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心理陰影
阻止趙喜才嗎?陳太忠腦子裏開始做鬥爭,一個念有資產又不是“陳有資產”,輪不到我義憤填膺,自然是“有關部門”和“相關領導”考慮的事,哥們兒早就決定了,只做壞事不做好事。 可是另一個聲音又時不時地冒一下頭:既然你都決定做壞事了,為什麼不把闔家歡搶到自己手裏呢?公家的便宜,和尚占得,阿Q……錯了,是我陳某人占不得? 唉,要是有韋明河這幫人的背景,就能動一動了,一時間,陳太忠有點羡慕眼下這幫開慶功宴的人了,振鑫集團這一把黑吃黑,玩得真是夠勁啊。 韋明河是京城的人,有背景有錢,苗毅勇身份和錢都差一點,但是鼻子夠靈光能找到項目,而且由於身份不上不下,還能沖到前面當打手,有資格嚇唬吳振鑫,卻是又不怕事情暴露出去的後果,許純良呢,看似跟此事無關,但是沒有坐地虎在背後力挺,那倆也絕對不敢不管不顧地沖過來。 至於說蔡莉要到點所引起的一系列風波,那只是這幫人適逢其會,被別人利用,起到了最大的效果,不得不說,像這樣性質三個人組成的小團夥,真的是很棒的組合。 當然,他陳某人也算出一份小力了,不但引了事態,還能扛得住黑道方面的壓力,雖然這些公子哥兒未必就怕黑道,但是事情搞大了,總不是大家樂意見到的。 不過,細細掂量一下,就算這樣的三個人,想跟趙喜才扛膀子也不是那麼樂觀,這年頭做事講究個時機和運氣,但是很遺憾,陳太忠並不認為,眼下是跟趙市長打對台的好時機。 糾結吖,陳太忠有點鬱悶,所以酒桌上的話,他就不是怎麼在意了,於是反應多少有點遲鈍,這遲鈍看在許純良眼裏倒沒什麼——他也是經常遲鈍的,可是看在苗毅勇和那姓馮的男人眼裏,就覺得這小副處地架子也未免太大了一點。 吃完飯,天才美少女照例是要午休的,陳太忠送人走,他倆走了之後,苗毅勇才輕聲嘀咕一句,“純良,這傢伙太不把你放在眼裏了吧?” “他就這毛病,”許純良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下一刻又似想到了什麼,抬眼看一眼對方,“毅勇,這傢伙可是你惹不起的,別說蒙藝招呼他招呼得緊,比北京的人面,他也未必就比你差了。” “我知道。明河跟我說過。”苗毅勇笑著點點頭。心裏卻是有點不以為然。“不過這傢伙走哪兒都帶著美女。太不知道檢點了……你不知道。他在北京還帶著法國美女保鏢到處轉悠呢。” 我能不知道嗎?許純良看他一眼。也懶得再勸了。高雲風早告訴我了。那傢伙可不是個嘴緊地。 事實證明。嘴不緊地人。並不僅僅是高雲風。韋明河地嘴也不緊。他是下午到地。晚上繼續慶功宴。陳太忠和荊紫菱趕到地時候。韋主任一見天才美少女就眼直了。“呀。這就是荊紫菱吧?他們說地一點沒錯啊。真漂亮。比那個……比我想像中地漂亮多了。” 陳太忠登時心裏就是一陣苦笑。你小子可以啊。不但出賣了許純良和苗毅勇。把我也出賣了一個七七八八地。就你這大嘴巴也好意思混官場?學學人家高雲風。索性就摟錢好了嘛。 不過。這也是同人不同命。兩人性格類似卻是走了不盡相同地道路。想來跟兩家地地位、家風甚至著眼點不同有關吧? 荊紫菱卻是假裝沒聽出來。太忠哥地風流她是有耳聞地。但是她一直沒往心裏去。“呵呵。這就是韋大哥了吧?常聽太忠哥提起你。 ” “哦?他提起我什麼?”韋明河是知道荊紫菱身份地,要不然也不會閑得無聊去撩撥陳太忠的女人,天底下漂亮女人多了,誰比誰又能差多少?男人嘛,不過就是貪圖個新鮮,正經能保持長久關係地,還未必就漂亮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說我去北京開公司,韋大哥你一定會照顧我的,”荊紫菱笑著回答。 “那是,我跟太忠什麼關係啊,”韋明河大大咧咧地點點頭,隨手一指許純良,“不過紫菱,你別放過他,這傢伙在北京人面兒比我廣。” “你這淨是胡說,”許純良憋不住了,笑嘻嘻反駁一句,“不想幫忙,你也別找客觀理由嘛……” 於是,一桌人就鬧哄哄地說笑,撿個大家不注意的時候,韋明河低聲得意地問陳太忠一句,“你們那兒的老寧,該到點了吧?” “好像還沒啥反應,不過估計快了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這傢伙長了一張什麼嘴啊 亂說,不過嚴格來說,這是人家信任自己,他倒也麼。 幾個勝利說著說著,就又說到了“闔家歡”,眾人紛紛遺憾,這個大好機會抓不住的時候,許純良話了,“太忠你真的不想搞一下?可惜了。” 你這傢伙到底什麼意圖啊?陳太忠本來懷他別有用心地,不過再想一想,要是連純良都信不過,自己這做人也太失敗了,“為什麼你一定要攛掇著我幹呢?” “趙喜才不買誰的面子,還能不買你地面子?”許純良翻個白眼給他,陳某人這才反應過來,敢情,自己跟趙市長不對付,還沒幾個人知道——同是蒙藝的人,如非必要,誰會琢磨這倆關係遠近? “我琢磨一下吧,”知道對方是真心建議自己抓住這個機會,陳太忠終於將此事納入了自己地重點考慮範圍內。 跟趙喜才打對台的話,是要問一問蒙勤勤地,要不然蒙藝有什麼局,他壞了事就不好了,於是他撥個電話到蒙藝家,誰想蒙勤勤不在,是尚彩霞接的電話。 他才將闔家歡的事情一說,尚彩霞就沈默了,好久方始歎一口氣,“我知道趙喜才對你有看法,小陳你這是想轉移別人的視線,忽略你跟電業局的事麼?” 哦啊,對付趙喜才,還有這種效果嗎?陳太忠一琢磨就反應過來了,哥們兒這還真是目光短淺,混這個圈子,眼界真的很重要啊。 丁小寧對振鑫的難,鳳凰科委對電業局的對掐,都是他一手搞起來的,雖然這兩樁事情,他都是被動迎戰,可是不可否認的一點是:這兩件事,將天南的官場攪得越地混沌和熱鬧了。 所以,別人未必會認為他是無心的,劣質的是汽油不是菜油,死不了人;電業局晚批兩天助力車廠的增容,也不是多大一點事——土建才到一半,著什麼急嘛。 既然是如此,那麼肯定就會有那有心人認為:陳太忠跟電業局掐,這是不是得了蒙藝的授意呢?要不然就算雙方不合,也不該在這種敏感時刻跳出來不是? 要是現在陳太忠連趙喜才都掐,那才會讓大家釋:敢情這小陳是天生好鬥,而不是有意為之,你看,那廝連自己陣營的人都踩。 這是個不錯的藉口啊,陳太忠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蒙藝是知道我跟趙喜才有仇的,而蒙老闆既然是屬意高勝利,證明趙市長這次是無緣副省了——那廝的資歷確實是淺了點。 正是有了這個藉口,所以這次對付趙喜才,基本上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這些念頭在陳太忠腦中一閃而過,他剛要說“正是如此”,腦中猛地覺得什麼事有點不妥。 “倒也不是,我是覺得國有資產不該這麼被個人侵吞,”他嘴裏一邊胡亂應對著,腦子卻是飛快地轉動著,到底是哪里不妥呢? “這些事,你不要以訛傳訛,”電話裏沉寂一陣,居然傳來了蒙書記的聲音,很緩慢的那種,“我估計趙喜才未必有那個膽子!” 耶……蒙藝居然在家?陳太忠有點暈乎,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了,蒙老闆的暗示很明顯:趙喜才要是真有那個膽子,隨便你做什麼了。 “估計”二字,在這裏用的極妙,蒙藝不在乎我得罪趙喜才。 想通這個問題,陳太忠本想欣欣然掛了電話,只是,就在他即將張口的時候,想到“得罪”二字,身上大量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一段時間,我得罪的人真的太多了啊,眼下再得罪趙喜才的話,在天南那也算得上是遍地仇家了。 陳某人不怕得罪狠人,在凡人的世界裏,哪怕是官場這種地方,他也有自保能力,可是他絕不想得罪太多的人,關於這個,他有心理陰影。 “既然您估計他未必有那個膽子,那就算了,”他立馬就做出了反應,恩啊兩句之後掛了電話,倒是搞得電話那邊的蒙藝一頭霧水——這小子連個話都聽不出來嗎? 陳太忠猜得確實沒錯,蒙藝真有心讓這傢伙跟趙喜才掐一掐:最近小陳做的事情針對性太強,該找個什麼東西掩飾一下,反正,他有信心將兩人之間的恩怨,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但是陳太忠可沒興趣按著別人的棋譜下棋,做個隨時能抽身棋外的攪局才是他的願望,既然可能得罪很多人,哥們兒不玩了成不成?
