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段衛華發作
出乎陳太忠意料的是,喬小樹對他向市里要星火計劃的然沒有加以拒絕——當然,喬市長適度地表示了一下驚訝,畢竟眼下科委的錢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喬市長也說了,這件事是要上市長辦公會的,“財政局還欠了科委不少錢,現在科委的工作人員,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我把兩件事一起說一下。” 這話也是實情,文海對財政局卡著錢不給相當不滿意,就有意連著兩個月都發半數工資,說是以後錢下來了補發。 不過雖說工資發得少,但是福利不少,天冷不是?一人一套電熱毯加毛毯,一個電暖氣,還有電熱壺之類,還有吃吃喝喝的一些東西,算下來還超過了那點錢—遺憾的是,這電器有差不多十天沒法用。 總之,說穿了就是噁心財政局呢,現在的科委不比往常了,手上錢多專案多職能多,擱在以前,職工們對財政局卡脖子,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涎著臉去求人——真要有人想歪嘴,別人也得有興趣聽不是? 可是現在,科委的人歪嘴,力道就大多了,還有人幫著傳話呢,眼下有求於科委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打個比方說吧,有人拿著段衛華的條子來了,找到喬小樹,“喬市長,科委大廈打樁這活兒,我能比市建低百分之五,我們知道科委大廈要打造成市里的標誌性建築,沒事,設備您可以驗,說穿了我們是私營企業,掛靠一下省建,控制成本的能力肯定比公家強,沒到時候還能……還能低三五個點兒。” 那三五個點兒就是許諾的回扣了,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了拿下這活兒來,這位居然敢拍著胸脯打包票,先幹了再說,不滿意別給錢——大家都知道,科委大廈的建設資金全額到位了,這種情況,誰都敢墊資。 不幹建築的不知道,現在這個年代裏,想找個資金全部到位的專案有多難,大多數投資商和政府機關蓋大樓,都是邊籌錢邊建。 尤其是政府機關,有那領導覺得手頭有點錢,蓋樓吧,反正這錢省下來也知道好活誰了,資金不夠?財政上表示只給二百萬?沒說的,先蓋,咱先搞成既成事實,錢少到時候再跟財政磨嘛,實在不行再想想其他辦法。 所以。因為後續資金不足。導致施工隊欠款無法回收地例子比比皆是。這也就是後來官方總結起來。為什麼說三角債氾濫地根源在政府欠債上。 總之。科委雖然也是市直機關。可是居然能資金全額到位。這種買賣大家不打破頭瘋搶才怪。對那些信心十足地主兒來說。全額墊資算什麼? 遇到這種事。通常情況下喬市長總是要適當地表示一下。墊資我們當然歡迎。不過。科委地資金很緊張啊。你不怕給不了你嗎? 那邊肯定要說不怕。更有那關係硬地傢伙。會直接點出來。你們地資金不是全到位了嗎?怎麼還能說緊張呢? 科委地工作人員。工資只能發半數呢。喬小樹是科委大廈籌建處地總指揮。吃好處什麼地那不說了。但是他也不能只收好處不出力不是?陳太忠文海等人給了喬市長這麼一個機會。喬市長當然要適當地為科委解決一些問題。 聽到這個回答。一般地乙方總是要愣一下。然後一打聽。原來是如此這般啊。比如打樁地這位再來地時候。話肯定要點出來。“我把科委地情況向上面反應了一下。領導說了。這個現象是暫時地……” 這只是科委大廈這一塊,其他的還有火炬計畫、星火計劃、房地產公司、助力車廠修建什麼的,到處都是項目,想從科委得到支援地人或者公司,只要是那些有點能力的,無不紛紛幫科委給市里遞話。 就在科委跟電業局對掐的時候,鳳凰市里夠一點份量的人都知道,科委不但跟電業局扛膀子,同時還頂著財政局呢。 所以說,現在科委地人想將話遞到市里,簡直是太輕而易舉了,有很多條途徑可供選擇,更不乏有些傢伙自告奮勇地去歪嘴。 這種情況下,也就是寧建中敢硬著頭皮頂下來了,不過顯然,甯局長的強硬,多半也是因為段市長和章書記這二者沒給他施加壓力而已。 大家都在猜測,這個新興的科委能不能同時頂住電業局和財政局雙重壓力的時候,結果出來了,電業局在陳潔面前話都不敢說,寧建中則被調整到氣象局,科委大獲全勝! 基於這種認識,喬小樹當然也敢幫科委說一說話,要一要這星火計劃的錢了,大不了被市長辦公會否了,反正你們無視慣我了——慢著,誰敢否我的申請,回頭我把那傢伙地名字悄悄告訴陳太忠! 所以,喬市長答應此事答應得挺痛快,殊不知他這態度,引發了陳某人的些許聯想:敢情蒙藝把招呼都遞到喬市長這兒了?太誇張了一點吧? 事實證明,更誇張地事情還在後面,由於陳太忠還沒有說出星火計劃需要多少錢,只說想弄上點錢,就被喬小樹打斷了,事實上,喬市長並不在乎陳太忠想要多少錢,他只是想借著科委的東風,試探一下自己現在在市長辦公會上地說話力度。 所以在週三的辦公會上,喬市長很明確地提出:我分管地科委,需要五百萬來搞這個星火計劃,現在的鳳凰,城鄉發展太不均衡了吧?要圍繞引進、培訓、示範、推廣開展工作,重點解決農業的產業化、技術依託、適用技術推廣,科技下鄉也喊了那麼久了,想要切切實實地推動農村經濟發展,提高農民收入,不捨得投資是不行的。 不怕死的人肯定是有,郭宇對這個撥款就不認同,“科委現在的已經很多了,市里財政上這麼吃緊,還給五百萬,我覺得說不過去。” 楊波也出聲附和,“是啊喬市長,科委的錢那麼多,其他項目的錢,把利息挪一挪,這五百萬也有了,再申請財政支持,那是資源不均衡傾斜,是浪費。” 王偉新微笑著坐在那裏不吭聲,分管農林水的副市長汪蓉現 考察中,不過估計在的話,汪市長也不會很高興看到樹手上,星火計劃地資金,她和他有職能重疊的地方,汪市長是占了農業二字,喬市長占了科技二字。 見兩人說完,沒有人再說了,喬市長硬著頭皮打算再扛一扛,他本是文人出身,說話的水準還是有的,“科委眼下的錢是不少,但是項目也很多,而且科委的班子有一個共識,各個專案的責任要落實到個人頭上,不可能挪用資金。” 按說他這個解釋很沒有必要,科委的班子如何運作,市里應該是清楚和瞭解地,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因為科委有陳太忠這個強勢到逆天的副主任,市里的領導為了避免麻煩,很少干預或者插手科委的事情,有些東西還真的不是很清楚。 “不可能挪用資金,”段衛華下意識地咀嚼了一遍,側頭看一下王偉新,“偉新市長是什麼意思?” 既然是被點將了,王偉新想不說話也不行了,於是咳嗽一聲,“不能挪用資金……這個有些教條和僵化了,不過呢,具體事情具體對待,科委現在百廢俱興,工作不但繁重,也是千頭萬緒地,這種情況下,資金不能隨意流動、權責到人,也不失是一個好的辦法。” 在座的各位,個個都是拆東牆補西牆地好手,對這個“不能挪用”有著本能的反感,所以王偉新這話看似油滑,其實已經表明了立場。 “那就這麼說了,”書記辦公會和常委會上,段衛華低調得很,但是在市長辦公會他若是還低調,那也就不用混了,“郭市長擠一擠,給科委撥五百萬出來吧。” 可是郭宇並不甘心,你喬小樹張張嘴,我這兒就出去五百萬?科委錢那麼多都不肯支持我的“中關村街”,天下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財政上先出一百萬,等班子穩定了,再解決其他地吧?” 財政局的班子穩定了?段衛華冷冷地看他一眼,你還真是給臉不要了啊,“原來幹部班子的調整,能嚴重影響政府工作,那就先撥一百萬吧……財政局還有些該撥的錢沒撥給科委,一起安排了吧。” 聽到這話,郭宇的嘴角抽動一下,段市長這話就是連著兩棒子砸了下來,一時咋得他有點暈頭轉向。 幹部調整能影響政府工作嗎?這簡直是必然的,但是幹部調整,肯定也有積極地一面,某些人在某些崗位呆的時間太長,不但不利於全面培養幹部地綜合素質和能力,也容易滋生**等弊端。 按說段衛華的話是沒錯地,但是這幹部調整到底影響不影響政府工作,是視領導的需求和目地而定的,說影響了那就是影響了,說沒影響就是沒影響。 郭宇心裏非常清楚,調整寧建中是章堯東的主意,現在段市長在影響政府工作前面還特意加了兩個字——“嚴重”,看來章書記調整甯建中是調整錯了,郭市長你是在為寧建中抱不平吧? 至於甯建中有意為難科委的事情,郭宇當然也知道一二,原本這種小事,不該上會說也不合適上會說的,太不和諧了,但是段衛華偏偏就這麼說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段市長表示自己生氣了,不該說的話也說出來了,那麼,郭宇指望段衛華不在章堯東面前歪嘴,那簡直是做夢。 郭宇心裏正涼著呢,喬小樹又介面了,原本喬市長是不想在會上說什麼財政局卡科委的錢——這種事情,確實是私下說比較合適,但是段市長既然發話了,他當然會跟進。 “是啊,最近財政局對科委的撥款和返款,流程不太順暢,科委的工作人員已經連著兩個月領半數工資了,做為分管領導,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過科委的責權分明,別的專案的錢不能挪用到這一塊,我也沒有什麼太好的點子,下面的同志要堅持原則,我總不能攔著他們吧?” 喬市長真不愧是文化人,這一番話說得軟綿綿的沒什麼火氣,還夾雜了自我批評,但是是個人就能聽出來,喬小樹在辯解之餘攻擊了財政局,同時還強調了科委的工作方式,有理論有事實,絕對是一等一的好舌頭。 “科委連著兩個月,是半數工資?”楊波聽得都嚇了一跳,這麼做也太矯情了吧?