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放焰火也犯錯
正月十五的晚上,鳳凰市燃放焰火的大約有七八家企業。其中鳳凰科委是出盡了風頭,不但焰火密度高。時間也長,放了差不多五十分鐘。一度蓋過了市政府在西郊公園放的焰火。 九九年是建國五十年,按鳳凰市的慣例,『五年小慶十年大慶』,半個世紀的紀念年,意義格外重大。所以市政府也組織了焰火燃放活動,燃放時間長達兩個小時,平均一小時四十萬的焰火。 章堯東書記已經回來了,陪著尚彩霞和唐亦萱坐在西郊公園裡看焰火。一邊看一邊聊,這時他的秘書走過來,低聲匯報說,鳳凰科委的焰火燃放的密度比市政府這邊的密度還要高,「…有人說,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章書記看一眼身邊的尚彩霞。心說你丫挑科委的刺兒也不知道換個時間,說不得扭頭低聲呵斥,「普天同慶的日子,憑什麼只有咱市政府有資格放焰火?人家密度大一點就怎麼了?」 然而,秘書心裡有數,別看章書記這麼說,心裡肯定不會舒服了,少不得歎一口氣,「郭市長說…春假他們那兒才著了火,而且科委的焰火比市裡的還漂亮,傳出去不好聽。」 別說,章堯東心裡還真的是不舒服,小陳你也真是的,行局的焰火蓋過市裡的,這不是沒有大局感嗎?耍多考慮考慮市裡的形象嘛。 換個時候的話,他絕對不介意將陳太忠拎過來訓一頓,然而,眼下尚彩霞在場,他是肯定不會這麼做的,少不得哼一聲,「助力車廠即將投產,這個意義重大…有些人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這句話,他說得就大聲了一點。正好又是焰火燃放的間隙,尚彩霞聽到了,訝異地回頭看他一眼,不過也沒有出聲發問。 「呵呵,科委助力車廠的焰火,比這兒的還漂亮,」章堯東笑一笑。主動解釋一下,「有人說小陳沒大局感,真是…這年頭什麼帽子都敢扣了。」 「哦?」尚彩霞聽得就是一愣。旋即展顏一笑,「其實這話也對,科委這麼做確實不合適。陳太忠就是個冒失鬼,還是年輕啊。」 章堯東笑一笑,沒有再接話,他心裡明明白白的,你說他不對是可以的,但是我要現在把他叫過來訓一頓。那就是不給你面子了,這點分寸我還是懂的。 湖西區做為工業老區,各個企業的效益一直不是很好,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麼熱鬧了,大家看焰火看得興高采烈的,陳太忠心裡也美不滋滋地。卻是沒想到。若不是有尚彩霞在西郊公園坐鎮,自己又要吃一頓排頭了。 不過幾天後,這個消息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裡,聽說是郭宇在歪嘴。他禁不住大怒,「姓郭的混蛋欺人太甚,早知道的話,這次兩會之前給他下一點小絆子,真是皮肉癢了。」 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是張新華。張書記聽他這麼說,也只能苦笑一聲。「我說太忠,你這個態度有問題,做為你的老書記,我不得不說一聲。這次是你們科委做得出格了…這種事沒人歪嘴就算了,要不然一歪一個準。」 「唉,」陳太忠歎口氣,他何嘗不知道張書記說得是正確的?科委的焰火強過市裡的,算起來真的是政治性錯誤,禁不住出聲發一句牢騷,「這大局感也太難把握了,市裡八十萬的焰火,我這兒有五十萬,無非密度大了一點…你說這年頭想做點事,怎麼就這麼難呢?」 「嘖,確實是啊,」楊新剛點頭表示理解,「不當一把手的時候不清楚,坐到那個位子才知道,每做一件事情,都得把方方面面的事情考慮到,要不然不如不做。」 現在幾個人是在陳太忠的家裡吃飯。除了這兩個,還有呂強在,這都是陳主任的鐵桿,才能享受得到『家宴』的待遇,所以大家說話也不怎麼遮掩。 然而,說是家宴,廚房裡忙碌的卻是楊主任的愛人白潔,不過還好。家裡年貨不是一般的多,大多都是半成品,加工起來也挺方便,累不著楊主任的漂亮媳婦兒。 現在拿白潔和陳太忠的關係說事的人也不少,只是陳某人自覺身上虱子多了,倒也不怕別人亂咬,事實上。本來張新華的老婆要來幫忙,卻被陳某人拒絕了,「我怎麼敢勞動老嫂子的大駕?嫂子要來我歡迎,不過是坐著吃。不是站著幹。」 「你們就別抱怨了,」呂強笑嘻嘻地搖一搖頭。「就算再受氣。也是國家幹部,我們這此升斗小民才慘。領導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我們就可能面臨傾家蕩產的危險。」 「嗤,才是胡扯,」張書記不屑地哼一聲,「呂老闆家大業大,蒙老大親口讚揚過的有良心的民營企業家。王小虎跟你關係又好,誰能讓你傾家蕩產了?」 「王書記跟我關係好,可這次又多了一個周大山不是?」昌強撇一撇嘴,周大山是這次兩會上去的紅山區的新區長,「人家怎麼看我還不一定呢。」 「還是吳書記厲害,現在依舊是一肩桃,」楊新剛笑著點點頭。抬起筷子指一指吳言房間的方向,「張開封都只是書記了,變動大啊。」 清湖區常務副區長投進了章堯東的懷抱,這次愉快地當選為清湖的區長,張書記有點自暴自棄的味道。也不求上進了只忙著發展私營經濟。不過他經營清湖不是一天兩天了。又是副廳高配,新任區長就算有章書記支持,想跟他掰腕子怕也是癡人說夢。 鳳凰市的七區二縣裡,只有吳言依舊是書記兼任區長,這本來是臨時的行為,但是有了章堯東的支持,有此結果也正常,反正她也有一肩桃的理由一一橫山的經濟發展的飛快,連尚彩霞都到橫山參觀了呢。 「對了太忠,能不能幫著弓見一下尚彩霞?」呂強又開口了,愁眉苦臉的樣子,「王小虎給我下了死命令了,一定要把她拉到紅山轉一轉。嘖,做商人就是苦啊。」 「扯淡,讓王小虎跟我說吧。」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前一段找尚姨的人太多了,我沒答應他。要不我更清閒不了,現在就差不多了。」 事實上,他也有把尚彩霞領到紅山轉一轉的想法,看一看哥們兒的太忠庫,再看一看小水電,嗯…能借此再噁心一下夏言冰就更好了,反正現在風頭也過去得差不多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呂強忙不迭地點頭,一邊說一邊摸出手機。「要不,我現在就打個電話通知他?」 「便宜死你呢,」陳太忠白他一眼,笑嘻嘻地伸出五個指頭,「要我答應好說。不過,贊助科委大廈五百噸水泥。」 「切,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呂強笑著搖一搖頭,「十來萬的事情也值得你開口?不過…我要搞個房地產公司,你得幫忙。」 「你去建委找李勇生吧,有事再找我,」陳太忠隨口吩咐一句,又說起了剛才的話題,「等尚彩霞從童山回來,我幫你說一聲。」 尚彩霞同唐亦萱去童山遊玩去了。她這次似乎真的是拿定主意,要多呆一陣了,在接到陳太忠邀請的時候,她笑著答應了,「去水庫划船嗎?天氣有點冷啊,不過…好吧。到時候你得陪同,我不想見太多亂七八糟的人。」 「那肯定啦。」陳太忠心說你一定要給我造勢,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不是?不管怎麼說,碧空那邊才換了省長,省委書記要走還得有那麼一陣,蒙老大上任的消息,估計也得有個把月才能確定下來,我能狐假虎威一陣也不錯不是? 然而,人在官場,實在是身不由己,他把事情都算得好好的了,不成想就在兩天後,接到省科委的電話。「金相實要下來考察了,太忠來素波,一起迎接吧?」 打電話的是科委主任關正實,他已經扶正了,說話間難免就有了那麼幾分底氣,不過還好,陳太忠沒有聽出得意忘形的語氣,「金部長要下來?這麼突然?」 敢情,開春了,各地都要開始新的一年的工作,科技部今年行情大漲。據說各地紛紛獅子大張嘴,申報的資金項目高得驚人,科技部一琢磨。這麼搞也不是那麼回事,這個勢頭得遏制一下。 要不然。別說科技部那點資金遠遠不夠,就算夠也不是這麼個撒法。別的部委不歪嘴才怪,金部長也被騷擾得煩了,索性就直接奔赴天南。來天南科委考察了。 當然,通過尚彩霞的探親,陳太忠現在已經知道,所謂的考察,往往還要伴隨著一些相關目的,這一點,關正實也相當清楚,「我想,金部長還是想強調一下鳳凰科委的成功,畢竟他現在也不是很容易。」 事實上,重新強調一下鳳凰科委帶頭作用很有必要,不但能化解其他部委的怨念,同時也是向其他省的科委或者科技廳表示:你們要學一學鳳凰科委,別只會獅子大張嘴。關鍵是要做實事一一人家鳳凰這兒,沒有科技部的資金支持,搞得也不錯!
