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2901章 誤會(下) ~ 第2910章 多方促成(上)

第2901章 誤會(下)

王總只覺得羞愧難當,尤其是周圍還有人山人海圍著觀看,他往日在公司裡,好歹也是一人之下諸人之上的主兒,受了這樣的侮辱,真是忍無可忍,轉身就走,甚至連場面話都沒一句你牛,你且先得瑟著。 不成想,他還沒走兩步,又有兩輛車開了過來,現在美廉的門口,是真正地熱鬧了,七八輛車將這裡堵得水洩不通。 新來的這兩輛車,來頭可不小,一輛捷達車就算了,另一輛白色麵包車上」噴著《今日素波》四個大字。 捷達車是粱靚的座駕、這是她新買的車,下車之後,她就直奔陳太忠而去,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陳主任」我們來得不算晚吧?」 「不晚」,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接著衝著李凡是抬一下下巴,「這就是無辜被打的……外地農民,看到了吧?他臉上除了血」還有淚「…………」 粱筧做為一個常抓現場的女主播當然知道視覺效果的震撼於是一轉身就奔著李村長去了,陳太忠則是歎口氣搖搖頭,轉身離開。 「不看結果嗎?」奚國平在一邊看得興起雖然不得不陪著他走開,但是心裡還是有點牽絆,「這個老闆看起來有集底蘊。」 「在天南」敢跟我談底蘊的,都走過去時了」,陳太忠抬手一按遙控器,一邊走上前拉開車門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至於說結果……他們需要給一個讓我滿意的結果。」 這個小陳,果然囂張啊,奚國平木呆呆地跟著他上了車,心裡卻是不由自主地感慨,為了一個農民,就搞得這麼興師動眾真的是,太個性子。 不成想,他這個感慨還是早了一點,不多時,有電話打到陳太忠的手機上」是美廉的老闆粱止愚說是想跟陳主任坐一坐打了孩子,家長終於出來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想跟我坐就跟我坐」你算個什麼玩意兒!」陳太忠毫不客氣地壓了電話,藏得好深嘛,想見都見不到你一眼。 粱止愚好懸沒被這句話氣得吐出血來,然而話說回來他再氣也得忍著,因為就在現在,建委的施工隊過來了說這片馬路地基有隱患,要大修。 這就是建委主任陳放天干的了剛才陳太忠打電話給自己的本家,想問一問美聯市的佔地手續全不全。 建委陳主任一聽,就說這個得查一下才知道,然後他很好奇地問一句」生了什麼事兒,等他聽說事情經過之後,不屑地哼一聲,「找他麻煩」用得著那麼費事嗎?」 陳放天的法子很簡單「我們要修路,別的地方路沒壞,反正你美廉這一片,路是壞了,尤其是靠近門口這一塊,破損嚴重。 哎呀,這專業的就是專業的,陳太忠覺得這法子真的太損了,不過他還是有點疑惑這個修路,會產生費用的吧? 「產生的費用,跟我們回填的度,是密切相關的」,陳放天聽得哈哈大笑,「有人會上桿子送錢的……,就算他們不出錢,這點費用我也能給你處理了,你不用管了。」 也是啊,陳太忠道謝之後」就掛了電話」沒準人家老陳要突擊h1a錢呢,這可都年根兒了。 沒錯,這都年根兒了啊,美廉的老闆粱止愚,頭疼的也是這事兒,最近他正忙著跑各單位的團購呢,所以不在辦公室,不曾想市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做商家的,誰不指望著靠節假日賺錢?更別說這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日,如果真的讓人把地刨了,別說市的利益會受到巨大損失,只說這名聲傳出去,也那也會成為業界的笑柄。 然而,令粱總鬱悶的是,市門口的路面還真是有問題,因為要保障人和車進出方便,美廉自己h1a錢,將一大片地都用水泥硬化了,抹得平坦無比。 這商家自己鋪地,按說也是市政建設不允許的,影響統一規劃,和城市美感,不過他們是h1a自己的錢,然後,再跟市政的人通融一下」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反正路面是好了,又不是壞了。 可是建委的人要叫真,那就能拿這個做文章,來的幾個人一看門。的路面」登時就做出了決定「這是不合理的,是你們自己砸了,還是我們調切割機來? 這才叫個無妄之災,市的人死說活說」還要送購物卡,不成想來的人根本不搭理,「你們不是挺牛嗎?惹了不該惹的人……別拉我們下水」聽見沒有?」 所以梁止愚根本就沒辦法跟陳太忠計較」他現在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產業」既然對方不接受找上門的誠意,那他也只能找關係關說了。 陳太忠雖然離開了市,其實也挺關注那邊的展,不多時,李凡是拿著粱覯的手機,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對方想和解,賠償醫藥費並且道歉,「這個……」……老村長,我該咋辦呢?」 「哪裡有那麼便宜的事兒?」老村長不屑地哼一聲,「你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自己為什友會挨打」因為他們骨子裡覺得打了你白打,這個思想是要不得的。」 「這個倒是不過……他們答應賠五千塊錢」李凡是還是眼小,五千塊啊。 「你跟他們解釋的時候,他們讓你打電話給我證實你的身份了嗎?」陳太忠有點頭疼。 「沒有,我要打電話給你,不過「……我沒手機呀」,李凡是悶悶地回答」「他們又不肯借我電話用。」 「這不就完了?」陳太忠哼一聲,掛了電話,這是他憤怒的根源一李凡是引出了誤會但是並不需要打人的,多瞭解一下會死人嗎? 奚國平看著他做的一切,心裡對這今年輕的處級幹部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囂張、跋扈不說,脾氣也暴躁,但是從骨子裡講,這個人還是願意講道理的雖然很多人會認為他不講理。 他心中感慨不已,怪不得蒙〖書〗記走了都這麼久心裡還對此人念念不忘,這種銳意進取的年輕幹部真的不多見,難得的是此人還是敢沖敢打那種類型的。 現在的天南,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降伏了他?奚主任正琢磨呢現陳太忠又接一個電話之後,臉色就變了。 電話是祖寶玉打過來的,祖市長說了,想調停一下美廉和小陳你的誤會」畢竟不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他要不答應,我幫你收拾他。 祖寶玉你還真是閒得慌,陳太忠心裡暗歎不過祖市長的面子」他還是要買的「那行,晚上見」不過……,我不想見到那個姓粱的。」 「這樣吧,到時候咱們說話,他站著說」說完讓他走人,咱們朋友也很久沒有坐一坐了」,祖市長笑著回答,「他要是敢墨跡,那我正好藉機不管了。」 能不管嗎?祖寶玉你勁頭十足啊,陳太忠心裡暗歎,看一眼後視鏡裡的奚國平,「真不好意思,奚主任,我先把您送回林業賓館吧,然後讓建陽過去。」 「我跟你一道也無所謂,反正我又不是素波的幹部」,奚國平並不介意適當地放一放架子,而且對方是副市長」跟他身份也相當。 「這個人……有點尷尬」,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祖市長在素波」還真是個異數,而且可以確定的是,沒有太大意外生的話,此人的官場生涯會止步手副市長。 尤為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奚國平太多介入自己的生活圈子,還是那句話」他對此人的瞭解還不夠」工作上他可以大力配合,但是個人交情嘛,還是適度控制一下節奏比較好。 「哦」,奚國平微微點頭」不再說瓶。 祖市長請客也沒選別的地方,就是桃李飯唐,陳太忠趕到的時候,正好也就六點了,推開包間門」看到屋裡除了祖市長和教委沈主任」還有一個瘦高的男子。 見他進來,那瘦高男子率先站了起來,笑瞇瞇地話,「陳主任您好,我是梁止愚,今天給您造成麻煩了,我深表歉意。」 一邊說,他一邊彎腰深深地鞠個躬,這傢夥比陳主任還要高那麼兩三個釐米,這一鞠躬,看起來也挺扎眼的。 陳太忠不看他」逕自走到沙邊坐下,沖祖寶玉和沈主任點點頭,「寶玉市長,沈主任,好久不見了啊。 這二位笑一笑,沉默一陣」還是祖寶玉話了,「太忠你快點把他打走」咱們好喝酒。」 陳太忠這才側過頭來梁止愚,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對方足有一分鐘,才低頭去端桌上的茶杯,沉聲話,「嗯,說一說你打算怎麼解決吧。」 粱止愚見他如此大喇喇的樣子,卻是一點都不敢計較,他深吸一。氣,「陳主任,先我要說」是我管理得不好,但是我從來沒有歧視過農民」責任是在我,可那真是他們的個人行為。」 嗯」這態度還算端正,但是陳太忠並不說話,只是低頭輕啜著茶水,苦衷解釋完了,你就該說正題了。 「先,我以個人的名義」賠償這位挨打的李村長部分現金,醫藥費什麼的,那是另算」,粱止愚開始表現自己的誠意……