第1325章 奇人、怪事
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的心情不是很好。因為他自己琢西。別人比他看的更遠。的更多。 這個情商。哪怕是智商上。比別人差一點也就算了。居然總是被人當作棋子來用。這才是讓他最鬱悶的方。擱給別人來看。一個小小的副處。能讓一省的黨委書記關注到甚至被當作棋子來用。還指不定該怎麼偷著樂呢。但是陳太忠不喜歡這個感覺。 不管怎麼說。從蒙勤勤到唐亦萱。陳太忠處的都還不錯。蒙曉豔那就更不用說了。再加上太忠庫和紀檢委撈人的等一系列事情。他也欠了蒙藝的人情。幫蒙老闆現整體策略。|某人責無旁’。 但是這個忙該怎麼。那就要說道說道了。我已經做了太多次棋子了。上一次你都直接說“不是我授意的”。那個棋子再做下去。可就沒什麼意思了。 反正蒙老大是撇的。那我就按我自己的意思來做好了。陳太忠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一聽蒙藝暗示他可以動一動趙喜才。卻又不好好的說。這心裏火就大了去啦。 掛了電話回包間。看著桌上嬉笑的眾人。一時間他居然產生了一絲不真切的感覺。大家笑容都是真嗎?怎麼我越|越像是在演戲? 這就是常言說的“魔怔”了。由於這個話的緣故。他對整個官場產生了嚴重的不信任感。他似乎融入不到這場戲中。是的。他本來就是個過客。現在更是個過客了。 “太忠愣什麼呢?”韋明河抬頭看他一眼。笑嘻嘻的一招手。聲音仿佛是從天際傳來的一般異常遙遠。“坐下喝酒啊。怎麼遇到麻煩了嗎?” 看著他眼中真切的關懷。陳太笑著搖搖頭。心裏卻是有著如夢方醒的恍然大悟。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非要琢磨它不是夢。有意思嗎? 明河眼中的關也許在某個時候。會變成陰毒吧?他笑著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心裏是暗罵自己在怎麼越來越小資了。 “沒啥。考慮個小題。”陳太忠信口回答。“有一個提攜過我的老領導讓我幫著辦點難事。唉…人情社會呀。” “嘖。這種事情。確實是不好掌握分寸。”韋明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深表同情的歎一口氣。“幫不幫都是麻煩。想當年。算了。不說了喝酒。” 可是荊紫菱卻是不這麼看。等晚飯過後。陳太忠送她回家之際。她很疑,的發問了。“剛才我站在|口。怎麼身影有點模糊了一下?” “你走眼了”陳忠笑著答她心裏卻是暗暗驚奇。剛才他的魔怔有點深層入定的味道卻沒想到小頭眼睛有這麼毒。居然看了出來。“我其實是在考慮收購闔家歡的利弊。”他不想瞞她太多。所以話也說的半真半假。卻不再是拿什麼老領導做幌子了。 “這個啊。我幫你分析一下。”荊紫菱剛想吹吹牛皮。見他的笑容下似乎有點什麼東西。猶豫一下。出了她的建議。“你搞招商的。認識那麼多人。找幾個睛毒辣的人問一問不就知道了?”“這個建議不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裏開始盤算。這該跟哪個商人呢? 事實上。他是想回跟吳言或者曉豔商量一下。蒙校長不怎麼做生意。但是運氣特別好。要不然也會離家出走之後。自己賺下老大一份家業還買起別墅;至於白書嘛。她對官場傾軋這一套還是比較熟悉的——雖然哥們兒現在也不遜色於她了。不過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做人要謙虛。 可是荊紫菱這個建議。卻是讓他想起了呂強在很久以前說過的話。那還是范曉軍的小舅子楊斌託辭炒的皮。從龐忠則的義井街道辦騙錢的事。 呂強說了。那件事真實的例子是他的一個官員朋友身上發生的。活生生被人騙去了好多錢。並且斷言。大部分的官員若是棄政從商。估計會賠渣都不剩。 商場和官場確實很類。爭激烈而且也不乏各種謀略。但是老話說的好。隔行如隔山。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看來。果然是要找個人問一下了。陳太忠一邊琢磨一邊開車。等他拿定主意的時候。已經到了荊紫菱家的樓下。 “上去坐一會兒吧?”天才美少女盛情邀請。今天兩人離席之後。沒大家一起去玩。人只當這倆玩成人遊戲去了。也沒強求。所以眼下也才八點半。“我爺爺還說想再見見你呢。” “明天吧。”陳太胡亂應對著。由於腦子想的是別的事情。就有點口不擇言了。“呵呵。我又沒跟你做什麼。現在還不 的吧?” “沒做什麼?”荊菱有點想暴走了。當然。她並不知道某人認為。摸了田甜的毛毛。性質要比奪了的初吻嚴重多——是以無須見她的家長。“行。太忠哥。我一定要讓心甘情的為我負責。” “。開玩笑呢。”陳太忠被她這話驚醒了。隨意的笑一下。輕的摸一把她的臉蛋。“嗯。我是想說。現在手上沒甲骨文不是?回頭找幾個。再見咱爺爺去。行不行?” “誰是你爺爺?”紫菱臉皮再厚。也被這話羞著了。忙不迭轉身就走。“你這人真是。算了。不理你了。” “小丫頭。再的瑟就正法了你。”看著她離開。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思路再回到剛才。要找個界的問問此事。那該問誰呢? 他認識的成功人不少。但是非常遺憾。這些人基本上都在天南發展。有些事情還不能說的太透。 想來想去。覺的能問的也就是黃占城了。沒錯。這傢伙是個騙子。但是確實是混商界的。而且情商要比別人高出一大截。 至於說黃某人來過南。他卻是乎。騙子黃在天南是犯事兒呢。就算知道天南的一些事情。想必那廝也不敢說出去。 最為關鍵的是。黃占城見識過他某人的手段。然也就知道。對他來說。將騙子黃人間蒸發實在不什麼難事。 遺憾的是。他不知道黃占城的話。於是掏出手機。翻出黃占城逃離天南時最後打電話的|個號碼——這他一時興起。記在了通訊錄裏。 也不知道這個話那廝是不是早銷號了?陳太忠感應一下。發現騙子居然在沿海的區。感覺離的實在太遠了。說不的找個公用電話。嘗試著撥一下那個號碼。 沒想到這號碼一居然通了。黃占城接起電話一聽。發現是陳太忠。登時就有點頭大不過。聽對方說是想請教個商業案例。終於長出一口氣。“你嚇死我了。點子我能幫你出。可是。這就算你欠我一次人情了啊。” “人情沒問題。”陳太忠肯定不在乎欠騙子一個人情。“不過。我絕對不會明面上幫你出頭的。你明白吧?” “明面的事情。我自己就搞的定。”黃占城笑著答他。心裏對這個答案也不意外。一個官員跟騙子沾邊總不是什麼好事。 騙子黃聽完陳太忠的話之後。琢磨一下才回答。“-家歡我聽說過。不過餐飲這一行。子起的快倒的也快。食客們是很容易喜新厭舊的。既然他們都停業頓了。再起就不是很容易了。你又何必去跟別人爭這個?” “只是部分停業。”陳太忠答他。“部分的店還開著呢。現在最大的負擔。是那些施工的商店。全部都停下了” “這個也簡單。你說要收購闔家歡的人。在政府裏有關係。是吧?”黃占城笑一聲。“等他收購成。我幫你奪回來就行了。” 暈死我了。陳太忠聽都一陣頭大。這傢伙還真吹啊?不過騙子黃這話。倒是為他打開一新思路。*。我先不動手。等你趙喜才將這個店拿下的時候。-出面奪你的產業。那個時候。就算沒騙子黃幫忙。哥們兒轉不? 至於說蒙藝想要他現在擺出架勢跟趙市長對掐的要求。就被他無視了。反正。只要真是趙喜才的人收了闔家歡。那他去強取豪奪。想必老蒙也不能說什麼。 “老黃你這個建議不錯。”陳太忠贊許一句。“到時候有需要了聯繫你。嗯。對了。你知道這個螞蟻。在沿海城市吃的人多嗎?聽說那裏挺潮濕的。這玩意兒能治關節炎。” 陳某人是極要面子的。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原本沒想到——所以誇也是騙子黃願意幫自己奪產的承諾。|便將話題扯走:我可知道你在沿海的區呢。 “螞蟻?”不知騙子黃是沒到他的暗示。還是注意到了假作不知。反正直接轉移注意力。“你說的。是不是擬多刺蟻?” 呦喝。這傢伙倒是|麼都知道啊。陳太忠聽的心裏是真有點佩服了。“沒錯啊。我現在拿星火計劃的錢。資助一下農民養這個致富。不過總覺的哪兒有什麼不對。” “星火計劃?哈哈。”騙子黃哈哈大笑了起來。都,喘不過來氣了好半天才止住笑聲。“你不知道那個是傳銷嗎?你要政府扶持?哈哈。”