“這個陳……這個科委的領導,都是想什麼呢?” “責權到人嘛,”王偉新輕聲地嘀咕一句,眼睛卻是始終聚精會神地盯著桌面,似乎桌上的花紋是他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郭宇倒是知道這回事,不過聽到大家在辦公會上居然紛紛議論起此事來,一時就有點難做了,猶豫一下,“那就兩百萬吧,剩下的三百萬,一時半會兒真的撥不出來。” “那先從我的市長基金裏撥吧,”段市長哼一聲,“財政局的工作‘理順’之後,記得還我。” 這話就太~人了,眼下都年底了,段衛華的市長基金能撥出三百萬來,那還不還都無所謂的,而且堂堂的大市長,為了三百萬居然張嘴要財政局還錢,這不是小家子氣,這是很生氣! 尤其是,他還將“理順”二字咬得微微重了一點——小子,我知道,你這是對調整寧建中不服氣。 段衛華做事,很少有這麼咄咄逼人的時候,但是大市長的威嚴,偶爾還是要表現出來一點的,不然何以服眾? 眼下難得有機會借著章堯東的文章打壓郭宇,既然章堯東絕對不會為此計較,他下手肯定不會手軟,姓郭的你這麼不給我面子,那少不得我就要幫陳太忠出這個頭了,不服氣的話,你去給陳太忠穿小鞋嘛。 “呃,”郭宇猶豫一下,終是苦笑一聲,“衛華市長您這是說笑了,要動也是動我的市長基金,好吧,這五百萬交給我了。” 這就叫犯賤!喬小樹看得心裏暗暗高興,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第1335章 問道於盲
市長辦公會一結束,喬小樹就給陳太忠打了電話過去,郭宇答應了,給你撥五百萬的星火計劃專項資金。” “五百萬?”陳太忠還真的嚇了一跳,看看自己身邊的海因,忙不迭走到一邊,低聲笑笑,“那可是太謝謝小樹市長了,請您放心……這個錢,我一定會用在刀刃上的。” 可惜啊,我沒有琢磨過星火計劃有什麼好項目,喬小樹聽到他這麼回答,心裏有點微微的遺憾,小陳這話聽起來是表態,但何嘗不是一種請示呢? 是的,陳太忠並沒有說“小樹市長您有什麼指示嗎”這樣的話,不過,層次不同,人們說話的方式就不一樣,那樣表達的話,未免太**裸了一點。 現在他這話,就說得剛剛好也夠含蓄,喬小樹心裏有什麼項目,就能順便接著說出來:用在刀刃上?小陳啊,我認為XX專案就不錯,你們可以優先考慮一下——當然啦,我這也是一家之言,僅供參考。 退一步講,就算陳太忠沒有請示的心思,這話是無意中說的,喬市長如此接話,小陳同學也不能為此有什麼想法,誰叫你說錯話了呢? 從直覺上講,喬小樹認為這不是陳太忠的失誤,而是隱晦的請示,事實上,陳太忠確實也是這麼個意思,本來想著是兩百萬的,小樹市長您給弄來五百萬——不管您手上是不是有些項目,我一定要給您一個說話的機會。 若非如此,不讓喬小樹借題發揮的說法實在太多了,比如說,把說話的順序顛倒一下就夠了——那可是太謝謝小樹市長了……這個錢,我一定會用在刀刃上的,請您放心。 最後四個字是“請您放心”的話,那就是不讓喬小樹說話了,你再說什麼,那就是對我不放心!似此語言中的微妙,不是局中人,怕是很難體會到,不得不說,中國的文字實在太博大精深了。 想明白其中關竅之後,喬市長有點微微的不平衡,你個高中生跟我玩起文字來了?你要玩文字,我卻偏要反其道行之,跟你講大白話,“太忠啊,這錢要得不容易,你留點機動的費用啊,萬一有個推脫不過地人情呢?” 這就是喬市長在“補棋”了。現在沒有合適地項目不代表將來也沒有。做人嘛。萬事須留三分餘地。 不過這建議。卻是正中陳太忠地下懷。他剛被吳言教訓了。怎麼能不知道機動指標地重要性?“呵呵。機動費用我肯定要留一部分。萬一有省市領導看好什麼項目。我們也不至於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省市領導?敢情你小子不是專門為我留地啊。想到這個。喬市長真有點不高興了。可是轉念一想。太忠這麼做。實在也是不得已地。皇帝身上還有三個禦虱呢。省領導就不能有兩個鄉下親戚了? 小樹市長有些不好地毛病和習慣。但是他身上也不乏文人地做派——他對粗人比較講理! 於是。喬市長也不跟陳太忠打什麼嘴皮子官司了。隨便說了兩句之後。就放下了電話。倒是陳太忠拎著電話發起呆來。蒙藝要我去要兩百萬。小樹市長現在要了五百萬回來。這個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啊。 管他呢。錢多總是比錢少好。下一刻他就將這些思緒拋在了一邊。海因要在天南呆三天。眼下都是第二天了。再有一天就可以交差了。 這次海因來中國,就是來考察投資環境的,不過在他身邊,陳太忠發現了另一個熟人,韓國人金永,這傢伙居然陪著海因逛中國,這讓他多少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這次在國內遇到,這傢伙對自己的態度,居然比在英國要好上一些,這也讓陳太忠覺得微微有點訝異,心說這傢伙不賴,總算知道做客人地該對主人尊重一點。 不過,後來他才知道,敢情那混蛋在英國是有意拿喬,同為黃種人,丫要顯示出大寒冥國對中國的優越感來,聽到這個真相的時候,陳太忠實在有點哭笑不得——要靠無緣無故地踩人來彰顯自己的存在,這是怎樣的一種自卑啊? 事實上,金永在天南,也不是謙謙君子,在一行的陪同的人裏,他對莫驕和陳太忠地態度不冷不熱倒還說得過去,但是對別人基本上就是鼻孔朝天了。 尤其是對省招商辦的翻譯李鉉,金先生簡直有點恨之入骨的味道了,不過這也難怪,誰能想到,在中國的內陸,居然能遇到一個可以結結巴巴地講兩句希伯來語的傢伙呢? 跟英語水準相比,李翻譯的希伯來語實在是太菜了,不過還好,海因的希伯來語水準也就是那麼回事,更多的時候,兩人是將希伯 為一個研究物件來談的,而不是用來溝通地語言。 所以,李鉉遭到金永的敵視,簡直就是必然的了,只是,陳太忠對這樣的敵視無心過問,反正老李你是國安的人,大局為重的道理,你是一定懂的,哥們兒就不誘導你犯錯誤了。 倒是海因為此對李生出了一點好感,不管怎麼說,有個中國人願意跟自己學習點猶太人地母語,還是一件比較令人開心的事情,而且公平地講,由於李的學習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多少也讓他時不時地翻騰出一些腦海中已經淡忘的詞句。 一天多下來,莫驕跟陳太忠地關係也略略地融洽了一點,於是,陳太忠從他嘴裏得知,敢情這海因先生是個什麼猶太商會的副理事長,那商會在美國、中東有著廣泛地影響力,在歐洲的影響力也不小。 大概李鉉跟海因地接近,就是看重這猶太人的影響力吧?陳太忠如是猜測,反正,知道了海因地身份之後,他對國安介入此事就沒什麼疑惑的了——沒有跡象表明,國安局僅僅擅長破壞,跟海因先生建立起良好的關係以備用,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他倒是有點不明白,金永為什麼會跟海因在一起,第三天中午,他終於得到了答案,令人好笑的是,這個答案居然是李鉉告訴他的。 “海因先生說了,金永找他是想融資的,”李翻譯的果真不簡單,居然能套出這樣的資訊,國安果然就是國安,“猶太人在華爾街的影響力,我想你也清楚吧?” 這次金融風波,已經逐漸從亞洲向全世界擴散了,韓國也是重災區之一,金永所供職的韓國大宇正一步步地滑向深淵,著急也是正常的。 “嘖,這傢伙還說要給我介紹家公司,搞勞務輸出呢,”想到這個,陳太忠有點鬱悶,他並不知道韓國大宇是在2000年破產的,是的,做為一個穿越者他有點不太合格,但是憑著金永對海因的態度,他比較能確定,這個韓國人目前是有大麻煩了。 “那你可以找他說一說嘛,”李鉉對這些不感興趣,隨口答他一句。 跟他說話,還不如跟海因說呢,陳太忠拿定了主意,不過看著金永在海因面前跑前跑後的,他猛地想起來點事情:韓國人……好像是用無煙碳的? 他腦子裏面,裝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根本就忙不過來,這也是靈機一動,想起張州那兒有製造無煙碳的技術,當初張州招商辦的耿強還想跟鳳凰交換煤焦油深加工技術呢,不過陳某人想著自己跟沃爾瑪、家樂福什麼的沒多大關係,對此事不是很感興趣。 海因既然這麼牛逼,沒准能認識這些管道上的人吧?左右是閑著沒事,陳太忠拽著海因就問起來這事兒了。 “這個事情,你實在沒有必要找我,”海因先生好涵養,沒斥責他為此區區小事而找自己,只是笑著搖一搖頭,“不過我可以給你兩個電話,你就說是我的朋友好了……不過,品質和價格上,你必須要有優勢,朋友和生意是兩碼事,你明白吧?” “這是當然的,我也不過是幫朋友問一問,”陳太忠可是不鳥他,大不了這買賣不做,虧的也是張州,跟鳳凰有什麼關係?“我更關心的是亞伯先生答應我的事情。” 海因聽到這話,又想起了陳太忠在英國那時的鳥樣,連尼克都要讓著此人,一時覺得這傢伙挺有意思的,“天南對國外投資,有什麼限制沒有呢?” “當然有啦,”陳太忠詫異地看他一眼,“比如說是否環保、勞動制度是否符合,當然,不允許你們涉足的行業和領域,你們不要打這些主意。” 海因問過一些人,知道他的話說得沒錯,但是他回答的語氣,卻並不像旁人那麼婉轉——別人為了拉投資,恨不得將猶太人供起來,怎麼可能說話那麼沖? 這越發地讓海因想到了尼克的暗示,少不得將他拉到一邊,輕聲發問,“關於外資銀行在中國的發展,你知道什麼確切的說法嗎?” 外資銀行要搶灘中國,這是早就吵吵開了的事情,更有甚者就敢斷言2000年為分水嶺,不過陳太忠對此事卻是有點蒙昧,聞言猶豫一下,笑著搖搖頭,“外資銀行,在北京不是有辦事處嗎?” 李鉉在一邊冷眼旁觀,心說海因你問陳太忠這事,豈不是問道於盲?他怎麼可能知道?