第1524章 高雲風的得意
對於陳太忠著急趕往素波,尚彩霞也不能說什麼,因為她愛人蒙藝都做出決定了,要為科技部部長金相實接風,人在官場,這時間有時候確實不屬於自己。 按說這種事情屬於政府事務,接待金部長是屬於杜毅的事情,不過杜省長事務繁忙,安排不出來時間,要政府辦公廳把情況通報省委辦公廳。 蒙書記對此並不意外,事實上杜省長不這麼反應才叫奇怪,這就是杜毅說啦:老蒙,鳳凰科委這一塊是你搞起來的,我不參與,反正科技部賣的也是你的面子不是我的面子。 然而,蒙藝出面接待,還真的是有點插手政府事務的嫌疑。所以他也不出面張羅。只等杜毅把皮球踢過來,然後順勢接下來。 如此一來,蒙書記免了跋扈的嫌疑。杜省長也省得被別人嘀咕是炒蒙藝的剩飯,金相實也不失面子一一省委書記出面接風,是相當給科技部面子了。 事實上,金部長雖然是中央委員。可是將手裡的權力量化的話,還未必及得上候補中委杜毅,不過這種比較,就要具體到細節了一一反正三個人都是正部級。 單單由這個小小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蒙藝和杜毅配合的默契來,杜省長容忍了對方向政府事務插手,而蒙書記更是配合:老杜沒空?這倒是難辦了,算了。真沒空的話…我甘心做老杜的替補啦,都是為了讓天南發展得更好嘛。 說句實話,雖然省委書記和省長注定尿不到一個壺裡,蒙藝和杜毅之間也不乏爭鬥,但是從整體上來說,兩人相互間也是相當敬重的一一搭檔不需要是一夥的,只要懂得進退,知道設身處地地為對方考慮,不會為某些突發的負面情緒影響大局,這就是好搭檔。 尤為難得是,蒙書記和杜省長都知道,對方也是這麼看自己的,所以。杜毅想到近來高層的某些傳言。都禁不住有此感喟:也不知道下一個搭子,會不會這麼合作愉快了。 當然,這種隱秘的事,杜省長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外傳。想他一個候補中委能做了一省之長,僅僅靠一點機緣也是不可能,除了所謂的背景什麼的,自身素質必須得過硬才行。 不過,這些都是些小因果,倒也不值得一提,關鍵是,金相實來天南的接風宴是蒙藝擺的,這就足夠了,能參與者,也就是陳潔之類的副省級幹部,正廳只有一個關正實,其他是一些領導的相關貼身人,那些副廳級別的幹部,根本連邊都靠不上。 那麼,陳太忠自然也就不在其中。 原本他的級別就不夠一一差得不止一點半點,雖然蒙藝執意將他帶進來的話,也不是什麼問題,反倒還能表示出撐腰的意思,但蒙書記自家知道自家事,都要走的人啦,也不用整那麼大動靜出來,要不然對小陳並不是什麼好事。 蒙書記非常清楚,自己走後,小陳被晾在一邊簡直是必然的事情,鳳凰科委原本就是他蒙某人豎起來的。陳太忠又是鐵桿的蒙系,就算杜毅想要政績,不嫌砢磣地去炒這一盤剩飯,也要將小陳趕出去才可能。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杜毅坐看鳳凰科委發展,如果方便的話,淡化一下其在省內的影響,為難的可能性倒也不大一一畢竟那還是科技部的典型不是? 既然是這樣,眼下他想關照陳太忠的話,在不久的將來只能適得其反。在蒙老闆看來,那廝屬於咎由自取一一誰讓你不跟我走呢?但是也沒必要讓那傢伙因為自己的緣故。遭到太多的打擊。 陳太忠並不知道這個,不過他也沒想著能在兩個正部級官員的會晤中露面,省電視台播放蒙書記會見金部長的時候,陳太忠正跟高雲風和王浩波坐在一起喝酒。 小高同學現在是貨真價實的副省長公子了,說話的口氣難免就比原來還要大一點,正是「得意滿胸關不住,一縷傲氣出腔來」不過還好,面對小陳主任的時候,他的尾巴翹得還不算太高。 不過饒是如此,陳太忠也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變化,感覺這廝又有點自己初見時的張揚了,少不得打擊他一下,「我說雲風,你這以後更得謹慎做人了啊。」 「那是肯定的嘛,」高公子還不知道他是何指呢,洋洋得意地點一點頭,「我家老頭子還有八年呢,萬事都不著急,慢慢來嘛。」 他這話也帶了炫耀在裡面,正廳六十歲退休,副省可延長至六十三歲。高勝利多幹三年他就多風光三年,而這種若有若無的得意,正是讓陳某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這種味道,王浩波也感受到了,不過王書記為官二十餘年,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在他心裡,高雲風這種小小的得意,是完全能理解的,這年頭不穩重的人多了,小高這點算什麼? 正經是正廳到副省這個坎,實在太大了,能取得如此進步,不得意才是不正常,再說了,副省長的高度,在他這個副廳級書記眼裡,真的就是只能仰望的存在了,他又怎麼能計較? 耳聽得陳太忠隱隱有不滿的意思,王浩波笑著一指包間的電視。岔開了話題,「金相實都來了,遺憾電視上看不到你啊…聽說下一步金部長有進政治局的可能呢。」 「就算我去了。鏡頭也給不了我,」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要是給了我。那就犯政治錯誤了…你以為省台那幫傢伙連這都不懂?」 「不算什麼大錯誤吧?」王書記疑惑地看著他,有意裝傻,「不就是個鏡頭嗎?上升不到那種高度吧?」 「唉,得了,別提了,」陳太忠一聽說「高度」又是搖頭一聲長歎。「正月十五,我們科委放的焰火稍微密了一點,隱隱超過市裡一點。都被人嚼谷說是政治錯誤一一沒有大局感!」 「你這個的性質,就要嚴重很多了,」高雲風笑著搖搖頭,他現在很願意賣弄一下自己的官場常識,「省台那還真不算什麼,無非一個鏡頭掃到了隨員的身上,你這可是算給市裡的某些人上眼藥了。」 陳太忠聽到這裡,意識到自己或者真的讓市政府辦公廳的秘書長不爽了,可是他心裡還是忿忿不平,心說這礙你郭宇什麼事呢?「上眼藥也是給景靜礫上,倒是別人跳得挺高。」 「算了,這對你來說也不是個事兒,」高雲風見他鑽了牛角尖。也不欲再說此事,而是側頭看一看王浩波,「金相實怎麼可能進得了政治局呢?以前不可能,現在科技部行情大漲,就更不可能了,王書記你說是不是?」 就你這點見識,也好意思跟我談官場?看起來還有考校我的意思?王浩波心裡很不以為然,但是面上卻是訝異一下,方才笑著點頭,「雲風你說得不錯。科技部這次是招了眾怒,金部長真得沉穩一陣了,虧的你年紀輕輕,也能想到這個。」 他當然知道,科技部弱勢已久,而且專業性太強,金相實想再上一步真的很難了,升個副國也許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可能,但是政治局豈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 這是我老爹跟我說的。高雲風笑著搖一搖頭,「我這也就是瞎勒勒。反正離換屆還早呢,誰知道到時候能出什麼變數呢?」 你這傢伙的話也太多了吧?陳太忠有點見不慣他這副樣子,有心打擊一下這廝,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人家信得過自己,現在丫恐怕在許純良面前都不會隨便放肆了,所以終於按下了那份心思一一高勝利地位越高,高雲風需要忌憚的人也就越多啊。 然而,事實並不像他想的那樣。高公子最近是高興壞了,在朋友面前撐場面也撐習慣了,從某種角度上講,他更像是趙喜有的兒子趙傑,老爹地位提高了,他這膽氣也隨之壯大不少,雖然明知道要克制,但是就沉不下那一口氣。 電視上,那帕裡的鏡又一閃而過,高雲風禁不住驚叫一聲,「呀哈。是老那,他居然也混進這個場面裡來了?」 雖然那處長只是一個扮演了路人甲的群眾演員,但是毫無疑問,辦公廳綜合二處的處長能出現在這裡。就算不是出於蒙藝的直接授意,也絕對不會是偶然事件。 「你家老爺子進步,別人也得進步啊,」陳太忠笑著一拍他的肩頭,「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他這話隱隱就有點刺人了,意指你老爸是廳長的時候,你還不是巴結人家那帕裡?現在升了副省長。就見不慣別人進步了?這優越感也來的太快了吧? 高雲風也隱約聽出這話頭的不善了一一畢竟衙內的自尊心要比別人高出很多,也敏感很多,不過還好,他對陳太忠基本上不設防,倒也沒在意這語氣裡的衝勁兒,笑著點點頭,「你說得沒錯,看來回頭得多去那處家幾趟了。」 王浩波冷眼旁觀,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心裡也禁不住生出點敬佩:小陳真是不簡單,輕描淡寫地就把高雲風打回了原型。 看來這年頭說話,還是要靠實力啊!若是陳太忠沒有蒙藝在背後撐腰。怕是高雲風不會這麼輕易買賬!
第1525章 黑馬殺出
金相實的考察,為期四天,當天是蒙藝接待了,第二天就是省科委之行,這次,陳太忠終於是上場了,當然,沒有人閒得沒事,去琢磨鳳凰科委為什麼只來了一個副主任。而正職不見去向。 這也是陳太忠第一次面對面地見到金部長,金部長身材矮小小嗓門卻是極其洪亮,話裡帶了很重的口音。精神也不錯,不過仔細看一看。面色有點過於紅潤,這是…臉上化過妝吧? 金相實聽取了天南科委的工作報告之後,又同與會的同志們熱情地探討了科委在新的一年裡的工作重點。以及的未來發展方向和趨勢。 眼看著時近中午,主持座談的關正實主任提出了建議,「金部長,陳省長,張秘書長,關於科委在市場經濟中的定位,以及怎麼能更好地發揮出自身優勢,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服務,我建議,可以聽一聽來自鳳凰科委的同志們的意見。他們在去年一年裡,走出了自己的特色。」 這當然就是陳太忠發言了,陳潔笑著點一點頭,這些會場安排大家都是提前過目瞭解過的,關主任的建議無非是走一走過場。 「是小陳主任吧?」金相實笑著點點頭,看向陳太忠,眼中有不加掩飾的讚許,「這幾個月來,鳳凰科委這個詞我聽到了很多次,現在大家要取經,希望你不要藏私哦…」 「其實我們取得的這一點成績。離不開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還有其他兄弟單位的密切配合,」陳太忠現在的套話也是張嘴就來。他站起身來,「各位領導…」 與會的人員裡,就他一個副處,就連陳潔的秘書小謝也是剛提了正處。他實在沒道理坐著發言,倒是金部長笑瞇瞇地一抬手,「坐著說吧。座談座談…那就是要坐著談嘍…」 陳主任的發言不是很長,大概就是五分鐘,其中還有四分鐘的套話。不過他的話頭一開,倒是勾起了大家的興趣,於是在他發言完畢後,大家就各自關心的細節展開了提問。 這位是蒙老闆的愛將,金部長對其的賞識也是溢於言表,而且鳳凰科委確實是做出了一些成績,似此情況誰還會不紛紛表示善意? 所以,這話說完就十二點了。