第2902章 要的是面子

粱止愚開出的條件,還是很有誠意的”賠錢不說,還要扣打人者的工資”尤其是,他知道保安撕碎的小本,是挨打者的心血是被視若珍寶的。 這一點,他抓得很准,於是他就表示”“這個資料,我會派人給他重做一份,素波所有市場的農副產品資料,交給我了。” “原來你也知道,他只記了農副產品的資料?”陳太忠笑一笑”“你還真好意思說啊。” 粱止愚嘴角抽動一下,心裏也滿是無奈”說實話,這件事真是他的保安做得差了,如果保安們能聽進去兩句解釋,再仔細看一看小本子,這件事情就完全可以避免。 當然,李凡是的字兒寫得不太好,不容易辨認,也是造成不幸的原因之一”但是粱總不敢這麼解釋,他要求得陳主任的諒解,那就不能推卸責任祖市長都說了,陳太忠是一個特別難說話的主兒。 所以他只能承認責任在自己的保安身上”“保安們的素質確實太低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還歧視農民……,我回去之後,會認真地抓一抓員工素質的培養。” “只扣工資,太便宜他們了”,陳太忠輕描淡寫地來一句,“必須開除。” “開除”粱止愚聽到這話,臉登時就苦得不能再苦,這個要求太令他為難了。 保安們打人是不對的,但是他身為超市的老闆,卻是要考慮另一點”孩子們的工作作風是粗暴了一點”可他們的初衷,也是為超市著想他們確實給公司惹來了麻煩,還是天大的麻煩,扣工資是一點都不冤枉,可要為此開除他們,別人看到眼裏”就應了那句話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說得再極端一點,這次保艾們為了維護“公司利益”被開除了”那麼,下次公司利益面臨損失的時候”保安們還會這麼積極嗎? 粱止愚真的很為難,所以他心一橫,“這樣吧,陳主任,李村長那兒,我賠五萬現金,您高高手,他們只是方法錯了。” “寶玉市長”陳太忠不看他,而是扭頭看祖寶玉,“有人覺得我沒見過錢。” “小粱,這我就要批評你了”,祖寶玉果然是傾向明顯”一心想著促成和解,同時,他也是明白人,很直接地發話,“你也別說什麼怕人心散了……” “這種愣頭青不處理,早晚要給你惹大麻煩的”今天他們敢打陳主任的朋友,明天就可能打了杜〖書〗記的同學,說實話”他們今天打的人體格不錯”真要是遇上一個有隱性疾病的主兒,小粱”你自己斟酌吧。” “那好,動手的全部開除”粱止愚聽到祖市長這麼說,知道此事再難挽回,自己要是不答應”恐怕祖市長也放不過自己,於是乾脆地點點頭,心說那幫傢夥怕是寧可被開除,也不願意被扣工資,這年頭的人都實際得很而且,保安確實是低收入群體。 然而,陳主任的要求,再次令他鬱悶了”“扣錢之後,再開除,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做人不能這麼太操蛋吧?粱總真的很想大喊一聲,但還是那句話,他不敢”於是他悶悶地點點頭”“我去努力吧,說服他們,也要一個過程。” “說服不一定要靠嘴巴,靠警棍一樣可以,很多罪犯就是這麼被說服的”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如果你不行的話,我可以來幫忙說服,不管是說服保安,還是……說服你!” 你這話也太沖了吧?梁止愚被頂得直翻白眼,可是人這種動物”是相當奇妙的,說話做事總存在一種叫“慣性”的東西。 一個陌生人求到自己頭上”和一個已經求過自己一次的人再次相求,大多數情況下”被求者更願意答應後者的請求,這也就是某種交際方式存在的緣故適當地求人一點小事,有助於拉近雙方的距離。 而粱總現在的狀態,基本上也是這樣,他已經被陳太忠蹂躪得生不出抵抗之心了,自然就很慣性地再退一妾。 於是他賠著笑臉點頭,“多謝您到關心”這個事情我估計能辦好,不過……今天《今日素波》的人也來了,這個節目,陳主任您看?” 《今日素波》的影響力,說大真的很大”尤其是被省裏某些領導“不小心”看到的時候,但是說小也很小,綠柳社區業主被堵門的事兒,今日素波也報導過,但是報導歸報導,社區的門依舊被堵著,直到陳太忠路過。 反正樑止愚是很看重這個”因為他很清楚,做為服務於大眾的商家,公眾形象是很重要的,這個報導一出,影響難以估量。 “輿論監督,就要起到輿論監督的作用”你美廉做了什麼,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陳太忠微微一笑,然後瞥一眼祖寶玉,“懲前毖後,是為了治病救人……寶玉市長您說呢?” “小梁,陳主任不跟你一般計較了,你也就別得寸進尺了”,祖寶玉眉頭微皺,很不客氣地發話”“輿論的監督很有必要,你要改正了,做好了”也能是個知錯就改的典型,存著僥倖心理一味地遮掩,那不是處理事情的正確態度。” 我就不知道你收了粱止愚多少好處!陳太忠聽到這裏,也是哭笑不得,到目前為止,祖市長聽起來都是在幫他說話,但是他心裏最清楚,寶玉市長的屁股,不是坐在我這邊的。 眼下這話就走了,祖寶玉支持曝光,但是美廉在重視了今日素波的報導,做了充分整改之後,相關的進步也可以宣傳祖市長可是分管科教文衛的,可以適當關心輿論陣地。 算了”反正是先曝光再說”陳某人找了這麼個理由來安慰自己,這個處理手段也很常見,沒有前後報導的呼應,如何來體現出輿論監督的力度? 左右不過是騙些可憐人罷了。 “祖市長您說得太對了”,粱止愚微笑著點頭,然後又轉頭看陳太忠一事實上,梁總一直宣導的就是身體力行,如若不然,他也不會貿然地給陳主任打電話,而會是跟別人一樣優先選擇關係戶來調解。 他不怕跟政府官員的直接碰撞,所以就微笑著發話,“那就報導吧,我歡迎媒體的監督,也能看清楚自己走的彎路,但是建委要挖我門口的路,陳主任您幫著協調一下成嗎?我這人絕對會記得誰對我好。” “那麼你也絕對會記得”誰對你不好吧?”陳太忠冷笑一聲。 他這屬於雞蛋裏挑骨頭,粱總請他高抬貴手的話,硬生生地被他理解成了威脅,而且他還要發揚光大“我不得不幫你協調,否則後果自負,是吧?” “陳主任你聽我解釋嘛”,”梁止愚的臉色,是要多苦有多苦了。 “李凡是也要你聽他解釋來的”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但是你不聽”,” 李凡是的鼻,是跟下面人說的他沒資格跟我說話啊,梁總才待再說什麼才猛地想起,單論資格,自己也沒資格跟陳主任直接對話。 “唉,下麵人的事兒,總是要我來負責的”,”他終於認命了,“建委的事兒,我自己來解釋,麻煩陳主任您幫著說一聲,我真的是要,洗心草面了。” “嘖”,”陳太忠咂一咂嘴巴之後,終於咳嗽一聲,“你這麼個人杵在這兒,真的很影響我們喝酒的情緒,我現在麻煩你一件事兒”有多遠你走多遠……,行不行?”,粱止愚登時語塞,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僅從他的名字就可以判斷得出”粱總的出身不會太簡單——普通人家,起得出“止愚”這樣的名字嗎? 但是偏偏的,就在現在,有人告訴他,尼瑪你的存在就是一種多餘,給我滾遠一點,面對這樣的挑釁,他真的忍無可忍。 然而……忍無可忍,依舊要忍,這就是粱止愚當前心理的〖真〗實寫照,就算陳主任把他比喻做電線杆子”他仍然要忍。 “好的,我這就走”,”他深吸一口氣,向門外走去,今天來之前,祖寶玉就告訴他了你沒資格在這個桌子上吃飯,如果你想擺平此事的話。 粱總見多識廣,別說副廳的飯局了,副省的飯局,他也上前敬過酒一當然,也僅僅是敬酒的資格而已,但是這說明,他不缺少跟副省級幹部打交道的經驗。 不過這種場面下,他真的不敢多說,能擺平這小爺,就已經是萬幸了,至於公司裏保安那檔子事兒,就是慢慢收拾了。 然而,縱然是這樣,陳太忠依舊不肯放過他,見他走到門口了”才乾咳一聲,“對了小粱,回頭東臨水的貨上你美廉超市,你得現結,那兒全是綠色食品,我保證。” “這個……根本不可能”,”粱止愚在一晚上積攢下來的怨氣,登時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他微笑著搖頭,“陳主任,超市這一套,您不太瞭解。”

第2903章 要的是面子(下)