第1336章 資源利用
陳太忠鬱悶的是,他越表示不清楚,海因還就越要追一開始還是悄悄地問,到最後都不避著別人了,“陳,就算你不知道,也可以幫我打聽一下的,不是嗎?” 這傢伙腦殼裏進水了吧?陳太忠真的有點哭笑不得,本待好生呵斥此人一頓吧,身邊還跟著莫驕和李鉉,李鉉是國安的倒不要緊;但是莫驕是省招商辦的,他雖然不歸此人統屬,但是莫主任跟別人歪嘴,那也不是什麼好事。 咦?慢著,此事或者……有點不對勁?下一刻陳太忠終於反應過來了,猶太人,那本來就是一個盛產聰明人的民族,海因能坐到眼下這個位子,智商絕對不會不夠。 那麼,他公然在別人面前說此事,當有自己的意圖,年輕的副主任馬上就做出了判斷,難道是海因想借著這個舉動,向外界表達出華爾街對中國大陸的染指之心嗎? 當然,這只是可能性之一而已,不過,其他的可能性,陳太忠也不想去考慮了,他並不願意跟海因走得太近,只要是正常人,沒人會喜歡被國安局盯上。 所以,在場的人都見識到了某人吹牛的水準,那廝大大咧咧點點頭,“好吧,也許我能幫你問一問,不過,這需要一個過程,而且未必會是什麼好消息,海因先生……您確定要我這麼做嗎?” “非常確定,”海因笑眯眯地點點頭,用非常誇張的語氣大聲地回答,“而且我非常確定,你會帶給我好消息。 ” 這算是訛詐嗎?陳太忠尷尬地咳嗽一聲,心裏卻是想起了一句不知道是誰說過的話:世界上狡猾的是猶太人。 倒是冷眼旁觀的李鉉隱隱地猜到了一點什麼,海因此舉,做作的成分很大,雖然不無造聲勢地原因,但是真實目標顯然不在這個上面——最起碼這不會是猶太人的唯一目的。 莫主任選個沒人地時候。走到陳太忠面前。頗有點惱怒地看著他。低聲呵斥。“小陳。有些話我本來不合適說。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一下。海因先生是貴賓。你說話最好注意點分寸。” 顯然。他不喜歡陳太忠吹牛地方式。不過。陳太忠哪里肯吃他這一套?心說各人有各人地處事方式。你憑什麼就教訓我?側頭看他一眼就不再理會了。嘴裏還輕聲嘟囓一句。“莫名其妙”。 “你。”莫主任地臉上。青光一閃而過。顯然是有些動怒了。 “你做不到地事情。不代表別人也是在吹牛。”陳太忠不屑地撇一下嘴。揚長而去。他心裏煩透這傢伙了。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多此一舉地一趟素波來了。真是地。 莫驕聽到這話。登時就愣在了那裏。好久才回過神來。盯著陳太忠地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旋即又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不過。海因地糾纏。帶給陳太忠地也不全是煩惱。最起碼在聽了陳某人地牛皮之後。金永對他地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地大轉彎。 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金永所在的大宇集團深陷財務危機中,眼下是見到一根稻草都要試著撈兩撈,耳聽陳主任能打聽出中國大陸關於外資銀行發展的規劃來,那一定是在中國央行有人嘛。 怪不得海因、尼克和亞伯都對這傢伙另眼相看呢,金永自認自己發現了什麼,少不得找個機會上前,笑嘻嘻地發出邀請,“陳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韓國一遊?我們大宇集團一定會熱情地招待閣下的。” 嗯哼?陳太忠看他一眼,心說你這傢伙倒是放得下面皮來,說不得又感應一下李鉉,卻發現李鉉根本沒在意金永和自己地談話。 這倒也正常,想來一個四處求援的傢伙,是當不起國安局的重視的,而且韓國大宇雖然龐大,但似乎也沒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值得別人去重視。 “呃,有時間我會去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種程度地做戲對眼下的他來說,沒有絲毫的困難,“對了,金先生,你答應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能辦一辦?” 金永聽得就是一愣,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了半天之後,才恍然大悟地哈哈一笑,“哦,是幫你聯繫工廠的事情吧,那沒有問題,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有消息了一定通知你。” 看到他拿著手機撥號,陳太忠鬱悶地撇一撇嘴,敢情你小子早就把答應我地事兒丟到一邊去了?真是個混蛋。 不多時間,金永就打完了電話,拿著一張紙在上面隨便寫了些東西,然後走過來把紙遞給陳太忠,“好了,就是這兩個電話,每一家三到四百人沒有問題,到時候你說是大宇集團的金永地朋友,就可以了。” 這還差不多,陳太忠接過紙來,向手包裏一塞,笑著點點頭 謝金先生了……對了,聽說大宇集團現在有一點小煩?” “哦,還好吧,”金永笑著搖搖頭,要是陳太忠不這麼問,他倒是打算說一說此事,可是對方既然這麼直接地問出來,金某人脆弱地自尊心登時膨脹了起來,“只是一點小麻煩,你知道,這次金融風暴下,沒有人能夠不受到一點損失。” “哦,那就好,”陳太忠笑著轉身而去,心說這傢伙果然吃不得激,哈哈,早就猜到你會這麼反應了,這就算暫時應付過去了不是? 嗯?金永看著他的背影,略略地愣一下神,總覺得什麼地方有點不對勁,想要叫住對方,一時又有點張不開嘴。 直到晚上大家吃飯地時候,金永才逮住了陳太忠,“陳先生,關於最近全球性金融危機的降臨,貴國的對策,您能跟我講一講嗎?” “這個……就是緊縮銀根吧,同時還加大基礎設施建設,”陳太忠信口回答他,不過說著說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靠譜,這銀根緊縮了,怎麼加大基礎設施建設? 倒是金永沒在意,因為照他的理解,緊縮銀根的貨幣政策,是控制信貸增幅,但可以限於控制對CPII(消費物價指數)升高有影響的行業。 至於基礎設施建設貸款,可以算是長期貸款,是以未來長期收益為還款基礎,未必就屬於限制信貸的行業,再說了,不是還有BOTT、BOOO等融資方式嗎? “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他沖陳太忠認真地點點頭,“但是我想知道的是,貴國下一步對海外投資或者金融服務業引入,有些什麼樣的想法?” “我不是經濟學家,什麼都不是,真是很遺憾,”陳太忠無奈地一攤手,“其實,就算我知道什麼,也不合適跟你說吧?” 這是你不想說吧?金永不得不這麼認為,不過很顯然,他總不能卡著陳太忠的脖子讓對方說,只能苦笑一聲,“您不想說就算了,什麼時候能來韓國呢?” “嘖,”陳太忠苦惱地歎一口氣,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時間我拿不准,不過只要條件允許,我一定會去的。” 說是這麼說,他心裏卻是非常鄙夷的,不過就是安排了幾百個人的就業,你自己都忘記了的小事,居然想從我嘴裏掏出這麼重要東西?別說哥們兒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告訴你。 第二天,海因和金永飛走了,陳太忠本來想著要回鳳凰,趕緊安排一下關於勞務輸出的事情,不成想又被王泰信拖住了。 王泰信是瑞遠耶魯大學的同學,打賭輸了之後,原本是要在鳳凰投資的,不過王同學左思右想,覺得還是在素波投資比較劃得來,於是悍然翻悔了。 不過由於是兩人私下打賭,知道他翻悔的也只有瑞遠,陳太忠對王某人不肯將廠子設在鳳凰,是有相當怨念的,只是,怨念歸怨念,總出面說合,他倒也不能過分計較。 像眼下,王泰信求他辦的事,就很考驗陳某人的忍受能力,敢情,王總嫌素波給的條件不夠優惠,或者說他有意殺價,就央著陳太忠來出頭,意思是向素波的相關人等暗示一下:我可是香餑餑哦,你們不答應我的條件,那我就去鳳凰投資了。 這個要求委實有點欺人太甚,陳太忠是真的不想答應,你小子不肯在鳳凰投資也就算了,現在還想利用我跟素波談條件,你知道不知道,給你的優惠了,那就對國家造成損失了,我可能做那種民族罪人嗎? 不過,王泰信一句話就讓他留下來了,“這不是我差那點錢,關鍵是,日資企業能得到的待遇,憑什麼我就得不到,嫌我是華裔嗎?” “也是哦,”陳太忠心裏還一直惦記著那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漢的民俗呢,一時間大恨,“胳膊肘再拐,也不能向外拐不是?” 於是,兩人上午就匯合到了一起,妙的是瑞遠也來了,不知道算是幫朋友張目,還是想演好這出戲。 三人正坐在茶座裏聊天呢,素波的人到了,陳太忠一看,巧了,來的居然是蔣君蓉,蔣主任見到他也是一愣,“原來是陳主任,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隨便來坐坐嘛,”陳太忠也沒心跟她多說什麼,既然來的是此人,他連多的話都不用說,哥們兒這也算幫你王泰信露臉了啊,於是站起身揚長而去,“單位有個會,我回鳳凰了啊。” 他的話是這麼說的,可是蔣君蓉當然不會這麼理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蔣主任愣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第1337章 又撐場面
這傢伙什麼時候學會躲我了?在蔣蓉的印象中,陳太當囂張和強勢的傢伙,也是體制內同齡人中鮮見的不肯買她賬的主。 陳太忠認識王泰信,這很正常,當初王總來素波談投資的時候,就說過他是瑞遠總的同學,還認識鳳凰市招商辦及市政府的領導。 眼下談判到了節骨眼上,王泰信不滿意素波的條件,拉陳主任出來做要抰,這也是常見的討價還價的手段,蔣主任年紀雖輕,卻也做了幾年招商引資的工作,對商人們這些手段也略知一二。 不過這驚訝,也是一瞬間的事情,下一刻蔣蓉就恢復了正常,轉頭對王泰信嫣然一笑,“王總跟陳太忠的關係,好像好得很啊。” “哪里,很一般的,”王泰信笑著搖頭,他也深明“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道理,“就是偶然間聯繫了一下瑞遠,知道他倆在一起……” 如此一來,他這就算把責任推到瑞遠頭上去了,沒錯,他是投資者,眼下是大爺,不過真的要得罪地方政府的話,等投資落地了,誰是大爺誰是小妾還真的不好說了。 更何況,王總也聽說了,眼前這個冷豔的女人的老爹還是一個副省級幹部,雖然他不知道天涯省委副書記、紀檢委書記到底有多厲害,但是毫無問,蔣書記甚至能影響到天南省。 王泰信倒也不怕蔣蓉,要不他就不在素波投資了,但是做為一個商人,他在意地是賺錢與否,並不想讓意外來干擾自己的生意,所以就只能拿出瑞遠來頂缸了,反正家的投資在鳳凰,身後又站著許紹輝甚至是黃老。 “一般啊,那可是有點遺憾了,”蔣蓉不動聲色地搖一搖頭,“要是小陳跟你關係好的話,他出頭幫你說一說,這投資條件還能再優惠一點。”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種程度的小伎倆誰也會一點,她這話就是在含沙射影地暗示,別扯陳太忠的虎皮來嚇唬人,老娘不吃你這套。 “就算我倆關係好。他也肯定不會幫我說話。”王泰信知道。話說到這一步。有些話就必須點明白了。於是一臉苦笑地搖頭。“他還一門心思拉我去鳳凰呢。怎麼可能幫我?” “請恕我直言。鳳凰並不合適貴公司地展。”蔣蓉臉色一沉。一雙美目中泛起了些許若有若無地嘲諷。“我不喜歡陳太忠。但是對他地能力。我是不會懷地。如果不是你自己看上了素波地環境。執意要來素波投資。想必現在你在鳳凰地工廠都可以動工了。” 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王泰信越地肯定這一點。她居然就敢這麼說出來而不怕我惱羞成怒。