正好是飯點,下午大家吃過飯後又去省科委下屬的工廠、扶持過的企業轉一圈,又到高新區、科協走一走…不知不覺間,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當天晚上。金部長在入住的天南賓館裡接待幾個天南的老朋友,其中有老同學、老部下,算是私人性質的會晤。 省科委關正實一幫人也住到了賓館裡,雖然大家都是素波人,但是部裡正職下來考察。誰敢怠慢?而且,現在的科技部不止肥得流油,更是推行政策的第一年,撥款這玩意兒。是存在個慣性的,開頭開不好的話,以後想再多要錢,那難度就不是一般地高了。 對天南科委而言,有鳳凰科委這樣的下屬單位。真是榮幸至極的事情,若是沒有這一幫鳳凰人在下面折騰出了名堂,金部長怕是眼皮子掃天南的機會都沒有。哪裡像現在一般,被其他省科委的眼珠子紅紅地瞪著? 所以,雖然陳太忠表示不想住在這裡,關正實卻是拽住他不肯放他離開,「小陳、太忠、陳大少…你可不能這麼走了,我的撥款還都指望你呢,萬一金部長臨時想起找你來。你來得晚一點,我都得被扣上一個『接待領導不用心』的帽子,你就委屈委屈吧。」 「關主任您這是要折殺我了。成成。我住下了可以吧?。」陳太忠只能歎口氣應允了。「我覺得金部長找你的可能性比我高多了。」 果不其然,關正實時不時得出去一趟,不過,大多時候他都是在關心金部長現在在做什麼,只有一次例外,外面有人登門拜訪金部長,卻是說好來一個人結果來了倆,被金部長的警衛毫不留情地攔在了外面。由於吵吵起來了,有點響動。關主任第一時間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關正實又走回了跟陳太忠所處的房間裡,笑著搖一搖頭。「中央委員就是中央委員,威風真大。我這廳級幹部在他的警衛跟前做證明都不頂用。」 敢情,這次來的是金相實一個多年未見的表哥,本來這是金部長邀請來的,可是那表哥又帶了自家的兒子過來,警衛攔著不讓進,最後還是金部長的秘書出面,才將人放進去。 那位帶人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敢情他兒子就是在省科委的一個三產公司裡,雖然是事業編制卻是自收自支的那種。也沒什麼職務。三十出頭了都沒個一官半職的。 關正實不想驚動金相實,馬上打了電話落實,認定那廝確實是科委的人,就想做個證明,誰想那些警衛不吃這一套,他們認識關主任也知道其身份,但是那只對關主任個人頂用,別人嘛…不行! 所以關正實覺得這警衛太牛了啊。那做老爹的你們肯放進去,我只證明一下他的兒子,還是我們省科委的工作人員,你們居然不認? 不過這東西也實在沒什麼可叫真的,保護好領導本來就是警衛的天職,所以,嘀咕幾句之後。關主任的注意力就轉移了,「光華公司這個姓李的傢伙,得調整了啊。」 「嗯,那是得調整了,」陳太忠笑著點頭表示理解,人家跟金部長是親戚呢,在你麾下當兵,你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的話,怎麼還不得照顧一下? 他倒是對關正實計劃怎麼調整比較感興趣。「給他個什麼幹一幹?正科?」 「這個就要看情況了,」關主任苦笑一聲,反正大家都能理解其中的苦衷,他倒也不瞞著對方,「看他能在裡面呆多久吧,要是能呆半個小時,怎麼也得給個副處吧?」 你這量化指標倒是挺精細的啊。陳太忠聽得就笑,「這傢伙的命還真好,要不是金部長來天南一趟,他估計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出息了。」 「那也怪不得我不是?」關正實不以為然地撇一撇眉毛,「誰讓他有路子不知道走呢?我這純粹是不知者不怪。」 兩人絮絮叨叨聊著,關主任還是不停出出進進地觀望,其間還有省科委其他人進房間轉一圈,坐一陣又離開,但是那光華公司的李永卻是遲遲不見離開。 「這是得正處了吧?」陳太忠看著關正實笑,關主任的臉色卻是不怎麼好看了,猶豫著搖頭,「正處…哪兒有那麼多正處的位子啊?」 約莫過了四十來分鐘之後,有人來找關正實,「金部長請您過去一趟…」 關主任站起來,幾乎以小跑的速度跟著來人走了,不過他去得快回來得也快,約莫五分鐘之後,就出現在房間裡,沉著臉看著陳太忠,不知道在想點什麼。 「老金讓你安置姓李的啦?」陳太忠看出來了,丫眼下這副神情,叫魂不守舍。 「只說安置倒是好辦了,」關正實苦笑一聲,緩緩地坐下,看著陳太忠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歎一口氣,「太忠。聽說…你跟章堯東關係不錯?」 「沒搞錯吧?」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毛了,「你的意思是說…不會吧?」 他都不想說出自己的猜測。然而關正實沉著臉點點頭,「沒錯,金部長說了,這是他的親戚,又是我的清華校友,希望我多鍛煉他一下,能下基層充實一下更好了,比如說…鳳凰科委。」 「副處的話…難度很大,」陳太忠仔細斟酌一下,苦笑著搖頭,「我們科委已經一正八副了,我也沒那麼大面子,讓章堯東再給我一個副處編制…」 「這麼說吧,就算章書記答應了,市裡肯定又要借此向裡面塞人,科委現在下屬的電動助力車廠,一個多億的投資,廠長只是正科,都有人跟我暗示過了,說那個廠子該提一下級別,我硬頂著沒答應,我要是把這李永弄進去,市裡再塞給我三四個副職,一個正職,十幾個副職…你說這不是成笑話了嗎?」 「就怕還不止是副處,」關正實沒心思聽他叨叨,重重地歎一口氣,「他以前是正科,因為得罪了董祥麟的人,才把他弄走的,越級提拔一下,就是正處了。」 「這不是胡鬧嗎?」陳太忠聽得眼睛就是一瞪,心說我那兒的正職還給許純良留著呢,「憑什麼越級提拔他?」 「憑他能左右了科技部的撥款,陳省長都不會攔著,」關主任看他一眼,臉上的苦笑越發地濃了,「沒錯。金部長沒拿撥款說事,不過他不說,咱們…也不敢想不到啊。」 「金相實就敢這麼跟你提要求?」陳太忠實在想不通這邏輯,「他不要照顧一下影響?」 「在北京的話。他肯定不會這麼說的,」關正實回答得意味深長,「但是在地方的話,說得明白一點。你還能捅上去不成?」
第1526章 鬧心的黑馬
「好黑的一匹黑馬,」陳太忠沉吟半天,終於重重地歎一口氣,苦笑著看向關正實,「還好,金部長只是找你說了,還沒找我,這就算是跟我無關。」 金相實可能找你嗎?關主任白他一眼。「你又不是省科委的,而且還只是副職。就算他知道找你有用。也不合適跟你說。」 金相實找你也沒用,找蒙藝倒是最管用。陳太忠才待開口,猛地想到,我這不是在教他怎麼幹嗎?說不得乾笑一聲,「科委也不是垂管部門。明天他不是要去鳳凰嗎?讓他自己跟章堯東說去吧。」 「他要是跟章堯東張得開嘴。還用得著我找你商量嗎?中央下地方。也不可能完全無視影響,要不然,他找蒙藝說,效果豈不是正好?」關正實沒好氣地看他一眼。「這話他只能跟我說,其他方方面面的工作,就是由我來做了…唉。我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這是領導對你的信任,」陳太忠聽他如此抱怨,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你做工作吧,我這兒就一個態度,你過得了鳳凰市,就過得了我這兒。」 這倒也是他的實話,將科委正職讓給許純良,本來就是章書記的意思。要是章堯東你都不抵抗,我絕對沒意見一一甚至,李永來任個副職。我也沒意見,當然,前提是你只往我科委塞一個副職,反正那傢伙也是董祥麟的仇人,大家多少還是有點共同語言。 「你這傢伙,」看著他這副憊懶樣子,關主任好懸沒把鼻子氣歪了。好半天才哼了一聲,「太忠,大河有水小河滿,大河沒水小河乾…這道理你懂吧?」 道理是不錯,不過,我們鳳凰科委做出這點成績跟你們這大河也沒什麼關係吧?陳太忠才不肯鳥這話,只是礙著兩人的交情,也不好說什麼。 於是,他重重地歎一口氣。「唉。這個李永,要是昨天聯繫上金部長就好了,就算老金不好意思跟蒙老大說,跟陳省長說一說總沒問題吧?」 「他就算跟陳省長說,這任務最後還是要落到我頭上,誰要我跟你關係好呢?」關正實苦笑一聲,心說陳潔才不會為這種小事情拋頭露面。而且鳳凰科委有你這麼個爺字號人物卡著,那根本是水潑不進,誰還吃撐著了去自取其辱?「而且這種事,他用陳潔也不順手。」 他才要解釋,這裡面存在著一個分寸感的問題,旋即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明明是小陳信口胡說,不願幫忙而已…我就不信丫挺的不知道裡面的奧秘,「小陳,這個忙你一定得幫我,回頭鳳凰的撥款。都著落在我身上了,文海在那個位子也呆得有點久了吧?」 按說,關正實是拍不了撥款的板的。不過這個問題處理好了,他可以向陳潔解釋不是?陳省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我倒是想幫你呢,問題是可能嗎?陳太忠苦笑一聲,「文海倒是要走了,不過章堯東心裡已經有了人選了。來頭比李永大多了,你覺得我該怎麼幫你?」 「他準備讓誰上?」這個問題。關主任是一定要問的。 「這個…許紹輝的兒子許純良,」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點出了人名。有的時候,一味地藏著掖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報出人名也有報出人名的好處,最起碼有些自不量力的傢伙想打某些主意,就該掂一掂自己的份量一一有些腦筋不是隨便能動的。 不過。哥們兒這也成了地下組織部長,屬於嘴不嚴的人了啊,想到這個,某羅天上仙心裡也是糾結無比:看來不少消息,就是這樣洩露出去的吧? 「啊?」關正實聽得就是渾身一涼,許紹輝的兒子?許書記的厲害。他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空降下來的副省長,一來就是省委常委,眼下又攀到了第四號人物的位置,若是不算蔡莉這個政協主席的話,那就是實打實的第三號人物一一許紹輝做到這一切,只用了兩年出頭。 「看來,這麻煩真的是大了啊,」關主任歎一口氣。對陳太忠跟許純良的關係,他也略知一二,按說許紹輝的兒子想到鳳凰科委,中間也是有幾個環節要打通的,省裡的人物對地級市行局的控制,未必能很如意。 但是放在許純良身上,這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省裡幹部下派,有許書記給張羅著,鳳凰市有章堯東接收。那也不是問題,鳳凰科委這裡。陳太忠又不牴觸,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根本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這章堯東…什麼時候搭上許紹輝的線兒了?」