第1326章 何不食肉糜
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喜歡騙子的嘲笑。 陳太忠也不例外。事實上。他的自尊心和好勝心比一般人還強出很多。雖然知道。黃占城笑的未必是他。聽著就是不順耳。 可笑的是金烏縣長呂清平。但是陳太忠與其同為國家幹部。總是有點“恥於為伍”的羞澀。總算還好。他就是覺的不靠譜才出聲發問的。但是做為科委的主任。他居然將銷認成高科技。少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有那麼可笑嗎?”他冷哼一聲。“到底怎麼回事。跟我說道說道。” 黃占城卻是笑愈發的大聲了。到陳太忠堪堪不住的時候。騙子黃的笑聲才戛然而止。隨即又是一聲輕歎。“陳主任。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忍氣啊。卻是為公家的資。別的話不說。只沖這一點。我黃某人算服你了。” 敢情。這擬黑多蟻是上過什麼醫書的。可以祛寒治療風濕。你說這效果有沒有?肯定有——客觀一點來說。就是對某些人。確實能起到一定的療效。 所以最近。有人磨養這個玩意兒了。這東西不是很難養。知道幾個小竅門的話。想養死都很難——當然。要是犯了不餵食這樣腦殘錯誤的話。那就不用說。 螞蟻很好養。效果也確實有一些。但正像陳太忠想的那樣。銷路是個問題。你養出來了。沒人買市場不認怎麼辦? 於是就有人將腦筋到傳銷上。事實上。必須承認一點。這個年代傳銷的產品。多少還是有點自身的長處的。那些純粹沒長處的東西只能靠廣告玩了——比如說一度曾相當風靡的增高鞋神鏡什麼的。 的就不說了。只黃占城一說鳳凰這裏的螞蟻一千二一窩。馬上就斷定了賣一窩出去。上家提兩百。上上家提一百。再往上就是五十二十五這樣減半。肯定是這麼回事。” 他們說一千二保證金啊。陳太忠想這麼反問來的不過。這個問題委實有點弱智了說不只能咳一聲。“不過。他們還要回收螞蟻的。” “回收是肯定的。是一般人第一次絕對過不了關品質不行。”騙子黃整天就是琢磨怎人了。當知道這種小兒科的伎倆。 敢情。這擬黑多刺蟻是會築窩的。一般養殖者。都的了“螞蟻怕驚嚇一驚嚇就不好分窩了”的警告。又擔心開箱子時間長了。螞蟻爬的滿家都是。所以就不肯打擾螞蟻的窩。可是那螞蟻的窩就是一個泡沫塑料飯盒一般的東西。你一直不打掃的話。飯盒外面就多了些絮狀的東西。這倒不是說螞蟻會吐絲。實在是在木箱內。讓它們找點砂石之類的東西也不可能不是? 這種品相的螞蟻窩別人拒收是正常的本公當時給你的那一窩螞蟻。外面可是乾乾淨淨的你弄這麼個樣子來。的公司會收嗎? 能推脫掉第一撥人。|就又是一個週期過去了。至於說下一個週期養殖戶交的螞蟻能不能被回收。那就要看該公司在當的發展的情況怎麼樣了。若是勢頭正。|麼。回收也是正常的。不管麼說。就算是傳銷。總的有種蟻才賣的出去不是? 傳銷的發展總是爆式的。公司業務一旦下滑。金字塔頂層的那一撥人立馬消失不見。就苦了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層了。 尤其值的一提的是。這個擬黑多刺蟻跟其他傳銷還不是很一樣——養殖這東西的技術含量在太低了。也就是說那些始作俑者轉移個陣的。重新註冊個公司。就能再次來過 世界上總不缺這樣|樣的聰明人。也有那被害人拿著賣不出去的螞蟻琢磨。別人能拿這西騙人。我為什麼不能? 所以說。呂清平所說的“鐵路沿線隨處可見收擬黑多刺蟻的廣告”。這是真的。遺憾的是。這是不同的傳銷團夥刷上去的。更有甚者。由於一開始的業務發展的太過迅猛。乙傳銷團的種蟻供不上去的話。他會去收甲傳團夥下線的螞蟻——什麼?品相不好公司不收?不好沒關係。我們收。不過這個價格嘛。那就要商量一下了。 品相不好的螞蟻窩拿到這邊。自有高手做技術處理。於是在某些時候的某些的區。這個擬黑多刺蟻居然會搶手。 總之。這螞蟻是被人硬生生的炒作出來的。不明情的人還以這螞蟻有多麼的搶手。但是事實上。一聽說拉一個人進來就有兩百提成。有太多的人馬上就反應出來了:是傳銷。 像黃占城這種騙子。對這些小伎倆更是一目了然。 什麼代加工之類的也是白扯。傳銷就是傳銷。沒有廣端用戶市場。這種銷售公司註定是花一現。 但是遺憾的是。人的貪欲總是沒有止境的。甚至有的人明明知道是傳銷。還會義無反顧的撲進來。圖的就是打個短平快。多多發展一些下線來實現迅速致富。 這個擬黑多刺蟻。實已經氾濫兩三年了。按黃占城的話來說。沒准鳳凰已經有人養過上當了。但是眼下能在鳳凰冠冕堂皇的出現。倒也正常。因為是人就有貪心。 至於說那個呂清平是出於什麼目來發展養螞蟻的。那就很難說了。或者是呂縣長從中能的到大好處。但是也有可能是被蒙蔽了。 一縣之長。連炒的沸沸揚揚的擬黑多刺蟻都不知道。可能嗎?說句良心話。太可能了。那可是一縣之長。高高在上的存在。 晉惠帝曾經有很困惑的問題——“何不食肉糜”?時值天下大旱。餓無數。晉惠帝說這件事後。問大臣:“百姓怎麼會餓死啊?”大臣回答:“百沒有饅頭吃啊。”皇帝奇的問:“沒頭吃。為什麼不吃肉糜呢?” 做為皇帝。瞭解平民百姓的疾苦。是很正常的。那麼做為縣長。不瞭解這鑽穴逾牆之類的見不的人的勾當。也很正常。他們的眼睛是盯著上級組織。盯著同級的競爭對。盯著自己或者別人分管的肥美部門。哪里還有時間再去關心什麼傳銷不傳銷的小破事兒? 說句題外話。這個擬黑多刺蟻在九年後。還肆虐了多年。引發了大大小小無數的案子。其原因。雖然是跟人的貪欲無止境有關。但是眾多“何不食肉糜”的幹部的存在。也是其中重要的因素之一。 “這個呂清平。真個混蛋。”|太忠悻的掛電話。嘴裏輕聲嘀咕著。這麼些年來。別人罵他混蛋的時候多了。可是他罵別人混蛋的時候。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陳主任覺的很沒面子。被別人笑了。而且。姓呂的居然要拿我的錢去搞傳銷。還打著星火計劃的幌子。這不是欺人太甚嗎? 至於說呂縣長道不知道這是傳銷。他暫時沒時間考慮。反正一個“失察”的帽子。那廝是跑不了的。我隨便問一問就能知道的事。拿它當星火計劃的專案上來——你個混蛋考察過沒有? 強壓著心頭的火。