在漁網的底部,大家發現了一個直徑差不多有兩米多的整齊的大洞。 船老大和幾個水手蹲在漁網邊上,仔細的檢查著漁網上那個蹊蹺的大洞。 “是海裡的魔獸麼?”問這個話的水手牙齒都開始打顫起來。 “不是,如果是魔獸的話,要撕扯出這麼大的洞,那需要多大的力量,我們在船上應該會有感覺的!”一個經驗更加豐富的水手搖了搖頭。 船老大用手撚了撚那破洞口的漁網,把斷裂的地方的魚線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整個漁網的大洞的斷裂部分的線頭,整齊光華,就像是被利器瞬間切割開來的一樣,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不光是船老大看出來了,就連其他水手也看出來了。 水裡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瞬間把這個漁網弄成這樣,要是那個東西的目標是這條船的話……想到這裡,船上的所有人都有些心寒。一個個水手把目光看向了船老大。 “今天的收穫已經夠了,我們回去!”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感覺如釋重負…… 梭魚號開始掉頭,往北駛去,重新在海面上航行了半天之後,在入夜時分,這艘今天收成還不錯的拖網漁船終於駛入了卡加島上的一個到處都是漁船林立的喧鬧的漁業碼頭。 看到一路無事,在平安回到碼頭上之後,船上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回到碼頭,梭魚號上今天捕撈的魚很快就被人搶購一空,在帶著一干水手忙活了一天之後,今天的梭魚號給船老大帶來了90多個銀幣的收入,這個價錢比起一個月前的行情已經高出了一大截,領到今天工錢的水手們興高采烈的離開。 船老大直接叫來一輛拖板車,把船上破了一個大洞的漁網卸下,要連夜拿回去讓人補起來,不然明天肯定無法下海了。 幾個小時後,隨著外出的漁船陸續的回來,賣完鮮活,整個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少,過了夜裡十二點以後,隨著守在碼頭上的最後幾個罐頭廠採購員的離開,整個漁業碼頭區域都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只有海水的湧動聲。 這個時候,梭魚號的船尾,一個黑色的人影像傳說中的水鬼一樣,從水中無聲無息的冒了出來,沒有一絲聲音的用手抓住船舷,然後就翻到了漁船的甲板上。 然後那個身影來到了漁船上船員倉的門口,鎖住船員倉大門的那把小小的鎖具被那個人用力一扭,發出輕微的哢的一聲,就失去了作用,變成了一團廢鐵。 三分鐘後,那個人影在船員倉裡找了一套還算乾淨合體的水手衣服,在換上那身衣服後,快速的上了岸,離開了這個漁業碼頭。 這座城市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路燈,不過這對擁有黑暗視覺的張鐵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張鐵走在街道上,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地方…… 這座城市裡沒有太高的建築物,幾乎所有的建築物都在六層以下,頂部都是尖頂或坡頂,絕大多數建築物的外牆面都是白色,米色或淺木色,而且保留著那些用來建造房屋的木材,石材等建築材料最原始的質感,即自然簡約,又堅固厚重。 城市裡幾乎看不到像黑炎城裡那樣的高大的煙囪,地上也沒有有軌交通工具的軌道和痕跡,就連停在街道兩邊的汽車也不是很多,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在說明這裡的工業不是太發達。 對張鐵來說,這裡完全就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三天前,在安排好了在懷遠郡和潛龍島上的一切事宜之後,張鐵就離開了潛龍島。 沒有人知道張鐵要去哪裡,就連張鐵在離開的時候都無法確切的知道自己要到哪裡,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大致的目標威夷次大陸的北方海域。
第二章 埃溫達拉
張鐵要到威夷次大陸的北方海域只有一個目的,他要獲得對他的整體戰力有著最大提高的七力果! 因為在威夷次大陸的北方海域,有著眾多生活在海里和陸上的動物與魔獸,那些魔獸和動物的攻擊性很強,而且都是哺乳動物。在張鐵看來,那裡簡直就是他獲得七力果最好的獵場。 只要再吃下一堆七力果,張鐵就有自信把自己精準投擲的威力,推到一個恐怖的境地。現在他的精準投擲,已經達到了音擊的水準,但音擊並不是終結,而只是開始,同樣的一支飛矛,一倍音速與兩倍音速,兩倍音速與四倍音速的威力,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當時在海島龍窟遭遇甄家的那些雜碎追殺時,自己吃到肚子裡的七力果再多幾顆,當時也不會那麼狼狽和驚險,直接用掌中箭就可以把那些傢伙全部幹掉。 當然,七力果提升的不僅僅是精準投擲的威力,而是他整個人生命力的厚度與整體實力的最大上限,鐵血神拳和鐵血戰氣的威力,同樣可以藉由七力果而獲得巨大的提升。他曾吃下的那九顆野狼七力果,除了力量之外,就還給他帶來了野狼一樣的耐力和速度。 張鐵並沒有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而是直接游到海中,進入一道向北湧動流去的洋流,在洋流的推動下,瘋狂的把海水吸收到黑鐵之堡中,然後以這個時代任何交通工具都無法媲美的速度,在水下飛一樣的前進了三天,來到了這新奇而又陌生的地方…… 這三天時間裡,自己在水下到底前進了多少公里,張鐵並無法說出一個準確的數字,張鐵只知道,這一次,即使在沒有加持了疾行術的效果下,只靠用精神力調節增大黑鐵之堡吸收海水的空間通道的直徑,增加單位時間內吸入海水的數量的方法,他在海中的最快速度,也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水平,絕對比他駕駛著T9的最快速度還要快上一倍以上。 到最後,他在海水中前進的時候,唯一制約著他速度的,已經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身體在海水中快速穿梭中所承受的那股迎面而來施加到他頭部,肩部,還有身上各處的壓力和衝擊力。 以張鐵可以輕易下潛到數百米海深的身體體質,在面對那股壓力和衝擊力的時候,時間一長,也同樣感覺有些吃不消,只能把速度稍微降下來一些,讓身體恢復一下。