關正實喃喃地自問自答,他對省裡權力的結構,並不是很熟,不過這也難怪了,他不但是搞技術的出身,以前也僅僅是省科委的副職,要說陳省長之類的他倒是比較清楚,范曉軍和吳敬華這種鐵桿搭檔也知道,可是章許二人這種聯繫,就不是他能掌握的信息了。 不過顯然,許純良能到了鳳凰科委這種炙手可熱的地方,僅憑陳太忠是不可能的,而章堯東肯放許紹輝的兒子到鳳凰節,怕也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情一一科委在鳳凰市的影響可以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來形容。這個位置的正職,章書記不會看不出厲害,許書記這算是把手插進了鳳凰的地盤。 「人家倆本來就走得很近,」陳太忠既然已經大嘴巴了,倒也不怕多說一點,反正關正實也算自己人不是?「不過關主任,這話你就不合適再跟別人說了,這個你知道吧?」 「嗯,」關正實點點頭心說這樣解釋才算合理,他當然也知道守口如瓶的重要性,不過下一刻,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唉,可是…我該怎麼辦呢?」 「其實,隨便給他一個正處就行了,」陳太忠終於出點子了,「李永不可能跟金相實有多好的關係。要不然早就知道用這關係了,你說是不是?」 「這可難說,」關正實苦惱地搖一搖頭,以前科委是董祥麟,誰知道又是怎麼回事呢?「反正人家當面跟我說了,一個正部啊,只要求提個正處…我拒絕得了嗎?」 「切,說不定是以退為進呢,」陳太忠哼一聲,頗有點不以為然,「他知道鳳凰科委你插不進手,目的只是讓你提個正處而已,你又何必這麼自尋煩惱?」 「這個…倒也有點道理,」關正實點點頭,其實,這種可能他不是沒想到,但是他以前做慣副職了。眼下才做正職,難免心境有點跟不上。心說大部長發話了,這又是我職責範圍的事,想推都找不到領導推。那麼,怎麼也得辦得圓滿了不是? 說穿了,還是心態問題,陳太忠習慣了頂撞領導或者將領導的指示變通執行了,而關正實沒這膽子,所以就算想到了也不敢去做,被他攛掇一下,才有了試一試的膽子。 反正我也有足夠的理由,不將李永派到鳳凰了,關主任心裡默默地念叨,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三天一大早,金部長一行人驅車前往鳳凰,分管副省長陳潔作陪。等進入鳳凰地界的時候,章堯東和段衛華早等在了路邊迎接。像上一次安國超來。就沒受到如此禮遇,可見正職和副職的區別,真的是太大了。 鳳凰科委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金部長不過是走馬觀花地隨便看一看,一天時間就那麼過去了,晚上在臨湖療養院招待,陳太忠有幸作陪。 做為鳳凰市呼風喚雨的人物。陳主任卻也是第一次在臨湖療養院吃飯。可見有些地方,並不是說勢力大就可以涉足的,級別沒到了那裡,勢力再大也是白扯。 當然,一桌十二個人裡,陳太忠肯定是敬陪末座的,文海這廝算是走運,都要離開科委了,卻因為是陳主任的正職,也有幸在正部在場的情況下,分得寶貴的一席。 正部、副部、正廳、副廳坐了一圈。陳太忠雖然平日裡跋扈慣了,眼下也只有使用耳朵的資格,眼下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在官場頭一次吃請的遭遇一一他也是只有埋頭吃飯的資格。 不過,當時掌握話語權的是白鳳鄉鄉長張衡和呂強,他身邊是東臨水村的村長李凡丁,而陳某人不過是個村長助理。 眼下,兩年多過去了,張衡不過只提了一點,升任白鳳鄉的書記,級別還是正科,而他陳某人已經是光芒四射的副處了一一若不是年齡和文憑在那裡卡著,正處也是唾手可得。 似曾相識的場面,想起來卻恍如隔世,似此情況,由不得陳太忠不感歎,當然,他不僅僅是感歎,而且還在豎著耳朵細聽領導們的談話。 不過很遺憾,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聽到金相實談及鳳凰科委的人事問題,連一點暗示都沒聽到,這讓他有點微微的奇怪,這裡你最大哎。 直到很久以後,陳太忠才理清楚了其中的輕重,金部長想要施加壓力,也只能給關正實施加,若是在別人面前叨叨什麼,就太不成熟了一一中央下地方,固然可以放肆一點,但也不可能百無禁忌,身在這個圈子裡,必要的規則還是要講的。
第1527章
第四天一大早,金部長回素波。這次不止是陳太忠要跟著,文海也借機跟了去,為領導送行,總是人越多氣氛越熱鬧吧? 不過,中午的送行宴,兩人就沒資格上正席了,這不僅僅是因為級別有點欠缺,更是因為”擺宴的是杜毅杜省長。 中央部委下來正職視察一般就是這種接待待遇,迎接是一位正省。送別是另一位正省,金部長也不是特例。只是天南這邊迎接和送別的人選顛倒了一下而已。 杜省長送金部長,也不是上桿子巴結僅僅是普通的人情往來,不出面難免會被別人看做不尊重或者是對金相實有成見,就這麼簡單。 而且,金部長手握科技部的撥款大權,杜毅也不可能視而不見,他管送不管接,已經很明白地向大家表態了︰我這不是炒蒙藝的刺飯,是平數使然。 當然,這先後順序里面的講究。有多少人能看得懂,那就實在不好說了,不過杜毅也不可能在乎,我這本來就是做給看得懂的人看的,看不懂的人,你們接著不懂就完了唄。 似此情況,杜省長怎麼可能讓鳳凰科委的人出面?反正金相實下來考察,首要目標是考察省科委,其次才輪得到。個別成績不錯”的地級市科委,他不叫鳳凰科委的人參加是正道,叫上的話,還真就有炒剩飯的嫌疑了。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是沒蹭到午飯的正席,下午去機場也是只有站在‘群眾,中的份兒,不過他並沒有介意這個,風頭太盛並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這種心態擱在往常,那是不可想象的若是仙界中人得知,被眾仙擊得魂飛魄散的操蛋陳居然會有了這樣的認識怕是也會驚掉下巴。 送走金部長,文海就要回鳳凰了。不過陳太忠沒跟著他離開,靜河二庫合龍在即,王浩波和張國俊都找了小水電的廠家,要跟陳太忠座談一下,順便把靜河二庫最後的方案拿一下。 建福公司的老總呂鵬已經趕到素波了。總工更是水利廳某退休老專家兼職的,不過大家都明白,所謂的呂總,不過是給董事長岳闋的表妹任嬌打工的,任老師才是建福公司的皇太後。 然而,這皇太後對該公司根本就是撒手不管,在建福公司真真正正一言九鼎的,是陳太忠,所以這個方案。必須要過陳主任的目才行。 張廳長和王書記各自推薦了小水電的廠家,不過這並沒有導致兩人關系的緊張,王書記很直白地說明了自己的意母,“我找人,就是想幫著拿出更好的方案順便壓一壓張廳長那邊的價錢,太忠你要選,還是要選張廳的人。” 張國俊更是痛快,‘浩波你這是說什麼呢?建福又不是咱三個的公司。關系到廳里干部的福利呢太忠你的人該選什麼就選什麼,別搞那此亂七八糟的東西,兄弟齊心,才能其利斷金,自己兩個人還這樣那樣的。就真沒什麼意思了。” 方案听了听,投標書也看了看。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兩邊似乎乒小吵。不過張廳長這邊的人報價高了那麼一集點,對付款要…幾山比較苛刻。這讓他有點猶豫。 當然,以他現在的城府,肯定不會隨意表態。說是相信廳里徐工的判斷,說完就將資料擱在了一邊。 然而,他這種做作,又豈能瞞得住王浩波和張國俊?張廳長心里不說什麼,王書記卻是悄悄地給陳太忠打個電話,還是選老張的吧。他倒不差那點回扣什麼的,關鍵還是個面子。 嘖。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陳太忠郁悶地掛斷了電話,都到廳長的地步了,當然不會把那點小錢看在眼里,但是這面子事大啊,尤其另一個介紹商家的人。是他的副手。這面子就更要不可了,嘖。當時你就不該出面,讓那些商家直接找到我就行了” “唉,你快別提了”王浩波听得就是一聲長嘆,“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個?我是被張廳長點了名的。為了提供更多的選擇,要我找幾個廠家做配合,我敢不答應嗎?, 點名的也是張國俊,現在價錢高的還是張國俊,陳太忠情不自禁地想歪了。老張這不會是,,有意給你難堪吧?” ,這倒不可能,想給我難堪的話。他有的是辦法”對于這一點,王浩波認識得還是相當深刻的,“他也確實想把事情辦好,不過。事情發展到眼下這步,也真是有點沒意思……” ,倒也無所謂”陳太忠笑著安慰他一句,晚上他不是要擺酒接待我嗎?到時候我看是能把小良還是雲風拉過去,老張總不能再在這種小事上計較了吧?” 許純良和高雲風,這都是王浩波知道的,而且他知道,這兩位的老爹。今年的行情都漲了不少,尤其是那許純良,張國俊還沒見過呢,有這麼個套近乎的機會,張廳長應該不會拒絕,然後,建福公司那邊的小小事情,自然也就不會放在心上了。 雖然只是一個面子問題,但是也得拿個小小的人情來消氣,陳太忠是這麼認為的,王書記也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s里禁不住也有點佩服。你說這太忠的小聰明怎麼就這麼多呢? 自打許紹輝升任紀檢書記之後,陳太忠還沒登門道賀,不過蒙藝都已經嫌他折騰得歡了,他索性連許純良也不見,直到現在,仙再沒什麼表示也不合適了。才打電話給許純良,說是晚上跟水利廳的人吃飯,‘給你準備了兩獺年的拉圖,來就有,不來就沒有了啊” 嘖,我還真沒興趣跟他們吃飯。”許純良實話實說,他老爹是升了。權力也大了許多不過紀檢委這一塊真的太敏感了,許書記眼下做事反倒是要縮手縮腳了,紀檢干部跟其他人打成一片關系和諧,是不應該的。 “來吧來吧”陳太忠不管不顧的邀請他,“要不我去你們單位接你。幫我撐一撐場子,順便恭喜你老爸升任紀檢書記。” “撐場子倒是可以”許純良是真的實在,一听是這緣故就應承下來了,“恭喜就免了,咱哥倆誰跟誰?不過,我不可能跟他們說什麼。 ‘你說了也不頂用啊”陳太忠笑嘻嘻地掛斷了電話,心說你還能做了你老爹的主不成?不過,許純良這態度一如既往,直率而謹慎,倒是讓他有點感慨,同樣是老爹升了,高雲風就難掩那興奮的心情。而小良說話做事卻是保持了原來的風格,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樣。 有了這個感慨,他也懶得去找高雲風了,只在機關事務管理局門口等到許處長,兩人一同到錦江大酒店赴宴。 果不其然,張國俊听說來的是許書記的公子,先是微微一錯愕。馬上站起身子迎了上來,‘哈,原來是許處長,早听太忠說過你,一直要他引見呢,就是那家伙太忙了。哈哈” 陳太忠沒跟你說過,只不過是我跟你提過一次而已,王浩波冷眼看著,心里暗笑,要是以前就弓見給你。你未必會像現在一般迎出來。 