超市賺的是什麼錢?就是拿各個供應商的貨物,來發展自家的產業,所謂的“管道制勝終端為王”超市就是終端,他們考慮的,是如何讓大眾接受自己。 正是因為如此,美廉才非常在意自己的公眾形象,大眾不認可你了,那你就什麼都不走了“至於說供應商的反應,那就是比較扯淡的事情了。 超市是借助諸多供應商發展起來的,對那些大型超市來說,供應商想要進去,入場費就是一大筆資金,鋪貨佔用資金,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走到了年節店慶之類的日子,大家還是要出血,配合店裏的活動。 而超市那些“無條件退換”的承諾,最終也是落到供應商的頭上,所以說”開一個超市真正需要在意的還是在人脈和宣傳上,成本……不需要太多的成本。 所以,粱止愚不能答應陳太忠的條件“我所有的供應商,都不可能跟我現結,因為那是壞規矩……有一個人能現結,就有無數個人能現結,這個情況,還請您理解。” 按說”他這個解釋是不錯的有些東西的口子,確實不能胡亂放開一你有了這種待遇,別人自然也會要求這種待遇,東臨水的能現結,我們西靠山的就不能現結? 然而很遺憾,陳太忠對這一套也是門兒清要不說這年頭,很強調幹部的基層工作經驗呢?他冷笑著發問“那麼可口可樂、曲陽黃、康師傅速食麵,你們也不現結?” 這話就直指超市的死穴,大多數商品要靠超市的銷售管道,是不能追求現結的,但是有些知名品牌還真不吃這一套,別的不說,人家有自己的銷售管道,不稀罕你超市的銷量。 要說完全不稀罕,那也是假的,但是不管怎麼說大家進了超市,想買點可口可樂、曲陽黃、康師傅速食麵之類的東西,猛地發現買不到一尼瑪啥都沒有這也算超市? 要不說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就是這麼個道理真正的知名品牌”對上超市也是有底氣的必須指出的是,這樣的品牌並不是很多。 所以超市大多數的供應商,還是要忍受這樣的盤錄,而粱止愚往常打交道最多的,也是這樣的群體,他不能否認這個現象的存在。 然而,他必須堅持,“陳主任,知名品牌和普通商品是不一樣的,請你理解,有些原則,是必須堅守的。” “嗯,認識不認識祖市長”也是個無所謂的原則”,陳太忠呲牙一笑,反唇相譏”“其實吧,我剛剛認識寶玉市長,在狐假虎威呢,年輕嘛,你不用太在意”,” “太忠”祖寶玉畢竟是知根知底的主兒,不能坐視他調戲人”於走出聲發話,“止愚挺有誠意的,你不要再逗他了。” 我如果非要逗他,你能把我怎麼樣呢?聽到這話,陳太忠真的有點惱了,他看一眼祖寶玉”冷冷地發話了,“原來是我不該逗他,對不起,祖市長,小陳我做錯了。”,祖寶玉是非常講究措辭的主兒,一聽這話,知道誤會大了,於是苦笑一聲,“行了太忠,你也別擠兌人了,我替他答應了,你介紹過去的人,都現結。 “我還介紹別人?他太看得起那個小破店了”,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打了東臨水的村長”我得給鄉親們一個交待,要不我以後還有臉回去嗎?” 嘖”粱止愚一聽是這個理由,他心裏就能接受了,於是笑著點頭,“這個是我疏忽了,沒問題,我答應了。” 還是自家的保安做差了啊!走出包間之後,粱總心裏暗歎,不過他沒有太多時間去感慨,建委的工程隊還堵在超市門口,他還得趕去協調。 他說跟陳主任協商好了,可是施工隊的哪裡信這話?硬生生地將地面切開幾個口子之後,才打電話給陳放天~我們是已經動手了,現在跟領導反應一點情況。 李凡是頭上的傷口已經做了處理,也來到了現場,看著平整的地面硬生生地被切開幾個口子,覺得心裏暢快無比,倒是老支書撇一撇嘴,感觸頗深地歎口氣,“可惜了”這麼好的地”在素波,錢就不是錢啊。” “這種事兒多了去啦”,旁邊有人不屑地哼一聲,大約是覺得他眼光短淺”“馬路填了刨刨了填”不這麼搞,領導們怎麼掙錢?” 說著話的時候,粱止愚就,帶著兩個人過來了,下午雙方已經見過面了,粱總努一努嘴,旁邊有人遞一個厚厚的信封給李凡是對上陳太忠的時候,他不得不低姿態,但是對上李村長,那真是沒壓力。 當然,這不是粱止愚小看對方,而是一個大超市老闆該有的氣派,下一刻他就笑眯眯地發話,“老李,你看,這誤會也說過了,我還答應了陳主任,收你們東臨水的農副產品,你跟陳主任招呼一聲,要他們不要刨地了吧?” 李凡是捏一捏信封,又打開口瞄一眼,發現全是一百面額的,知道這是一萬”他慢條斯理地將信封揣進懷裏”才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沒手機。” “嘖”用我的”,粱止劇旦乾脆地遞過自己的手機。 “唉,當初讓我打個電話”哪兒有這麼多事兒呢?”從根子上講,李村長可不是老實疙瘩,逮著機會他就要說兩句風涼話,哪怕是對方多給了五千塊。 陳太忠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往建委趕~他跟祖寶玉沒坐多久,因為陳放天這兒走出了力,他還得趕場道謝。 陳放天這兒也正有酒局呢”陳太忠進來喝兩杯之後,將他拽到一邊,“美廉那邊的事兒,我算處理完了,唉”祖寶玉非要調解。” “完了就完了唄”,陳放天笑著回答,他倆真是什麼話都能說”“我這邊不著急,他們已經把地割開了”才打過來電話請示。” 把地割開了才請示?陳太忠琢磨一下,才反應過來其中的味道”於是笑著點頭,“進可攻退可守,老陳你在單位裏的威信真高,“他們這麼怕你。” “你的威信不也挺高?”陳放天笑著搖搖頭,“不光是威信的問題”估計那些傢夥們還想敲詐點好處。” “嘿,我還以為是年底了”要突擊花錢呢”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他們是想儘快結算點施工費,跟年底花錢不搭界的”陳放天傲然地回答,“我讓他們自費把馬路挖開再填上,他們也不敢說個不字。” “建委不愧是大行局”,陳太忠笑眯眯地送給他一記馬屁陳某人的事情,真是多得就忙不完,從建委出來才去奚主任那兒坐一坐,卻是又接到了殷放的電話,“太忠,我到素波了,明天上午……安排好了吧?” “這個安排好了”,陳太忠看一看時間”是晚上八點半,心說殷市長別的不說,對工作的態度還是端正的,堂堂大市長趕夜路過來一這三十節車皮對鳳凰的意義不小”但是跟老殷個人還真沒啥關係。 一時間,他對殷市長的觀感就好了不少”“您住在哪兒?我去跟您彙報工作。” “我在家呢”,殷放聽得啼笑皆非,我是省政府下去的,堂堂的副秘書長”能沒一套房子嗎?“明天八點,鐵路局門口見……沒問題吧?” “沒問題”,陳太忠壓了電話,又沖著奚國平苦笑著一攤手,“真是抱歉了,還想明天帶你去走訪兩個城區,結果我們鳳凰的大市長趕過來了,要我陪他辦事。” 他確實是挺無奈的,原本他還想著具了殷放之後,把事情跟領導一說,讓殷市長自己去鐵路局找人,不成想老殷卻一定要拽著他去。 “嗯,你倒真是忙”,奚國平笑著點點頭,頗為豔羨地歎口氣”“忙點好啊……,碧空文明辦,還真是沒你們這麼多工作。” 陳某人的抱怨”真的是理由充足,第二天兩人在鐵路局匯合之後,殷市長最後還是帶著侯秘書上去找人了。 陳太忠堅決不肯上去“道理在那裏擺著的,此事最直接的接觸者是他和張楓”並且達成了私下的默契,那麼場面上最不該出現的人物,就是他倆,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了。 總之,這是一個無法宣諸於口的交換,雖然談不上君子協定,不過不管哪一方毀約,另一方都有單方面制裁的辦法,所以陳張二人不出現,是很正常的。 殷市長聽了他的解釋之後”自然也就不會再堅持要他作陪了,可是卻還要求他在這裏等著,“有什麼變故,咱們聯繫也方便。” 陳太忠哪裡是這麼規矩的人?可是想一想其實人家殷放也是冒險來為鳳凰辦事,他再不滿意,也得將情緒壓制下去。 然而,等了沒多久之後,他猛地反應過來,為啥殷市長一定要自己留在這裏了將來萬一這個事兒出問題,他可也是當事人,能做見證。 想到這個原因,他禁不住嘬一嘬牙花子”“老殷這也太小心了一點吧……”

第2904章 能招事

陳太忠本以為,都已經說好的事兒走個過場就行了,不曾想殷放上去兩個小時都不見出來。 他坐在車裏這個著急啊,可是還不敢走”這個時候他要走了,殷市長下來之後不見他,沒准就又要多心、殷市長是個心思重的主兒。 這時候他就想給運輸處的楊〖書〗記打個電話”張楓給他交待的也是這個”要殷市長先去找楊〖書〗記”然後由楊〖書〗記來做安排。 可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很合適,乾脆硬著頭皮繼續等了”所幸的是陳某人也習慣用手機辦公了,沒命地接打電話就走了。 大約十點半左右,老支書打來電話,說他打算跟李凡是回鳳凰了,昨天上午兩人去了農科院”由於有宋敏陪同,他倆訂了點種子和書,昨天晚上李凡是又收了一萬塊錢,索性直接過去買了東西,現在就要走人了。 “不去林科院了?”陳太忠有點奇怪,“凡是的腦袋破成那樣”他還受得了風?” “咱莊稼人,還怕這點小風?”老支書不以為意地回答,接著又歎口氣”“就是因為頭破了,才不好意思去林科院,咱農民也得講個形象不是?” “那……你們先走吧,樹苗這一項,可能要由吳市長來操心,你們那兒的樹葬工作,她一直很操心的”,陳太忠哼一聲,“那傢夥把農副產品明細補上了嗎?” “粱總剛才說了,現在去拿都行”,老〖書〗記在電話裏苦笑一聲,“我們這累死累活的”不如人家一個電話管用,太忠你一開始,就該把這個好方法跟我們講的。” “不要想偷懶”自己總結出來的,才是最有用的……就比如說大白菜吧”超市和批發市場的包裝就不一樣,這個原因何來?又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怎麼做就能獲取最大利益?”陳太忠不打算再說了,“有些事情”還是親自經歷一下的好。” 掛了電話之後,他才猛地發現後視鏡裏多了點什麼東西”扭頭一看,“殷市長您什麼時候出來的?” “也是才出來”,殷放笑吟吟地點頭,然後很自然地一拉車門”就坐到了奧迪車首長位的地方、他出來其實有一陣了,結果給陳太忠打電話,這傢夥的手機總是占線,所以才親自過來看一看。 不成想他一到這裏,就聽到吳市長還有樹葬什麼的,於是就站在那裏聽”當然,因為他沒有什麼情緒”所以某人也就感覺不出什麼氣機來。 嘖”您還親自開車門啊?陳太忠剛想這麼問一句,可終歸是覺得有點肉麻”於是他直奔主題,“今天這……,耽誤您太長時間了。” “算了,無所謂”殷放也覺得今天的事情,耽擱得有點久了,不過他終究是機關裏出來的”更注意程式正確,所以就無奈地笑一笑,“就是喝了兩個小時的茶水。” 敢情,殷市長進去之後,找到了運輸處〖書〗記辦公室,楊〖書〗記聽說他是鳳凰市長,頓時驚為天人一好吧,用詞不當,就是無比震撼的表情了。 震撼之後”楊〖書〗記就要跑前跑後地張羅”而分管這個的路局長”還不在運輸處這個樓,他聯繫好人之後,就帶著殷市長前往。 路局長雖然只是一個副局長,但是也很忙,殷放過去的時候,他正在跟幾個人說事,不過既然來了一個市長”他就把其他人全攆了出去,陪殷市長聊天。 根本沒見過面的倆人,能有什麼可聊的呢?可是別說,路局長還真就能找出那麼多的聊天內容來”從鳳凰的運輸狀況聊到歷史人文,再從國內鐵路聊到歐美的鐵路。 聊天的期間,時不時地有人來找路局長請示工作,被局長毫不留情拒絕了”“鳳凰的殷市長在呢”其他事情都往後推一堆。” 這時候,殷放就搞明白了”他是被人借了名頭去裝幌子,但是他可能反對嗎?反正他倆說話,絕對不會說那四十節車皮裏,還有十節是如冉如何。 還是那句話,他是機關幹部出身,很理解完善流程的必要性,所以也沒怎麼生氣,而是興致勃勃地陪著對方亂侃。 侃到一個小時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誠意已經表達得夠了,就暗示說,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兒,不過路局長不放他走,說是咱再等一等吧,說不定什麼時候大局長就回來了,我就領您去見他。 這話實在真假難辨,可是殷市長也知道”自己其實無需辨別真假,他只要走過這個程式就行了,不就是聊天嘛”誰不會?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之內,他又兩次表示出了離開的願望,這不但是他真的有點煩了,也是在向對方示意~我說,我是一市之長啊,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坐機關做得閒到蛋疼? 路局長還是盛情留客,直到最後這一次”他才不得不放人,並且親自陪著殷放走到運輸處,目送著殷市長的座駕走出很遠,才轉身往回走。 當然”他這一番舉動,也被不少人看在了眼裏。 殷放很明白這些行動背後的味道,要不然人家吃撐著了,要他來鐵路局晃一圈?不過,面對這種事情,他也沒辦法計較,市長是什麼?這不但是個職務,也是城市的旗幟,主政一方”就要有相應的擔當。 所以對這個問題他看得很淡,倒是剛才聽到的話,讓他生出了一點興趣”“吳言在搞樹葬?我怎麼沒聽她說這個事兒?” “這個本來說好是素波先搞個樣板”但是前一陣元旦的時候,我回了一趟鳳凰”,陳太忠少不得又解釋一遍,他很清楚,殷放這堂堂的一市之長”是看不上樹葬那點東西的,但是既然涉及到了吳言的影響力,殷市長重視一下也正常。 殷放聽了他的解釋之後,沉吟一陣方始點頭”“這是好事,我個人是支持的,吳言應該把這樣的事情,提交給市政府,眾人拾柴火焰高。” “那樣的話,市里就又要huā錢了”,陳太忠不領這個情,他微微一笑”“我就是管樹葬的,吳市長又是我老領導,市里要huā錢的地方太多,好鋼……就用在刀刃上吧。 害怕市里huā錢,這純粹是扯淡到一個不能再扯淡的藉口,別的不說,只要搞過公墓的就知道這裏有多少文章可做、公墓的批文在手,這就是一隻生金蛋的老母雞,投入多少,都不怕沒有回報。 殷放也能聽明白陳太忠的意思,無非就是怕市里借著支援的旗號插手公墓建設這是一塊大肥肉,然而他的眼界,不會放在這點小事上。 殷市長主政素波,確實有自己的利益需求,但是他不會輕易出手去動別人碗裏的肉整整一個地級市”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可不至於這麼下三濫。 他在意的是別的,“聽說吳市長也是你的老領導,項目的資金要是真的緊張你可以讓她跟市里申請一下…精神文明建設,我是願意支持的。” 他這一句話就不知道賣了多少個人情出去,既支持了陳太忠的工作,又支持了吳言的工作,還向某些大佬做出了姿態。 然而細細一計較,就知道這些人情都是虛妄的,吳言身為章系人馬,絕對不會同意殷放亂伸手的,而且一墓地建設,這原本就不會是一個虧錢的項目。 陳太忠也省得這些,事實上他都想到了殷放的本意,你不就是想離間吳言和章堯東的關係嗎?不用你謀劃,哥們兒早就在做了。 “非常感謝市長的支持”,他微微一笑”轉移了話題,“看來這個車皮是問題不大了,現在要我把您送到哪兒去?” “嗯,去省政府吧,去辦點事”,殷放沉吟一下,緩緩發話,“中午有時間嗎?” 就知道這個司機不是那麼好當的,陳太忠心裏暗歎,殷市長蘋了車,卻是非要坐在他的車上”那擺明是有意圖的。 反正不管怎麼說,人家堂堂的大市長借他的車用一用,那都是給面子,他不能表示什麼,不過對對方拉攏的意圖,他還是能做出點反應。 所以他沉吟一下,方始苦笑著回答,“碧空文明辦的人要走了”我還得送人,嘻,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哦”,殷放點點頭,不再言語,接著陳太忠的奧迪在前,殷市長的車緊隨其後,直奔省政府而去…… 奚國平這次來天南,真的看到陳太忠有多麼忙碌了”所以對他能將自己送到機場,也是非常領情”雖然他是個副廳級的幹部。 機場外,兩人站在一起談了有半個小時”他才意猶未盡地離開”“再不走就走不了啦,等回去之後,我一定會把自己的收穫彙報上去的。” “這就太客氣了”,陳太忠笑著搖頭,又沖他招一招手,才轉身離開。 “唉,這傢夥總算是走了。” “他留下可不就是您的意思?”郭建陽有點好奇。 “關鍵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事情總是很多”,陳太忠撇一撇嘴,“好像……好像他特別能招事兒。”