等恢復了差不多,再次火力全開,繼續考驗起自己的身體在水中的最大承受能力來。 這三天在水中的旅行對張鐵來說,既是趕路,也是艱苦的修行,更是增加黑鐵之堡基本能量儲備的機會。 威夷次大陸的北方海域無比廣闊,大大小小的島嶼眾多,在最北方,還連接著一片人跡罕至的冰封的大陸,張鐵只知道北上,水下又沒有地圖和參照物,所以此刻到了哪裡,就連他都不知道。 他唯一能確認的,就是他此刻絕對已經身在威夷次大陸的北方海域的某個地方了,這裡無論是海水的溫度還是夜裡一下子降下來的氣溫,都清楚的向張鐵表明著這裡所處的地理方位,絕對是在北方。 在海中呆了三天,然後出現在這麼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張鐵不相信還有誰能找得到自己,而且,此刻的張鐵還使用他在卡魯爾拍賣行拍下的一套變裝組合藥劑完成了變裝。 現在的張鐵,有著一頭棕色的頭髮和眉毛,藍色的眼睛,皮膚的顏色也變成白色,完全就像換了一個人種一樣,不要說是那些沒見過他的人,哪怕就算此刻她站在他老媽面前,他老媽一時半會兒也不敢確定這個人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至於三眼會的那些雜碎,不管他們派出什麼樣的殺手,也絕對不可能再找到自己了。 這種變裝組合藥劑真是好東西,實在是改頭換面,殺人越貨,亡命天涯,逃避追殺的必備之物。張鐵很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當初在卡魯爾拍賣行的時候,只用了不到400個金幣的價錢,就買了三套這種東西留做備用,沒想到現在還真的用到了。 張鐵在城裡的街道上走著,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個時候,這座城市也已經進入到了睡眠之中,不過街上還是有一些地方亮著燈光,那是街上的酒吧,不時有一陣陣的音樂聲和水手們的喧嘩聲從酒吧里面傳出來,路上偶爾還會碰到幾個喝醉的酒鬼。 張鐵倚靠著自己對拓荒者的了解,在這座城市裡那些既不顯得太過寬敞與引人注目,又不至於太過陰暗與逼仄的街道上走著,一邊走一邊看著街道兩邊依舊亮著燈光的那些招牌。 終於,或許是張鐵運氣比較好,只是在離開碼頭後轉了不到二十分鐘,張鐵就看到了一個旅館的招牌,那個招牌的右下角,是一把劍與鐵鎬的交叉圖案,一看那個圖案,張鐵就知道自己找到了。 這是一家叫做“荒野之家”的三層樓的旅店,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旅店裡還透有燈光和隱隱約約的人聲透出來。 張鐵推門而入,立刻就感到了一陣溫暖的氣息。 旅店的一樓,是一個面積頗大的酒吧,張鐵進去的時候,發現酒吧里居然頗為熱鬧,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在酒吧里面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張鐵還是可以看到整個酒吧里還有三四十個人正在裡面聚集著,這三四十個人都是拓荒者打扮,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什麼。 張鐵進來時那“叮”的一聲清脆的門鈴聲,讓整個酒吧瞬間一靜,許多人都轉過頭來,看到是一個少年走了進來,沒有什麼礙眼的,在稍微打量了張鐵兩眼之後,又各自轉過了頭去。 張鐵覺得酒吧里的氣氛稍微有點怪異,不過也沒有多想,而是直接來到了櫃檯。 “還有房間嗎?” 櫃檯後面是一個五十多歲,濃妝豔抹,嘴上歪歪的叼著一根煙,正在用一塊白色的毛巾擦拭著酒杯的女人。這個女人身材高大豐滿,整個人有一種滿不在乎的彪悍氣質。 聽到張鐵的問題,女人看了張鐵一眼,繼續擦拭著手上的杯子,“三樓的閣樓上還有最後一個小間,每晚兩個銀幣,不講價!” “好!再給我來一份拓荒地圖,對了,你們這裡現在還有什麼吃的東西?” 那個女人放下了酒杯,從櫃檯後面摸出了一個錫製的金屬圓筒,放在了張鐵面前,“這是埃溫達拉的拓荒地圖,每份十五個銀幣,現在旅店裡只有鱈魚湯和魚籽麵包!” “好的,給我來一份!”張鐵摸了摸肚子,這三天的行程都在水下,除了喝過兩支全效藥劑以外,他什麼都沒吃過,此刻他的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 “這裡的規矩是先付錢,地圖加上一份鱈魚湯和一份魚籽麵包,總共十五個銀幣又七十個銅子兒!” 張鐵伸手在包裡摸了摸,直接掏出十六個銀幣放到了桌上,在看到銀幣後,櫃檯後面的女人才朝著廚房那邊的方向喊了一聲,“米莉,一份鱈魚湯和一份魚籽麵包!” 女人找回張鐵三十個銅子兒的零錢,張鐵把零錢和地圖收好,就在櫃檯旁邊一張沒有人的小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埃溫達拉?當坐下來之後,張鐵腦子裡立刻就回想起威夷次大陸的北方海域的地圖和他在潛龍堂中學到的那些關於威夷次大陸上諸多地區的風土人情與政治經濟情況。 在張鐵腦子裡的那副地圖上,的確有一個地方叫埃溫達拉,準確的說,應該叫埃溫達拉群島,那是一個面積超過56萬平方公里,位於威夷次北方海域西側,由大大小小數百多個島嶼組成的島鏈。 埃溫達拉群島是從威夷次大陸進入北方冰雪荒原的跳板之一,如果不經過埃溫達拉群島而想要從陸上進入北方的冰雪荒原的話,那就要越過延綿數万裡,終年冰封的高加山脈,那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噩夢。冰雪荒原是整個威夷次大陸最北方的人族聚集區,從冰雪荒原再向北的話,隨著氣溫逐漸寒冷,那就進入到了冰封大陸的無人區。 埃溫達拉的統治結構非常的鬆散,這裡沒有統一的強有力的政府,有點像以前黑炎城所屬的安達曼聯盟的意思,不過卻比安達曼聯盟更加的鬆散,除了這裡的幾個城邦聯合體之外,在這裡還能說得上話的,還有一些佔據了較大島嶼的家族與大股的海盜組織。 沒想到自己已經到達埃溫達拉群島了,張鐵的心中微微恍惚了一下,因為埃溫達拉群島與晉雲國懷遠郡附近海域的距離已經超過了11000多公里,在洋流的推動下,自己三天時間在海中全速前進了11000多公里?這樣的事情,說出去誰會相信。 張鐵的心裡充滿了一種無言的自豪和難以形容的愜意,這種瞬息之間就可以在大海中遠遁萬里無拘無束的自由感覺,讓張鐵的整個心情都飛揚了起來。 既來之則安之,就先從這裡到冰雪荒原看看吧,張鐵在心裡對自己說道,冰雪荒原三面臨海,在這片冰原上和附近的海域中,生活著非常多的哺乳類的變異魔獸和動物,荒原上有雪原巨狼,冰雪巨熊等,而冰雪荒原附近的海中和小島上,則有數不清的各種動物。