不過。王某人好歹也是耶魯大學地自是不會被一番話而動搖。他笑著搖搖頭。“呵呵。所謂地此一時彼一時。我當時並沒有想到鳳凰科委能像現在這麼火爆。對我來說。借著這些宣傳搭一趟順風船。足以抵消鳳凰地種種不足了。” 蔣蓉登時無語。王泰信這話正正說中了事件地要害。沒錯。鳳凰或者在某些方面不如素波。尤其對王泰信而言。他要搞地是通訊產品。最大地不足不在成本、運輸等方面。而是在於鳳凰不是省會。對全國地影響力要小一些。影響小了。東西自然就不好賣了。 可是眼下地鳳凰科委火爆得驚人。這勢頭不是一年兩年能平息得下去地。科技部扶持地重點。若是有心推出幾家高科技公司地產品。影響力絕對不容小覷。 如此一來。人家王泰信何必在素波這一棵樹上吊死。若不是姓王地還坐在她眼前嘞嘞。蔣蓉甚至懷疑。這廝是不是已經有意將廠設到鳳凰了。 要鎮靜,蔣主任對自己說,她輕輕地、長長地吸一口氣,愣了半天之後,才展顏一笑,直若冰川解凍一般明媚的笑容,“呵呵,強扭的瓜不甜,選擇在哪里投資,是王總你地自由,不過,我還是剛才那句話,您要是想在素波得到更寬鬆的政策和環境,最好讓陳太忠來打個招呼,那樣,豈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王泰信猶豫一下,也是哈哈一笑,“這麼說吧,蔣主任,陳主任該向誰打招呼呢?” “向市里,比如趙市長,”蔣蓉不動聲色地答他,“實在不方便的話,你讓他跟我說一聲也行,其他的環節我去想辦法,我一個女人家都願意這麼大包大攬,王總,這誠意不能算不足吧?” “讓他……聯繫你嗎?”瑞遠若有所思地看著蔣主任,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來,“嗯,我可以負責把話傳到,至於他 ,我是沒辦法斷定了,蔣主任你也知道,那傢伙非常臉不認人的。” “從你說話的方式,我就能斷定,你倆關係不錯,”蔣蓉無視了他笑容裏隱藏的內容,“因為你倆是一類人。” “哈哈哈,”瑞遠仰頭大笑了起來,蔣主任卻也沒什麼反應,而是冷冷地看著他,好不容易,瑞遠才停止了笑,“好吧,玩笑開夠了,看來這些優惠條件,蔣主任你這算是答應了?” “總真的是家學淵源,這思路也不是別人能比得了地,怪不得買賣能做這麼大呢,”蔣蓉淡淡地回答他,響鼓不用重捶,聰明人一點就透,“你也就會欺負我這弱女……好吧,算我怕你們投資到鳳凰了,成不成?” 瑞遠這話看似冒失,其實已經把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你想找陳太忠的麻煩,未必非要用王泰信的投資條件卡他,那廝不一定買賬的,等王泰信的投資落地之後,你隨便揉搓兩下,還擔心王泰信不拉著陳太忠來找你? 蔣蓉地傲氣,不僅僅是因為自身長得美貌和有良好的家世,她本人也是相當聰慧地,雖然瑞遠的話是在為王泰信關說,也微微有些傷人,但不得不說,這是個不錯地主意,當然,更重要的是——總給了她一個下臺階地機會。 所謂的招商引資過程中的談判,無非是比較雙方的技巧和忍耐力,蔣主任嘴上說得硬實,心裏何嘗不是有點隱隱的焦慮?這個項目,投資商願意優先選擇素波,這種情況再飛到鳳凰,她真的可以買半斤豆腐撞死了。 不過同時,蔣蓉不得不再次面對一個問題:我是怕投資飛到鳳凰呢,還是真的有心要借此找一找陳太忠的麻煩? 陳太忠自認,自己出現在王泰信身邊,已經算是一個暗示,也盡了朋友之道了,卻是沒想到,後面事態的展,超出了他的想像——對於他的出現,蔣蓉的反應比他想像的還要大,雖然眼下還說不清這反應會給他帶來什麼…… 這人要忙起來,那是喝口涼水都會遇到塞牙的事情,陳太忠剛說事情處理完了,可以回鳳凰了,就接到了鐘韻秋的電話,“太忠,還在素波呢?” 鐘韻秋的哥哥鐘胤天在素波市的寶蘭區工商局上班,現在要結婚了,物件是東城區區委組織部王部長的千金,雙方門第上有點小小的差距,尤其鐘胤天是鳳凰市這種“小地方”來的,不過,這熱戀中的男女愛得你死我活,自是不會理會這小小的差距。 王部長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輩,眼見女兒神魂顛倒的樣,知道無力挽回了,細細一打問,鐘家在鳳凰薄有家產也略有點勢力,心說這差一點就差一點吧,於是雙方家長就定下了此事。 事情定下來,那就要操辦了,怎麼操辦還有個說法,雙方要將婚禮上的一系列事情碰一碰,比如說迎親的規格、送親的路線、酒席的規模甚至開箱費是多少錢之類的,總之就是男方家向女方家彙報一下,婚禮是怎麼準備的,同時也方便女方家在細節方面提出什麼不同要求。 按天南的規矩,男方家長是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媳婦馬上都要過門了,做公公婆婆的不能太自降身份,所以,男方家除了婚禮的總管,就是一幫年輕人來說事。 鐘胤天在素波有幾個同學,不過身份上都要差一點,小鐘一琢磨,自己的妹妹現在是橫山區辦公室的副主任了,這身份可就夠了——她的職位也低了一點,可是大家不看看,她才多大呢?當然,鐘主任要是能把她的老闆吳書記喊來,那就更好了,王部長都得作陪。 反正這種場合是越熱鬧越好,顯得男方家對女方重視,而鐘韻秋是新娘的小姑,主動上門也沒啥降身份的。 哥哥結婚這是大事,鐘韻秋是請了假了,臨來素波的時候,想著陳太忠還沒回來,說不得打個電話給他,央他陪著自己一起去上門。 “讓我去談婚禮?”陳太忠覺得這件事情挺匪夷所思的,小鐘同學你不是想暗示什麼吧?“這個……我跟你哥哥都不認識,用什麼名義出現啊?而且這東西,我也不懂。” “不用你懂,有人說呢,”鐘韻秋苦苦哀求,“就說你是我們鐘家的朋友就行了嘛……就是求你幫著撐撐場面,湊個熱鬧。”
第1338章 優越感(1)
場面嗎?陳太忠猶豫一下,他幫王小虎撐過場面,南在北京,也幫他撐過場面迎接喬小樹,官場中這種事挺常見的。 不過幫鐘韻秋撐場面,實在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總算還好,這裏是素波而不是鳳凰,陳太忠琢磨一下,終於還是答應了下來,要是在鳳凰,那還真的要考慮一下影響,別人不說,先吳書記就未必樂意。 “你這個哥哥,就是那個被向陽鎮的李躍華打過的?” 明天週六,就是接親了,按說這個商量事應該在週五晚上的女方家,不過鐘胤天是鳳凰人,接親的車隊得半夜就出動,所以宜早不宜晚,說事就定在了下午。 陳太忠和鐘韻秋趕到王部長家的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六七個人,鐘胤天和幾個年輕人伴著一個中年人在聊天,一旁還有一個女孩,黑瘦黑瘦的,模樣倒是還說得過去。 見陳太忠和鐘韻秋從掛著鳳凰牌子的標緻車上下來,中年的總管問一句,“小鐘這就是你妹妹了吧?這可是人齊了……走吧,上樓。” “我去告訴我姐姐,”那女孩率先往樓上跑,其他人也一窩蜂跟著追了上去,煞是熱鬧。 王部長家在三樓,房子並不大,也就七十多平米還是老房子,雖是三室一廳,其實那個小廳放個大點的飯桌都有點緊張,正是八十年代房屋的那種佈局。 所以,那個十七八平米的大臥室,就是被當作客廳來用的,客廳裏早坐了七八個人在那裏,再擠進去七八個,真是有點緊張了,除了沙,一圈地小圓凳上也坐滿了人,王部長的愛人給大家遞幾個香蕉都得人傳人。 陳太忠和鐘韻秋是最後進來的,連個坐地地方都沒有了,鐘胤天的一個同學沖著鐘韻秋拍拍一邊的沙扶手,鐘韻秋笑著搖搖頭——開什麼玩笑,我跟太忠在一起呢,坐到你旁邊不是等著太忠吃醋呢? 那黑瘦地女孩、新娘子地妹妹一見鐘韻秋地笑容。禁不住眨眨眼。“姐你等著啊。我再去給你拿個凳子。”沒辦法。小鐘同學那傾城一笑太厲害了。男女通殺。 那新娘子早就坐到了鐘胤天一邊。喁喁私語著。一副戀姦情熱地模樣。根本顧不得招呼別人。那總管卻是開始向王部長地愛人彙報明天地安排。 陳太忠左右看了看。死活看不出有誰長得比較像組織部長。說不得側頭看看鐘韻秋。低聲嘀咕。“這個王部長不在?這可是他女兒地婚事啊。” 好死不死地。王部長家地老二正端了一個圓凳過來。聽到這話。禁不住看他一眼。“我爸下午有會。顧不上回來。” 哼。事業型地男人啊。陳太忠心裏不屑地一哼。要是把鐘胤天換成許純良。估計是省委組織部開會。你爸也不會去。 鐘韻秋指指凳子請陳太忠坐。可是陳某人再自大。對自己地女人還是愛護地。而且。“雷得服死它”好歹也算是紳士風度。說不得一伸手。輕輕按著她坐下去。 鐘大美女剛才那一笑,直若百花齊放,很是有幾個人看在了眼裏,陳太忠這一伸手,直接就粉碎了一些人不切實際的想法:原來這美女,是有主地啊。 那中年的總管真是挺能說,一氣兒說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旁地人也開始低聲說笑了,倒是王部長的愛人還在認真地聽著。 這女人脾氣倒是不錯,陳太忠看著她,心說這門第上有差異,可人家也只聽彙報,看起來沒什麼刁難地意思。 看著看著,現大家都開始交頭接耳了,陳太忠一貓腰,將嘴巴湊到鐘韻秋耳邊,“我說,這場面好像我來不來都無所謂啊。” 叫你來本來就是為防止萬一的嘛,鐘韻秋回頭沖他一笑,也沒說什麼,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有人低低地叫了一聲,“陳太忠,你怎麼也來了?” 陳太忠回頭一看,得,熟人,是他黨校地同學、王浩波的侄女兒王思敏,小王同學剛才在另一個房間來的,幫新娘子張羅被褥什麼的,眼下得閒了,出來聽聽男方家的彙報,誰想一眼就看到了他。 “都是鳳凰人,我跟他們鐘家挺熟的啊,”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正好在素波,就過來了,你跟王部長家認識?” “我跟她女兒也是同學啊,”王思敏聽的就笑,她在寶蘭區財政局上班,鐘胤天是在寶蘭工商,兩人工作中經常見面,甚至鐘胤天都是通過她認識的小王,勉強算得上雙方的媒人,她怎麼可能不來? 兩人正低聲說笑呢,女方家這邊終於有人出聲刁難了,“頭車只是個淩志 過去吧?王部長嫁姑娘,就算不是勞斯萊斯,怎麼賓士、寶馬的?” 說話的這位也是個小年輕,聽口氣是給王家幫忙的,總管聽得就是一愣,有心不理這廝吧,見王部長的愛人不吭聲,也只能解釋一下,“早就說了是淩志,現在你反對,也來不及了吧?明天結婚的人挺多的,車不好調。” “哼,”那位不屑地哼一聲,轉頭看看部長愛人,“算了,阿姨,這車我幫著想辦法吧,連輛賓士都搞不到,也真是的。” 鐘韻秋見狀,有點掛不住了,她當然知道哥哥在王部長眼裏算是比較拿不出手,可是都要結婚了,對方居然拿這種事磣人,也太那啥了吧? 說得她回頭看陳太忠一眼,陳太忠只當她想借自己的林肯呢,於是笑著微微點頭,誰想鐘韻秋摸出手機就撥號,“望男姐,我哥結婚呢,明天用用你的美洲豹,沒借出去吧?” 其實,林肯接親就算將就了,比賓士什麼的也不差,跟淩志比感覺要大氣得多,只是鐘韻秋有心幫自己的哥哥出頭,心說林肯不是加長的,估計還得被笑話,索性找劉望男借美洲豹了,這車在天南有沒有第二輛都難說。 掛了電話之後,鐘韻秋咳嗽一聲,看看總管,“美洲豹行不行?” “美洲豹?”總管愣一下,他還沒聽說過這種車,倒是鐘胤天的同學有汽車燒友,聞言眼睛就是一亮,“捷豹啊,天南有這車?” 鐘韻秋笑而不答,那意思就很明顯了,那位要借賓士的年輕人也傻眼了,屋子裏熱鬧的氣氛登時就是一滯,論豪華,捷豹比得上比不上賓士是要看車型和配置的,但是賓士好借,捷豹到哪里去借?結婚可不就圖個比別人與眾不同? “什麼車那倒是無所謂,”部長夫人咳嗽一聲,奇怪地看了鐘韻秋一眼,心說你男方家上門,還帶個女人來幹什麼?“你是?” “這是鐘胤天的妹妹鐘韻秋,”王家的老二回答,她在樓下等的時候就聽說了,“鳳凰橫山區的辦公室副主任。” 這就是下層官場的習慣問題了,就算是結婚這種喜慶事兒,大家對有身份的主兒,也要報出個職位什麼的。 “哦,”部長夫人笑著點點頭,“倒是挺漂亮的,這麼年輕就是辦公室主任了,有前途……坐那麼遠幹什麼,過來坐啊。” “謝謝阿姨了,我坐這兒挺好,”鐘韻秋沖她一笑,也無心上前,你家不是覺得組織部長挺厲害嗎?我還就不吃你這一套了。 於是,話題繼續,大家前後商量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總算把事情談得差不多了,其間女方家不少人的目光,時不時地在鐘韻秋身上掃來掃去,更有人紛紛嘀咕,大致就是驚奇鐘胤天的妹妹不但美貌驚人,官場上混得也不錯。 說到後面,又說起了衣服鞋帽之類的,陳太忠聽得,感覺委實有點無趣,不過他倒是看出來了,鐘韻秋拉自己來,也不是沒道理的,起碼部長夫人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後,那客氣是實實在在的,不是剛才漫不經心的那種。 說話間天就黑了,眼見事情說得七七八八的了,總管就要站起身告辭,說是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時不我待得趕緊張羅。 “等一等吧,”部長夫人出言挽留,“小豔她爸應該快回來了,你們見個面再走吧,看他還有什麼補充的沒有。” 於是接下來,就是很隨意地聊天了,部長夫人對鐘韻秋頗有點上心,笑嘻嘻地問她幾句,所以大家都知道了,鐘主任之所以年紀輕輕就混到這一步,是因為是女區委書記的秘書。 難得的是,吳言的歲數也不大,鐘韻秋的前途,簡直可以說是一片光明。 剛才有些人很齷齪猜測,鐘美女是不是攀上了什麼強有力的男人,才走到眼下這一步的,可是耳聽得這種因果,那只能感歎鐘主任的運氣好了。 “那是你男朋友嗎?”部長夫人指一指陳太忠,笑著問了,她這麼問也是有想法的,這小夥子看起來年紀還沒有小鐘大呢,估計不是那麼回事。 她是想幫著給鐘韻秋介紹一個物件,這姑娘不但美豔無比,仕途上也一片光明,條件這麼好的女孩,這年頭可不多見。 “不是,”鐘韻秋心裏歎口氣,咬牙說出了這兩個字,“陳主任是我家的朋友,正好有空,就一起過來了。”