一個區區的副省長的兒子,是請不動張廳長移步的,哪怕是省委常委。而同樣的省委常委,紀檢書記的兒子就不一樣了,這倒不是說張廳長心虛,實在是做官的哪里有不怕紀檢委的? 反正,能跟省紀檢委搭上關系。總是不錯的,雖然僅僅是書記的公子。但是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搭上許純良甚至比搭上許紹輝還管用。 這里就又是個分寸感的問題了。比如說,張國俊有朋友被紀檢委惦記上了,在不得不伸手相幫的情況下。貿然找許紹輝未必就是明智的選擇。 有太多的事情許書記不是沒權力出頭。而是實在不合適出頭一紀檢委一把手帶頭狗私,傳出去總不是那麼好听的事,只說這個忌憚,就讓許書記不方便張嘴。大家都看著他呢。 就是老話說的那個意思,縣官不如現管,求人得求對地方,縣官不是沒能力伸手,而是不合適伸手。如此一來,許純良出面,就比他老爹要方便一點。 當然,這指的僅僅是小事,真要是什麼大事,許紹輝也都未必能偏幫了,總之一句話,認識許紹輝和認識許公子,效果是不一樣的。如此一來,由不得張國俊不認真對待。 “來得冒昧,打擾張廳長了”許純良笑一笑,對方是廳長,他這副處也表現得比較敬重。只是言語間也不乏那麼一點矜持,“我是知道太忠來了,叫他一起坐一坐,沒想他沒空。” 話里隱隱有撇清的意思,不過張國俊倒是能理解,他非常清楚,許紹輝才執掌了紀檢委,根基未穩的情況下,許公子低調待人是很正常的要不是如此,反倒是不正常了。 所以他當然不會在意,爽朗地哈哈一笑,竟是客氣得驚人,許處長這可是太具外了,太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以後相處下去,你就知道了”
第1528章
場子幫你撐了,到底是什麼原因啊?”酒席散後,許純良沒有答應張國俊“隨便玩一玩”的要求,而是扯著陳太忠離開了,“有個朋友找太忠有點事。改天吧,到時候我請張廳長坐一坐。” 他這麼做,確實是把場子撐起來了,他老爹正炙手可熱,都要找陳主任幫忙辦事,兩人的關系也可見一斑,而張廳長雖然知道這“改天”不知道是哪一天,倒也不合適再說什麼了。 不過,離開錦江大酒店,許純良心里這份好奇,就實在無法按捺了。“太忠,你跟水利廳不是配合的一直不錯的嗎?” “嗯,一點小事啦”陳太忠笑著把原因解說一遍,說到最後。拍一拍他的肩頭,“你看,我猜的不錯。張國俊果然買你的賬,堂堂的廳長都對你那麼客氣。” “他是對省紀檢委客氣”許純良不以為然地搖一搖頭,淡淡地回答他,“太忠,這也就是你。擱給別人我真的未必管,我家老頭子警告我好幾回了。” “也就是這種裝幌子的事兒。我才會找你”陳太忠很不客氣地回一句。他知道小良就這毛病一繃在自己人面前說話很直,所以倒也沒有在意,不過,你能不加掩飾地說話。哥們兒也能啊,“真有事情的話。我絕對不拉你下水。” “你也別把話說這麼滿。”許純良哼一聲,猶豫了一下,才又加了一句,“你這個脾氣,已經惹了不少人了,蒙老板要是在天南。你沒問題,要是萬一他離開了,你該怎麼辦?” 你這脾氣也惹了不少人了!陳太忠听到前半句,就禁不住想出聲反駁。雖然他知道,其實小良只有對朋友的時候,才會這樣直來直去。可是理解歸理解,听到這樣的話,他總是忍不住想跟這家伙斗一斗嘴。 然而,許純良的後半截話。卻是讓他登時一震,心說不會吧,這件事連許紹輝都知道了?于是他啞然一笑,卻是再也顧不得爭那些閑氣了。偽作漫不經心地搖一搖頭,“二零零三年才換屆呢,蒙老大還能干四只,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不換屆就不能換人了?”許純良白了他一眼,就有心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可是想一想太忠是蒙藝的人,自己這麼說出來實在太不負責任了,而且此事並未蓋棺定論。眼下說出來,實在有點駭人听聞。于是笑一笑不再言語。 “不是吧?”陳太忠這下可反應過來了,心說許紹輝居然知道蒙藝要動了?這蒙書記運作的事情,還八字沒一撇呢,怎麼就讓別人知曉了呢。老蒙啊老蒙,你丫堂堂一省委書記,做事也不知道慎重一點? 不行,我得問問明白了,想到這一點。他一扯許純良,“喂喂,我說小良,你說清楚一點,你說蒙老板要動了?听誰說的?” “未必動,也未必不動,這種事怎麼能隨便亂說?”許純良微笑著搖一搖頭,不肯再說下去。然而話里的口風已然再明顯不過,只是“不能亂說”而不是決無此事。 當然,許處長也會叮囑他不要亂講,不過,許純良叮囑人都是理直氣壯的那種,越發顯得有些世家子弟的傲慢,“這個事情,你就不要跟蒙書記說了,要不對你也不好。” 可偏偏地,陳太忠還就認他這麼說話一一換個別人絕對不行。事實上。這也是他對許純良太了解了。知道人家就是這樣的說話方式。而且。許處長的嘴一向極嚴,跟別人談事也不可能說到這麼深。 “我跟他說什麼?”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心?卻是丁零當嘛地不停敲著小鼓,心說這天底下的事情。想要保密可真的太難了,“我只是有點奇怪,蒙藝要走的話,誰會來呢?” “這我怎麼知道?連他要走我都是瞎猜的”許純良咳嗽一聲,其實他這還真不是亂猜的,而是從他北京的爺爺那兒听說的,省委書記的變動,跟許紹輝在天南的處境休戚相關,許家當然不會掉以輕心。 而許純良知道此事,也純屬偶然。他過年回去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妹妹許蔣泠情緒不是很好。于是昨天跟爺爺通話的時候問候了一句,誰想許家老爺子說了一陣之後,居然反問了一句,“上次拍照片那個小伙子。是不是跟蒙藝關系挺好的?” 于是,許處長就知道了一些眉目,眼下見陳太忠自我感覺良好,實在憋不住,出聲暗示了一下,不過說完就有點後悔了,少不得胡扯一通轉移話題,“以後撐這樣的場面。你盡管叫我,呵呵,反正我也不答應他們什麼事。對不對?” “這個場面還真是用來糊弄人的。”陳太忠笑著點一點頭,“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無非就是制造一點錯覺而已。” 別說,許處長出面,張國俊還真的認,或許是他想起王浩波就是許紹輝捧上來的人,第二天踫到王書記,又嘀有了一句,“靜河二庫那兒,就交給你了,怎麼劃算怎麼來。” 同樣的話,領導若是能說兩次。這就是暗示不用給他留面子了,王浩波當然明白這個理,于是要建福公司不要被外界因素所左右,堅持“合用的就是最好的”這個原則。 建福公司和徐總工程師商討的結果。就是采用了王浩波推薦的廠家。事實上,張國俊介紹的廠家真的不怎麼樣,這不是廳長大人有意的。他只是受了蒙蔽而已。 “術業有專攻”這話不是白說的,王書記以前是專門搞這個的。挑選的廠家肯定要比張廳長強,不但價格低又是知根知底,售後服務什麼的也可靠得多。 其實,那發電機廠家了解了靜河二庫電站的背景之後,都不想賣設備。而是想白送設備,借此在里面獲的股權若干,而且他們的理由還挺實在一若是我們也參與進這個電網來,這售後服務你們還用擔心嗎? 當然,這倒不是說建福公司的名頭好到眾人敬仰的地步了,一個私人公司,還是新開的,帶不給大家全感,人家廠家是看到水利廳中層參股這個因素了,水 利廳干部都不怕,我們當然就更不怕了。建福公司若是不肯老老實實地分紅,有的是人找他們的麻煩。 若是給廳里干部分紅而不給廠家分紅的話,人家也就有理由說話了不是?再說了,設備的維護還不是得靠著廠家嗎? 事實上。那廠家也是想借此插手電網運營,這一塊的利潤誰都看得明白。只是一直被電業局和水利廳壟斷著,有了靜河二庫做突破口的話。別的項目上豈不是更容易打開口子了? 然而,這個以設備投資的方案。被王浩波無情地拒絕了,以王書記為政多年的經驗,當然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麼,這口子是不能亂開的。 要不然豈不是憑空給建福公司樹對手? 當然,還有一點更為重要,那就是建福公司有水利廳干部參股的事情。是不能張揚的,多一方知道,乖就會多一些麻煩,不是好事。 所以說,陳太忠這次設計的撐場面,完全起到了應有的作用,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撐場面的事情不止一件。有他主動設計的,也有就坡下驢的第二天,陳潔答應了由鳳凰科委代管鳳凰教委校園網投資的事宜。 事實上,這個招呼,蒙藝已經打過了。陳省長雖然不知道教委的錢為什麼要讓科委管,卻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反正鳳凰科委已經勢不可擋。陳太忠又是蒙老板的心腹,這點順水人情總是無所謂的,而且如此一來。也能讓教委和科委更緊密地綁在一起。省得有人眼紅科委錢多。一著急將科委這一塊劃到別的副省長名下分管。 但是這事,它也有讓陳潔為難的地方一一傳出去實在不好听,想一想就知道,同樣級別的行局。憑什麼你科委就能替教委做主呢? 所以,陳省長就琢磨,該怎麼能讓這件事看起來更順理成章一點。 誰想正瞌睡呢,就有人來了枕頭。科技部部長金相實下來考察了。 金部長下來之後,不但考察了省科委。還考察了鳳凰科委,不但考察了鳳凰科委,還對陳太忠贊賞有加,這一系列表現,終于讓陳省長有了讓鳳凰科委插手的借口。 當然。科教文衛本來就離得很近,所以她對前來跑項目的王偉新發話了,“這個項目,省里可以撥一部分款項下去,但是在相關的技術和經驗上,科委的實力很強。我覺得讓鳳凰科委來監管,更能相得益彰,將校園網建設得更好。” 王偉新听得頭皮就是一麻,心說我跟陳太忠關系是不錯,不過,他憑什麼插手我的項目呢?一時間就有點想不通,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然而。陳潔這人非常注重面子,雖然是得了蒙藝的暗示,卻不想讓大家知道其中緣故,所以話說得很堅定。似乎是她自己的主意一般,這個態度,讓王市長實在沒有置疑的勇氣一再嘰歪的話。陳省長不給錢了,那可就白忙了。
第1529章