普通的動物有海獅,海豹,海像等,其他由變異和進化帶來的一級與二級生物則更多。 能在冰雪荒原上收穫多少七力果,那就完全看運氣了。 張鐵點的鱈魚湯和魚籽麵包很快就被一個胖胖的侍女端上來了,這兩樣東西聞起來味道還不錯,很能引發人的食慾,東西一上桌,張鐵也就旁若無人的大吃起來,你別說,味道還不錯。 “看來冰雪荒原上發現大災變之前人類城市遺蹟的事情已經傳開了,連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一個人都想去碰碰運氣了……” 就在張鐵吃著東西的時候,在他右手邊幾米外坐在一張桌子上的幾個拓荒者看了張鐵一眼,其中的一個傢伙用極低的聲音和他旁邊的同伴說道。這個聲音雖然很低,但對張鐵來說,還是一字不漏的把那個人的話聽到了耳中。 “只要了鱈魚燙和魚籽麵包,連酒也沒點,武器也沒帶,身上的衣服也無法應付冰雪荒原上的氣候,果然是一個菜鳥,這樣的菜鳥以為拓荒和旅遊差不多嗎,只要帶上錢包就夠了?”另外一個聲音輕輕的嗤笑了一聲。 “我打賭,這個菜鳥在冰雪荒原最多只能生存一個星期就要變成那些野獸的排泄物!”第三個聲音說道。 “可惜了,這小子長得還挺帥,有做小白臉的潛質,怎麼會想做拓荒者呢?” “或許他以為拓荒者的錢好賺吧,年輕人總有些幼稚的想法!” “不知道荒野之家旅店派出去探聽消息的人甚麼時候回來,阿克雷島船業協會的遠程遙感通訊,應該能夠和冰雪荒野那邊聯繫上吧,兩邊有不少生意往來吧!” …… 原來自己在埃溫達拉群島上的阿克雷島,這個島似乎是一個有著4000多平方公里面積的大島吧! 張鐵一邊喝著湯一邊聽著遠處那幾個人的議論,不動聲色,那幾個人的出言所有對他現在的這個身份有些不屑,不過他也總算知道這個拓荒者旅店此刻為什麼會聚集著這麼多的拓荒者了。 原來這些人是衝著冰雪荒原上發現的人類城市遺跡來的,似乎在等什麼消息,對所謂的大災變之前人類城市的遺跡,張鐵雖然很感興趣,但比起七力果來,也只是興趣而已,張鐵並不覺得那對自己有什麼吸引力。遺跡對拓荒者來說意味著發財的希望,而此刻能讓這些拓荒者心動的那點金幣對張鐵的吸引力,已經不大了。 張鐵剛剛吃完桌子上的鱈魚湯和魚籽面白,旅店的門鈴又是“叮”的一聲脆響,旅店的外門幾乎是被人一下子給撞開了。 一個人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在門口就大吼起來,“冰雪荒原的拓荒者已經組織起來了,消息已經證實,就在冰雪荒野南部的海德拉冰川裂縫之內,發現了部分大災變前的城市遺跡,而在海德拉火山裂縫所通往的地下,聽說還有更大的發現,有可能有上帝之星的碎片……” 酒吧內先是一靜,然後就一下子炸了鍋。
第三章 吾王降臨
張鐵在荒野之家旅店三樓閣樓的小房間裡隨便對付了一晚之後,第二天一醒來,整個荒野之家旅店裡的客人們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 洗漱完之後在旅店一樓的酒吧餐廳裡享用著早餐的張鐵轉頭四顧,現在的時間雖然還很早,但整個餐廳裡就只有他一個人在用著早餐,四處都是空空的桌子。 事實上,從昨天晚上聽到冰雪荒原的消息開始,已經有旅客在半夜就開始離開了這家旅店,大多數的拓荒者今天天還沒亮,就基本上退房走了,像張鐵這麼“懶惰”的,整個旅店也就只剩下他了。 “像你這樣年輕的拓荒者可不多呢,他們都走了,你還在等你的同伴嗎?”酒吧餐廳裡,旅店的女招待米莉給張鐵端來旅店裡的招牌菜牡蠣披薩的時候主動開了口。 米莉是一個身材豐滿姑娘,長得也不算難看,眼睛很大很水靈,鼻子也很高,就是臉上的雀斑多了一點,脖子上厚厚的一圈肥肉讓她看起來就像有兩個下巴。在她彎下腰把張鐵的早餐放在桌子上的時候,兩個巨大白嫩的**,幾乎要從她上裙的領口裡面跳出來一樣。 “哦,我不急,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張鐵一邊吃一邊說道,牡蠣披薩的味道還不錯,只是海菜蝦仁湯的味道稍稍有點怪。 胖姑娘笑了起來,打情罵俏般的拍了一下張鐵,“你可真有趣!” “可以問一下嗎,那些拓荒者怎麼離開阿克雷島的,這裡可以坐飛艇嗎?” “沒有飛艇,只能到碼頭坐船,這裡有船開往聖赫納,在聖赫納,才有駛往冰雪荒原的巨輪!” “哦,謝謝!” “不客氣!”胖姑娘轉身離開,在離開的時候,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的用穿著裙子的豐滿臀部蹭了一下張鐵的胳膊,張鐵則大膽的用手輕輕的在她豐滿的臀部上拍了一下,輕輕捏了一把,胖姑娘轉過頭,對著張鐵嫵媚的一笑。 年輕英俊的拓荒者和多情的旅店女招待發生故事的機率實是太高了,這都是老掉牙的橋段,此刻的張鐵,在使用了變裝藥劑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完全和以前是兩種感覺。 因為人種的關係,威夷次大陸上面以西伯語為主的白種人群裡面的男人大多數都長得比較粗放和剛毅,大多數人看起來都有些五大三粗的感覺,張鐵的面孔原本長得也就有些英俊和秀氣,在華族中也算得上有些小帥,不算難看。此刻,張鐵的那幾分秀氣和英俊,在變裝後就成了白種人男人裡面少有的精緻,雖然還沒有達到像海勒那種帥到掉渣讓人自慚形穢的程度,但也有七八分貨真價實的美少年的味道了。 吃完了早餐,在餐桌上丟下一個銀幣之後,張鐵就離開了荒野之家旅店,此刻張鐵的心思都在提高自己的實力上,實在沒有留下來獵豔的心情,對米莉的暗示,也只能選擇無視了。 離開荒野之家旅店的張鐵來到旅店外面,直接叫了一輛馬車,前往阿克雷島的碼頭。 張鐵的心情不錯,前面三天在水中不斷挑戰自己對水流承受能力的嘗試的回報非常的不錯,在昨天晚上,當張鐵進入黑鐵之堡的時候,黑鐵之堡又為張鐵貢獻了一顆鐵胎果。吃下那顆鐵胎果之後,張鐵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那顆鐵胎果中那股寒熱交替的能量淬煉了一番之後,整個身體的抗擊打能力,又隱隱約約提高了一線。 除了那顆鐵胎果以外,昨天小樹還給張鐵貢獻了一顆新的無漏果,在吃下這顆無漏果之後,張鐵脊椎上的第十五個明點已經變成了紫色,很快就將被點燃。 所以雖然只是經過了一個晚上,但張鐵的整體實力,又向前邁進了一小步,這種不斷提高自己實力的感覺,對張鐵來說,真的非常棒。 …… 馬車很快把張鐵帶到了島上的客貨碼頭,就在碼頭上,張鐵花了二十多個銀幣,買了一張從阿克雷島開往聖赫納島的船票。 聖赫納島是埃溫達拉群島最北方的一座大島,也是從埃溫達拉群島前往冰雪荒原的最後的跳板和中轉站,從阿克雷島到聖赫納島的輪船幾個小時就有一班,張鐵來的時間剛剛好,買完船票後,並沒有在碼頭等多久,輪船就出發了。 …… 在張鐵坐船離開阿克雷島的時候,停放在那個漁業碼頭上的梭魚號的船老大和水手們也都來到了梭魚號,準備開始今天的捕撈,在大家上到船上的時候,一下子就發現了梭魚號上的水手艙的艙門上的鎖具被人扭斷了。 經過檢查,船上丟失的東西只有兩套衣服,值不了幾個錢,拿走衣服的那個人,卻在房間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個金幣,船老大和船上的水手們也沒有報警,這件事,隨後也就成為梭魚號上的水手酒後的笑談和趣事。當然,沒有人把桌子上的那個金幣和昨天漁網上的那個大洞聯繫起來。 …… 阿克雷島到聖赫納島的距離超過了1000公里,今天早上出發的船,需要到明天傍晚時分才會到達,這中間,有30多個小時的時間都是呆在輪船上。 剛上船的時候,張鐵還饒有興致的站在甲板上看著外面港口和海面上大大小小的客輪和貨輪來來往往的熱鬧情況,整個埃溫達拉群島發達的海運和港口貿易給張鐵帶來了極深的印象,等船完全出了港,開始在海上航行的時候,除了海水,唯一剩下的景色就是遠處或大或小的島嶼,有些島嶼的景色還不錯,可張鐵實在沒有賞景的心情,就乾脆回到自己的船艙裡,關起門,一頭扎進了魂劫之境中。 …… 魂劫之境——天寒城外…… 唯一一個被激活的魔化傀儡在張鐵一出現的時候就開始朝張鐵衝了過來——魔化傀儡,是張鐵魂劫之境中出現的第一種人形生物,也是張鐵在天寒城的一大收穫。 看到那個魔化傀儡衝了過來,張鐵早有準備的拔出腰間的雙魚劍,瞬間就把那個魔化傀儡的兩條腿給切斷了。被切斷了雙腿的魔化傀儡沒有死去,也不會死去,而是在地上蠕動著,用手抓著地,想要向張鐵爬過來…… 張鐵看了那個魔化傀儡一眼,轉身就朝著營地跑去,瞬間就把那個失去了行動能力的魔化傀儡甩到了身後。 半個小時後,一艘巨型的怒風級硬式戰爭飛艇在把地面上的營帳推平了一大片之後,搖搖晃晃的從營地上空飛了起來…… …… 深夜,冰雪荒原中部的最高的厄爾奇達山上,時間雖然已經進入到了七月,這是冰雪荒原的夏季,也是氣溫最高萬物生長的季節,但這在裡,卻常年都是一片冰天雪地,特別是到了晚上,那驟然降低的氣溫夾雜著從北方吹來的風中帶著的那一絲刺骨的寒冷,更是像刀一樣的在考驗著每個人身體的耐力。 厄爾奇達山,是冰雪荒原中最大的冰原巨熊部落的神廟所在地。 此刻,厄爾奇達山上冰原巨熊部落的神廟廣場四周火光熊熊,整個冰原巨熊部落中所有最強大的數万暴熊戰士都單膝跪在部落的神廟廣場上,一個個用火熱的眼睛虔誠而激動的看著神廟廣場上那座高高祭台上的部落大祭祀。 今夜在這裡,舉行的是一個事關整個部落生死存亡的神聖儀式,為了這個儀式,冰原巨熊部落已經等待了數百年,可以說,從整個冰原巨熊部落在最偉大的先知大祭司厄爾奇達的指導下開始遷徙到冰雪荒原開始,整個部落就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厄爾奇達山,正是以冰原巨熊部落最偉大的先知大祭司的名字命名的。 就算在那讓人難以忍受的寒風和這片冰天雪地中,那些身體像山丘和鋼鐵一樣雄壯,一個個只穿著簡單的獸皮衣服,赤裸著胳膊和胸膛的數万暴熊戰士們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整個神廟廣場,安靜得只有那咧咧的風聲和周圍火盆中燃燒著的熊油的滋滋聲。 由大祭司和十八名神廟主祭一起舉行的儀式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從儀式一開始,大祭司的身後,就開始出現了點點的星光,那點點的星光在扭動著,與天上的群星似乎在有著某種神秘的呼應,一些模糊宛如海市蜃樓一樣的光影,不斷在那些星光中扭動著。 每個人都在睜大了眼睛凝神屏息的看著,不過除了神廟大祭司之外,沒有人能明白那些與星光相應的扭動的光影代表著什麼,因為那是只有大祭司才掌握的神秘的預言的領域。 當看到那扭動的星光的光影有幾次差點潰散的時候,整個神廟廣場上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為了完成這個儀式,不斷有主祭吐著血在祭台下面倒下,更多的主祭則一個個從嘴角溢出了血絲,但沒有一個人吭聲,哪怕是吐血倒下的主祭們,也沒有一個人吭聲,所有人都咬著牙,等待著儀式最後完成。 當那扭動的星光最終化為一隻冰原巨熊的形象消散之後,整個神廟廣場上所有人在那一瞬間都忘記了呼吸。 廣場上安靜了十多秒,這十多秒對許多人來說,宛如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最終,祭台上大祭司顫抖興奮之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清晰的響徹在了此刻聚集於神廟廣場上每個人的耳邊。 “吾王,那萬王之王,已經降臨……” 聽到這話,那跪於神廟廣場上數万強大的暴熊戰士心情激蕩之下的吐氣聲,宛如打了一個旱雷。 祭台之下,聽到這句話,一個個恐怖的戰氣圖騰瞬間沖霄而起。 “為了這一天,我們已經等待了數百年,還請沙林大祭司詳細示下,我等將把吾王親自迎接回厄爾奇達,每一個冰原巨熊部落的戰士,都願意以自己的皮毛血肉為地毯,以自己的骨為台階,讓吾王登臨王座!”一個雷霆般的巨大的聲音在祭台下響起,同樣可以讓每個人都能清楚的聽到。 “奧金,冰原巨熊部落最忠誠強大的勇士,在那時間與空間交織的神秘迷宮之中,我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些片段而不是全部,或許只有像厄爾奇達那樣偉大的先賢,才有可能看到更多,而留下指引我們在此等待吾王,實現我們部落與種族偉大復興的預言!”大祭司的聲音清晰的響起。 “那我們如何找到他,如何知道是他?”這個問題,把所有人最想問的都問出來了。 沙林大祭司後面的話簡直就像在歌詠,又像在夢囈—— “吾王,那在未來注定要征服世間一切海洋的王者,隻身一人,於萬里之外,踏海而來,那洶湧莫測的大海在吾王的腳下宛如大道坦途……” “吾王,那開創不朽偉業的造物之主,他從東方而來,也從南方而來,此刻,他即在海上,也在天上……” “吾王最強大的武器,是他抓在手裡的飛矛,那飛矛,有著閃電雷霆一樣的恐怖威能,將摧毀一切擋在我們道路上的敵人……” “吾王的面貌,即是他本來的,卻也讓人看不出他的原貌……” “當吾王真正戰鬥的時候,他會豎起召集他麾下戰士的旌旗,所有跟隨他的戰士必能看到……” “他是一切神聖中最神聖者,他掌握著諸神的權柄,他會把天國里的光輝帶到世間,不分男女與種族,讓每一個人回歸原本的榮耀!” “去吧,所有有幸見證吾王降臨的冰原巨熊部落最強大與勇敢的戰士們,所有有幸在未來與吾王一起戰鬥的冰原巨熊部落最強大與勇敢的戰士們,所有有幸在未來接受吾王給你們帶來最神聖的榮耀洗禮冰原巨熊部落最強大與勇敢的戰士們,從你們爺爺的爺爺開始,他們就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他們沒有等到,你們等到了,去吧,去告訴冰雪荒原其他的部落,吾王已至,去吧,去把吾王迎到他的不朽王座之上……” 幾分鐘後,厄爾奇達山下,一隊隊劍齒獸鐵騎的重蹄轟碎了星空下這片大地的寧靜,從四面八方,向著冰雪荒原的各處如飛而去……