陳太忠撥通了騰建華的電話。也不管現在是九點多了。“騰主任。你們金烏呂清平的那個螞蟻養殖項目。你批了沒有?” “沒有。還要上會呢。不過。其他主任也沒說反對。”騰建華愣了一下之後。很疑惑的發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就是陳太忠在科委一言堂帶來後果了。沒錯。他是將權力放的很開。而科委眼下的職能相當多。雖然八個副職。可是各個副職都有分管的口兒。這也是科委行情大漲的鐵證。 可是。大家都有分管的口兒了。那就想牢牢的把握住。有陳太忠在。倒是沒人敢推翻會上的決議。手伸進的的盤裏去。但是總不能將自己的的盤弄丟不是? 所以。眼下大家的想法就是。只要別人分管的口不是出了天怒人怨的大事。咱就不去多事。省的別人懷恨在心。自己行事的時候。萬一出個差錯。人家嘴一歪。歪到陳主任那兒。那後果好預料了。 陳主任都能放權了。咱就專心抓好自己的一攤就成了。正是有這樣的認識。騰建華這兒的專案合理與否。沒人操心。倒是有人操心這星火計劃還剩下多少錢。自己能不能將一些老鄉或者朋友的項目也推薦過來。 騰建華也挺奇怪的。|太忠晚打個電話過來做什麼。誰想下一刻。他的到了一個令他吃驚的答案。“個擬黑多蟻。是傳銷啊。老騰。 ” “不是吧?”他手的錢實在太少了。只有七十萬。所以對這個三十多萬的項目。還是很重視的。要是擱給邱朝暉那種大款。三十萬就是在例會上通報一下的事情。而他這三十萬。是要在例會上通過才成。通報和通過。一字之差。差不可以道裏計。 “傳銷不是要提成嗎?這個擬黑多刺蟻。沒說發展養要提成啊。”騰主任對傳銷。還是有一點點瞭解。一聽這話。忙不迭的自辯。額頭也開始冒汗了。
第1327章 正經事
提成?陳太忠本來對“提成”這個東西不是很感冒,騰建華這麼一說,倒是讓他想到了呂縣長推動此事的初衷,一戶兩百的話,三百個養殖戶,那就是六萬啊。 難道是呂清平或者是呂清平的什麼人,做了某人的下線了嗎?這一刻,他想起了任嬌的上線,市教委辦公室的副主任古芬,那女人可就是靠著她的身份在老師和學生家長中發展下線的。 堂堂的一縣之長,不能這麼下作吧?陳太忠心裏有點懷,不過,想一想這星火計劃的錢,本來就是撥款而不是借貸性質,心中就隱隱有點明白了:有錢不要,那不是傻逼嗎? “你怎麼知道沒有提成?”陳太忠剛想說一戶兩百什麼的,猛地發現,自己的消息管道有點見不得光,登時就打住了。 要是見得了光的話,他也不至於找個公用電話打給騙子黃了,而且,若是說騰建華偏聽偏信的話,眼下他陳某人做的事情,可不也是偏聽偏信? 哥們兒要以德服人!想到這個,陳太忠倒也沒說提成的事情,而是冷笑一聲,“要說了有提成的話,那這個項目還立得起來嗎?” 剛說完這句話,他馬上就恍然大悟了:是的,呂清平可能不會在意那六萬的返利,但是這返利實在沒辦法提出的,要不然,稍有智商的人,都會懷這是不是傳銷了,專案資金怎麼批得下來? 不過,這苦衷是呂清平的,我無需瞭解,倒是姓呂的你該想一想,要是我的星火計劃的錢被你拿去搞傳銷了,一旦傳出去,哥們兒以後還怎麼見人——你替我考慮過嗎? 被了三十六萬是小事,那不過是個開端,到時候一大堆農民烏央烏央地湧過來,熱鬧可就大了去啦,你地縣政府倒楣那是活該,可是我的科委,為什麼要替你背雷? 陳太忠只是這麼冷地一哼,騰建華在電話那邊就是徹骨的冰涼,按說他書呆子氣極重,不會有太多的想法,可是,人是會變的。 自打從科長升為副處長之後。騰主任地心態。發生了劇烈地變化。雖然整體來講還是比較死板。但是他變得比較關心單位甚至整個鳳凰官場地事了。位置不同。想地自然就不同了。 是人就有上進心。他非常清楚。自己這一次地機會是陳主任給地。想再次上進也只能指望陳主任。別人靠不住。 尤其是。小陳還是一個相當霸道地傢伙。不但在單位裏說一不二。而且違逆其意地。通常都要被整得生不如死。這種恩威並存地壓力。讓本來相當死心眼地騰建華。一聽冷哼就全身冒汗了。 “陳主任。我馬上就否了金烏地專案。”騰主任猶豫一下。沒按慣例堅持自己地意見。也沒向陳太忠請示。可見他地態度是極為端正。“您看這樣行不行?” “這個……不用吧?”陳太忠都被這個反應嚇了一跳。在他地印象中。騰建華是相當固執和死板地。所以他是打算好了一堆說辭地。當然。如非必要。陳某人一般也是不干預其他同志地工作地。哥們兒要以德服人。 “老騰。我這也是一家之言。”他調整一下心態。居然開始很客氣地說話了。“你要做地呢。就是認真地考察。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咳。以市場為準繩。” “陳主任指示得很對,我會仔細調查一下,”騰建華真是從諫如流,馬上就改口了,“如果專案不合理,我會直觀地向金烏縣政府指出他們地誤所在。” “呵呵,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陳太忠剛要說點其他話,然後掛掉電話,猛地想起點事情來,“你先悄悄地調查,不要跟金烏那邊說什麼,調查結果出來之後,咱倆合計一下。” 哼,想從我的科委騙錢,用地還是傳銷這種玩意兒,實在是欺人太甚了,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樹個榜樣,以為後來者戒!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是沒事了,可是騰建華坐不住了,他原本就是金烏人,這個是大家都知道的,以前他去金烏考察多一點,雖然是對家鄉有點偏愛,但是大多時候還是能夠比較公正行事的——對家鄉沒偏愛的人才是真正的有病。 可是陳主任這一棒子打得他實在有點暈,心說這要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幫金烏爭取資金呢?連公正怕是都做不到了,只有偏向其他縣區才不會被人歪嘴。 所以,他剛才就說有結果的話,要直接通知金烏縣,意思就是將這個問題直接消弭於無形——別說,老實人也有心思機敏的時候。 誰想陳太忠居然要他私下調查,這個問題可就嚴重了,騰建華拼命地開動腦筋,想要琢 裏面的味道。 小陳是對金烏有意見了,這是肯定沒有問題的,不過這意見到底大到了什麼程度,那就很難講了,難道說他是真的想讓自己“公正地處理”嗎? 不太可能,騰主任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要不然也不至於要自己隱瞞金烏那邊了,莫非……他是想動呂清平了? 這個倒是很有可能啊,騰建華繼續琢磨,或者說,陳主任是想殺一儆百,讓大家都知道,陳某人雖然撒手放權,但是你們也都不要肆無忌憚地做事? 這個猜測就很接近事實了,不過他不知道啊,於是琢磨來琢磨去,他得出兩點結論:陳主任還是很信任我的,要不然不會這麼跟我說話;但是同時,陳主任對金烏的怨氣,似乎也很大,至於目的嘛,那就說不清了。 苦思冥想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可憐的書呆子副主任也沒想出個好點子來,倒是他愛人有點看不下去了,“我說你愣神的時間也太長了吧?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騰主任將苦惱一說,結果主任夫人分分鐘就拿出了建議,“小陳的通訊員不是在鳳凰嗎?