從本位出發陳太忠是在晚些時候得到這個消息的,事實上,這還是蒙曉艷從鳳凰打來了電話。“太忠,王市長懷疑你想插手教委的校園網建設,你給他打個電話聯系一下吧?” 蒙校長是早就知情的,她雖然不知道陳太忠為什麼要監管這錢,但是卻能斷定,太忠不會把這點小錢看在眼里,而且,他也向她表示過了,這是他幫忙跑項目的前提條件。 可是王偉新不知情不是?心里這份兒憋氣,那是可想而知的,我分管的口子我跑的項目,現在倒是要看你陳太忠的眼色了,小陳你做事有點陳太忠正說靜河二庫的事情商量得差不多,要回鳳凰了呢,誰想就接到這麼一個電話,心說得了。這一下半下的又走不了啦。 王偉新現在還在鳳凰,陳太忠少不得要聯系他一下,王市長接了電話。倒也沒裝腔作勢,“太忠,我正要找你坐一坐呢,有點事情跟你商量。” 事實上,王偉新也沒有裝腔作勢的本錢,雖然他在鳳凰日漸地強勢了起來。卻是根本沒有同陳太忠放對的本錢,別的不說,只說尚彩霞去參觀黃老所在的學校時,都要叫上陳太忠,而且關系還密切過他這分管教育的副市長,就足以讓他頭痛了。 這次,陳太忠又是帶了人赴會。而且帶的還是荊紫菱,小紫菱有意在校園網里分上一杯莫,那他肯定是要大力支持的一一他在易網公司里有股份,荊紫菱賺錢。就相當于是他賺錢。 王偉新這邊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教委的主任錢自堅,四個人在包間里一坐,王市長也不遮掩。“太忠。今天中午我見陳省長了,她說我們教委校園網的資金,要你們科委監管,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實打實的問話,最是讓人難以抵擋,總算還好,陳太忠心里已經有了腹稿,于是也不答話,淡淡地掃一眼錢自堅。錢主任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嫌我礙眼啊,猶豫一下站起身來。“王市長,陳主任,你們先聊著。我出去催一催菜。 錢主任一邊往外走,心里一邊腹誹,小陳這也太不是玩意兒了。你丫不過一個副處,攆著我這教委一把手往外走,還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嘖嘖,欺人太甚啊” 陳太忠當然沒心情去考慮他是怎麼想的,眼見他走出門去了才展顏一笑,“偉新市長你這麼問,我也就不遮著掩著了,錢是我幫你要下來的,這要錢的前提,就是科委監管。” 怎麼能說是你幫我要下來的呢?王偉新心里越發地生氣了,沒我的報告,沒我的計劃書,你有資格要錢嗎?不過,生氣歸生氣,他還不敢表現出來,“那你的科委,打算插手些什麼業務呢?” “我倒沒打算插手什麼業務。我只管幫你要錢”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荊紫菱听得有點著急,私下在桌下踢他一腳,不過他卻只當沒發現︰你的事兒我會說的,但是不是現在,你沒看到老王的毛還不順呢? 小管幫著要錢?”王偉新听到這話。登時愣了一愣,心兄口死了好多年了啊,不過略略錯愕之後。他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說不得瞥一眼荊紫菱,猶豫一下才出聲發問,“這是蒙校長的意思吧?” 他想的是。這錢十有八九是蒙曉艷伙同陳太忠一起要下來的,不過蒙校長或者有什麼別的想法,于是就讓陳主任頂在了前面。 當然,蒙老師的想法,無非也就是那麼幾種可能,也許是想避嫌,也許是想插手一下校園網的項目,更或者是想借一借陳太忠在鳳凰當地的勢力,”反正這些並不重要。只要是蒙校長的需求,一切都可以商量。王市長也有的是時間跟她溝通。 “也不僅僅是她的意思”陳太忠有點听不明白對方所指,又不想細問,以免顯得自己噢覺遲鈍,于是笑著搖一搖頭,“錢不走我們科委的話。不太好要得下來。” 這才是扯淡!校園網的錢,走你們科委才更難要吧?王偉新終于明白了,敢情就是蒙校長有點想法。小陳這是硬著頭安否認呢眼下這回答,定然是托詞。 既然自以為知道問題的癥結了。王市長心中的火氣登時不見了去向。反正人家都說了只管要錢,那還計較個什麼?這就是承諾不亂伸手了。 當然,這承諾靠得住靠不住。那就是另一說了,但是王偉新心里認為。陳太忠不會亂伸手,要不然。人家都無需向他做出什麼承諾一一以陳家人的強勢,沒必要玩這種小心眼。 “那以後要錢的事,還得仰仗你了。”王市長笑著點點頭,心中的芥蒂一去,他馬上就發現了科委監管的好處。別的不說,只說人家陳省長認陳太忠,那校園網的錢確實就比較好要到了一省里答應的撥款遲遲到不了位的事情,他見過的也不是三次五次了。 “偉新市長你這麼說,可不就見外了?”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隨手又是一指荊紫菱,“不過我不插手。介紹好朋友來投標,應該沒問題吧?” 他這一手,卻是學自張國俊廳長。我不說要幫朋友中標,只說介紹,當然,你想拒絕的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你朋友來投標?”王偉新又愣一下。心說今天的事情,還真是一波三折了,不過直接插手和介紹投標的區別,他還是分得清楚的,于是笑著點一點頭,“這沒問題啊同等情況下。優先照顧荊總。” 這話其實也就是那麼一說,王市長心里算盤精明著呢。雖然你捏住了我的錢袋子。但要是太得寸進尺的話,我倒也不介意挑唆著蒙曉艷跟這美女斗上一斗,上演一出“二女爭夫”什麼的鬧劇,至于說競標一荊總胃口不大的話,手指頭縫里漏一點給她,那也是無妨的。 不過這些就是點小事,屬于後話了。王偉新對自己掌控形勢的能力和技巧,還是很有信心的。錢要到了而陳太忠答應不插手,今天這事就算比較圓滿了。 接下來,陳太忠的話,讓他的心情越發地輕松了,“這個事情,王市長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其他人說了。里面有點東西不合適張揚。” “那肯定。這個你放心”王偉新笑著點頭,這件事听起來確實有點不太地道,不過這並不重要,他也無心刨根問底,只是心里暗暗地琢磨。你有忌憚?那是好事啊。 話剛說完,錢自堅推門進來,這卡時間的水平,倒也是不能小看……陳太忠滯留在素波,並不因為是要會王偉新,大家都是鳳凰人,有什麼話回去說也一樣的,他的目標是陳潔,陳省長給了鳳凰科委這麼大的權力,他自然是該表示一下謝意一一雖然他最該領情的,是蒙老板。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有要王市長不要將此事宣揚出去,花花轎子人抬人,陳潔給了鳳凰科委面子,他不能認為這是應該的,不能認為頂著蒙藝的名頭辦事就該無往不順。 若是當初就有這覺悟,他怎麼可能跟省科委的關系僵到那一婦第二天直到接近中午的時候,陳潔還沒有聯系他,陳太忠知道,自己這是不能再等下去了。陳省長昨天中午給王偉新答復,自己不能等一天之後再做反應這個分寸沒人教他,他只是直覺地認為,自己該主動聯系領導了。 接電話的是陳潔的秘書小謝,小謝秘書听他說想向領導匯報工作,猶豫一下才好奇地問道,“陳省長在開余“她很忙的,你不是前天才見過她嗎?” “出了點新情況”陳太忠听的有點奇怪,這小謝怎麼就敢替領導問我了呢?我倆關系好像沒近到這一步嘛,“關于鳳凰教育網的事情,嗯。想請陳省長指示一下。” “哦,那等陳省長有空了,我給你打電話吧小謝的回答倒還真的挺客氣,態度也好,不過陳太忠不知道的是,掛了電話之後。小謝走到正在閉目養神的陳省長面前。“陳太忠說,想就鳳凰教育網的工作。請您做出指示。” “嗯”陳潔的眼楮依舊閉著。微微點一點頭。沒有說話。 陳省長也是有意為之,目的不外乎是看看這家伙會不會得意忘形,蒙藝的暗示,她很忠實地執行了。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心里就沒點意見。 所以她已經吩咐過小謝了,陳太忠要是打電話來的話,先晾一晾再說。 小謝也猜到了領導氣兒不順,于是說要給陳太忠打電話,卻是一直沒有打,直到次日上午,才小心謹慎地請示,“我是不是該通知陳太忠一聲了?” “嘖”陳潔砸一砸嘴,猶豫一下點點頭,“告訴他十分鐘內趕過來。二十分鐘後,我又要出去!” 她並不知道蒙藝可能會走,但是誰都有點自己的脾氣不是?
第1530章
十分鐘趕到,二十分鐘後走人,陳潔這麼吩咐,肯定是若有若無的刁難。別說陳太忠眼下可能在鳳凰,就在素波怕是也未必能及時趕到。但是陳省長就是這麼吩咐了。請示的機會我給你。就看你態度端正不端正了。 不過她這吩咐,也要看是遇到什麼人了。別人或者會抓瞎,但是陳太忠不會。 陳家人昨天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遲遲沒有等來謝秘書的電話。心里隱隱就猜到,或者是陳省長心里不舒坦了,索性是心一橫,不就是等你個電話嗎?我還就不回鳳凰了,一心一意地等通知好了一一論起偏執來,他還真的不輸給任何人。 甚至,他都想好了,每天接近中午的時候,選個固定的點鐘。向陳潔請示一下,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三知”不信你沒有煩的那一天。我請示一下工作,難道還錯了不成? 今天他請示的時間還沒到,正在袁望的公司里跟大家座談呢。桌邊是一群遠望的高層領導陪著,遠望公司雖然不大,加上施工人員也有百十來導員工,副總和部門經理加在一起。也有十來個人,花團錦簇地圍著公司的金主,討債的專家。 這個時候,陳太忠接到了小謝的電話,一時也顧不得多想,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有領導找我,回頭我再來。” 看著他一路狂奔而出,別人都愣在了那里,約莫兩秒鐘之後。才有人驚叫一聲,“呀,陳主任的茶杯還在這兒,趕緊送下去啊。 遠望公司是在寫字樓的六層。大家跑到電梯旁,發現電梯剛剛下到五層,袁總隨手將茶杯遞給一今年輕的小伙子,“小張,你不是二級運動員嗎?從樓梯追下去,要快!” 樓梯間追電梯不是高速的這一種,別說二級運動員了,就是三級運動員也輕輕松松小張拿了杯子一路狂奔而下,跑到一樓的時候,正好電梯門開。 門開了,但是電梯里只有倆女人,他拿著杯子站在那兒就傻眼了。又等了一陣,另一部電梯也下來了。倒走出來四五個人,但是沒有陳主任! 他正發呆呢。袁總跟著幾個人也從樓梯間下來了,見到他在那里站著,禁不住大奇,“怎麼,沒追上?” “追”…這個追上了,可是,我沒看見陳主任啊小張的臉皺做了一團,看上去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了,“真的,他沒從電梯里出來。” 袁望也想不清楚其中緣故,皺著眉頭琢磨半天,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主任跑得也很快。也許。他也是走的樓梯間?” “不可能啊,我百米十一秒三!”小張再也忍受不住了,大聲嚷嚷了起來,“他就算再快,下樓也得有腳步聲不是?可是我沒听見啊。” 陳太忠的腳步聲,豈是一般人能听得到的?就在小張抱怨的時候,陳主任已經出現在了省政府里,耳听得小謝要他十分鐘趕到省政府,他當然知道,對方是有意為難自己。于是。當即沖出遠望公司跑進樓梯間。眼見沒人,立刻就捏起了“萬里閑庭”的法訣,似此情況,就是國際級健將,也只有徒呼奈何的份兒。 三分鐘後,他出現在了陳潔的面前,胸口微微地起伏著,一副“匆匆趕來”的樣子。 既然限定時間讓他趕到。陳省長當然也就沒必要“學習文件” 了。看到他來得這麼快,她不禁大奇。“這麼快,小陳你就在省政府辦事呢?” “沒有辦事,我一直就在這兒等著呢,“陳太忠笑著回答,順便不忘抬手抹一把額頭,似是要抹去那上面的汗珠一般,“您沒讓我過來。