第四章 麻煩1
張鐵到達聖赫納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比預定的時間稍微晚了幾個小時,原因是昨天晚上客輪在海上遭遇了到了大風,突變的天氣讓客輪在海上的行駛速度變慢,這才耽擱了一點時間…… 聖赫納島在阿克雷島北面一千多公里以外,到了這裡,氣溫已經明顯的比阿克雷島低了一些。 客輪一到了港口,在船上憋了幾十個小時的人們就爭先恐後的下了船,客輪上的許多人都帶著行李,有的人還拿著刀劍等物品,只有張鐵一個人空著手。 在下船的時候,張鐵才注意到自己空著手的樣子實在有些引人矚目,這個樣子是假冒的拓荒者的身份,著實有些不配,看來又要到聖赫納島上銷售拓荒者用品的商店裡去一趟了。 黑鐵之堡裡面雖然還有一些張鐵曾經在觀星城裡買的拓荒者的裝備和用品,可那些東西與埃溫達拉群島這裡的拓荒者使用的東西無論是在外觀還是在風格上,都有著極大的不同,穿戴著那些東西,無疑就是在向所有人表明——我是一個菜鳥,來自很遠的地方——這樣就太傻了。 特別是埃溫達拉群島與冰雪荒原這裡因為氣候的原因,這裡拓荒者的穿著與晉雲國那些拓荒者的穿著更是兩回事,只想安安靜靜來到這裡提高自己的實力的張鐵當然不會為了省幾個金幣而把自己變成引人注目的存在。 聖赫納島的港口上的貨物堆積如山,港口上那高高的塔吊不斷把停靠在碼頭上的那些體型超大的輪船上的貨物卸下,張鐵看了一下那些被卸下的貨物,大多都是木材,還有很多的是各種礦石,裝著各種皮貨的被捆紮得四四方方的麻布包囊也是隨處可見,港口上的倉庫密密麻麻,有很多的工人在倉庫和貨輪這間來回裝載和搬運著這些貨物。 碼頭上的人潮熙熙攘攘,這裡要比阿克雷島繁榮很多,不關是人多,而且工業和商貿更顯得發達。 張鐵在港口附近還看到了幾個船塢,張家在金海城做的就是造船的生意,參觀過張家造船廠的張鐵也稍微了解了一點製造輪船的知識,看到碼頭附近的那幾個船塢,張鐵一下子就從船塢的大小和平台上判斷出來,那幾個船塢,居然都有能力製造萬噸級的巨輪。 這裡除了比阿克雷島更加的繁榮之外,好像也更加的野蠻,碼頭上粗魯的監工工作的時候手裡拿著鞭子,隨時可以毫不客氣的抽打在那些動作慢的碼頭工人身上,大聲的斥罵…… 在碼頭上那洶湧的人潮之中,張鐵還看到那些臉上和身上刺著怪異紋身的蠻族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就連那些頭上戴著骷髏牛角盔,一個個一臉橫肉,神色凶狠,就差把海盜兩個字寫在腦門上的傢伙也有不少背著刀劍和盾牌明目張膽的出現在這裡。 從離開客輪到來到港口的售票窗口,短短的一段路上,張鐵就看到了兩起鬥毆。都那些鬥毆,周圍所有的人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許多人連看熱鬧的興趣都沒有,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治安員和警察來管這種閒事。 “給我來一張最近的到冰雪荒原的船票!”售票窗口的隊伍並不長,張鐵只等了不到三分鐘,就輪到他了。 售票窗口裡坐著一個有著酒糟鼻的老頭,那個老頭懶洋洋的看了張鐵一眼,微微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的說道,“又是一個想到冰雪荒原發財的拓荒者嗎?最近的客輪要五天后才出發,船票有貴賓艙,頭等艙,普通艙和經濟艙,你要什麼艙?” “有什麼不同嗎?” “貴賓艙的船票每張16個金幣,頭等艙的船票每張7個金幣,普通艙的船票每張4個金幣,這三種艙位的房間都是一人一間,經濟艙的船票每張80個銀幣,是住所有人擠在一起的大間,貴賓艙和頭等艙有免費的三餐提供,你想要什麼票?” 這個船票的價格把張鐵嚇了一跳,以船票來說,這簡直太貴了,要知道這坐的可是客輪,而不是飛艇,“怎麼這麼貴?” “客輪要要穿過奧羅海峽的魔鬼北風帶,當然貴!” 想了想的張鐵摸出四個金幣遞了過去,“給我一張普通艙的船票!” 售票的老頭噠噠噠的操作著打票機,幾秒鐘後把船票遞了過來,張鐵接過船票,看了船票上面的信息一眼——7月31日早上10點,聖赫納港七號碼頭,藍極鯨號,G614號普通艙,憑票登船。 看來要在這里呆上兩天了,張鐵這麼想著,隨後就離開了售票點。 港口外面的大街上,人流接踵摩肩,抬眼望去,外面街上清一色的俱是各種貿易商行的招牌。 張鐵並沒有走得太遠,而就是在離港口不到二十分鐘腳程的地方,找了一個既不豪華,也不寒酸,外面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普通酒店住了下來。 酒店的管理要嚴格許多,不比拓荒者旅館隨意,需要登記入住者的身份證件,在酒店的前台,張鐵拿出了自己最新的身份證明——一張神聖金蘭花帝國國民的身份卡,卡上有張鐵現在這個樣子的照片,還有著一個張鐵為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取的一個大眾到極點的名字——彼得.漢普雷斯。 整個布萊克森人走走廊,叫彼得的傢伙張鐵估計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記得以前在黑炎城的時候,僅僅在一個學校裡,就有好幾個叫彼得的傢伙。 就這樣,張鐵就在聖赫納島上住了下來,等待著登船的時間,眨眼之間,兩天就過去了。 這兩天裡,張鐵也了解了一下聖赫納島周邊海域的情況,在聖赫納島周邊海域的一些小島上,有大量的海豹與海象,在聖赫納島,就有不少人靠捕殺這些動物為生。不過這些動物的性情溫順憨厚,很少襲擊人類,雖然是生活在海中的哺乳動物,但其族群並沒有與人類處於敵對狀態,按照七力果的生成規則,張鐵自然也不會把主意打到這些可憐動物的頭上。 普通的海豹與海像不行,但那些變異以後的海豹海象就是兩回事了,聖赫納島附近的血海豹與巨型海象則是可以讓水手們聞之色變的存在,這兩種東西都非常喜歡攻擊人和小型的漁船,曾經在這片海域製造過不少的災難。 聖赫納島附近海域雖然有這兩種東西,但其數量,卻並不是太多,這兩種東西存在最多的海域,則是靠近冰雪荒原東邊的藍凌海峽,所以,想要狩獵血海豹和巨型海像還是必須要前往冰雪荒原才行,這與張鐵原本的打算也並不衝突。 張鐵只是在拓荒者地圖上稍微規劃了一下自己前往冰雪荒原後的行程,然後就安心的在酒店裡住了下來。 第三天,海勒想讓他收集一點海島上一些特殊植物的種子,張鐵也想再買一點拓荒者前往冰雪荒原的必須裝備,因此在酒店吃完晚飯後,就離開了酒店。 拓荒者的裝備很容易買到,前後花了不到四個金幣,張鐵就讓自己從頭到腳煥然一新,頭上戴上一頂海狗皮的帽子,手上帶著一副熊皮手套,身上披上一件狐毛的多用途披風,再背上一把當地特產的海陸兩用的重型拓荒劍,張鐵的樣子,已經和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拓荒者沒有多少區別了。 拓荒者的東西買到了,可海勒想要收集的植物種子卻讓張鐵在城裡轉了好幾個小時,最後才在一個偏僻到連張鐵都不知道是哪裡的位於郊區的一個農貿市場內的一個小商店裡買到了一些。