第1339章 優越感(2)
主任?部長夫人聽說陳太忠不是鐘韻秋的朋友,剛在有沒有男朋友呢,耳聽說這個年輕小夥子居然是個主任,登時又是一愣,“是你們辦公室的主任?” “不是,是科委的副主任,”鐘韻秋笑著搖一搖頭。 鐘胤天正跟未婚妻輕聲嘀咕呢,聽到這話登時渾身一震,一臉驚訝地看向陳太忠,“你是陳太忠?” 陳太忠沖他淡淡地一笑,心說你小子居然敢直接叫我的名字,看在你妹子的面上,哥們兒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不過他也猜到了,鐘胤天為什麼會這麼驚訝,自己幫鐘家出頭,狠狠地羞辱了李躍華一通,想來這位也該早就聽說過自己的名字了。 “原來是你啊,”鐘胤天這下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向陳太忠,旁人不知道陳太忠的厲害,他可是相當清楚的,雖然他對自己的妹妹跟陳主任之間關係的傳言也相當惱火,但是不可否認,陳主任是幫鐘家出過一口惡氣的。 甚至他都知道,自己的妹妹受此人照顧不少,至於說那些傳言——韻秋和陳主任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願地有點瓜葛就怎麼啦? 他這番做作,旁人也是能理解的,那個小陳是鐘家的朋友,他聽說了卻是沒見過,眼下見面了,客套一下很正常的。 倒是有人不屑地嘀咕,“不過就是個科委地副主任,”很顯然,嘀咕的這位跟大家一樣,將陳某人當作橫山區科委的副主任了。 王思敏在一邊看得卻是有點匪夷所思,心說這鐘胤天不吭不哈的,家裏居然還跟陳太忠走這麼近,這下王部長也不能說鐘家沒人了,人家陳太忠都專門過來捧場了。 鐘胤天跟陳太忠握握手。才要說什麼。只聽得樓下一陣長長地喇叭聲傳來。接著就有人喊。“鳳凰地標緻車。誰地?挪一挪。擋路了!” “我去看看我地車。”陳太忠轉頭就走。心裏還納悶呢。哥們兒停車沒停到中間啊。怎麼就擋了別人地路了呢? 等他走下樓來一看。就有點生氣了。他地車停在院裏地南側。現在同一位置地北側。不知道是誰。也停了一輛高爾夫。還是橫著停地。結果中間地路就窄了。 一輛桑塔納時代超人打著大燈。司機站在一邊氣衝衝地看著他。“你地車?會不會停車?趕緊讓開。” “你這是吃槍藥了?”陳太忠心裏正不順呢。聞言瞪他一眼。“我地車先停地。你不說這高爾夫是怎麼停地。嫌我停地不對?” “這兒是素波。說就是你鳳凰地車。”那個司機也挺不含糊。聞言就走了過來。看樣子還想要動手。不過估計看到陳太忠身材魁梧。硬是沒敢動手。只是嘴皮子就不肯饒人了。“怎麼。不服氣?” 這輛標緻車當初是作價五萬頂賬回來地二手車,性能還將就,不過品相實在是有礙觀瞻,又是鳳凰的牌子,司機這麼選擇,倒也是正常的。 “少往我跟前湊,我警告你!”陳太忠抬手一指對方的鼻子,臉上笑嘻嘻的,“這車我還就不動了,你愛怎麼著怎麼著。” “呀哈,小子你跑到市政局院裏撒野來了?”司機先把來歷一報,跟著就往前走一步,“我湊了,你怎麼樣啊?” 陳太忠笑著看著他,心裏也好笑,就這點膽子嗎? “我又湊了,嘖嘖,我好害怕啊,”那位見他不說話,又往前走一步,嘴裏還在叨叨,“我還湊,我真的好怕……”“啪”……“我操,你真敢動手?” 司機地第三步還沒落下來,臉上兀自掛著嘲諷的笑容,誰想就覺得眼前一花,臉上重重地吃了一記耳光,略一錯愕,就咬牙切齒地撲了上來,“小子,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話還沒說完,他只覺得肚子上被重重地一擊,踉蹌地退了兩步,痛得登時蹲在地上幹嘔了起來,可是縱然這樣,他兀自不忘記高呼,“打人啦,有人打人啦,小吳……鎖院門!” 小吳是宿舍院地門房,見情況不妙,趕緊跑出來關大門,宿舍樓裏也有人聽到這哀號,紛紛從陽臺上探出頭來看究竟。 就在這時,一輛桑塔納緩緩地開進了院子,見院裏亂七八糟的樣子,一個中年人從車上走了下來,皺著眉頭發問了,“怎麼回事?” “劉局長,他打人,”司機捂著肚子站了起來,手指陳太忠,咬牙切齒地發話了,“這個鳳凰佬,隨便亂停車,還敢打人!” “你嘴巴再不乾不淨地亂說,我還打你!”陳太忠這下是真地火了,什麼叫“鳳凰佬”?“三萬五萬的醫藥費,我出得起!” 那劉局長走到陳太忠面前,上下打量他兩眼 頭看看標緻車對著地單元,愣了一下之後,才若有他,“參加王啟斌家婚禮來的?” “嗯,”陳太忠愛理不理地點點頭。 “為什麼動手打人?”劉局長臉色一沉,也不問因果,“你們鳳凰人都這麼野蠻嗎?告訴你,王啟斌也是市政局出去的,他不會包庇你的。” “我用得著他包庇嗎?”陳太忠冷笑一聲,不屑地看他一眼,“劉局長……你叫劉什麼?我倒是要看看,你打算包庇他包庇到什麼程度。” 這時候,王部長家裏的人也呼啦啦下來一大片,到最後部長夫人都下來了,“大家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接下來,就是大家分說此事了,陳太忠這才知道,這司機是市政局某個副局長的兒子,不過那副局長已經退休了,現在住在建委院裏,這市政局的房子,就是他占了住。 這劉局長是市政局的大局長,眼見有人在市政局的院裏撒野,心裏肯定不舒服,幫人不幫理也是常事了。 部長夫人聽明白了緣故之後,心說我們還要在院子裏住下去呢不是?看看陳太忠,略一猶豫,“小陳,給小李陪個不是就算了。” 這也是她看到鐘韻秋站在陳太忠旁邊,有意給女婿的妹妹留點面子,要不然她轉身就上樓了,根本不會管他們。 “鳳凰人還真是野蠻啊,”剛才說借賓士車的小夥子又發話了,他眼見陳太忠跟鐘韻秋走得近,心裏就泛起了莫名其妙的醋意,又見那標緻車破爛爛的,心裏真的是有幾分不屑。 “是他欺人太甚,憑什麼向他道歉?”一個女聲喊了起來,大家轉頭一看,卻意外地發現,說話的居然是新娘子的同學王思敏,王豔也顧不得納悶了,趕緊悄悄地拽她,“敏敏,你少說兩句……” 王思敏怎麼可能少說?“我這是幫你呢,”她瞪自己的同學一眼,又轉頭沖著劉局長發話了,“就因為人家是鳳凰的牌子,就可以隨便欺負人?” “我不跟你說那麼多廢話,”劉局長眼見王家的人都出頭了,索性一轉身面對陳太忠,“道歉,要不我就報警了,本來是喜事兒,我也不想讓王啟斌難看。” “誰想要我難看呢?”一個聲音在人群後突兀地響起,大家轉頭一看,一個高壯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他側頭看一眼劉局長,旋即笑了起來,“原來是劉局啊,發生什麼事兒了?” 王啟斌跟劉局長有點不對付,後來得遇貴人,就出了市政局,到了東城區,雖然是副處,可卻是組織部長了,也算東方不亮西方亮。 聽明白原委之後,王部長也有點撓頭,按說打人的年輕人不鳥劉局長,他是比較高興的,不過想一想這是女婿家來的人,又覺得有點不爽,我還沒嫌你這做女婿的是外地人呢,你怎麼就在我家門口打起架來了呢?這是打給誰看呢?真夠野蠻的。 “雙方都有責任,大喜的日子,散了吧散了吧,”王部長笑嘻嘻擺一擺手,眼睛卻是不著痕跡地瞪了鐘胤天一眼,小子,回頭我再跟你算賬。 他想就這麼糊弄過去,可是劉局長不幹了,“王啟斌,大家都是老鄰居了,雙方都有責任?打人的有責任,這什麼時候被打的也有責任了?” “那你想怎麼樣啊?”王部長也火了,不冷不熱地反問一句,我姑娘要出嫁,姓劉的你非要生事嗎? “你家是喜事兒,我也沒攪和的意思,”劉局長知道對方冒火了,也不想行事太過,手一指陳太忠,“打了人的,道歉。” 這下,王部長也不好說什麼了,不過他是沒看陳太忠,而是轉頭看一眼鐘胤天,使個眼色,那意思挺明白:讓你的人給道個歉吧!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陳太忠憋不住了,冷哼一聲,斜眼瞟著劉局長,“也敢讓我道歉,就算陳放天來了,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市政局是接受雙重管理的,建委對他們也能行使部分權力,陳放天是素波市建委主任,跟許純良合作過素鳳一級路的項目,也跟陳太忠有來往,兩人關係算是不錯。 “陳主任都怕你,這話可是你說的,”劉局長呆了一呆,方才冷笑一聲,摸出手機撥號,他對這個說法很懷,但是這個年輕人的表情,也像是裝的,所以,撐門面的話要說,該打的電話也要打。 王啟斌聽到這話也愣住了,猶豫一下,抬手沖鐘胤天招一下手。
第1340章 都不去家裏
部長本就出身於市政局,對建委主任陳放天實在太了是東湖區委書記見了都要讓幾分的主兒,就別說他這個組織部長了。 聽到陳太忠不鳥陳放天,王啟斌就算對鐘胤天有點看法,也沒辦法計較了,他迫切地想知道,這個牛皮哄哄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陳太忠,”鐘胤天向自己的岳父彙報,“來這兒是為了商量明天的事情。” 鳳凰科委的陳太忠?王部長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好像是聽誰說過?他正琢磨呢,一邊有人說話了,卻是那用賓士車埋汰鐘胤天的年輕人,“嗤,小鐘,他是橫山區科委的副主任吧?” “他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副處,”鐘胤天無比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心說小張你個混蛋就以踩我為樂趣吧,回頭爺慢慢地收拾你。 “鳳凰科委最近搞得不錯,”王啟斌笑著點點頭,下一刻,笑容在他的臉上突然凝結,旋即側頭看一看陳太忠,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是鳳凰科委的陳主任?” “我們的班子一正八副九個人,只有我姓陳,”陳太忠笑眯眯地看著他,“不過,這也不是素波人歧視我的理由吧?” “怎麼會歧視呢,我這不是不答應嗎?”王啟斌笑著答他,腦子裏卻是沒命地轉動著,這個這個這個……陳主任,我怎麼就這麼耳熟呢? 同是組織部長,區委組織部長比縣委組織部長可是差多了,市委市政府對區委的影響,遠遠大於對縣委的影響,王部長在這大院兒裏也算了不得的一號人物了,可是他自己心裏清楚得很,在素波的官場,自己也不過是一條小得不能再小的雜魚,就遑論天南省官場了。 他絕對能確定。自己是聽說過鳳凰科委地陳主任這麼一號人地。可是眼下卻是死活想不起來從哪兒聽說過了。 想不起來並不要緊。反正他知道。鳳凰地官場中人能入了他耳朵地。絕對不會是普通人。再說了。就算沒聽說過此人。