你不會問問他?”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騰建華抓起電話就想給張愛國打,可是撥號之際,又有一點猶豫,“可他只是陳主任的通訊員啊,沒任何級別,我現在可是副處……” “收起你那點臭架子吧,”夫人瞪他一眼,“在家我還管陳太忠叫小陳呢,可是當著面我絕對不會那麼說的……老騰你不小了,還沒認清楚現實?” 騰建華皺著眉頭歎口氣,撥通了張愛國的電話,由於心裏略略有點抵觸情緒,所以這口氣就不是特別地親近,倒也是符合他平日裏的做派。 張愛國接了這個電話,心裏可是榮幸得不得了,堂堂的副主任問計于自己,還是平日裏很古板的那位,於是猶豫一下,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覺得吧……太忠主任主要是想抓住那幾個騙子,他可是很要面子的,不過,我這也是瞎猜,亂說的,僅供騰主任你參考。” 嗯?這個倒是很有可能,騰主任的擔心放下了一半,“呵呵,我還以為他對金烏有成見呢,謝謝你了啊,小張。” 對金烏有成見?張愛國放下電話撇一撇嘴,陳主任要是對金烏有成見,也用這麼小心翼翼地設計人,跟上次一樣直接殺過去就完了,金烏那兒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嗎? 他猜對了陳太忠的初衷,但是後面這想法卻是略有出入,原因無他,陳太忠的初衷是其混官場的原則,大家分析一下就能得出類似結論——騰主任是例外。 可是陳太忠就算對金烏有意見,也不會直接殺過去了,原因很簡單,他的情商在成長,而且傳銷這麼屁大的一點事,也做不出什麼文章,沒有足夠的理由,陳某人怎麼可能上門欺人? 非常遺憾的是,陳某人的情商是增長了,但是他的事情比情商增長的速度還要快得多,就在第二天他打算回鳳凰的時候,那個猶太人海因打電話過來,說是要來天南看一看,希望他給帶一帶路。 海因先生已經來中國幾天了,在北京呆了幾天之後,又去上海轉了轉,現在正琢磨著來天南看一看“老朋友”。 這還真膩歪,陳太忠這個頭疼那就不用說了,尤其是得知海因目前沒有投資天南的計畫,就更是膩歪了,不過,有朋友來了,不接待似乎也說過去。 總算還好,那傢伙下週二才能到,眼下是週六,他趕著回鳳凰的話,不但能歇兩天,還能趕上科委週一的例會。 誰想陳太忠還沒來得及上路呢,安全局的廖副局長就打來了電話,“太忠,在素波呢?現在有空沒有啊,幫你引見倆朋友。” 這是……怎麼回事?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這“倆朋友”肯定是不怎麼地道的,不過,他也不能表現得對安全局的事情太過敏感不是?那可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來素波好長時間了,正要回鳳凰呢,”說實話,他不想跟這些傢伙打交道,沾上就不好脫手了——這就是老廖跟我說的吧? “來吧來吧,”廖局長笑嘻嘻地勸他,“你不想讓我給章堯東打電話,再讓你留下來吧?你放心,跟你不怎麼沾邊的。 ” 不沾邊?那倒是去一去也沒事,陳某人只是嫌麻煩而已,不過,想一想對方找自己,十有**是因為海因的那個電話,心裏也不是很排斥:還好,這官場裏總算還有幾個人在做正經事。…….
第1328章
正是像廖宏志說的那樣,他介紹給陳太忠的,是兩個一點身份問題都沒有的,一個是省招商辦的副主任莫驕,一個是省招商辦外聘的翻譯李。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說出來才是壞規矩,廖局長乾脆地介紹了兩人的身份之後,就直接發話了,「太忠,你跟美國的海因先生挺熟,聽說他最近要來天南,省裡也想接待呢。」 陳太忠看看那二位,莫主任長了一個不小的肚子,是那種看起來有點敗壞國家幹部形象的身材,李翻譯白白淨淨的,戴個無框的樹脂眼鏡,一副人畜無害的奶油小生模樣。 但是,對這個李鉉,陳太忠可是不敢忽視,莫主任是貨真價實的副廳級幹部,隸屬國安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只看那肚子也很是不像,倒是這個李鉉,外聘的翻譯,這就相當地古怪了。 「那就……接待吧,」他猶豫一下點點頭,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莫驕的官不算小了,可是這省招商辦和市招商辦的關係,就跟茶壺和夜壺的關係一樣,只是聽起來似乎有關聯,其實八竿子都打不著。 既然沒有統屬關係,他當然就沒興趣搭理了,王浩波和祖寶玉是實職副廳,那還是哥們兒幫著張羅的呢—級別高的我見得多了。 不過莫主任卻是好脾氣,也沒在意他地輕慢,而是不動地點點頭,說的話也相當體貼,「小陳,省招商辦就是參與一下,海因先生在西方地影響力很大……至於他在哪兒投資,只要是是天南省內,我們都是歡迎的。」 莫驕在很短的時間內,瞭解了一下陳太忠的情況,知道這個年輕地副主任很在意投資的地區,雖然這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但是小陳的在意,發展到了令人髮指地地步,居然能因此而得罪了省部級的領導——若是沒有其他領導的干預,很可能早被省紀檢委放倒了。 若是此人認為省招商辦是來撬牆角的,想將海因的投資留在素波,那就極有可能不認真配合,所以他有必要早早地表態。 說完這話。莫主任觀察一下陳太忠地表情。發現此人還是一副挺淡漠地樣子。心裡就有譜了。果然。這傢伙是有大背景地主兒啊。敢這麼不卑不亢地面對自己。那是真正有底氣地。 不過眼下。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陳太忠再要「不卑不亢」。也就有點太不合適了。於是笑著點點頭。「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鳳凰不合適投資地話。他們還可以投資到省裡別地地方。」 不管是裝地還是真地。反正他只是將自己不會輕易放手地意思表達出來了。至於國安什麼地卻是一點都沒提。 「早聽說鳳凰地小陳了。咬住投資商就不鬆口。家工業園也是你拉過去地。是吧?」莫驕淡淡地笑一下。「你放心。先考慮你那兒。我倆就是幫著協調一下。實在不行才考慮別地地市。」 這話說得就再透徹不過了。連「同等情況下優先」都沒說。只要你能說動對方。那麼就是你鳳凰地。 「海因先生這次來。好像投資不是很大。可能只是先期考察。」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週二才來。到時候我再聯繫您二位?」 「咱們先聊聊吧,」見他有起身告辭意思,李鉉忍不住了,「您這兒有關於海因先生的資料嗎?我們想多瞭解一點。」 陳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眼中的蔑視誰都看得到,領導們說話,你有資格插嘴嗎?下一刻,他轉頭過來看著莫驕,「莫主任,今兒週末了,我趕著回鳳凰呢,來素波一個多星期了,該回去看看了……下週一晚上再好好談談,您看可以嗎?」 