第2905章 能招事(下)

陳太忠的話還沒有說完,郭建陽的嗓子裏就發出一聲怪異的聲音。 “嗯?”陳主任很隨意地看他一眼,又閉眼靠在首長座上,不成想郭科長沉默一陣之後發話,“但是,奚主任已經走了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太忠眉頭一皺,接著他就感受到了一絲不妥的氣機”說不得直起腰向車前望去,登時就是眉頭一皺,“嘖” 前面的路又被人攔住了,挺寬一條馬路”堵了一個嚴嚴實實,所以郭建陽才會有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一頭兒,咱又遇上辜兒了。 “這……飛機沒起飛呢”,陳太忠乾咳一聲,“建陽你開得慢一點咱們看看是怎麼回事。” “好像是說,孩子的健康?”郭建陽在開車所以視線很好”攔著馬路的白布,上面字也很大“咱們掉頭”還是下去看看?” 這裏不是去省委的必經之路,只不過路比較寬敞,所以郭科長很隨意地選擇了這麼一條。 “孩子的健康?”陳太忠沉吟一下,按說就算這是不文明現象”也該是劉愛蘭分管的”可是他既然撞見了不問一問似乎也有不作為的嫌疑,“停到路邊,咱們走過去問一問吧。” 這公路是雙向四車道,兩邊還有自行車道、huā池和人行便道,不過堵路的人真的太多,足有二三百個,一邊還有人在圍觀人數真的不少。 大白橫幅上,寫著的是“孩子們要陽光”要健康”,陳太忠信步走過去,找一個觀看的閒人問兩句就知道了”合著公路的北邊,是一個叫做南門的小學。 學校的門向南開,教學主樓卻是在學校北邊,也就是說,臨著馬路的一側就是操場什麼的,不過也有兩棟狹長的二層教學樓,直接臨街的地方不算多。 而在這公路的南邊交通廳買了一塊地要蓋宿舍樓不是要蓋,是已經開始蓋了兩棟高層展現在大家面前”目前看起來差不多有十四五層了。 這一下,南門小學就不幹了,你交通廳在公路對面,蓋了這麼高的宿舍樓”將來孩子們曬不到太陽了,這影響孩子們的發育和成長。 “這才是……”陳太忠看一看已經蓋得差不多的樓,又扭頭看一看旁邊的學校,心說這又是一筆糊塗賬,“當初打地基就不該讓它打啊。” “南門小學可是折騰過,不過沒用啊”,有人在一邊搖頭歎氣”“前一陣還停工著呢,現在孩子們放假了,學校沒人,他們就又開始動工。” “這樓也不知道要蓋多高”陳太忠皺著眉頭發話,心說這宿舍樓距離街道差不多有七十米,加上馬路的話,寬就鐵鐵地過一百二十米了,再加上這邊的便道和huā池”不管怎麼看”加起來都有一百七十米出頭……沒准都有兩百米。 那麼也就是說,按照樓距和樓高應該是一點七比一的話,差不多交通廳宿舍樓高不超過一百米就行,要是按照社區規劃,那是一點五比一,樓高不過一百一十米就可以。 陳太忠對蓋房子不是很精通,但是科委就有房地產公司,更別說丁小甯的京華房地產事情多多,耳濡目染之下”他也知道了不少“聽說是二十多層”,旁邊這位閒人看起來知道得不少,“就離這麼一點遠,孩子們肯定要受影響嘛。” 我覺得不怎麼受影響啊”陳太忠心裏算一算,就算是三十層樓,層高三米五的話交通廳有錢嘛,層高一點,這下來也才一百零五米。 而事實上,素波還沒有樓高三十層的住宅,最高的住宅似乎也就二十一、二層,交通廳不可能在這個地方蓋起那麼高的樓來。 要是二十一二層的話,這樓距基本上就是二點多了,陳某人琢磨一下,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閒人又說了,“關鍵這邊都是孩子不是?” 這個倒是,陳太忠點點頭”又不解地發話,“那交通廳少起兩層樓,可不也就行了?” “總之,是協商不果吧”,閒人歎口氣搖搖頭。 郭建陽也在旁邊聽著,他是從永泰來的”雖然筆桿子什麼的都沒問題,但是眼界有時候有點局限”於是低聲嘀咕一句,“現在的孩子……未免太嬌氣了點吧?” 閒人沒聽到他說並,陳太忠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其實他心裏也是這麼想的”孩子的健康固然很重要,但是人家就算起三十層的樓,最多也就影響到操場一小條主教學樓是絕對影響不到的。 “這學生家長們知道,就不幹了?”他不動聲色地繼續發問。 不成想,這時候旁邊又過來一位閒人,聽他這麼說,禁不住苦笑一聲,“是學校通知的家長,要大家配合著攔路“你還以為真有那麼多熱心家長?” 這才符合邏輯嘛,陳太忠暗暗點頭,現在的人”哪裡有那麼多願意多事的?還是得有人出來組織才行。 “那家長不該來?”先前的閒人不幹了,狠狠地瞪一眼後來的這位,“受影響的,可是他們的孩子”學校出面組織不好嗎?” “扯淡,我本來還要上班呢”,後來的這位眼睛一瞪,敢情他就是被組織來的學生家長,“孩子的爺爺站了一天感冒了,我不得不來這麼遠的距離,影響得到嗎?” “那你可以別來啊”閒人惱了。 “孩子六年級了,馬上小升初了,你以為我願意來?”家長歎。氣,家裏有老人病了,他心裏也是有火氣,“是學校跟人家交通廳要補償,八十萬”交通廳不給!” “要補償錯了嗎?”閒人翻個白眼,看熱鬧的自然懶得去招惹一個憤怒的男人,“反正交通廳有錢……不要白不要。” 嘖,陳太忠聽得也是一翻白眼,他現在是真的膩歪了聽這種事兒了”“唉”又是綁架。” “沒錯,綁架啊,綁架學生家長”,那家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卻是降低了聲音”一臉的無可奈何,“人家交通廳給了錢,這樓就照樣能蓋了。” “這個樓……打算蓋多少層?”陳太忠發現了”這個學生家長說的話,比閒人靠譜很多”於是他就低聲問一句。 “二十二層,關鍵是下面也不是商鋪,總共樓高還不到八十米”學生家長痛苦地歎口氣,“你說這……,影響得到嗎?” “就算影響得到,只要八十萬劃過來,還不是一樣蓋?”郭建陽在旁邊說一句風涼話。 “嘖”,陳太忠瞪自己的通訊員一眼,他知道建陽就是這毛病”看不慣的事情總要發表個議論,剛才就嫌現在的孩子嬌氣,現在又把矛頭對準了學校。 但是,你說風涼話之前,先把消息落實了行不行?他是不滿意這個,於是側頭看一眼那家長,“學校跟那邊要錢,你怎麼能知道呢?” “學生家長們也有聯繫啊”而且,這也不是秘密”,這位一邊回答,一邊指一下那閒人,“你不信問他,他肯定也知道。” “別問了,我也是學生家長”,閒人歎口氣,“外甥在這兒上學,被我姐抓過來頂班……,不過,人家死活是要蓋樓了,學校要點錢也正常吧?” 你小子這個仇富心理,要不得啊,陳太忠淡淡地看一眼他,這傢夥不過二十一二歲的模樣,倒也正是嫉惡如仇的年縫“這堵了丹天路了?”他問一句。 “兩天了”,家裏老人病了的那位家長發話了,“關鍵是這條街沒什麼要緊的單位,又是四通八達的,指不定還得再堵多久呢。” 陳太忠看一眼郭建陽,發現小郭也在看自己,終於是歎口氣,揚一揚下巴”“你給劉曉lì打電話,讓她過來吧,我給劉愛蘭……,算了,這也不關未成年人什麼事兒,我想別的辦法吧。” 陳某人的電話,直接就打到了教委,沈主任一聽說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馬上表示說,我現在就從會場走人~昨天陳太忠怎麼收拾梁止愚,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然後他就是打電話給崔洪濤了,他對崔廳長有成見,所以也沒怎麼客氣,“崔廳,你們蓋宿舍樓”把人家學校的光擋住了,你知道這回事兒嗎?” “那是瞎折騰呢”,崔洪濤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過這樣的小事”能讓他這個堂堂的大廳長都知道”可見影響還是不小的,“南門小學是窮瘋了。” “請你儘快協調一下吧”,陳太忠不動聲色地發話,這件事兒按說怪不得交通廳,可是你坐視家長堵路也不合適不是?“這可是很影響城市形象的。” “我們這宿舍樓,是規劃局那邊的手續都走過了”,崔洪濤哼一聲,淡淡地回答,這意思很明顯,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要是蓋得不合適的話,規劃局那邊能答應嗎?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多事了”,陳太忠微微一笑,掛了電話,心說你再有道理,一個不作為是跑不了的,你覺得南門小學不講理”不能跟教委反映嗎? 既然你交通廳不管,我文明辦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插手了,不管從什麼角度上講,學生家長是無辜的……