但是人家年紀輕輕卻是跟自已一樣地實職副處——這種人普通得了嗎? 所以。王部長地態度。是相當地客氣。“走吧。陳主任。家裏坐吧。都在院子裏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我等著他喊陳放天呢。”陳太忠沖著劉局長一撅嘴。一臉地微笑。“要不喊員警來也行。我倒是不相信。沒地方講理了?” 唉。果然是甯欺老莫欺小啊。對於小陳主任地執著。王啟斌也沒啥話可說。年輕人好個面子。實在是再正常不過地了。尤其是這種少年得志地官場新貴。 轉頭看看劉局長還拿著手機等對方接通。王部長走上前兩步。臉一沉。“老劉。這是我女婿地朋友。專門上門說明天操辦地事兒呢。給個面子。差不多就算了吧?” 劉局長看他一眼,也不搭腔,反正兩家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從沒有徹底撕破過臉,可相互不買帳那是常事,這還虧的是陳太忠口出狂言,讓他平添了幾分小心,要不然保不定還有什麼不好聽地話說出來。 不多時,電話接通,劉局長走到一邊嘀咕了起來,沒辦法,他給陳放天打電話肯定是要賠小心的,被這麼多人看著,那多不好? 聊了沒幾句,電話就掛掉了,他也不看陳太忠,一轉身就向大院裏面走去,連句交待的話都沒有,很顯然,這是被羞到了,他可不想再看王啟斌的表情了。 “嘿,老劉,老劉,別著急走嘛,一起去家裏吃點,”王部長難得有如此羞辱他的機會,忙不迭喊兩聲,誰想那劉局長是頭也不回,眨眼間就消失在單元門洞中了。 見他就這麼走了,王啟斌的臉微微一沉,“切,大喜地日子你給我添亂,我招你了惹你了?”一邊說著,他一邊側頭看看一旁的司機,哼一聲,“小李,去家裏坐坐?” “不了,”那小李見劉局長都掩面而走了,心知這頓打就算白挨了,有心喊倆員警朋友來吧,心說這傢伙剛才說了,不但不怕陳放天也不怕員警,所以……還是問問劉局長這廝到底是什麼來頭,再做定奪吧,反正是這是有根底的傢伙,也不怕他跑了。 王啟斌這話根本就是隨口說的,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呢,轉頭就沖陳太忠笑,伸手一攬他的肩頭,那是要多親熱有多親熱了,“下午有個會,讓陳主任久等了,真的對不住了啊,走,上去坐,上去坐。” 他已經無須去考慮這個年輕地副主任的來歷了,老劉倉皇而遁完全說明了這個問題,想到此人居然是跟 上門來談判的,他怎麼可能不刻意去巴結? 小鐘是鳳凰人,認識這個科委的主任倒是不算稀奇,就算是去參加鐘胤天的婚禮也很正常,可是人家能跟著上門談判,那可就不是一般地關係了,這種人物主動上門,王部長能不客客氣氣的嗎? “謝謝王部長,不上去了,胤天還要張羅婚事呢,時間挺緊地,”陳太忠笑著搖頭,順便不動聲色地看一眼屢次挑釁的那年輕人,“這個開賓士朋友,怎麼稱呼啊?” 陳某人收拾人,一向都是從不留手的,今天這場架沒打也就算了,既然是打了,他倒不介意多收拾一個人,在他地字典裏,沒有“適可而止”這個說法,倒是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信條。 至於說收拾這種小嘍會不會讓他降身份,他是絕對不會去考慮的,倒是鐘胤天在王家的遭遇,讓他憑空生出些許感慨來:這年頭,果然是“齊大非偶”啊,不過就是個區委的組織部長,鐘胤天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那年輕人臉色一沉,扭頭看向他處,不敢再面對他,倒是王啟斌訝異地看了一眼,隨即笑著對陳太忠解釋,“這是區委辦的小張,他哪兒有什麼賓士車開?呵呵,年輕人嘴上沒毛,陳主任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我也年輕呢,陳太忠心裏恨恨地腹誹一句,不過顯然,人家王部長這麼說話不是影射,而是認為他已經脫離了“年輕”的範疇,是能跟其對等談話的人。 總之,人家既然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抓著此人不放了,又淡淡地瞥那小張一眼,心說這也算給王啟斌心裏埋了根刺,讓你小子以後再囂張—給我上眼藥?找死! 王部長再三邀請陳太忠上去坐坐,陳某人卻是笑嘻嘻地婉拒了,不管怎麼說,明天就要迎親了,大家得來回地跑,有得忙了,王啟斌倒也不能說什麼,只能站在院子裏,將一幫人客客氣氣地送走——說句良心話,若是沒有這點動靜,王部長絕對不會下樓來送女婿這一行人的。 見幾輛車漸次離開,王啟斌沉著臉側頭看一眼小張,才待說話,卻聽得自己的女兒在追問另一個女孩兒,“敏敏,你認識那個陳太忠?” “嗯,是我黨校的同學,”王思敏點點頭,也是相當不滿地看了小張一眼,“你別看他才是個副處,這人特別厲害,我剛才那麼說話,也是為了你好。” 這麼年輕是個副處,已經很厲害了,王啟斌心裏苦笑,這年頭的孩子們,眼光可是真高,什麼叫“才是”個副處啊?我熬了足足二十年,才攀上副處這位子的。 “他哪里厲害了?”王豔跟王思敏關係很好,於是就纏著她問,“打架很厲害嗎?” “這個,”王思敏皺皺眉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猶豫一下才搖搖頭,“反正……我叔叔特別尊重他。” 她其實是個比較低調的女孩,等閒不肯拿自己的叔叔出來炫耀,素波市里的官多了去啦,誰還沒有仨瓜倆棗的親戚?不過,王豔卻知道她能進了財政局,是她叔叔幫忙的,於是訝然地問,“就是你那個水利水電設計院做書記的叔叔?” “嗯,”王思敏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終於是再次補充了一句,“認識他以後,我叔叔現在是水利廳的副書記了。” 噝,王啟斌本來正跟著他們上樓呢,猛然聽到這話,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副處能把一個處長推到副廳的位置?這得有多大的能耐啊? 他側頭看一眼小張,現小張的臉都白了,一時心裏不忍,也就懶得說他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心說怪不得我聽得這麼耳熟呢。 慢著!既然聽說這個年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王啟斌順著這思路想下去,猛地想到了一件事,禁不住哼一聲,“原來是他!” 這一刻,一切記憶都在他腦中蘇醒了過來,鳳凰科委的崛起,據說就是一個年輕人一手操辦起來的,那人的路子極廣,不但通吃鳳凰市,還是蒙老闆的愛將,在北京也有深厚的後臺。 而那個人,好像就是姓陳! 反正,以王部長的位置,不可能知道得再多了,知道一些以訛傳訛的消息倒是正常,想到這個,他再側頭看小張的時候,眼裏就多了幾分怨恨:你幫我招惹了這麼一尊大神! 這個人,原本是可以成為我的資源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0-7-17 22:13 編輯 ]
第1341章 婚禮
過了啊,王部長心裏不無遺憾地歎口氣,心說早知今天下午的會我就不去開了,也許能好好地結交一下這個陳主任。 事實上,他知道委辦的小張為什麼要刁難鐘家來人,小張曾經介紹了同學給自己的女兒,不過王豔看不上眼,再加上他對這門親事也不是特別滿意,小張出頭作怪還能討好自己——王部長,我幫您打壓一下鐘家的氣焰,省得王豔將來結了婚以後受鐘家的氣。 甚至可以說,小張的這種行為,是王啟斌默許的。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對自己說,然後,他琢磨一下,猛地反應過來,這陳太忠,十有是幫鐘家出頭來了,小鐘這就是暗示了:老丈人,我鐘家也是認識兩個人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能在這種場合請來陳太忠,那就足以值得自傲了,想到這個,王部長居然有點想笑了:不逼你這麼狠,還不知道小鐘你家有這麼大的牌呢。 風物長宜放眼量,來日方長嘛,王啟斌決定不想這個問題了,他已經進了家裏,抬頭四下看一看,卻現一家子人都在看著自己。 “看我做什麼?做飯吧,”他的手隨便揮一揮,順便側頭看一眼大女兒,話了,“小豔,你這也要成家了,老爸也有點捨不得……對了,結婚以後不許欺負人家小鐘啊。” “還欺負他?他不欺負我姐就是好的了,”老二王麗一聽這話不幹了,“爸,你不知道,除了那個陳太忠,鐘胤天的妹妹也厲害著呢,是區委書記的秘書!” 哦,那估計也是一個委辦的辦公室副主任了,王啟斌搞組織工作地,對這種事兒門兒清,心裏不禁納悶兒了起來:為什麼鐘胤天就沒得到陳太忠的關照呢? 或許是這種小事,他顧不上考慮吧?反正只要他肯操心,小鐘走進市局,幹個科長什麼的,肯定不在話下了,就是個早晚地問題,副局長也未必就不能想一想。 想明白這些道理。王部長瞪自己地女兒一眼。“你亂說什麼呢?小鐘那孩子不錯!” 說是這麼說。他心裏卻是暗暗地下了決心。看來回頭得幫著把小鐘這孩子提一提了。科級幹部地提拔。是在他地能力範圍內地。至於科級以上……那就看陳太忠肯不肯幫忙了。 誠然。王啟斌雖然只是東城地組織部長。手伸不了那麼老遠。不過這年頭誰還能沒求人地時候。大不了就是相互交換唄。 想是這麼想地。不過。對那個陳主任地底細。他還是要問一問地。這麼想著。他翻出自己地電話本。心說我得找個省科委地人打聽一下…… “幸虧我叫你過來了。”鐘韻秋坐在副駕駛座上。氣呼呼地看著陳太忠。“你看到我嫂子他這一家人了吧?一個個地腦袋長在頭頂。” 鐘胤天一行人已經趕往鳳凰了。原本他是想讓妹妹也跟著回去地。鐘韻秋不樂意。說是回去了又要趕著來。一晚上都別想睡了。就答應接親地時候再過來。 做哥哥的有點不甘心,心說你不回這不是擺明要跟陳太忠睡一起了嗎?我這麼多同學看著呢,你好歹也給我留點面子嘛。 最後還是他的同學張嘴說情了,“胤天,你妹妹現在的事情,可是比你忙多了,伺候區委書記呢……能來素波已經不錯了,別再折騰她了。” 鐘胤天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妹妹此來好歹是給自己長了長臉,再說了,她跟陳太忠地關係,基本上整個鳳凰都知道了,我這掩耳盜鈴的也沒啥意思。 於是鐘韻秋就有時間跑出來跟陳太忠撒歡了。 “還行吧,她媽對你哥還算客氣,而且你哥也確實是外地的,”陳太忠說了兩句,覺得沒啥意思,這立場似乎出問題了,禁不住轉了話題,“我今天也挺給你拔份兒地吧?你看,在他老丈人家就動手打人,讓他們再狗眼看人低,哈哈。” “那是,我的男人嘛,”鐘韻秋將他掛檔地右手拿起來,輕輕地放到自己的臉上,“我最喜歡看你霸道地樣子了,很有男人味兒。” 陳太忠的手動一動,在她臉上輕輕捏兩下,順勢一摟她的肩頭,探嘴在那光滑的臉蛋上親了一下,“那個小張什麼的也忒討厭了,居然給我上眼藥……韻秋,我對你這麼好,怎麼報答我啊?” “我家都不回了,你還想我怎麼報答你?”鐘韻秋咯咯地嬌笑著,“晚上好好伺候你,這總行了吧?” “唔,還得叫個人,”陳太忠想起來了,這三天一直在陪海因,也沒時間聯繫雷蕾出來偷歡,嗯,今天晚上的紫竹苑又可以熱鬧一下了,“嗯,給你這個電話,你用你的手機打一下……” 又是荒唐的一夜,那是不用 第二天陳太忠起個大早,跟接親的車隊匯合,送鐘雖然車還是那輛破破爛爛的標緻,卻是再沒人會小看這輛車了。 “這才叫個鬱悶,”別人不小看標緻了,但是陳太忠還是有點鬱悶,“開林肯是太扎眼,知道的人也太多,開輛破車吧,又受人歧視,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車隊的頭車是劉望男的美洲豹,還是劉大堂親自駕駛的,她對鐘韻秋也真的夠意思了,在幻夢城忙到將近淩晨一點,早晨三點半又爬起來跟車隊匯合,只睡了倆小時。 按說陳太忠跟鐘胤天是沒什麼瓜葛的,可是經過昨天那麼一折騰,這個婚禮他不參加也不行了,還好,劉望男也被鐘韻秋拉到了桌子上,司機是不該上席的,但是朋友的話,那就是另一說了。 鐘家在曲陽露天擺了一百桌酒,聲勢浩大,不過有身份的人,還是能坐進大廳裏,接受新浪新娘的敬酒。 