「再耽誤你一點時間吧,」莫主任臉上那若有若無的笑意漸漸散去,顯得有點威嚴了,他當然地認為,對方是不知道李鉉的身份,才會是那種態度,「請陳主任你配合一下。」 陳太忠愣愣地看了他半天,才笑著搖頭,「不好意思啊莫主任,休息時間我不談工作的,今天週六了。」 這話是笑著說的,但是他的眼光裡,有點微微的憤怒在其中,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很惱火,眼下不過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陳太忠這惱火一半是做作,一半也是真的,請我配合……你有什麼資格請我配合?我既沒花你的錢,又沒欠你的情,而且你從哪方面說也管不到我,憑什麼這麼要求我呢? 聽到這倆說著說著要嗆起來了,廖宏志忙不迭出面打馬虎眼,「太忠你聽我說啊,瞭解點情況嘛,用不了多長時間,不耽誤你回鳳凰。」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三人帶到了一間小接待室,自己卻是轉身離開了,「你們先聊,我還有點事情。」 廖宏志一走,莫驕的臉就沉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副主任有沒有猜出李鉉的身份,按說這是週末,廖宏志局長居然將你請到自己辦公室介紹人,已經是非常明顯的暗示了。 可是這個傢伙也不知道是真迷糊還是假迷糊,居然就想不通海因是美國人和他現在坐在國安局裡——這裡面的因果一目瞭然的。 海因剛給你打了電話,我們就聯繫了你,難道你連這個敏感性都沒有嗎?莫驕是真有點惱火了,繃著臉看著他,「海因的影響力很大,你還沒想到為什麼我們要通過國安局找你嗎?」 李鉉的臉也沉了下來,一聲不吭地盯著陳太忠,身上隱隱散發出些許肅殺之氣,跟他小白臉地斯文形象格格不入。 陳太忠「愕然」地看著莫驕,沉默了片刻,方始眼睛一亮,緩緩地點點頭,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呵呵,我明白了,不過這個海因跟亞蒙哈默很熟的,你們知道哈默嗎?」 這麼弱智地問題,你也好意思問?莫主任白他一眼,也懶得叫真,他當然不知道,某人是在這方面出過洋相的,倒是李鉉又插口接話了,冷冰冰的,「請陳主任把你倆認識的經過說一下嗎?」 我有資格說不嗎?陳太忠撇撇嘴,對於情報機關地要求,不想找事的話,他也只能配合了,說不得將兩人認識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他皺著眉頭看看李鉉,「需要我配合就說,不過一次性說完,我對你們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這是什麼態度?」別看李鉉長得斯斯文文地,脾氣還真的火爆,不過這倒也正常,國安辦事還鮮見有人不給面子,「你知道什麼叫國家利益嗎?」 「哼,」陳太忠冷哼一聲,對這個問題也懶得回答,「我自己的事兒還忙不完呢,少跟我扯這些那些的,有話趕緊說啊。」 李這下可是真沒轍了,要是陳太忠是國安對付的對象,那一切都好說,可是人家不是,而且此人背景深厚,一旦不買帳了,他這邊也確實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好吧,」想到這個,下一刻他居然笑了,「呵呵,我只是希望你跟海因能處好個人關係,這個人在美國、歐洲和中東地影響力很大,我也需要你跟他保持好的關係。」 這傢伙變臉的速度,跟我有一比了啊,陳太忠心中隱隱生出點警覺來,不過他還是很樂意見到對方跟自己服軟,於是也笑著點點頭,「這個沒問題,我還想拉他投資呢。」 費了這麼半天勁兒,好不容易跟國安拉開了距離,這個結果讓他相當地滿意,至於說國安想對海因做點什麼,他確實是一點知道的興趣都沒有。 莫主任似乎也沒有知道的興趣,接下來就聊起了關於招商引資中一些見識,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隨著氣氛地改善,李鉉居然要陳太忠請客吃午飯,「咱們應該加深一些瞭解,聽說你的酒量不錯?」 有了這段插曲,陳太忠回鳳凰就是下午五點鐘了,不過人還沒到鳳凰呢,就來了三個飯局,一個是文海的,他是受了譚嘯、潘金祥地委託,想三個人跟陳主任一起坐一坐,另兩個飯局,卻是騰建華和張新華的。 文主任地飯局是很好推的,陳太忠很隨意地告訴他,「我對譚局長和潘局長沒什麼個人看法,把陳省長交待地事情辦好了就行了。」 文海還待幫著求情,可是陳太忠怎麼肯答應?「吃了人的嘴短,目前的情況下,我不合適跟他們坐,好了老文,就這樣吧。」 至於說騰建華,他是找到了確鑿的證據,事實上,如果有調查方向的話,搞清楚其實是很容易的,哪怕是像他這樣書獃子也能輕易地瞭解了內幕,騰主任以前是只顧著查醫書了,沒想到這個可能性而已。 「陳主任,那個擬黑多刺蟻確實是傳銷,不過金烏那邊是不是傳銷,具體又是誰在搞事,您不讓我問,我也就沒問,晚上一起坐坐,商量一下這事?」 「老騰你也別背包袱,你那兒窮得叮噹亂響,我怎麼好意思吃你去?」陳太忠笑著答他,「等明天吧,今天晚上有飯局了。」 老書記張新華的飯局,他實在是推無可推了。
第1329章 不能忘本
陳太忠是帶著鍾韻秋去赴張新華的宴的,鍾秘書也會做事,早在接了張新華的電話之後,就表示不敢貿然接受張書記的邀請,「太忠跟我說了,您是他的老書記,等他回來之後再一起坐一坐吧?」 要不說這官場裡學問大,就大在這裡了,張新華是表示出親近的意思了,可是她哪裡敢貿貿然地接受呢?那叫沒眼色。 其實以鍾韻秋的年紀和眼界,又是女孩子,一般還不是很明白這種分寸,她要是別人的秘書,這個飯局沒準還真敢去,可是她深知陳太忠和吳言地關係,那肯定就不敢去了,不把這狀況匯報給吳書記,她已經是有點過分了。 不過,今天她跟陳太忠出來,倒是跟吳書記請假了,也算是沒瞞著吳言,吳言聽了這話之後,很憤怒地給陳某人打了一個電話,「太忠你這也太肆無忌憚了吧?你打算把我的臉往哪兒擱?」 「這不是擱不擱臉地問題,誰讓你大權獨攬盛氣凌人呢?」陳太忠聽得就笑了,「我的老書記都沒膽子找你,小鍾也就是個緩衝嘛……好了好了,晚上我去找你啊。」 「早點來,我還要聽你在素波的事呢,」吳言氣哼哼地掛斷了電話,心裡有點彆扭,沒錯,她是認可陳太忠的解釋地,但是想著自己的秘書能以情人的身份出去見別人,自己這堂堂的區委書記兼區長居然要忍氣吞聲地做這廝地地下情人,心理不平衡啊。 張新華請客,就是在閤家歡,三個人找個小包間邊吃邊聊,這次見面,張書記就沒那麼矯情了,幾杯下肚之後,就直接說出來目標了,「組織部老裴好像要調整了,是吧,鍾主任?」 「這個我可是不太清楚,」鍾韻秋微微一笑,明艷逼人,看得老書記都有點眼暈,「不過老書記你這麼說,肯定有你的道理。」 得,他是好好說話了,但是年輕的鍾主任卻是不敢好好說話,不過,她表達出來意思就夠了。 「組織部?」陳太忠聽得就是嚇了一跳,猶豫一下撓撓頭,「我說老書記,這個……這個部門太重要了啊。」 「這我也知道,可是我一直就是干組工的,」張新華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老書記的形象?