第2906章 巧言令色

最先趕到堵路現場的,是劉曉莉,她自己沒有車,打車過來煞是便捷,一過來她先招呼陳太忠”“這件事聽說別有內情,我該偏向哪個方面報導?” 歲月如刀,記者幹得久了”再有性格的主兒,也會在報導之前請示一下方向,劉記者並不是例外的那一個。 “偏向學生家長吧”,陳太忠沉吟一下”做出了決定,交通廳在這件事裏固然是沒什麼責任,可是學生家長更冤枉不是? 而且憑良心說”他並不認為交通廳一點責任都沒有,南門小學獅子大張口是不對的,但是你廳裏面不作為也不對,就算一開始不管,現在家長都堵路了,你還沒什麼反應? 說白了,這是交通廳試圖通過坐看家長們堵路,來表現他們的無辜,鬧到省政府我們都不怕“就是崔洪濤那句話,我們蓋這樓,符合市政規劃! 兩邊都是蚊家長為砝碼,向對方施加壓力,比的是誰先沉不住氣而已,然而誰都不會去考慮,可憐的家長們何辜,要被逼到這一步? “家長是被老師們通知過來的”,劉曉莉低聲嘀咕一句,敢情她早就知道這裏堵路了,所以才會來得這麼快,甚至她都知道裏面有什麼關竅”由此可見,她現在的影響力真的越來越大。 “你早就知道,怎麼不早一點報導?”練太忠皺著眉頭看她一眼。 “昨天有人給我爆料,我又四處瞭解了一下”,劉曉莉皺著眉頭歎口氣““但是沒您的支持的話”最深層的原因,真的不能報導啊,這稿子寫出來”不但會讓人遍體生涼,也容易被人說成是槍稿。” “諱疾忌醫是要不得的”,陳太忠歎口氣,無力地擺一擺手”“你現在去採訪吧,只當從來不知道這事兒,今天瞭解到什麼就報導什麼。” “教育系統的形象”還是要注意一下的吧?”劉曉莉撇一撇嘴,看起來非常無奈,“有些東西說出來,真的是顛覆性的。” “如果你亮明身份,學生家長未必敢這麼說”,陳太忠輕笑一聲,臉上的表示煞是值得玩味”“當然,要是有人敢說,你肯定也敢寫對吧?” 說著話,隨遇而安就到了”上次隨老師特地打了電話給陳主任,說要是再有什麼料,他希望能盡綿薄之力,跟商報小劉相呼應。 所以,陳太忠也給他打了電話。 “這件事,要多辛苦隨老師一點”,陳主任最後交待一句”,“曉莉你是寫報導的,瞭解到什麼寫什麼就行了。” 這下,這兩位是真的知道怎麼回事了,於是領命而去,陳太忠看著這倆在不遠處忙乎起來”想到自己當初很不恥隨遇而安的偽風骨”就禁不住感慨地搖搖頭。 想要做點事情,手上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得有陳主任認為”在這件事裏,隨遇而安能起到的作用,要遠遠地大於劉曉莉,因為隨老師是時評家,並且不怕口舌毒辣!” 隨遇而安到了好一陣之後”沈主任才過來,不過他來的這麼晚也有充足的理由他的身邊陪同著四五個人,其中一個瘦小的中年婦女臉色極差。 “這就是南門小學的賈校長”,他淡淡地介紹一句,“小賈,這就是省委文明辦的陳主任……最注意精神文明建設。” “我現在馬上就去給學生家長做工作”,”賈校長的皮膚很白,不過她現在臉上的慘白,並不完全是皮膚的緣故”她強自鎮定,“希望大家能保持平常心。” “能做工作的話,剛才就讓你做了”沈主任嘴角抽動一下,不動聲色地發話,“你還是跟陳主任先解釋一下”你知情不知情吧。” 嘿”老沈做事倒是挺上路的,陳太忠心裏聽得暗暗點頭,事實上,人家賈校長真的讓家長散去,這件事也就這麼完結了。 然而,陳主任並不想這麼完結,這件事情說大不大,但是性質極其惡劣一從什麼時候起,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可以肆無忌憚地挾持學生家長兵更別說,他也挺不爽崔洪濤的態度,不作為不是你的錯,理直氣壯地不作為,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件事情,我是知情的”得,賈校長不愧是敢組織家長攔馬路的主兒”她雖然面色蒼白瘦小柔弱,表情卻是很堅強,“不但是學生家長,學校裏不少老師對這個高樓擋住學生的陽光,也非常不滿意,我不能完全無視大家的呼聲。 ,恍如說有哪些老師?”陳太忠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他知道她在說謊”這麼大的事情,校長不出頭,哪個老師敢吃多了撐的來管? “這個我不會說的”,賈校長緩緩地搖搖頭,堅定無比地回答”“我可以幫領導們做工作,但是也有保護我的教師的義務……他們走出於正義感。” 嘖”見過無恥的,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陳太忠真的有點不耐煩了,於是他冷。多一聲,“道理”我比你懂得多,我就問你,這兩棟樓最終的樓高,會是多少?” “我不是搞建築的,我只知道,會影響教室和操場的採光”,賈校長還真是個妙人兒,她淡淡地搖搖頭”“我跟老師家長們解釋過,這兩棟樓手續都是合法的,但是大家說,樓距什麼的合理不合理不說”但是一定會影響採光。” 是啊,一定會影響採光,陳太忠一時覺得這賈校長也是一號人物一這麼大兩棟樓,杵在馬路對面,怎麼可能不影響採光?那個方向遠處大氣反射過來的光線一定收不到。 你,你算一號人才,陳主任心裏暗歎”這校長一定是語文老師”嘴皮子實在太利索了”綿裏藏針地就把他頂了。 而他還不能拿什麼八十萬的來說事,為什麼?因為他沒有證據,雖然大家都確定,應該是存在這個數字”可終於還是要歸到流言一類裏的。 陳某人是省委的處級幹部”口出無憑是要遭人恥笑的,於是他點點頭,“那你的要求是什麼,怎麼樣做就可以不堵馬路了?,“BU不是我的要求,是學生家長和部分老師的要求……您也看到了,我還是願意幫文明辦做工作的”賈校長回答得是滴水不漏,“他們的意思是”最少要減掉一層樓。” 減掉一層樓,好算計啊,陳太忠再一次被她的話折服,從字面上來理解”這個要求並不高但是他從外表就能看出來,那兩棟高層,每一棟都是三個單元一層六套的結構。 減一層就是減掉了十二套,雖然只是二十二分之一,可是單位裏的房子哪裡是那麼容易減掉的?至於地基是按什麼規格打的,會不會浪費,那都是小事了。 “減掉一層,他們就覺得合理了?”陳太忠笑一笑,二十二層的樓房影響採光,二十一層的就不影響了?“減掉五層會不會更合理?” “有關部門規劃,的時候就沒有徵求我們學校的意見”,賈校長不動聲色地回答”“這是對學校和孩子的不尊重家長們要求減掉一層,只是一個象徵性的要求請他們多關心一下祖國huā朵的成長。” 她是豁出去了不過同時,她也有把握”學生家長不會有人說出她來一你們的孩子,總還是要上學的吧? 賈校長的面色,慢慢地正常了起來,可是沈主任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了”你知道陳太忠是什麼人嗎?你破罐子破摔,也別拉我墊背啊。 事實上,教委主任剛才略略一打聽,早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於是他乾咳一聲,“小賈,你在跟省委領導說話”注意一下措辭。” “嗯,減掉一層,是吧?”陳太忠點點頭,“這個要求我記住了……,我再好奇地問一句,如果你剛才給學生家長做了工作,而對方死活就是不減這一層,你們以後還會堵馬路嗎?” “都驚動省委了,那肯定不會再堵馬路了”,賈校長說話是有水準,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她的智商不是奇高的那種,見到對方微微點”頭,一時她就有點不忿了,“不過家長們再去堵工地的門,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這不影響交通的。” 你怎麼就能……傻到這個程度呢?沈主任聽到這裏,實在無法忍受了,他瞥一眼陳太忠,才猶豫該不該出聲解釋,不成想陳主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原來家長們以前沒有過工地的門。” 嗯?賈校長聽得一愣,過了一陣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禁不住臉色一變,她本來是不忿這個人一來就要強行平息此事沒准到頭來,她真的是白忙一場呢。 同時,她又想暗示一下,家長們只走出於義憤,你嫌我們堵路不文明,我們堵工地的門兒總沒問題了吧? 可是她就偏偏沒有想到,先堵工地的門和先堵馬路,那絕對是不同的處理問題的態度一個是想解決問題,一個卻是想製造輿論施加壓力。 不過論起胡攪蠻纏來,她可是一把好手,於是她又信口開河,“好像一開始有學生家長去協調過,還差一點被對方打了,所以,大家認為堵門口比較危險。

第2907章巧言令色(下)