我也就沒去謝秘書那兒登記。” 多好的孩子啊。這麼端正的工作態度!陳潔听到這樣的回答,一時間禁不住有些自責了。我這麼對他,是不是有點過了? 陳省長接觸科委系統的人里。最多的就是董祥麟,當然也有一些別人,但是大家來找她的時候。都是先登記然後排隊等著接見,就算她不在。也要在接待室留下名字,證明自己來過了,似乎不如此就顯示不出那番恭敬來。 而陳太忠雖然在省政府里等著。卻是一聲不吭,想來從昨天打完那個電話,就是這樣了吧?陳潔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于是笑一下,沖他擺一擺手,示意他坐下,而且居然解釋了一句,“這兩天小謝的工作太多,忘了通知你來了。” “那太正常了”陳太忠欣欣然點一點頭,臉上看不出半點芥蒂來。“我還想著,今天要是沒時間。明天再打電話請示一下。” “呵呵”陳潔听得都笑了起來,她當然不知道這廝準備馬上就打電話來的,心說小陳這家伙倒還真的有趣,“天天在省政府晃悠。你就不怕耽誤了鳳凰的工作?” 這話是含沙射影,還是無意中的打趣?陳太忠有點不敢確定,不過。不管怎麼說,他規規矩矩地回答就走了。“不清示陳省長,這工作就不能正確地開展下去,起步慢一點不可怕,關鍵是要保證路線正確。” 這家伙拍起馬屁來,也是一套接著一套啊,陳潔暗暗哼一聲,心里倒也沒覺得別扭。“嗯,到底是什麼事兒?” “就是關于鳳凰校園網的事情。听說陳省長的意思,是讓我們科委監管資金使用”陳太忠不管不顧的將這意思算到了陳省長的頭上。偏偏說得還自然無比,“我這次來。就是想向您請示一下,在監管中。 我們需要注意哪些問題。” 你小子這算打臉嗎?陳潔听得就有些惱了,是不是我的意思。你還不知道嗎?不過轉念一想,這家伙也算是找我表忠心來了,態度也還算端正,就不要跟他計較了。 想到這個,她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再加上鳳凰這邊負責教委的是王偉新,那家伙跟她關系也不是很近,多了陳太忠這麼個家伙,相關事情上她倒也比較好把握分寸,這心里的火就越發地小了。 “還是要堅持以教委為主,你們是就幫他們做一點‘洲四工作”陳省長淡淡地吩咐了兩句,“十年樹木百年狗只,凡個工程的意義非常重大,我怕希望你們能搞出一個精品工程來。” “省里交給你們的監管任務。不是簡單地一句話就算了。在信任的同時,也代表了責任”到得最後。陳潔終于忍不住,還是小小地打擊了他一下,“干得好是應該的,干得不好小s說屋手打你們要做好被問責的心理準備。” “我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信任。”陳太忠笑著點一點頭,心說您這點邪火終于是發出來了,不過還好,我早有準備,你不看我好幾天都了不回鳳凰,可不就是為了平息這點事情嗎?“我們會就工作中的難點。時不時地請陳省長指示一下,希望不會太打擾您的工作。” “倒也不用事事請示,要不然我要你們這些干部做什麼?”陳潔見他一副左臉挨打又貼上右臉的架勢,登時就笑了,她實在沒辦法計較下去了,所謂的省級干部,總是有相對的胸襟的,于是搖一搖頭,“反正以後啊,有什麼事”x小s說屋首發你提前請示一下。我這個分管副省長很難說話嗎?” 這才是陳潔真正的怨念所在,陳太忠當然知道她話里指的是什麼,關于這個可能的詰責,他想了很久,都沒考慮清楚到底是直承其事好。 還是裝聾作啞的好,最後才決定到時候根據情況做出選擇。 眼下這樣的氣氛,他發現直承其事和裝聾作啞都不是好的選擇,陳潔雖然是在質問,但同時也沒有掩飾她對自己的欣賞,說不得只能耍個滑頭了。 “有些事情,我也是想辦好的。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辦著辦著就不受控制了”陳太忠猶豫一下,愁眉苦臉地看著陳潔,“不怕您笑話。像現在,我們在建的科委大廈。就想參選一下魯班獎”陳省長。請您指示一下,我們…”該向哪個方向努力呢?” “魯班獎?”陳潔听得就是一愣。她搞科教文衛的,哪里想得到自己也有琢磨“魯班獎”的一天?那不是建築行業考慮的事情嗎? 不過,雖然她跟建築行業不搭界,卻是對這魯班獎也不是很陌生。在她的印象中,魯班獎是全國性的獎項,每年差不多有百八十個。只是那個獎項分布得不是均勻,大多數省份每年都未必輪得到一個。 像天南這地方就是,上一個魯班獎大概還是七年前的“素正一級路”了。那時全國路況極好的一級路也不多見,當時的素正公路,是不折不扣的精品工程。 然後這幾年,天南根本跟魯班獎就無緣的,所以,陳省長雖然知道陳太忠這話是為了轉移話題,但卻是不得不認真地考慮一下這牟問題。 建築行業一直拿不到魯班獎。我的科委要是能拿到魯班獎,好像也不錯?這一刻,她的心思有點活泛了。鳳凰科委那兒,是個容易出奇跡的地方咖一那個什麼碧濤焦油廠,不是也很讓人長臉的嗎?
第1531章
當然,若是別人提出來這個目標的話,陳潔十有八九會不屑一顧。 但是陳太忠則不同了。這家伙在北京,似乎能量也不小的吧? 事實上。陳潔非常清楚,陳太忠提出這個建議來,也沒有必成的信心。要不然這廝也不至于說什麼“辦著辦著就不受控制”了,是的。那話雖然是對校園網一事的婉轉解釋。同時也是對魯班獎一事不確定的具體表現。 陳省長猶豫再三,才緩緩地搖一搖頭,“小陳,不是我打擊你的積極性,據我所知,這牟魯班獎有一個很重要的指標,鳳凰科委恐怕達不到。那就是參選作品,必須具備相當的社會影響力和現實意義!” 鳳凰科委有影響力嗎?那是可以肯定的,科技部的典型天南省的驕傲,在為科技如何轉化為生產力上。也摸索出了一條新路,然而一這些遠遠不夠! 首先先說鳳凰這個城市。這不過是個小小的地級市,地理位置也不是很重要,這既不靠海也不是省會,又沒什麼少數民族自治或者其他不可或缺的政治優勢出了一個黃老,人家還基本上不回來,這就注定了它的影響力有限。 至于說鳳凰的科委,沒錯,是很強勢了,但是跟其他行局委辦比。 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在行業里那是屈指可數,但是橫向一比就差得太多太多了一一事實上,每年的魯班獎。全國只有區區八十個。 八十個,看似不少了,真的一點都不多小s說屋手打京城就佔去不少,沿海發達地區又佔去不少,建築行業發達的省份再佔不少,再加上一些有政治意義的建築,一些對外宣傳的市政園林建築,一些有利于民生的交通水利建築,林林總總算下來,還能剩下幾個? 從這一點上說,鳳凰種委的影響還真的不大,要是魯班獎能從八十陳潔也很想讓科委得個魯班獎。雖然這魯班獎的名譽,多數要歸到建築工程公司里,但是科委自建的辦公樓質量監督、工程監理之類的。卻肯定是科委自己負責的,這點榮譽卻是無法抹殺的。 然而,這個想法也只能想一想,仔細一分析,卻是難度太高了。陳省長想到了一些關竅,禁不住嘆一口氣,“你們的大廈要是中建的來做。還有那麼一點可能,問題是你們選了省建的,這個實在不好操作。” 魯班獎的入選。承建公司的實力是不得不考慮的。像那些帶了“中”字號的公司,先天就佔了太大的優勢一這不僅僅是實力的緣故。也跟人脈很有關系,像陳省長就知道她參觀過的中字號某局。近幾年拿下了二十幾個魯班獎。 其實,陳太忠拋出這個話題。還是想逃避領導的怒火,眼見陳省長搖頭,他猶豫一下,試探著發話。“那我就听陳省長的,不搞這些虛名了。您看成不成?” 小子你這是怎麼說話呢?陳潔听得就有點惱了,我無非是跟你說點實情,你就見風使舵說不搞了,好像是受了我的從“一樣,有本事的話,你就讓這個區區三四千萬的工程中只‘“虛名不虛名,咱們先不說”她沉著臉看陳太忠,“話我先擺在這兒了。科委大廈要能得了‘魯班獎”我撥你一千萬獎金,你敢不敢接這個活兒?” “我是怕搞著搞著又不受控制了”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我今天就是捱i來的,也不跟你叫真。“所以先向陳省長您匯報一聲。” 你異想天開,居然還想借此將我一軍?陳潔真的有點不高興,不過想一想小陳的折騰能力,沒準這事兒還真有點戲,一時又有點猶豫。 就在這個時候小謝敲敲門進來了,“陳省長,文化交流中心的那個茶話會,還有二十分鐘……” “好了,今天先說到這兒”陳省長借機站起身來,“不管怎麼說吧。小陳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但是要記得多匯報,你匯報得越多。我就越方便支持你的工作。” 嗯,敢情哥們兒匯報得還是少了。陳太忠笑著點頭,心里卻是腹誹不已︰我敢告訴你說蒙藝要走了。所以我張羅校園網的事情嗎? 就在出房間的時候,謝秘書拿出幾張紙遞給陳潔,陳省長看也不看就塞給了陳太忠,“這是幾個省級科委要求鳳凰科委交流經驗的邀請。交給你了,要把宣傳工作搞上去。 叭“又領了這麼個任務?陳太忠目送著陳省長離開,拿起那幾張紙看一看,郁悶地撓一撓頭,要把宣傳工作搞上去嗎? 反正今天算是把陳省長的火消下去了,他將幾張紙向包里一塞,心說這交流也不能讓我一個人去不是?等回去以後大家分一下工。看看誰去什麼地方吧。 他仔細盤算一下,這次來素波,基本上該見的人全都見了,那麼,似乎也就該回去了吧?不對我是不是也該見一見蒙藝了? 不管怎麼說,人家蒙書記罵是罵他了。但是校園網的事情終究也是辦下來了,陳太忠猶豫一下,抬手撥了電話,接電話的卻不是嚴自勵,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陳主任。你好。請問找蒙書記有什麼事?” “嚴秘書不在?”陳太忠訝異地反問了一句,那邊卻是很平靜地回答他,“嚴主任最近身體不舒服,請幾天假,請問你有什麼事?” 晚上,省委大院十四號,蒙藝居然在六點半的時候就到家了。所以,陳太忠居然有幸再次享用省委書記的家宴。不過女主人不在家,或多或少地有一點遺憾。 “你尚阿姨在鳳凰,有時間多過去看一看”飯畢,蒙書記居然沒有回書房去,而是在小客廳悠閑地呆著。一邊看新聞聯播,一邊隨意地吩咐陳太忠。 “嗯,我常去”陳太忠一邊跟著蒙勤勤洗茶,一邊信口回答。 “今天去見陳省長了,她好像嫌我的手太長伸到教委去了,呵呵。” 他這不是告狀,事實上,他異常肯定,蒙書記能理解陳潔眼下的心情。所以這話與其說是告狀。還不如說是在賣弄自己辦事得當,“幸虧我想到了這個,要是不去見她,怕是麻煩會更大。” “呵呵。你也越來越成熟了啊。”蒙藝果然沒在意陳潔的反應,居然很罕見地笑了一聲,“慢慢地。這流言也該起來了,許紹輝說什麼了?” “許紹輝?”陳太忠听得就是一愣,蒙老大你這耳朵也太尖了一點吧,“我跟他不是很熟,他應該說什麼呢?” “他應該知道了”蒙藝眼楮盯著電視,很隨意地哼了聲,“不過他沒戲,我要晚走兩年,那個省長的位子,他倒是能惦記一下。” “許家很厲害?”陳太忠信口發問,難得地,蒙老板願意指點一下天南的江山,他還不得趕緊請教?