倒是鐘韻秋知道分寸,也沒在一邊陪著陳太忠,要避嫌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傳出去讓吳書記吃味兒,於是就是幫著哥哥跑前跑後地張羅了。 “這個小鐘,也真會用車,”酒桌上,劉望男低低地跟陳太忠嘀咕,“要是明天的話,說成什麼也不能借給她了,明天京華酒店開張……你去不去?” “去啊,怎麼不去?”丁小寧的買賣開張,陳某人當然是要去捧場的,“瞧我這記性吧,都忙死我了……對了,小寧怎麼說的,是不是該請個市領導來剪綵?” “小寧把帖子送到市里了,已經知道的是,魏長江肯定會去,”劉望男低聲跟他解釋。 “魏長江?”陳太忠聽得腦袋就是一暈,魏長江那是市委秘書長,丁小寧什麼時候跟市委的人拉上關係了?要知道,企業開張想請領導來,一般都是說私交,除非是家工業園那種大項目,才可以托人向不認識的領導遞話。 總的來說,某領導出現在某個企業開張或奠基之類的儀式上,本身就是在向大家示意,這一塊兒是我罩著的,如非必要,沒有領導願意跟企業走得太近,那樣容易被人詬病,而且那企業萬一出什麼事,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歪嘴。 而且一般來說,這種事也是政府部門的人參與得多一些,黨委口上的真的很少見,所以陳太忠的驚訝,非是無因,“小甯這是越來越自立了啊。” “什麼啊,她就是通過工商局轉交了一下邀請,結果魏長江就表示要去,”劉望男微微一笑,笑容裏有點說不出的味道,“小寧可是杜省長賞識的人,魏長江重視一下也是正常的吧?” “老魏這麼古板的傢伙,也會來這一套,”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還以為他一點不知道變通呢……呃,不對……” 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為什麼是魏長江而不是景靜礫來了,景秘書長是段衛華的人,段市長的幹女兒是楊倩倩,而他跟丁小寧的關係,也沒有刻意向別人隱瞞,這倆女孩……可是犯沖。 這種情況下,景靜礫當然不可能來了,段市長好歹也是政府一把手,就算別人不說,他也丟不起這樣的人,再說了,這種八卦別人可能不說嗎?就算當面不說,也肯定是背後亂說。 他正琢磨呢,鐘胤天的父母親來敬酒了,陳太忠所在的這一桌,都是有點身份的,不過那身份也只是相對外面上二十塊錢禮吃露天飯的人而言的。 所以,這一桌桌地過來,鐘家父母也是一杯酒敬一桌人,還不是滿杯的那種,不過大家也沒怎麼計較,只是到了陳太忠這一桌的時候,有人沖著陳太忠指指點點,在鐘家兩位老人耳邊嘀咕著什麼。 很顯然,人家是告訴鐘父鐘母,看到沒有?那後生就是陳太忠,跟你家姑娘關係很不錯的,只是,鐘家老兩換個眼神之後,過來也是敬了一杯酒,說兩句客套話之後,轉身走人,就只當陳太忠是很普通的一員了。 最起碼,表面上看起來真的是那麼回事,只有陳太忠身在局中,才能在驚鴻一瞥中感受到老兩口眼中流露出來的複雜情緒,無奈、憤懣、痛心或還有……欣慰? 老一輩的人,還真的是比較講究廉恥的,陳太忠垂下眼皮只做不見,心裏又觸到了剛才的糾結:哥們做人,是不是太濫情了一點啊? 他正糾結呢,猛聽得有人招呼,“陳主任,好久不見,來,走一個?”抬頭一看,不是別人,向陽鎮的支書李躍華端著酒杯,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第1342章 村裏事
天南的規矩,紅白喜事大過天,就算是世仇的兩家,方辦這種事的時候騷擾,要不然會激起公憤的。 正經是有點小恩怨,倒是能借這個場合緩解一下矛盾,你看你家婚喪嫁娶了,我來參加了,我參加是我的誠意,你要是拒絕,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李家和鐘家打過群架,這矛盾就算是相當尖銳的了,不過饒是如此,鐘胤天大婚,李躍華帶了五千的紅包來賠罪,這誠意不能說不足了。 其實,這五千塊錢不但對李家來說是九牛一毛,對鐘家來說也算不上多麼厚重的禮,但是正是所謂的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喜的日子,什麼說道都得放到一邊。 而且話說回來,在縣城和鄉鎮,對那些大家族來說,面子是比天還要大的事情,雖然一結仇十來年甚至幾十年的並不罕見,但是一方徹底服軟認輸的話,勝家除了收取戰利品,通常也會不為己甚,都是在同一片土地上刨食、生存的,沒有必要得理不饒人趕盡殺絕,做得太絕也容易引起物議。 所以李躍華就這麼來了,也算是對當年對不住鐘胤天的一點補償,對此,鐘家實在不能說什麼,好歹李書記現在還掌握著向陽鎮的大權,而鐘家的老人已經退了,鐘韻秋雖然是副科了,不過卻是橫山的,至於鐘胤天,那更不用說什麼了,他是有個組織部長地老丈人,可是那是素波某區委的,根本夠不著這裏。 事實上,李躍華根本不知道鐘胤天娶了一個什麼樣的媳婦,他只是有點害怕鐘韻秋的潛力,以及鐘韻秋背後地陳太忠,要知道,當初陳太忠被省紀檢委帶走的時候,他可是實名提供過一些黑材料的——在官場上,這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 李書記此來除了化解鐘胤天的怨氣,還想找鐘韻秋,哪怕出點費用,也要求她幫忙關說一二,誰想鐘韻秋直接撂給他一句——陳主任也來了,有什麼事你自己找他去,我還忙呢。 這可是個好機會,最起碼李躍華是這麼認為的,陳太忠能來參加婚禮,那就說明鐘韻秋在他眼裏還是比較得寵地,既然這傢伙在意鐘家,總不能在婚禮上鬧事吧? 正是有此認識,他才腆著臉走了過來,手裏端個酒杯,想跟陳太忠碰一下,就算不能恩怨全消,也維持個起碼的體統,不至於將來見面就撕破臉。 可是。陳太忠又豈是他認為地那種循規蹈矩地主兒?聽到他地話之後。側頭看看。現是李躍華。眉頭登時就是一皺。 他當然知道李躍華為什麼敢冒頭。在鐘家地婚宴上。他也確實不好鬧事。但是眼見這廝居然敢借著這點忌憚找上門來。心裏這火真地壓不住。說不得半杯酒反手就潑了過去。冷哼一聲。“滾!” 哥們兒還在王啟斌家地院子裏打人了呢。反正已經跑不脫野蠻地名聲了。那就再野蠻一點好了。 “你!”李躍華好歹也是曲陽有頭有臉地人物。被半杯酒劈頭蓋臉地澆上來。水漬漬地胖臉。登時就變成了豬肝色。 “不滾?”陳太忠一放筷子。就要作勢起身。嘴角兀自噙著一絲冷笑。“想讓人抬著走是不是啊?” 李躍華見狀。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心裏一時大恨。好你個陳太忠。此仇不報。我李某誓不為人! 他不是不知道陳太忠操蛋,而且他對此也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心說對方要是冷言冷語幾句,自己就腆著臉受了,大不了姓陳的不喝,我自己喝一杯,也算是先幹為敬了——誰能想到,此人居然操蛋到如此地步? “那是向陽鎮地李書記吧?”跟陳太忠一桌的人裏,有人認出了李躍華,看向陳太忠地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旁人一聽,也紛紛為之側目。 “太忠,這是鐘家的喜事兒啊,”劉望男不知道緣故,輕皺著眉頭低聲勸他,“有什麼過節,回頭再說吧……給韻秋留點面子。” 回頭再說?陳太忠眉毛一豎就待作,可是,想到剛才鐘家二老看向自己地眼神,終於心一軟,硬生生地壓下了那份暴躁,冷哼一聲,“就這麼個東西,也配我回頭還惦記他?這王八蛋當初差點害死我……算了,今天給小鐘個面子,錯過今天,不要讓我再見到他!” 李躍華在向陽鎮橫行霸道多年,在曲陽區影響力也極大,手下爪牙雖多,可是吃過他虧的人也比比皆是,此人在陳太忠面前吃了癟,自然有人願意放風出去,不多時,差不多整個大廳地人都知道了。 鐘家的兩位老人和鐘韻秋自然也聽到了,鐘父對著自己的女兒苦笑,“這個陳太忠,也實在太霸道了……唉,韻秋,你將來 辦呢?” “我自有我的辦法,”鐘韻秋知道老爹擔心的是陳太忠不肯放自己離開,不過她並不在意這個,對此她看得很開,若是陳太忠不肯放手,那自然要安排她步步上進——吳言嘴裏念出的那一串人名,可不都是陳太忠一手扶上去的?人在官場只要有權,又有什麼事情需要擔心? 她倒是害怕陳太忠放她放得太早,那樣才叫慘呢,太忠身邊的優秀女人實在太多了,而且還有很多人在虎視眈眈,眼下有這麼個位子真的不容易,還擔心人家不肯放手? “不過,李躍華也真的欠收拾,差點害慘了太忠,”她低聲向老爹解釋,臉上掛著炫目的微笑,“他以為出五千塊錢,就算賠得了我哥了?呵呵,這杯酒,潑得好!” 鐘父看看自己的老伴,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的無奈,當然,兩人無奈的是女大不由娘,至於說李躍華——哪怕是大喜的日子,羞辱也就羞辱了,又不是鐘家的人幹的。 倒是鐘胤天在向陳太忠敬酒的時候,現頭車的美女司機居然跟陳太忠很親密,心裏這番滋味,也實在不足為外人道,還好,他是新郎是今天的主角,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總算是無暇多想此事。 新郎新娘敬酒完畢之後,陳太忠和劉望男就無意再留在此地了,兩人各開一輛車揚長而去,劉望男是要回去補覺,陳太忠則是去了東臨水,看建福公司的人在那裏立電線杆扯線。 電機已經訂購了,不過等到貨還要很長一段時間,衛明德跟盛小薇請了假,在現場幫著指導,一邊是築壩露出裝機的位置,另一邊則是幫忙扯農網的線。 雖然眼下是枯水期,水量不算很大,但是這個活並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完成的,總算還好,附近的村民們聽說要上小水電,將來的電價能便宜下來,眼下又是農閒季節,在呂強兄弟的鼓動下,也是紛紛上陣幫忙,太忠庫和附近,又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電業局那邊,有什麼新的反應嗎?”陳太忠知道,這麼大的動靜,根本瞞不過人,而且前幾天他在素波就聽說了,白鳳鄉供電所的人對此相當地不滿意。 “來鬧過事,還說要叫員警來呢,”楊華不屑地哼一聲,“總算派出所的人懂事,所以來的就是十來個電業局的職工,被村民們打跑了。” 事實上,事情並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電業局的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頤指氣使的,不過楊華對農村工作該怎麼做實在太清楚了,他嘴皮子隨便動一動,就有村民們站出來了——當然,換個地方也未必能這麼靈光,但是這東臨水和白鳳鄉的人,認陳太忠。 在楊副總的鼓動下,雙方就對峙了起來,電業局那邊有人不服氣炸刺,結果村民們輪著鐵鎬頭就上來了,直接將電業局的人攆得到處亂竄,其中最先炸刺的傢伙還挨了兩磚。 挨了兩磚,那就得驚動員警了,可是派出所的一打聽,聽說這是陳太忠罩著的工程,誰還敢冒頭出來?“我們調解不了,要不你們去法院告吧。 ” 這點小事,上法院肯定是沒什麼意思,尤其是挨打的還扯掉了一截電纜,這也實在分不清對錯。 反正,眼下的社會,農民們是弱勢群體,可是組織起來的農民就例外了,所以電業局再來的時候,雖然人數增加到三十多個,卻全換成了女人——局裏不主張男人來,怕挨打。 總之,眼下的情況就是,電業局的時不時來抗議,但是這邊依然固我根本不予理睬,一幫女人家肯定是不敢動手,事實上別人施工到什麼地方,她們都要忙不迭地避開,為了公家的事情,傷著自個兒,有意思嗎? 倒是有人找到了新的樂子,閑得沒事嘴巴上調笑女人們兩句,一開始還沒人敢惹電業局的母老虎,可是有人壯著膽子來了第一次,現沒什麼嚴重後果,於是就有越來越多的人跟風響應。 肯來的女人們,也都是嫂子級別的,初開始還能針鋒相對地損一損對方,到最後,村民們連黃色的山歌都出來了,她們也只能充耳不聞了。 “挺討厭的,”呂鵬對某些狀況很不爽,“電業局的知道我在負責這個,威脅說要停凡爾登的電。” 呂強的凡爾登水泥廠由於用電量太大,專門搞了一個十一萬的變電站,陳太忠對這話嗤之以鼻,“哼,再給趙如山一個膽子,他停電試一試?”