第四章 麻煩2
等買完種子把種子收進背囊之後,那個小商店就直接打樣了,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以後了。 張鐵順著記憶中的原路返回…… …… 夜晚郊外的路上行人非常稀少,道路兩邊都是一排排的高大的白樺,張鐵走了二十多分鐘,也只是遇到了三五個人,對於現在的張鐵來說,走這麼點夜路,當然還不會讓他感到有什麼好害怕的,何況張鐵現在還有黑暗視覺…… 有汽車的燈光從後面射過來,走在路上的張鐵連忙走到路基邊上避讓,十多秒之後,六輛小車從張鐵旁邊飛快的駛過,有一輛車經過張鐵身邊的時候,軋到了路邊上的一個小水窪,“嘩啦”的一聲,張鐵猝不及防之下,一片泥水一下子就濺到了張鐵的褲子上。 “法克!”,張鐵大罵了一聲,可是開車的人根本不管他這個路邊小人物的感受,半點也沒有停下車來道歉的意思,眨眼之間,六輛車的車隊就駛出了幾十米外。 遇到這種事,除了罵一聲之外,張鐵也懶得去計較了,只能自認倒霉,就在張鐵準備擦拭著褲子上的污水的時候,張鐵就看到前面的路上,幾顆合抱粗的白樺一下子從路邊轟然倒下,正正的攔在路中,有一顆樹直接砸到了第一輛車的引擎蓋上,一下子就把那快速行駛的車隊給逼停了下來。後面有兩輛車減速不及,還一下子撞到了前面車的車屁股上。 “快退!”即使隔著幾十米,張鐵也能聽到那六輛車中有人驚天動地的大叫了一聲。 回應這一聲大叫的,是路邊松林裡面如蝗蟲一樣飛出來的一片在黑暗中閃耀著寒光的飛斧。 有的飛斧撕開了車身脆弱的鋼板,一下子鑲嵌到車身裡…… 還有的飛斧直接把那些車輛上面的防彈玻璃砸出一片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第一波的飛斧眨眼之間就耗盡,除了讓那些車輛的外表看起來狼狽無比之外,沒有傷到一個人。 轉瞬之間,除了第一輛被大樹倒下砸到的車子以外,所有的車都開始訓練有素的飛快後退,無法開動的第一輛車上瞬間跳下來六個拿著盾牌和利劍的男人,一聲不吭的就向道路兩邊的松林裡面殺了過去…… 第二波的飛斧轉瞬即至,從第一輛車上沖下來的六個人還沒衝到路邊,就在一片呼嘯而至的飛斧的斧影中被撕成了碎片…… 有的飛斧準確的從被第一波飛斧破壞的幾個車窗裡面飛到了汽車裡面,那正在後退的五輛汽車中的三輛汽車裡面,立刻就爆起了一團血霧,的鮮血像剛剛被汽車軋過的路上的小水窪一樣,濺射到汽車四面的玻璃上,把那些玻璃染得一片通紅…… 就在張鐵前面十多米外的地方,又有幾顆合抱粗的白樺樹倒下,把那幾輛後退汽車的道路給徹底的堵死了。 後退的幾輛汽車的車門一下子打開,車裡面的人衝了出來,瞬間就和那些從道路兩邊衝出來的穿著黑衣的殺手們廝殺在一起…… 慘叫……凶狠的廝殺……濺射的鮮血……刀劍與利斧切入身體的聲音……還有那些剛剛升起來就湮滅下去的戰氣圖騰…… 幾秒鐘之內,還沒等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的張鐵想好是要衝上去救人危難一次或是乾脆轉身跑開避過這次不知道的麻煩的時候,場上的殺戮和局勢,已經一下子明朗了了。 短短的幾十米長的路面上,就在那幾輛東倒西歪的汽車的燈光之中,躺著三十多具仍在流著鮮血的屍體,大多數是從車上下來的人,還有七八個是穿著黑色衣服的殺手,不斷有穿著黑色衣服的殺手在那些屍體上利索的補上一刀。 一個身材高大渾身浴血的男人,靠著一輛已經停下來的車,拿著一把長劍和一面盾牌,把一個女人護在了自己的身後,憤怒的看著周圍那些慢慢圍上來的神色陰冷的血腥殺手。 那些殺手的數量,雖然在剛剛的戰鬥中還有一些折損,不過此刻的人數也在五十人以上。 “你們是什麼人?”保護著那個女人的男人大聲的質問道,“與巴拉斯家族為敵的後果,一定讓你們血債血償!” 周圍的那些殺手一聲不吭,只是慢慢圍了上來,封死了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身前身後所有的退路。 “基塔,不用問了,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把這些人派來的,正是巴拉斯家族裡的那幾個老不死!”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被那個男人保護著的那個女人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那些人的愚蠢與貪婪,已經讓他們喪失了最後的一絲理智,而選擇與魔鬼合作了。他們也不想想,就算把我除掉了,巴拉斯家族的財產,又怎麼可能落到他們的手上!” “啪啪啪……”隨著一陣輕輕的巴掌聲響起,在那些殺手的身後,走出長著一個長著一張馬臉渾身肌肉糾結的傢伙,“整個埃溫達拉群島的人都知道聖赫納島上有一隻媚狐,是巴拉斯家族中一個美艷絕倫的厲害寡婦,一個女人在短短十多年中就讓巴拉斯家族成為了聖赫納島上的三大家族之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處在張鐵的這個角度,他並看不到那個二十多米外背著自己的女人長什麼樣,只是從背影上看,顯得成熟而誘人,而那個長著一張馬臉的傢伙眼睛看著那個女人所出來的熊熊的慾望之火,就算隔著二十多米,張鐵也可以感受得到。 似乎是張鐵的目光引起了那個人馬臉的注意,他看了張鐵一眼,然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用眼光示意了一下,他身旁的一個穿著黑衣的殺手就拿著劍朝張鐵這邊走了過來,對那些人來說,像張鐵這樣的少年,只是運氣不好的小人物,誰叫他這麼晚還在趕路,偏偏又遇上這件事呢,把這樣的倒霉蛋順手幹掉,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看到有一個殺手已經朝著張鐵走了過去,那些殺手中,包括那個馬臉男在內,就再也沒有人關心張鐵了,在所有人看來,此刻的張鐵,已經完全像是擺在案板上的鹹魚差不多,這樣的一個隨處可見的落魄拓荒者,大概此刻已經嚇傻了吧。 