很認真地辯解了起來——其實,這也就是對陳太忠,要是對上別人,他多少還是要考慮一下分寸的。 「實在不行,也得入個常吧?我這高配兩年多了,要是當初不來開發區地話,沒準現在都已經是正處了,唉,」老書記端起酒杯,吱兒的一聲一飲而盡,長長歎口氣,「時間不等人啊。」 這話其實有一點扯淡,他在高配的位子上都一直沒有寸進,說明就沒什麼人力挺,換到別處做副處,沒準會更慘。 鍾韻秋不敢接這話,就只能是陳太忠接了,張書記都把話說到如此的地步了,他不能不表態了,「其他區的常委行不行,或者說副 部?」 他可是不敢替吳言打包票,一來是對白書記太不尊重了,二來地話,他答應得太痛快,豈不是很容易引起一些不負責任的猜測? 「其他區……咱這個開發區街道辦現在發展也不錯啊,家工業園也是個大頭,」張新華猶豫一下,又歎一口氣,很顯然,他還捨不得離開橫山區,這裡的錢景絕對好。 「說起來也挺矛盾地,」有意無意地,張書記看鍾韻秋一眼,「要是街道辦書記能任常委就好了,吳書記指到哪兒,我絕對打到哪兒。 」 「街道辦書記任常委?那倒也不是不可以,」陳太忠皺著眉頭點點頭,其實說實話,在大家眼裡,橫山區下面這麼多鄉鎮和街道辦中,開發區街道辦比其他同級單位要高出那麼一點來,畢竟當年可是打算升副縣級開發區來的。 張新華說得如此,鍾韻秋想裝聽不懂都不可能了,猶豫一下,終於點點頭,「您是太忠地老書記了,我試著幫您留心一下吧……不過我人小力微,估計不頂用。」 「那可是謝謝鍾主任了,」張新華最近其實跑吳言那裡不少,只是,他不敢跟吳書記提陳太忠,鍾韻秋在一邊坐著,他要亂說,豈不是給書記上眼藥呢? 吃完飯之後,張新華喝得晃晃悠悠地告辭了,臨走扯著陳太忠悄悄地嘀咕,「實在不行,差不多的副局也可以,太忠,我這心裡也矛盾啊,你可不許笑話啊。」 「我怎麼會是那種人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張書記這是真地急了,「這個老書記你放心好了,太忠我幫你多留心一點,時間不敢說死,不過我答應的話,要算數的。」 「太忠,實在人啊,」張新華一拍他的肩頭,轉身離開了,寒風中傳來他低聲地嘀咕,「做過你的老書記,我榮幸啊……」 接下來,肯定是鍾韻秋回管理局地臨置樓,陳太忠回家轉一趟之後,也在一個小時後過去了。 吳言已經聽完了鍾韻秋的匯報,見了陳太忠後,皺著眉頭發問,「張新華跟你的關係,真的很好嗎?」 「這麼說吧……姜世傑是湊上來地,正經是張新華,在街道辦的時候對我的照顧挺多,」陳太忠笑一笑,「也教了我不少東西,所以我覺得,做人不能忘本。」 「不忘本肯定是好事嘛,」吳言笑著點點頭,「張新華這人水平是有的,而且也很穩重,不過當時他是黨項榮為了平衡選出來地中立派,眼下背後更沒人了……你打算把他安排到什麼地方?」 「看情況吧,總不能不管,那麼大的人了,跟我說得挺淒慘的,」陳太忠歎一口氣,搖搖頭,「回頭實在不行,找人幫忙要個官吧。」 「行了,我回頭跟堯東書記說一下,讓他兼上區委統戰部長吧,那可就是常委了,」吳言拍一拍他的肩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反正他都說了,我指到哪裡,他打到哪裡……你為什麼不幫我答應了他?」 「我哪兒敢做你的主?」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呵呵,想找死的話,辦法很多,沒必要死得這麼難看吧?」 「其實你該想到,像張新華這樣跟你關係好地人,我都不需要他完全聽我的,」吳言側頭看他一眼,也不顧鍾韻秋就在現場,「關鍵時候,他只要聽你的就行了。」 聽我的嗎?陳太忠想一想,倒也是這個理兒,他跟吳言是兩位一體的,就算張書記不賣吳書記面子,可是賣哥們兒地面子就行了嘛,「不過這是常委啊……常委會上異聲太多總是不好吧?」 「適當地有點異聲,比沒有異聲要好的多,」吳言淡淡地答一句,也不做解釋,她相信陳太忠悟得過來,「什麼東西都太清楚了的話,有異心地人就蹦不出來。」 「這倒是,埋點暗棋也是不錯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小白這鬥爭技巧,在縣區級幹部裡也算得上爐火純青了,多少一把手追求強勢地一言堂,卻不知道天狂有雨人狂有禍,太過得意忘形總容易引發事端的。 就算命好,沒有引發事端,但是這「霸道」地名聲傳出去,將來上進到別的地方,也容易引發新單位裡的同事的戒備和下意識的牴觸——誰又知道自己下一步會走到什麼位置呢? 當然,這也就是吳言強勢到極致了,所以才刻意追求這種技巧,擱給別的不算強勢的書記,還巴不得自己的人在常委會和政府裡越來越多呢。 他正在這裡感觸,吳言側頭看一下鍾韻秋,「回頭你跟張新華說,讓他做好自己就行了,就說我知道他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 敢情,吳言收了鍾韻秋做秘書,還有這樣的妙用啊?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明白了,自己的人可以藉著鍾韻秋上位,別人看起來,只知道這人未必是吳言的心腹,卻是沒人能想到,關鍵事情上,陳主任的人根本就等於吳書記的人。 比如這次的張新華,就是這樣,鍾韻秋把吳言的話一說,十有**張書記就明白,自己入常是吳書記點頭的,但是吳書記並不要求他指哪打哪,似乎只是單純地欣賞他的工作能力。 如此一來,暗棋就生效了,等到一旦有要緊事,鍾韻秋可以跟張新華溝通一下,張書記若是翻臉不肯買帳,小鐘的背後可是有陳太忠的——陳某人是敬重你老張,可是你要連小鐘的面子都不賣,哼哼,一個副處而已……鳳凰市有敢跟陳太忠叫板的副處嗎? 官場裡很多雲山霧罩的關係,就是這麼形成的,不過這種技巧的應用層面,大都是到了市一級才有的,省裡尤甚,縣區裡倒不是很常見。 正是因為如此,吳言並不排斥悄悄地安排幾個陳太忠的人上位,但是具體情況還是要具體對待的——畢竟兩人的關係太敏感了。
第1330章 見正主
「把你星火計劃的錢,給我一點,」深夜的臨置樓裡,吳言的話聲響起,「橫山這邊的農業太落後了,水產養殖現在很搶手。」 「不是吧,那點小錢,你也看得上?」陳太忠聽到這話,那是相當地吃驚,「總共就七十萬,還不是我分管的。」 「你少跟我扯分管不分管,騙誰呢?」吳言偎在他懷裡,小拳頭輕捶一下他赤裸的胸膛,「我幫你這麼多,楊新剛、姜世傑……還有張新華,你就不肯伸伸手?」 床的另一側,鍾韻秋聽著那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禁不住暗暗咋舌,吳書記對太忠,真的是沉迷得不可自拔了啊。 嘖,還真是頭疼,陳太忠沒做過這種交易,聽到這話自是很鬱悶,他不想插手騰建華的工作,可是吳言這要求也是很正當的,我這兒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那兒就光澆別人的花? 想到自己標榜的「完全放權」,他禁不住苦笑一聲,官場中想要做到絕對的公平公正,實在是不可能的。 