第1343章 捉姦
趙如山根本不敢停凡爾登水泥廠的電,陳太忠對此相當 呂強可是被蒙藝接見過的主兒,還被稱讚為是具有“強烈社會責任心”的民營企業家,只說這個,再給趙如山一個膽子也不敢停電。 更何況眼前在施工的是呂強的弟弟,現在也不是舊社會了,誰還敢搞“株連九族”或者“連坐”什麼的? 事實上,承受電業局壓力最大的,是白鳳鄉那裏,水庫歸水利局和鄉里共管,水利局的何鴻舉肯定不鳥電業局那一套——你敢卡我的電我就敢再停你的水,於是白鳳鄉這邊的壓力就大了。 對於建福公司的這一舉動,電業局是相當重視的,紅山供電分局的局長已經被趙如山點名了,不是太忠庫的小水電工程下馬,就是你這個局長下課,你自己選吧。 以前也不是沒人搞過靠建設小水電牟利的事情,但是以公司名義來搞,並且全面鋪開,觸角伸向整個地區的例子,是從來沒有過的,是的,建福公司的針對性實在太強了,目標就是搶電業局的飯碗,這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所以說,趙局長的反應再激烈都不為過,這個小水電網屁大一點不值得重視,值得重視的是這一行為所蘊含的意義。 紅山分局的局長這下坐蠟了,既然官帽子危險,他自然要使出渾身解數來解救,找紅山的書記王小虎,王書記將事情推到了白鳳鄉的書記身上,找到白鳳鄉的書記,書記又將事情推到了鄉長張衡頭上。 張衡倒是有幾分風骨,“這是為農民減負,是善舉,我們不合適干預,建福公司的說了,將來上了水電之後,電價能控制在六毛以下,你們電業局地農電,不是一塊二嗎?” 說句良心話,這一塊二都是官定價,有的地方核算下來兩塊都打不住,有抄表員上下其手,鄉村領導免費用電,農民們又沒路子反應問題,這電價怎麼可能便宜得下來? 建福公司將電價定得如此之低。也是有緣故地。跟火電不同。水電地發電成本本來就極低。若不是裝機容量太小。將成本控制到兩毛以下是很正常地。 “從現在開始。我說地是現在。白鳳鄉地農電就是六毛一度了。”紅山分局范局長真著急了。“我範某人說話。從來是一個唾沫一個坑。你要不信。我給寫下字據。要是我翻悔。張鄉長你吐到我臉上!” 人家建福公司是六毛以下。你是六毛!張衡心裏冷笑。心說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玩這種心眼。有意思嗎? 當然。張鄉長更清楚地是。若是將建福公司攆走。沒准什麼時候電價就又漲起來了。保證?傻逼才會相信壟斷企業地保證。 范局長見他遲遲不表態。心裏是真地急了。“我再多出二十萬。只要你白鳳鄉把這個建福公司攆走。不止電價是六毛。我還拿二十萬現金出來。至於該給什麼人。我不過問。張鄉長你說了就算。 ” “這二十萬,我就算有命掙都沒命花,”張衡終於忍不住了,苦笑一聲,“范局長,我給你兩百萬,你能扳倒陳太忠?別說扳倒了,你能讓他親口答應不找我地麻煩,我就幹了。” 當然,陳太忠是不知道這些細節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聽說有人出資二十萬買建福公司走人——需要重點指出的是,電業局強調了,建福公司前期投入人力和物力,也有人給報銷,二十萬是幹落的。 反正,紅山的范局長是真地著急了,而且此事據說已經反應到省電業局了,壟斷企業你說是霸道,其實有時候效率還是相當高的——當然,僅僅是“有時候”。 “想不到在白鳳鄉搞這個,居然阻力還這麼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側頭看一眼衛明德,“明德,發電機你上心一點,儘快裝,我希望半個月內,村民們能使用上便宜地電。” “一開始的壓力,總是最大地,”楊華笑嘻嘻地答他,“還幸虧是選在東臨水了,要是選在曲陽,那估計更頭疼。” 他說的曲陽,就是靜河二庫,那個小水電要比東臨水的規模大得多,“不過,陳主任,只要有了開頭,跟進就不是什麼麻煩了。” “我也是這麼想地,”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裏卻是在琢磨,夏言冰知道了這事兒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地一個態度? 正說著話,有人匆匆地跑過來,“呂總,電業局的發通知了,以後西鳳村和東臨水地電價,下調到六毛了,而且歡迎村民舉報亂抄表和偷電的,電業局一定儘快處理。” 太忠庫河兩岸,正對的就是這兩個村子,要是將這兩個村子穩定下來,小農網就很難展開了, 更是艱難。 “嗤,早幹什麼去了?”楊華不屑地嗤之以鼻,他對農民們生存狀況清楚得很,所以才這麼反感,“自找沒趣,這不是逼著別的村子的接咱的農網嗎?” 話是這麼說的,不過,能讓一向辦事拖遝的電業局如此雷厲風行地做出決斷——而且還有違章的嫌疑,建福公司也足可自傲了。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衛明德笑著搖頭,口氣也是相當地不屑,“有種的就把整個白鳳鄉的農電價錢降下來嘛。” “他們捨不得,”陳太忠冷笑一聲,才待繼續說什麼,張衡坐著一輛破破爛爛的吉普車趕到了,張鄉長也是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了他的支持。 一行人這麼邊走邊看邊說,很快地就到了晚上,張鄉長盛情地留飯,“陳主任知道,咱這白鳳鄉也沒什麼好東西,但是農家的雞鴨、綠色的蔬菜、正經的黃棒子,城裏一般也吃不到。” 黃棒子是一種通體渾圓的魚,全身都是黃色,只有肚皮下一小片白,白鳳溪的特產,學名叫什麼沒人知道,約莫就是大拇指粗細,巴掌那麼長,肉質細嫩鮮美無比,由於名聲在外,現在都快絕跡了,就算是在白鳳溪邊上買漁夫打上來的黃棒子,都是八十塊一斤,要是那種能長到二十多釐米長的,賣到兩百一斤也不是不可能。 陳太忠才要點頭答應,卻是他的通訊員張愛國打來了電話,“陳主任,有點事情,嘖……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有什麼該不該的?”陳太忠笑一聲,心裏有點狐,張愛國這傢伙一般也挺規矩的,今天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不違反原則的話,你隨便說。 ” “我……我剛才看見丁小寧跟一個年輕男人在一起,樣子挺親熱的,”原來是這種事,怪不得張愛國要頭大,“這個,我也是有點納悶。” 你小子就八卦吧,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他的女人裏,別人不好說,丁小寧那是屬於讓他絕對放心的,“嗯,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兒嗎?” “他倆,進了蝴蝶山莊……就這啊陳主任,我掛了,”張愛國忙不迭掛了電話,但是可想而知,他還是有點不太甘心,蝴蝶山莊以有情調聞名鳳凰,價格也不低,是有錢的年輕男女約會時的首選目標。 真是多事兒,陳太忠有點不滿意,才要揣起手機,可是一琢磨,這事兒有點不對勁,要不打個電話問一問吧,“小寧,忙不忙,晚上一起吃飯?” “哦,我……我辦一點公事,”丁小寧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慌亂,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明天開張,你可記得過來啊。” 嘖,不對!陳太忠這下可就當真了,手機一掛,心裏就是一陣糾結,心說丁小甯啊丁小寧,我可是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兒,你現在這樣,真的是令人寒心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一向是霸道慣了的,當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別人有什麼糾葛,有什麼話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明白了,我不怪你,背著我偷偷摸摸的,那可是不行! 事實上,他所想的當面鑼對面鼓,或者適用于劉望男、任嬌、蒙曉豔身上,用到丁小寧身上,他都難免會鬱悶——是的,陳某人的女人眾多,他也很想一碗水端平,不過顯然,那是不太可能的,丁小寧在他心裏的地位相對要重一點。 “單位裏有點事兒,”他沖張衡笑一笑,儘量讓口氣顯得輕鬆一點,“回頭吧,張鄉長,到時候帶幾瓶好酒給大家開開葷。” “嘖,那真太遺憾了,”張衡的失望,可不是裝出來的,不過陳太忠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鑽進標緻車揚長而去。 見了那對姦夫淫婦,我該說點什麼呢?他一路胡思亂想著,心緒糾結得一塌糊塗,不多時就開到了蝴蝶山莊門口。 蝴蝶山莊的雅座眾多,都是火車座的那種,還有正式的包間,只是陳太忠一時火起,也懶得四處找了,打開天眼四下張望,很快就發現了丁小寧的位置,那包間裏有四個人。 四個人?他猶豫一下,還是走到了包間門口,敲一敲門,順勢擰開了門把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那個年輕男人敢跟我的女人“很親熱”? 誰想一推開門,他就愣住了,面對房門坐的是鄭在富,一邊坐著一個似曾相識的中年男人,另一邊卻是鄭在富的兒子鄭東成!丁小寧是背對房門坐的。 我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啊,陳太忠嘴角微微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