所謂的拓荒者,在許多人的眼中,只是一群無所依靠四處奔波夢想著發財的苦哈哈,不比參軍退伍後到鄉下種地的農民有更多的威懾力,而許多的拓荒者,正是由那些不甘於過平淡生活的退伍的士兵組成的,大多數的等級,都是在一級到五級之間,進入六級甚至更高位階的拓荒者不是沒有,但其數量,比軍隊中同等數量士兵中的軍官還要稀少。所以那些人自然不用擔心什麼。 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或許也是這麼想的,此刻站在兩個人二十米之外的張鐵,只是一個倒霉的,碰巧遇到這件事的目擊者而已。 沒有人覺得張鐵的存在會對現場的局面和將要發生的事有什麼影響,似乎張鐵此刻就已經變成了一具躺倒在路上的屍體一樣。 張鐵看了一眼那個拿著武器向他走來的傢伙,暗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自己不去找麻煩,麻煩還是來找自己了,既然那些傢伙決定要把自己幹掉,那麼,除非自己現在馬上就離開聖赫納島,連船都不坐直接跳到海裡游到冰雪荒原,或者再次變裝,否則以這些人的能力和背景,要在這麼一個島上找到自己,並不是難事。 雖然這次出來不想惹什麼麻煩,但張鐵卻並不想為了這些人委屈自己,他覺得不值當,而且張鐵敢肯定,要是自己現在就這麼跑了,那麼十有八九,到了明天,自己剛好成為這起血案最好的替罪羊,一定會被那個狗屁巴拉斯家族懸賞通緝,死活不論,這樣做,既能封住自己的口,又讓自己替人背了黑鍋,一舉兩得,只有傻子才想不到。 剛剛那兩個人的對話已經引起了張鐵的興趣,一向覺得自己和普通的小市民差不多的張鐵對這種“豪門恩怨”,同樣也有著非常濃厚的八卦心態。所以,馬上一走了之的念頭在張鐵腦袋裡轉了兩圈後,就被張鐵拋到了腦後。 這是一場好戲,一場難得的好戲。 “我現在對巴拉斯家族已經心灰意冷了,我不知道那幾個老不死的給了你們什麼樣的許諾,但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在這裡,我們不妨做一個交易,你們讓我和我的侍衛長離開聖赫納島,我們明天就可以走,不帶走一個銅子兒,我把我在聖赫納島與巴拉斯家族的一切都交給你們,讓你們更容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你們覺得怎麼樣?” 那個女人雖然已經處在絕對的劣勢,但卻並沒有放棄,而是在語氣冷靜而從容的和那些人談著條件,做著交易。 “在見到你之前,我的確想要把你幹掉,不過此刻,我已經改變主意了!”那個馬臉男毫不掩飾自己想法的貪婪目光盯在了那個女人身上,在那個女人的身上上下巡視著,像狼的舌頭在舔舐著獵物一樣,“能把你這樣既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弄到床上,幹起來一定很爽,就這麼死了實在太可惜了!” 周圍的殺手們都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聽到這樣的話,保護著那個女人的男人一聲怒吼,身上的戰氣翻湧著,出現了一條王蛇的摸樣,男人想要衝過去,但卻不放心他身後的女人,只是雙眼像要冒火一樣的看著周圍的那些男人,“除非我死,否則你們任何人都別想碰奧琳娜夫人一根頭髮!” “那麼……你就死吧!”馬臉男說到這裡眼神一寒,手上拎著的一個巨大的流星錘就像一下子就向那個男人砸了過去,就像一顆流星一樣,同時,一個巨大的血蠍的戰氣圖騰也出現在馬臉男子的身後。 只是三聲巨響之後,基塔手上的盾牌徹底破碎,他的身體飛了起來,吐著血,重重的落在十米之外的地面上。 那個女人嘆了一口氣…… 馬臉男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就要上前把那個倒地的男人砸成血漿…… “咔……”的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所有男人都轉過了頭,看向發出這個聲音的地方。 那個地方正是張鐵所在之地,張鐵的手捏在剛剛那個向他走過去的黑衣殺手的脖子上,就像捏著一隻雞,在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的時候,張鐵剛剛把手收了回來,那個殺手則脖子扭曲的軟倒在地,再也沒有一絲聲息…… 看到所有人轉過頭來,張鐵似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個人剛剛想要殺我,所以,我只有把他捏死了,這個……你們不會介意吧!” 拿著流星錘的馬臉男子眼睛一下子一寒…… 聽到張鐵的這句話,那個女人也轉過了頭來,看著眾人圈子之外,站在路邊的張鐵。 當那個女人轉過頭來的時候,張鐵感覺自己的腦子一下子空白了一下,就好像看到了換了一身衣服的黛娜老師站在自己眼前…
第五章 英雄救美1
那個女人和黛娜老師長得很像,不是一般的像,兩個人模樣的相似程度超過了百分之八十,所以乍一看,張鐵還以為是黛娜老師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過這個女人也和黛娜老師有所不同,黛娜老師的頭髮是棕色的,眼睛是藍色的,這個女人的頭髮則是栗紅色,眼睛則是青色,嘴唇也稍顯豐滿。黛娜老師整個人有一種成熟女性的知性美,在知性之中不乏溫柔,而這個女人則在熟媚之中透出幾分慵懶。 此刻,那個女人精緻的臉上卻看不到多少驚慌,有的,只是一絲莫名的悲戚與面對困境的淡然,在看到張鐵的時候,那個女人的眼中閃過一道光彩。 張鐵很鎮定,哪怕輕鬆的殺了一個人,面對著多出他幾十倍,一個個眼冒凶光的殺手,也看不出一點慌張,就像坐在台下看人表演的觀眾一樣。 那個女人知道,能在這種情況還還如此鎮定的人,都是有本事和見過大場面的人,只是張鐵在汽車朦朧的燈光中所顯露出的那一身拓荒者的裝扮和張鐵過分年輕的年紀,讓女人有些驚異。 拿著流星錘的馬臉男子看著張鐵,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眼中殺機閃動,他又擺了一下手,四個殺手同時朝著張鐵沖了過去。 看到四個人朝自己沖了過來,不想暴露自己鐵血神拳秘密的張鐵拔出了自己身上剛剛才買來的那把看起來有些細長的拓荒劍。 那把拓荒劍之前還沒見過血,不過馬上,它就成了一把見過血的凶物。 沒有人能形容張鐵出劍的感覺。在張鐵出劍的時候,所有人似乎看到的只是一個在鄉間田野中悠閒跑跳著的頑童,拿著手上的一根小木棍,隨意的抽打了幾下路邊旺盛的青草,似乎想要把草上面的蝴蝶給驚起來一樣,說不出的輕鬆愜意。 整個過程,張鐵腳上動了四步,兩步進。