賈校長的理由是比較粗鄙的,然而也不能說不合適,關鍵是別人沒有辦法證實她的話,而且,萬一有學生家長真的去找過交通廳工地的人,那麼那些家長也完全可以把當時情形說得惡劣一點這話還不是在人說?她可以不講究胡說八道,但是陳太忠當著這麼多人,卻是不能做出太粗鄙的舉動來,要不說這人一旦不要臉了,還真的不是很好對付。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啊,陳主任也禁不住地暗暗感慨,陳某人以德服人自然是君子,於是他沉吟好一陣,才點點頭“那行等記者們採訪完了”你讓家長們回吧。” 他真的無意跟對方辯解什麼,有些東西太叫真自己就落了下乘,不過,看著賈校長如釋重負的樣子,心裏禁不住暗自感慨:真是的”天底下哪裡會有那麼多便宜事給你? 沈主任現在已經不對這個愚蠢的女人抱任何希望了,見陳太忠若有所思的樣子,於是走到一邊低聲解釋“這個小賈是東湖區調過來的,做事有時候一根筋得很。” 東湖區雖然號稱是區,但是很久以來都是農業較為發達的縣區”現在靠近市中心的一片開發得不錯,但是正經素波城區裏的人,還是覺得那裏是縣城陳太忠在素波呆了這麼久”基本上也能理會這話的含義小縣城出來的做事不講究,不過沈主任這話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說這個校長背後”大概還有個把人撐腰。 否則的話,且不說這市區校長的位子怎麼輪得到一個東湖區的人來坐只說沈主任這堂堂的教委老大,又怎麼會對一個小學校長這麼瞭解呢?但是陳太忠對這個內幕不感興趣,他一向秉承的理念,就是對事不對人,老沈你願意說的話,我是有膽子聽的你不說也挺好萬一發現是熟人誰誰的關係,還不夠鬧心的呢。 再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其實有個別家長已經認出賈校長了,然後大家再一傳十十傳百地嘀咕一陣基本上是個人就知道,賈校長來了。 見賈校長來問候大家,有不少學生家長也積極打招呼,今天來的家長,可不止是六年級的,不管怎麼說,給校長留個印象,總是有利於孩子的發展吧? 看著他們折騰,陳太忠一時間也沒興趣再觀望下去了,於走向自己的奧迪車走去,倒是沈主任不明就裏,緊跟著走幾步,“太忠,陳主任”這事兒最終,教委該怎麼配合文明辦?” “這個我想一想再說吧”,陳太忠頭也不回地答道,“總之,這是不文明現象,我是可以確定的。” “我這兒肯定是會大力配合,請你放心”沈主任再次沉著臉表態。 這件事當天是怎麼發展的”陳太忠就沒再關注了,不過當天晚上,雷蕾倒是提起了這件事,她是從劉曉莉那兒聽到了消息,對這種現象,她有些有心無力,“這種堵馬路的事兒,也只能是《商報》出面,日報和省台不可能報導,《今日素波》都不能報導得太多”影響穩定啊。” 雷記者還是有點一廂情願了,第二天陳太忠拿到《天南商報》的時候,才發現劉曉莉的稿子雖然在第二版,但是她只是陳述了一下事實。 梅林街被憤怒的家長堵了”起因是對面的馬路上起了高層宿舍”影響了路北南門小學的採光,家長們發現施工方在學校放假時施工,急切希望有相關部門關注。 當然”在文章結尾”她還是略帶犀利地問了一句:離學校這麼近,起什麼高的樓,也不知道相關單位在審核的時候,考慮過這個問題眉頭。 這件事情實在不好定義,劉記者只能如此含糊地報導,不過看她連宿舍樓的屬性,都規規矩矩地寫為“某單位”,可見江湖越老,膽子真的越小。 倒是隨遇而安在晚報上的評論,那就犀利多了,他將事實一句話帶過,挖掘得更多的是流言蜚語”不但寫了學生家長是被學校組織的”更寫了學校對“某單位”提過非分的要求,還大罵規劃局就不該在當初批了這個專案。 要不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隨老師一張嘴,基本上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個差不多,不過要說他是漫天開口地亂罵,那也不對,他還是挖掘了點東西出來。 像有那學生家長因為堵馬路感冒,他也打聽到了,隨老師就罵學校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功利和冷血了,學生家長們何辜? 學生家長也是有錯的、你們怎麼就能這麼麻木呢?老師叫你去堵馬路”你就去堵,你不會向上面反應嗎? 反正隨遇而安是逮誰罵誰,從那直欲破紙而出的文字中,他的憤懣、他的無奈隨處可見那是一個清醒的、有良知的時評家痛入骨髓的悲哀。 然後他又認為建議,那兩棟樓應該減掉的不是一層”一層太少,要給他說就該是五層。 陳太忠看到這裏,很懷疑隨老師寫這稿子的時候,是不是跟劉記者商量什麼來的你就知道哥們兒隨口說了一句減五層? 果不其然”在文章最後,隨遇而安寫到,在採訪現場的時候”他遇到了其他同行“那也是一個有良知的同行,但是老隨非常相信”做為一個強調事實真相的記者,她不敢像我這麼〖自〗由地罵人!” 嗯,不錯,陳太忠看完隨遇而安的稿子”心說這次還真是找對人了,不過略略遺憾的是,隨老師不但個人風格強了一點,而且由於發揮得太忘我,居然沒有提省委文明辦。 唉,真是媳婦娶進房,媒人丟過牆,陳主任悻悻地歪一歪嘴”然後又翻一下商報,巧了”劉曉莉也沒寫文明辦高度關注之類的。 沒寫就沒寫吧,文明辦現在也不需要這些小稿子打知名度了,而且劉記者身上的陳系印鑒已經很明顯了,而隨老師讓丫繼續孤獨地清醒吧。 陳太忠打算給崔洪濤一今後悔的機會,他不是個寬宏大量的人”但是這件事交通廳確實沒有太大的錯誤”心說先不管這稿子了,等一等看崔洪濤是個什麼反應。 他不想管”但是有人注意不是?祖寶玉昨天就接到了沈主任的電話”說是陳太忠伸手管了這麼件事,按說,以他跟小陳的關係,打個電話瞭解一下情況不難,但這不是,剛替粱止愚說了情嗎? 而且昨天陳主任走的時候”交待得也挺含糊,祖市長有市長的矜持,就更不便打電話了,於是他要沈主任注意觀察事態進展。 沈主任當然會注意這個,尤其是他都知道,昨天是哪些記者去現場了,所以今天來到辦公室,處理了幾件事之後,就點名要人把素波晚報和天南商報拿過來。 拿過稿子來一看,發現商報報導得還算客觀,可這隨遇而安罵人就罵得太狠了,說不得猶豫一下”聯繫了祖市長他一點都不想承受陳太忠的怒火。 祖寶玉琢磨一下,就打個電話給段衛華~有意思的是,這倆市長關係處得還湊乎,兩人都跟陳太忠交好只是一小部分原因,重要的是,兩人在市政府,都沒有太多的盟友。 段衛華是從鳳凰調過來的”祖市長則是從省廳放下來的,對素波市來說都是外來戶,而且基本上也都是沒什麼靠山,那也只能抱團自保。 祖寶玉跟段衛華接觸過幾次,發現這段市長覺悟挺高不是假高是真高”老段這人滑不留手是真的,但是此人關注民生也是真的。 不過他打通電話的時候,段市長正在開會,而這又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所以段衛華知道消息的時候,差不多就十一點了。 祖市長會說話,就說今天報紙上看到點東西,瞭解了一下大致也是如此”就想請段市長看一看那兩篇文章”“關鍵是晚報的那一篇。” 他不說這事兒裏面有什麼貓膩捕風捉影的事兒沒法說,就讓對方看”段衛華哪裡聽不出這些話? 事實上,能讓一個副市長向大市長暗示的事情,多半都假不了”段市長一看報紙,心裏也明白了”正像別人想的那樣,對綁架民意並且還導致部分家長誤工和生病,他有點不能容忍二這你還找我請示?段衛華有點惱了,就有讓祖寶玉整頓教委的心思,不過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就想小祖不通過我,也能擺平這件事的嘛。 這一定有什麼文章,他在晚報和商報上來回看兩眼“本報記者:劉曉莉”,得,又是那貨給我惹的事情”嗯,確實,好像這個小陳跟交通廳的崔洪濤不太對眼。 那麼好說,先跟規劃,局說”把那棟樓重新審核一下,段衛華也不給陳太忠打電話一市之長總是要有些底氣的,於是抬手撥個電話”“給我接建委的陳放天。”!~!