“我沒覺得嘛。” “許家的底子,比我硬實,我不過是機遇好一點”蒙藝隨口答一句。又側頭看他一眼,眼中有些許的戲髏,“怎麼”後悔沒跟他家搞好關系?” “您這未必走得了吧?”陳太忠不回答他的問題,對這種玩笑話叫真。才叫真正的不成熟,“這盤棋還沒人看得清楚吧?”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蒙藝又哼一聲,半天沒做聲,到最後才輕聲嘀咕一句,“看不清楚也得走下去了。” 蒙書記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情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有一操作就有人惦記上了,眼下就算他不想走,怕是都會有人不答應了。不過還好,沒有意外的話,他去碧空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居然從磐石省那里得到了意外的臂助,他也不得不感慨陳太忠的折騰能力,如果能順利就職碧空。小小陳真的功不可沒啊。 “您這吉人自有天佑的。”陳太忠笑一笑,“其實我覺得,運氣好比底子硬更重要呢。” 我說個運氣好,你還真當真了?蒙藝看他一眼,也懶得跟這小鬼多費口舌,“陳潔這人肚量不是很大,你最好還是跟她把關系搞好一點。” “對了,建設部您有關系沒有?”陳太忠听他說起陳潔,倒是想起了一事,“我那個科委大廈。想評一個‘魯班獎”您能幫著引見幾個人嗎?” “我你,你淨搞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麼?”蒙藝听得就是臉一沉。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事情在自己看來是不務正業,可是擱給下面地市的副處級干部,真的走了不得的業績了,于是口手一聲,“多大的工程,什麼公司承建的?” 等蒙書記听完陳太忠的話。很痛快地搖一搖頭,“;千萬還是省建承建的,這個魯班獎你不要想了。天南省的建築公司跟建築協會的關系很一般,不過,” 看著年輕的副主任一臉訕訕之色。他的心情一時大好,于是微微一笑,“不過這種事,你在北京那些狐朋狗友們可能幫得上忙,這個獎項是比公關能力的。”
第1532章
陳太忠從蒙藝家出來的時候,心裏比較滿意,因為蒙老闆今天對他的態度很不錯,居然能就一些敏感問題做出指點,也不掩飾對某些人和事的看法,這種表現真的很罕見。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莫名其妙地,他的腦子裏出現了這麼一句話。當然,這麼形容蒙老大的行為,似乎有點過分,不過顯然,蒙藝就算再欣賞他,若是打算留在天南不走的話,這話也一時半會兒說不出口。 從這一點上來看,老蒙是鐵下心思要走了,陳太忠不傻,他的腦瓜甚至比絕大多數人要強,所以心裏不無微微的遺憾:好不容易發展到可以拋開身份,跟你隨便聊聊的地步了,卻是沒機會了。 不過就在他鑽進桑塔納車的一瞬。他又想到了臨別時蒙老闆的話,“陳潔那邊我有我的說法,你不用擔心。她不會成為你的阻力”這話的意思。很值得人回味亦倒是要看看你怎麼化解陳潔心裏的疙瘩!陳太忠心中隱隱生出了一點期待,他當然想得到,陳潔對自己那點芥蒂,說穿了還是對蒙藝伸手進她的地盤的不滿。 當然了,陳省長是沒膽子公然抵觸蒙書記的,那麼,將那點不滿意撒到他身上,實在是很正常,這種怒火可以稱之為是規則之內允許的反彈,想要領悟不是很難,但是要不著痕跡地化解的話,真的不是很容易。 至於今天說的什麼魯班獎的,陳太忠還真的興趣不是很大,他這話題只是應付陳潔的詰責而已,蒙老大雖然給出了他解決的方案,但是陳家人有沒有興趣執行,那還是一個問號。 第二天,他就返回了鳳凰,將任務一一地委派了下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邱朝暉在其他兄弟單位的師兄弟不少,梁志剛在系統內的勢力也很強,孫小金雖然是從文化局調來的,居然跟地北省科委也有一定的聯繫大家就自己的優勢選來選去,陳太忠很愕然地發現,他似乎只有選擇青江省科委了。 陳太忠對青江一點都不熟。除了知道韋明河在那裏之外,幾乎是一無所知,不過這個倒也無所謂,不就走過去做個交流搞個座談什麼的嗎?又何必需要知道那麼多。 他來去匆匆,只在鳳凰呆了三天就踏上了旅程,天南到青江沒有航班,連火車都沒有直達,必須中轉一下方可,不過對陳太忠來說。這顯然不是什麼大問題。 在即將到達青江的省會城市錦陽的時候,陳太忠撥通了青江科委的電話,告訴了他們火車抵達的時刻,然而剩下的五十分鐘的路程。火車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整整晚點了四十分鐘。 直到快下車的時候,陳太忠才聽清楚了原委,原來春運緊張,青江增開了兩列火車,不過由於是加車。在時間上不得不讓著其他正常班次的車,如此一來,相關的車輛受到影響,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錦陽也是個歷史名城,單論在歷史上的名氣,還比素波強上一點,只是近代比較落沒了,下車的時候。正趕上錦陽火車站在改造,將平面和地下的候車室改為高架候車室。再加上春運的人潮,整個火車站顯得非常地忙亂。 這個火車站還不如素波呢,陳太忠心裏隱隱地生出些許感慨來。緊接著,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起了鳳凰的科委大廈三錦陽車站改造的規模不算小,看起來怎麼也得有近億的投資,這樣的規模,怕是比較容易獲得魯班獎的吧? 青江省科委的人並沒有在月臺上接人。這讓年輕的副主任心中生出了些許的不滿,哥們兒雖然只是副處,可卻是打著省裏的旗號來交流的。你們這麼怠慢,有點說不過去吧? 他到青江的交流事宜,早在兩天前就打電話通知了這裏,現在火車又晚點,對方總不能說來不及應對,想到這個因果,他心裏越發地惱怒了一一這是個接待的樣子嗎? 正在四下張望之際,他猛然覺得有人在動自己的皮箱。扭頭一看。 卻是同一個軟臥包廂的老婦人在沖他笑,“小陳。接我的人來了。謝謝你啊。” 老婦人姓朱,叫什麼名字他不知道,不過據她說兒子在青江發展得不錯,下車的時候,陳太忠順手幫著她把皮箱拎了下來,是以老婦人有此一說。 陳太忠側頭看一看,發現兩三個壯小夥圍著皮箱,蘭邊還有兩個中年婦女圍著朱老太,顯然是親戚。心中這感慨越發地深了:瞧瞧。人家接親戚都接到月臺上了,哥們兒這靠著組織混的,反倒是沒人搭理。 朱老太太並不知道他的心情。還高興地介紹呢,“這是我路上認識的小夥子,跟我住一個包廂,來青江出差的陳主任…小陳,沒車接你的話,坐我兒子的車吧?” 那倆婦人不冷不熱地點一點頭。可能是有點懷疑他的身份,這年頭不地道的人太多,火車上認識的人真的不是很靠譜哪怕是坐了軟臥的。 這讓年輕的副主任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了,只得強顏苦笑一聲,“我是來開會的,估計接我的人應該在出站口等著呢。 這話說完,他逃一般地轉身離開,耳邊隱隱還聽到一個女人在叨叨。“媽你也真是的,怎麼隨便一個人說的話,你也肯信,這年頭騙子很多呢。” “奇怪了,小陳說會有人打著橫幅來接他的啊。”朱老太太年紀不小了,但是嗓門還挺大,“怎麼會這樣呢…” 老太太人不錯,但是她的女兒太不是玩意兒了,陳太忠心裏的鬱悶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一路上,他跟老太太聊得不錯,少不得就微微自誇一下,結果下了車還得一個人走,這面子掉的,那實在沒辦法提了。 走出出站口,他還真看到橫幅了。不過並不是他想像中的“熱烈歡迎鳳凰科委陳主任”之類的那種。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紅布,上面幾個字“接鳳凰科委陳太忠同志”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嘛,陳太忠真的不想走口氣我就忍了吧。 總算還好,來的人裏,有一個青江省科委的副主任,算是副廳級別的幹部。這接待規格倒不是很低。陳主任也就強忍了怒火,坐到了劉副主任的座駕上只是一輛普普通通的桑塔納。 可見,全國的科委都不是很景氣啊,堂堂的副廳本書轉載16k .16kxs.也不過是桑塔納。坐在車上,陳太忠跟那劉主任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多時就到了政協賓館。 按一般政府機關接待的慣例,一接到人都是先安排住宿再說其他的。青江科委也不例外,不過科委沒有自己的招待所,又是緊挨著省政協。就把政協的賓館當作了接待地點。 青江的政協賓館看起來擋次不低。不但高大宏偉,牆面上也全是藍盈盈的整體玻璃。劉主任還在一邊解釋“這是四星級的賓館,單個裏的領導很重視陳主任的來訪。” 重視嗎?陳太忠看著政協賓館。有點出離憤怒了,賓館兩邊掛了兩個橫幅,一個橫幅倒還靠譜一點。“熱烈歡迎科技部領導蒞臨青江指導工作”另一個橫幅就讓他吐血了。那歡迎的居然是一個港臺明星,“熱烈歡迎高熾下榻政協賓館” 戲子,這只是戲子啊!他的憤怒簡直無法用語言來表示了,阻gBd,什麼時候戲子比國家幹部的地位都要高了?什麼jB玩意兒嘛。 歡迎我的橫幅呢?陳太忠很想這麼問一句,科技部的領導,你們歡迎,那是肯定沒錯的,但我是前來交流經驗的,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 不過,這劉主任一路上細聲細氣地說話,言語間也相當客氣,這讓他有點發不出火來,再說了,這種接待規格方面的事情,他也不合適叫真。要不然別人該說鳳凰科委的淫威發到青江了傳出去不是很好聽的。 “包間已經給你訂好了”劉主任笑吟吟地發話,似是沒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不過這也正常,科技部要大過天南科委一頭,而認識那明星的群眾,比認識陳太忠的,怕是要多那麼千八百倍,我們也沒做錯什麼吧? “政協的賓館啊”陳太忠下了車,上下打量著這金碧輝煌的建築。沉吟一下。方始皺著眉頭發話了,“咱科委沒有自己的賓館嗎?” “招待所推了,新的招待所還沒蓋起來”劉主任見他遲遲不動,於是自己向前走去,“這個賓館才建了一年,你看,高熾不是也住這賓館的嗎?” “喂,劉主任,請你等一下。”陳太忠出聲了,“現在五點半了,我想問一下,這個交流會是定在什麼時候?” “本來是明天上率九點的。不過部裏的何司長來了”劉主任回頭看他,看起來似乎有點奇怪為什麼叫住自己,“改在明天下午三點了,今天晚上,先給你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