兩步退,手上則隨著腳上的步伐刺出四下,動作很快,等張鐵退回到原位的時候,整個人似乎就像是完全沒有動過一樣,而那四個剛剛沖上去的殺手則一個個一聲不哼的就倒在了地上,連抽搐兩下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去了。 四個人都是心臟位置中劍,瞬間斃命,沒有二話,對此刻的張鐵來說,剛剛沖過來的這五個人,簡直連靶子都算不上。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時間還沒有兩秒鐘。 所有的殺手都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離張鐵最近的那幾個殺手等張鐵殺完人抬眼看向他們的時候。雖然張鐵的眼神依舊平靜,但他們卻一個個都感覺到一股可怕凶厲的煞氣迎面沖過來,直接把前排的幾個人嚇得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 馬臉男子也一下子感覺到了張鐵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中凝練出來的煞氣,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那個女人的眼睛則亮了一下。 “看來剛剛幹掉你們一個人,你們不是不介意,而是很介意嘛!”張鐵微笑著說道。 “你是什麼人?”馬臉男子微微有些艱難的開口問道。 “當然是拓荒者!”張鐵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笑容,攤開了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裝備和衣著“難道我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夠明顯嗎?” “既然是拓荒者,那這件事與你無關,剛剛的一切。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大家各走各的路,你看怎麼樣?”馬臉男子的目光在張鐵和那個女人身上轉了轉,最後咬咬牙說道。 張鐵剛剛表現出來的實力,讓馬臉男也感到棘手無比,更讓馬臉男無法下定決心的,是他根本無法看出張鐵的深淺和底細,這不得不讓他選擇了妥協。憑藉張鐵剛剛表現出的實力。馬臉男子知道,要想把這麼一個人幹掉,他們所付出的代價,絕對比剛才和那個女人的二十多個侍衛廝殺所付出的代價還要大。 而且張鐵要是想跑的話。估計就算自己這邊有這麼多人,恐怕也攔不住他,張鐵剛剛那神鬼莫測的步伐,實在太讓人震撼了一些,那絕對已經到達某種意境了。 “原本我就是路過的,要回城裡去,和你們都不想幹,是你們在這裡攔著我不讓我過去的,還要殺我!”張鐵用無辜的聲音說道,“你們現在擋著路,要是你們讓開的話,我現在就走!” 馬臉男子認真的盯著張鐵看了一陣,最後用力一揮手,“讓他過去!” 幾十個殺手連忙把路讓了出來,看著張鐵收起了長劍,用輕鬆的步伐走了過來,許多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就在所有人以為張鐵會就這麼走過去的時候,靠近那些殺手的張鐵動了,而且動若雷霆,只見劍光一閃,離他最近的三個殺手的腦袋一下子就飛了起來,一個個脖子上的血噴出一米多高,還不等那三顆腦袋落下來,眨眼之間又是兩劍刺出,又有兩個殺手心臟中劍飛跌出去…… “混蛋,你幹什麼?”馬臉男的眼睛一下子紅了,手上的流星錘一下子就朝著張鐵的腦袋上飛了過去。 張鐵微微讓了一步,帶著一股勁風襲來的流星錘就擦著他的肩膀飛了出去,殺手們一擁而上,張鐵再次出劍,又有殺手飛跌出去。 “我這個人從來不吃虧,剛剛你們有五個人主動跳出來殺我,被我自衛幹掉了,但他們那幾個人朝我砍了五刀,我也要砍夠你們五劍才算公平,你們有本事的話,也可以把我幹掉,注意啊,我現在殺人完全是在自衛,可不是主動攻擊你們!”張鐵一邊殺人一邊解釋道,整個人如虎入羊群,幾乎沒出一招,都會有黑衣殺手斃命在他的劍下。 就在說完這話的功夫,他一肩膀撞到一個殺手的懷中。把兩個差不多兩米多高的傢伙撞得噴著血,像被人踢飛的皮球一樣,一下子飛出了差不多二十米遠,還把旁邊兩個人也撞倒了。接著反手一劍,直接又把一個殺手開膛破肚…… 在張鐵撞飛那個殺手和再次幹掉了一個殺手之後,他和那個女人之間,距離已經不超過五米,而且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到這個時候,馬臉男也一下子看出張鐵的企圖來了,從一開始,張鐵就沒有想著要走,而是想著要救這個女人,他被張鐵耍了…… “殺了他們!”馬臉男一聲厲喝,手上揮舞著的流星錘。不再砸向張鐵,而是砸向那個女人。 在關鍵時刻,馬臉男同樣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狠角色,既然一下子無法把張鐵幹掉,那麼,就先把那個女人幹掉,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張鐵的速度當然不可能快得過一個九級高手手上的流星錘。一個站著的普通的女人也不可能躲得過一個九級高手的必殺一擊。 那個女人也看到了馬臉男子那猙獰的臉色和他朝著自己腦袋上砸來的恐怖的流星錘,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被那樣恐怖的兇器砸中,自己的屍體估計會很難看很噁心吧……巴拉斯家族的那些蠢貨…… 這是女人當時腦袋裡的最後一個念頭,然後,她就閉起了眼睛。 女人並沒有被流星錘砸中,因為張鐵把手上的劍投擲了出去,張鐵投擲出的劍在間不容髮的刹那,擊中了流星錘,雖然不能讓流星錘停下來,但卻一下子改變了流星錘的角度。把流星錘撞得往旁邊偏離了一些…… 流星錘帶起的勁風把女人栗紅色的頭髮往後吹起,然後轟的一聲砸在了女人旁邊的汽車上,把汽車的車門砸出了一個恐怖的大洞。 那個女人根本沒有能力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感覺有一股寒風從自己的耳邊吹了過去,然後自己一下子就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抱住,撲倒,在地上快速的翻滾了起來,一時間天旋地轉…… 馬臉男的流星錘像兩個人的影子一樣不斷砸在兩個人滾過的地面上。被張鐵抱著的女人也感受到了那流星錘砸在地上的恐怖力量,那流星錘每在地上砸一下,那個女人都感覺身下的地面會顫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