第2908章 真是五層

陳放天正在參加一個工作總結會,猛地接到段市長的電話,也不敢怠慢”可是接了電話之後,他開始疑惑了,市長這是啥意思呢? 段衛華不可能直接說重新審核,他就表示我從報紙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家長們苦得很呐,你們市政規劃工作要抓得細緻一點,尤其規劃學校旁邊的時候。 建委雖然是數一數二的大行局,但終究不過是個處級單位,段市長不說那麼明白,陳主任就搞不懂了:尼瑪這走出什麼事兒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市長指示他就要重視”於是他馬上撤開網瞭解情況,關鍵字是“報紙、學校、家長、規劃,”等。 這麼明顯的關鍵字,大家很快就找到了線索,然後陳放天就有點惱火了,沒道理的嘛,交通廳跟南門小學掐架”跟我們建委有啥關係呢? 不過段市長發話了,他也不能不辦,於是就跟規劃局瞭解一下”這才知道交通廳的兩棟樓確實是申報通過了的。 而規劃,局的同志接到陳主任的電話,很是心驚膽戰,沒命地解釋說,樓高七十八米”據那個小學的操場邊緣有一百七十米以上,也就是說樓距怎麼都過了二比一了。 “這個”,”陳放天沉吟一下,不耐煩地點出要害,“他們搞得學生家長們上街”市里很重視……,你們少給我惹點麻煩行不行。” “但是……批復已經下去了啊”規劃局這邊的人叫苦連天”“我們就算想收回來可是對方……是交通廳啊。” 交通是個一點都不比建委遜色的部門眼下一個是市局一個是省廳,市建委的人再橫,也得考慮招惹的是什麼人交通廳的老大崔洪濤現在可是跟著杜毅混呢。 “你確定自己幹不來這個事兒,是吧?”陳放天冷哼一聲,對他來說,他認省裏很多領導,蔣世方他認,許紹輝更認,高勝利啦陳潔什麼的也沒問題甚至沙鵬程都可以考慮,但是杜毅,他沒必要認! 他真的沒辦法緊跟杜〖書〗記的步伐,他認識的全是親黃系的人馬”唯一一個例外是許紹輝,但是許〖書〗記在天南遠算不上黃家對手,而杜毅和黃系之間,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他這個態度一表示出來規劃局這邊就沒辦法再叫苦了,只得歎口氣應承下來,說是儘快向交通廳表明態度。 陳放天放了電話之後,總覺得哪裡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拿過報紙來又看兩眼一時間難以壓制心頭的怒火”拿起電話給教委沈主任撥了過去”“我說老沈啊,你約束不住自己的人,也別連累別人啊,你那個南門小學的校長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回事”,沈主任並不吃陳主任這一套,陳放天是很牛”但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小小的賈校長都敢得罪整個交通廳,他堂堂的教委主任自然也不會太自低身份”“這是陳太忠要抓精神文明建設”關我什麼事兒?” “陳太忠?”陳放天聽得登時就是一愣。 “你不知道?”沈主任聽得也是一愣,“我印象中,你跟他打過交道的。” 他豈止能確認這二陳打過交道?根本上”他就知道這倆人關係不錯,只不過說話嘛,就不能說得太露骨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陳放天反應過來了,他現在其實算許系人馬,多少掛著點黃家的關係,所以他知道”許純良、高雲風和陳太忠都不待見崔洪濤,甚至連另一個交通廳子弟那帕裏,都不喜歡崔廳長。 這四個人雖然都比他年輕”但是他自認不比其中的任何一個強”聽說是這樣的恩怨,於是笑一聲”“那是我冒昧了,不過以我對太忠的瞭解……他不會很欣賞要校長吧?” “這個還得陳主任你告訴我了,對這些”我真的不通,你倆關係好啊”,”沈主任見他服軟,登時就打蛇隨棍上”“原來不是他跟你說的?” “是段老闆跟我說的”陳放天哼一聲”其實他也知道陳太忠跟分管教委的市長祖寶玉關係好,所以對沈主任也不能太無禮,“市長專門打電話告訴我,學生家長很可憐哦” 段衛華給你打電話……說學生家長可憐?沈主任抓住子重點,心裏登時就涼了一大截,省委省政府再大,也管不到素波市啊,於是可憐巴巴地歎口氣,“這個我做不了主,得跟祖市長彙報一下。” “那你彙報吧”我也不是針對你去的”陳放天聽說涉及自己的本家了,就懷疑是交通廳那邊的手筆”所以他要把關係撇清了,“我的意思是”你們做的不好,但是交通廳那邊,更不合適一點。” 得罪崔洪濤,他真的毫無壓力上面有多少頂缸的呢,再說了,這次的事情,他也就走出來打個醬油”算誰也算不到他身上。 他們這裏雞飛狗跳的,但是交通廳這邊波瀾不驚,崔廳長一大早過來,就接到了省委的通知,說杜〖書〗記要一份今年省廳的各種資料”馬上就要。 這個命令比較含糊,但是依據往年的經驗,崔洪濤知道,這是年關將近杜老闆要跑部了,這種資料並不是每年都要去年就沒要,而且,每一次要求的也不盡相同。 每遇到類似的這種情況,崔洪濤的心裏就禁不住要抽搐一下一如果我跟高省長的關係沒有越走越遠的話,這種事情就有人可以請教了。 事實上,他跟那老〖書〗記的關係還不錯,可官場裏這點東西,雖然萬變不離其宗,但也是要講個與時俱進的~那〖書〗記真的太老了一點,跟不上時代了。 但是指望那〖書〗記從自己兒子的嘴裏掏出東西並且痛快地告訴天南省崔洪濤非常確定,有這個想法的話,那就是我跟不上時代了。 所以這一上午,他都在指派人幫杜〖書〗記整理各種資料,新增通車里程、高速、一級、二級等公路的里程,客運、貨運數量的增加情況這些資料雖然需要一點,卻真的不難統計”他愁的是,我該統計哪些資料? 杜老闆*部,最想要的是資金缺口的資料,而我想證明自己幹得稱職,就該交上比較好看的收益報表,可是報表太好看,下一步又不好要錢一這我該怎麼選擇啊? 他正糾結於此呢,下麵有電話來了,說是關於省廳宿舍樓的事情,可能要緩建。 “有毛病吧”緩建”,”崔廳長不耐煩地哼一聲,才要掛斷電話,猛地反應了過來,“什麼?緩建宿舍樓,誰這麼大的膽子?”,等他聽說”是市規劃局電話通知的,禁不住冷冷一哼,“市建委的規劃局啊,我還以為是省建委的呢……什麼”梅林街的宿舍?” 梅林的宿舍,昨天陳太忠提過崔洪濤開始心裏盤算”他雖然現在志得意滿,但是有些人和事也是他不得不掂量的。 不過,也僅僅是提一下嘛”下一刻,他就將這點顧忌甩到了腦後”,“那邊宿舍區……手續齊全的吧?” 跟他彙報的這位,心裏就彆扭了,心說我才跟您說了這邊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問我手續的問題呢?他不想反駁領導的意見,但是又不能不說,“,這邊的手續……後來補辦了一部分。” “我冉的是齊全不齊全”,”崔洪濤輕輕地哼一聲。 “齊全,齊全”,”這邊也沒轍了,只能這麼回答規劃局都下了批文的”我能說不齊全嗎? “那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沒有意義”崔洪濤很乾脆地掛了電話,老子這大廳長一天不知道見多少,有多少事呢,你閑得沒事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崔廳長不知道的是,他說這話沒有過了多久,有人就找到了高雲風,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陳太忠在找梅林街宿舍的麻煩。” 高公子沉默不語,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在廳裏幹得不是很開心,而且他也知道,梅林宿舍的承建商”雖然號稱是廳裏的三產公司,但其實是轉包給了別人。 而轉包的那位背後的人,跟面前這位李處長還非常地不對路,此人前來報信的意圖,不問自明。 “這個順風船,暫時不能搭”,”高雲風沉吟半天搖搖頭,“我跟陳太忠關係是不錯,但是這個宿舍真要扯開去”指不定是多大麻煩呢。” 這就是相互鉗制的結果,崔洪濤在高勝利走了之後,固然是不怎麼買老廳長的賬了,可是某人在決定修建永蒙公路的時候,廳裏不但沒卡,也適度地支持了一部分。 這就叫留份人情日後好相見口雖然說修路的大頭不是廳裏出的,至於說這條路目前是高雲風、田強在搞,後面還有許純良的施工隊”交通廳也只做不知。 所以說崔廳長這人,也沒太大的毛病,他只是將該有的權力收回來了,高勝利你都升省長了,廳裏的人事和規劃,總不能讓你再插手了吧? 高雲風已經過了衝動的年紀了,所謂的“金橋銀路草建築”,他修路廳裏都不管,人家蓋個草建築,他要是去使壞,那也不是做人的道理。

第2909章真是五層(下)

當然”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緣故,讓高雲風目前只能坐視一比如說”目前來挑撥的李處長,雖然當年也是高廳長面前的紅人,但是一個區區的副處長想挑起這麼驚天的事兒,也只能說有點不自愛,你覺得自己有那個份量嗎? 於是他找個理由回絕,“這樣吧”回頭我問一問太忠,看他是個什麼意思……搞不清他的意思”我真不合適動。” 李處長對高公子的心態,也是很瞭解,他只是目前的處境實在有點糟糕”才來挑撥一下,眼見不得逞,也只能悻悻然地離開。 走出來之後,他想一想,還是不甘心”說不得找個隱秘的地方撥個電話”安排了幾句之後,才一臉冷漠地離開。 郭建陽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猛地電話響了,他站起身,繞過領導的桌子接起電話”“你好,陳主任不在,有事情留言。” “我是想反映一個問題”,”電話那邊,是一個清脆的女乒…… 此刻,陳太忠正背著雙手走在蒙妮文化〖廣〗場內,他身旁一邊是李雲彤李主任,另一邊是個矮胖的傢夥這就是宋偉。 宋總從北京回來,聽說自家的企業又被陳太忠抓了現行,心裏這個怕”簡直是沒得說了”於是他盛情邀請領導再來看一看整頓效果。 陳主任不待搭理他,可是宋偉不知道怎麼做通了李雲彤的工作”李主任磨著領導過來看一看,陳主任想著不答應吧,又想起傻大姐因為有改善生活的強烈**”差一點去跟別人開什麼鐵礦。 “算了,看在你面子上,不過這個面子給得他不小,畢竟他在碧空文明辦面前,讓我下不來台”,”陳太忠不會稀罕宋偉的饋贈”但是他要傻大姐明白你可不能讓他虧了你。 過來轉悠一圈之後,果然是窗明幾淨井井有條,他看一眼一邊的宋偉”淡淡地吩咐”“不光要管好違禁出版物,下一步還要查盜版,李主任”是你把我拉過來的,這裏將來再出什麼問題,我唯你是問。” “我會幫領導看好的”李雲彤點點頭”事實上,雖然她性格直爽,但也知道輕重”“宋總你聽到了吧?你拍胸脯做了保證,我才幫你請來領導的。 一邊有人端著相機在拍照”陳太忠也不搭理,他跟商人在一起拍照的時候不多,不過,左右是要給傻大姐一個面子了。 正轉悠著,他的手機響了”低頭看一看”他側身向旁邊走去”“建陽的電話,宋偉,要是我的照片跟違禁出版物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你考慮後果。” 看著他走遠,宋偉沖李雲彤笑一笑,“謝謝李主任了,您放心”我們已經決定了,把蒙妮打造成為文化市場的一片淨土。” “嗯”希望吧……”李雲彤點點頭,她現在也有點領導的風範了”不過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卻是瞟向不遠處的陳主任。 陳太忠知道,沒有要緊事的話,郭建陽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的,可是他接起電話來聽了兩句之後,還是惱了,“交通廳的不理會規劃,局的通知?” “是啊,聽說崔洪濤很不以為然,說該怎麼幹就怎麼幹”,郭建陽覺得這個問題”性質有點嚴重,“也不知道崔廳長給您打電話了沒有。” “找不自在呢”,陳主任聽得有點惱了”不過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規劃,局要他們重新規劃”理由充足吧?算了,我問陳放天吧。” “爆料的人說了”,郭建陽還真的知道”“他們補辦手續,追加了一部分樓層……” 敢情,一開始交通廳申報的不是二十二層的樓,而是十七層的樓,後來說地基是按二十五層設計的,後來追加五層,就這還有三層的餘量。 這裏面涉及了一些房地產開發的技巧,這個時代,太高的樓不太好批下來一最起碼會付出更多的周折,樓距、通風和採光,都是必然要考慮的,更別說毗鄰學校、療養院、科研單位、軍事區之類的敏感地方了。 所以有些單位在申報樓層的時候,少報那麼兩三層,就更容易批得下來”到最後多蓋幾層,造成既成事實,反正只要肯費心打點,就都不是問題。不過採用這樣手段的,多是小型的房地產商人,等我樓房蓋起來了,再說什麼多了兩層也沒用了。藍盈盈的票子點出去,什麼證辦不下來? 至於樓間距夠不夠,那就是很扯淡的問題了,這是加層又不是私搭亂建”無中生有和數量偏差,這是截然不同的性質。 這種情況,建委的人也熟悉得很,兜裏揣一點再罰一點款,最好再有個領導打個招呼,然後手續就下來了,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要說他們不知情,那才是胡說八道,很多高層建築根本就是建委的設計院來幫著設計的十五層的樓出兩份圖先蓋十二層嗯,你懂的。不過對一般機關單位來說”用採取類似措施的不算太多大家都不缺溝通管道,交通廳這次這麼做”也是因為樓層高了一點,才合理地規避一下。 按說交通廳不差這點活動的費用,但越是家大業大的主兒,對外單位就越要哭窮毛病都是慣出來的,不能慣外人太多毛病所以他們選擇這麼做。 而且這省廳單位還就是氣粗,等申請一通過,起地基的時候,就打了加層報告過去,說是廳裏住房緊張,很多老幹部居住環境很惡劣”很多在外工作的人員也需要有個穩定的大後方,畢竟,這些人都是祖國建設的棟粱曾經和現在的。 交通廳原本是要加八層”這個……就太誇張了,於是規劃局的同志們耐心而又細緻地做了大量工作最終使得對方答應,加到二十二層即可一剛好是加了五層。 要說這個事實,真的是有點讓人無語,但是這裏還有一個小小的說法,十七層就是交通廳最好的申請點,再申請到十九層的話有點高了。 十八層不行嗎?不行,天南有個很邪行的習慣,事實上周邊幾省都是這樣沒有十八層的樓,犯忌諱只有地獄才是十八層的。 所以陳太忠隨口一句話隨遇而安順手一寫,卻是正正地戳中了交通廳的死穴這樓真的是加了五層來的。 這加層本來就是一個介於合法和非法之中的環節,市政規劃哪裡是能說加就加說減就減的?這都是有嚴格規格的,沒人計較的話不算個事兒,有人計較那就是大事。規劃局就是以這麼個藉口通知交通廳的”領導要查了,你們這加層辦得不對,把這個檔給我交回來,只許蓋十七層。 嘿”我這嘴巴還真靈光,陳主任也很為這個巧合而愕然,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他自誇自贊的時候”“還有別的事兒嗎?我得跟規劃局瞭解一下。” “還有就是……爆料的人說,她手上有承建社區公司的一些受賄資料”,這是郭建陽打電話的真正理由,“她可以提供給咱們,我該去拿一下嗎?” “嗯……”陳太忠猶豫一下,他有點擔心建陽的安全問題,不過轉念一想”他冷。多一聲,“我估計你都拿上了吧?小心別留下太多指玟。” “真沒拿上”,郭建陽乾笑一聲,“我就是讓她特快專遞到咱辦公室,應該明天就能到。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又給陳放天打個電話,這才知道,合著是段市長看到這篇文章”所以才有了規劃局的通知,“電話通知不行的話,下午能下停工通知吧?” “下就下唄,它這個加層搞得也有點鬼祟”,陳放天笑一笑,他沒給小陳打電話,現在既然對方打過來了電話”那他簡單地執行就完了,“不過,最好市里也能出個檔。” “那我跟老市長聯繫一下吧”,陳太忠歎口氣,對段市長的心性,他也有一定的瞭解,老段既然能為此事開。”出檔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崔洪濤又接到了彙報,一時間他就有點惱火了,“居然把停工通知書都發下來了?真是欺人太甚,不要理他。” “人家說這是市里的意思”彙報的人也急了”“而且這要停的五層”是後來搞的加層,報紙上都寫得明明白白了。” “什麼,加層?”崔洪濤哪裡會記得這麼多事情?不過再想一想,他隱約有點印象,一時間惱怒無比,“當初直接定好層次不就完了?真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那這停工不停?” “為什麼要停工?”崔廳長有摔電話的衝動了,不過再想一想”姓陳的那傢夥早就給我打過電話,然後這加層的路數也被別人知曉了。 這是有備而來啊他沉吟一下,終於哼一聲,“算了,你等我電話吧。”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把《素波晚報》拿過來看一看,結果一看就皺起了眉頭……!~!

第2910章 多方促成(上)

崔洪濤自然看得出來,寫文章的這廝就是一條瘋狗,而且是逮誰咬誰,然而很討厭的是,交通廳在裏面承擔和引申出了不小的責任。 比如說,那看似罵規劃小局的話,結果都是要讓交通廳來承擔的,尤其是隨遇而安提出一個問題:撇開普通的樓距要求不談,學校旁邊,應該蓋這樣的高樓嗎?一個壞榜樣的開頭,應該坐視嗎? 這句話的針對性,就實在太強了,再看一看這貨叫囂著應該減五層樓,又充滿了暗示的味道、我知道,你們後面這樓層是加上去的。 總之,文章的傾向性很強,主要是有兩個靶子,第一個是交通廳,第二個才是南門小學起碼崔廳長是這麼認為的。 老子不過是沒有接受一個小學校長的訛詐,就是這麼大的罪過?他心裏還真不平衡了,於是就決定不理這一套,這樓廳裏還要接著蓋,你奈我何? 做出決定,睾廳長剛要吩咐下去,可是卻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妥當的,上次我沒給陳太忠面子,結果就整出這麼一樁麼蛾子來。 這麼蛾子不是說報紙的報導,對崔洪濤來說,除了天南日報或者說群眾日報,其他報紙的攻擊,真的是很扯淡,外人議論再多,比不上領導的看法重要就像秦連成對《都市晨報》的評價一樣。 他想的麼蛾子,是規劃,局掉了鏈子,一般來說市里的行局敢跟省裏的廳局張牙舞爪的還真的不多見,更別說原本說得好好的事情,現在居然敢下停工通知書了。 要說這事兒背後沒有陳太忠的影子那真的是鬼都不信,崔洪濤非常確定,打死陳放天也沒這個膽子。 反正如此一來,問題就來了,對於輿論批評,規劃局及時地做出了調整一並且是矯枉過正,那麼接下來媒體再說什麼板子可就都要落到交通廳身上了。 崔廳長不怕媒體,但是他必須要考慮清楚,陳太忠接下來會做出什麼舉動一在那傢夥眼裏,我這樣的反應,屬於第二次不賣面子了吧? 報紙上……已經暗示得很清楚了啊,再下來,就要拿加層做文章了。 後來補做的加層計畫小走過了規劃局的,按說也不關交通廳的事兒,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規劃局反悔了,不但反悔還下了停工通知書! 這是怎樣的一種荒謬?有誰聽說過,哪個省的廳局,對某部委下屬的工程叫停? 然而,這荒謬現在就實實在在地發生了,崔洪濤真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 算了,不跟那貨一般見識崔廳長終於拿定了主意,事實上,他真的認為現在的自己並不需要特別害怕陳太忠。 且不說他是跟著杜毅的,只說這點毛毛雨一般的小事說破大天來也影響不到他崔某人,他只是覺得劃不來~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招惹人。 官場雖然不是商場,但是比商場更講求成本核算,在商場裏,輸光的主兒還敢惦記一下重頭再來,可是在官場裏,輸光就完蛋求的了。 崔洪濤認為,自己有跟陳太忠一拼的實力現在全國的高速公路都在迅猛地發展,他也因此結識了一些了不得的主兒,不過他認為不到不得已,沒必要殺敵一萬自損八千。 想到只是為了區區的八十萬,就惹出這麼多麻煩事兒,他是真的惱怒,但是報紙上已經登了,說南門小學對交通廳有要求,不果之後,才導致了家長的堵路。 所以現在再找南門小學補救,也是不合適了,傳出去更是貽人。實,而且崔洪濤也是個很注重身份的主兒,他寧可給陳太忠一百八十萬,也不願紆尊降貴地給南門小學八十萬一對他來說,那是莫大的恥辱。 正經是給陳太忠一百八十萬的話,將來遇到個什麼事情,還好開。了呢,撇開身份的差距不提,姓陳的其實是一個值得投資的傢夥。 於是他終於安排下去,你們跟規劃局解釋一下,不行就減一層吧,原來的二十二層減一層,也算是符合了南門小學的要求咱們這誠意拿出來,停工就沒必要了吧? 這也就是他,堂堂的一廳之長才能隨意做出的決定,一層樓十二套房子,只論面積就兩千平米出頭了,以開發商的演算法,一平米的成本是一千二,賣兩千塊,光毛利就一百六十萬,說扔就這麼扔了。 然而事實上,做出這個決定,這點錢都是很無所謂的顧忌,最要命的是……少了十二套房子,這該少了誰,不該少了誰,下麵得有多少人罵娘? 而且這兩棟樓,是廳裏的處長樓,別看兩棟樓200多套房子,還真不夠分的,正處和副處:現任和退休的一這麼說一句吧,比交通廳小很多的水利廳,集資建福公司的時候,出資的處級幹部過了三百人。 所以說,這個板也只有崔洪濤拍得下去,別人不行。 這十二套房子扔出去,真的是大手筆了,也體現出了交通廳的誠意,崔廳長唯恐下面人突出不了重要性,所以還要強調一下,“跟規劃局的強調一下,那是處長樓,減一層就是十二個處長沒房子住了,咱們已經很配合了。” 然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並不是崔洪濤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規劃局可沒膽子跟他做這樣的交換我們查你,是因為加層手續的問題,減一層樓換得其他四層合法?對不起了,我們還真沒這個權力。 這是個非常糟糕的消息,然而從語法上講,非常糟糕並不是最壞的形容詞,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一規劃局那邊也受不了交通廳的壓力於是主動透露:這件事情引起了段市長的高度關注沒錯…………你沒聽錯,是段市長。 這個消息真的是太糟糕了,就連崔洪濤聽到都禁不住要嘬一下牙huā子,兩人雖然都是正廳,但是段衛華主政素波。 他倒是不見得怕段衛華,但是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而且段衛華以前是鳳凰的市長,據說跟陳太忠來往密切。 總不能讓我真的減五層吧?崔洪濤有點受不了啦,一層十二個處級幹部他還扛得住”五層那就是六十個處級幹部沒房子住確切一點說,沒有合乎身份的房子住。 這個問題,他就不得不重視了,而且事態發展也很明確,他不能再走形式了,必須要通過其他管道,讓陳太忠點頭。 然而”他的圈子跟陳太忠的圈子交集不是很多,選來選去,他選中了鳳凰交通局的局長牛冬生。 憑良心說,省交通廳對鳳凰交通局的影響,力度有限得很”拿資料來說話,舉個具體的例子一前文說過,素鳳高速路的鳳凰段,給了鳳凰交通局還不到二十公里。 不過牛冬生雖然在地方上傲慢,但是在上層是相當會做人的,將高勝利和崔洪濤前後兩任廳長打點得都不錯,這不,崔廳長有事也能想起他來。 陳太忠接到牛冬生的電話,就有點啼笑皆非了”“牛局你這人不在素波,還是一片紅心向著黨,很難得啊。” “其實我看崔洪濤,就是個**毛”牛冬生是想巴結崔廳長,但是他更在乎陳太忠,不是鳳凰人,真的想像不到陳主任的牛逼,“我就是幫他遞個話,答應不答應的,我都支持太忠你!” 其實他要是直接找我,不比啥強?陳太忠心裏暗歎,非要端個廳級幹部的架子,拐彎抹角的,於是他輕喟一聲,“既然他不跟我說,那麼我就表個態,他誠意到了的話,我就不找他其他的麻煩了。” 說話是很簡單的事,但是牛局長瞬間就陷入子苦惱中該做出什麼,才算誠意到了呢? 他聽得迷糊,可轉述到崔洪濤這裏,崔廳長心裏清楚,什麼叫誠意?宿舍樓減五層才是誠意,減一層~那叫打臉。 可是憑良心說,這五層哪裡是那麼容易減的?六十個處級幹部,六十個啊……,崔洪濤是廳長不假,可想要直接抹去這些指標,壓力也有點大一而且真要抹了,崔某人的面子何在? 不過這個時候他就可以打電話給陳太忠~該走的過門都走到了,可以就雙方共同關心的事情來談一談了。 想一想前一天姓陳的給自己打電話,自己輕描淡寫地應對了一下,崔廳長禁不住又咬一咬牙,他撥通電話,“太忠,還是那個宿舍的事兒,砍五層……這有點多了吧?” 嘖,你咋就能這麼直接地說呢?陳太忠被弄個冷不防,堂堂的廳級幹部,連先兜個圈子都不會?他沉吟一下,方始歎口氣,“誰說不是呢?棄十個處級幹部沒房子住了啊。” “對啊,這嚴重影響同志們的工作積極性”崔洪濤沉聲發話,心說你小子總算說了一句人話,“我的意思是……砍一層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