不過還好,對吳言這個要求,他也是有應對的,「我說阿言,我怎麼沒幫咱橫山啊,為了甯家的投資落地,我都惹了楊瑞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那是去年的事了,我還支持你的裝修檢測呢,」吳書記小手輕撓他的胸膛,下一刻又伸手到他的兩腿間把玩,不依不饒地發話,「給別人也是給,給橫山也是給,就沒見過胳膊肘向外拐的。」 「可是我真的放權了啊,你也不知道早說,」陳太忠歎口氣,也不再隱瞞自己的觀點,反手以牙還牙地去撥弄那兩顆蓓蕾,「等明年吧,明年科委的火炬計劃、創新基金和星火計劃就是撥款了,到時候我留點機動的費用,成不成?」 「哼。就知道你一根筋。」吳言咯咯地笑著躲開。也不撩撥他了。小手又捶他一下。「早就該這樣了。放權是應該地。但是你連機動費用都不知道留。也太笨了……你那房子怎麼來地?那就是區裡給市裡留地機動名額。笨死了你。」 敢情白書記是在教我做官啊。陳太忠有點明白了。伸手輕撫著她光滑地背脊和腰肢。才待說什麼。吳言卻是又發話了。「那不說這個了。童山地經濟林苗種。能不能給點錢?」 吳書記老家就是童山地。有此要求實在正常。可是聽到這話。陳太忠就再度頭疼了起來。「這個。明天我要見騰建華。順便問問他吧。不過……這歸林業局管地吧?」 「你們兩家都能管。」吳言一想起林業局對童山旅遊區地罰款。又是有點頭大。「周榮這傢伙。沒準還惦記著少罰了錢呢。」 林業局……唉。陳太忠歎一口氣。「睡吧。不早了。明天我跟騰建華談一談。童山地事情……我盡力吧。」 第二天是週日。騰建華是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聯繫陳太忠。也不說吃飯不吃飯了。扯著他跑到單位就開始「匯報」。 週日的科委,居然還有很多人辦公,再也不復以前的冷清,不過陳太忠沒心感慨這些,他只關心騰建華想對這個「擬黑多刺蟻」如何處理。 「我的意思是,不上會了,這個項目在我這裡否決了算了,」騰主任的態度非常端正。 「何必呢?上會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呵呵,反正咱們也沒去金烏縣調查,說不準呂縣長搞的還真地不是傳銷呢,」 騰建華聽得就愣在了那裡,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最後才撓撓頭,「陳主任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上會吧,」陳太忠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來,「咱們不能因為別人搞擬黑多刺蟻是傳銷,就認為金烏也是傳銷,他想搞咱讓他搞。」 「你不是想針對……針對老呂做什麼吧?」騰建華猶豫一下,終於實話實說,「他跟我關係不錯,有什麼誤會,我可以幫你倆溝通一下。」 「嘖,老騰,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陳太忠苦笑一聲,看著緊張兮兮的騰主任,「這麼說吧,我不針對任何人……對了,聽說童山有經濟林苗種的需求?」 「那就不給金烏,直接給了童山算了,」騰建華自以為猜到了陳主任的想法,立刻表態,「其實各個縣區報上來的項目,都還有各自可取的地方,我只是想適當地照顧一下家鄉……這點上,我做得很不對,請您批評。」 「批評啥?」陳太忠笑了,覺得這個書獃子還真有點意思,「有條件地話,誰不想多照顧點自己的老家?你也別想那麼多,這件事我不針對你。」 那還是針對呂縣長了,騰建華歎口氣,看著陳太忠出去以後,猶豫半天,還是伸手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呂縣長,你報的那個擬黑多刺蟻,不是傳銷吧?」 老騰的心還是不夠硬啊,陳太忠歎口氣,他有心聽人說話的話,區區幾堵牆算什麼?騰建華悄悄洩密,讓他挺不高興,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是傳銷,不是傳銷!他心裡正暗暗念叨呢,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呂縣長的回答,「這個……應該不是吧?螞蟻也能傳銷?」 「要是傳銷的話,我這兒可批不下去啊,」騰建華再次暗示。 「不會是傳銷的,你放心吧騰主任,」這個節骨眼上,哪怕是傳銷,呂清平也得否認了,「這個錢怎麼花,我會監督的。」 「那我就放心了,」騰建華悶悶不樂地掛了電話,嘴裡輕聲嘀咕,「老呂,我這也算仁至義盡了,你這麼說,也不能怪我了,唉~」 第二天上午地例會,輕鬆地通過了騰建華的兩個項目,金烏縣兩百戶的擬黑多刺蟻項目,二十四萬;童山縣的經濟林苗種,二十萬,騰主任手上的錢,登時就從七十萬劇降到二十六萬。 「騰主任,我記得不是三百戶來的?」戲曼麗關心地問一句,「怎麼減了點?」 「金烏縣也不能一分不出吧?」騰主任想的是少出點錢,呂清平犯地錯誤就小一點,不過像戲主任這種問題,他也仔細琢磨過,回答得點滴不漏,「咱們負擔兩百戶,他們金烏的財政自己負擔一百戶,咱們的初衷是扶持不是扶貧,他們不出錢怎麼能行呢?」 「騰主任這個思路很好,」文海不知就裡,欣欣然點頭,「不能養成扶持對像等、靠、要的習慣,要充分調動起扶持對象的積極性和主觀能動性,我建議在以後地工作中,要重點強調一下這一點。」 這話當然獲得了其他八位副職的一致同意,沒錯,科委是有錢,但是有錢也不能亂撒不是?花別人地錢不心疼,花自己的才心疼,各縣區地財政必須要體現一定的支持力度出來,科委不是傻大姐。 事實上,大家心裡都明白,考察縣區財政對扶持項目地支持,這就是科委又多了一個職能出來,雖然這職能是不大一丁點,還很容易因為被上面的領導打招呼而忽略,但是,多了一個職能就是一個職能,大家手上就多了點權力,就可以那啥,咳咳…… 例會開完,陳太忠喊住騰建華,「老騰,告訴呂清平,你要見一見收購螞蟻那家公司的主事人,錢是會上通過了,咱見見主事人總是應該的吧?」 「我見他們?」騰建華有點惑,心說這傳銷不傳銷的,從相貌上也看不出來吧?你這又是在玩什麼啊? 「你說是你見,我會在場的,不需要你負責,」陳太忠笑著答他,「不過我要見他們的事兒,你別張揚出去,只當我是路過了。」 騰建華正琢磨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只聽得陳主任又說了,「我時間緊得很,現在九點半,我要在十一點半以前看到搞螞蟻的這幫人,沒問題吧?」 「我沒問題,但是他們有沒有問題,我就不知道了,」騰主任笑著答他,「我盡量催,不過,那幫人我是一個都沒見過,我只對金烏縣政府和金烏科委啊。」 「來晚了那就是態度不端正,錢不給了,」陳太忠臉一沉,「你手上別人劃過來的錢,還沒超過兩周時間吧?他們報上來項目,咱們這麼短時間就批了,他們憑什麼晚來,不配合的話……上了會的錢咱照樣不給!」 看著陳太忠又被梁志剛拽走,騰建華猶豫一下,進屋打電話去了。 「科委要見經銷商?」呂清平聽到這個要求,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按道理來說,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科委終不比財政局,財政是按政府的意圖撥款,當然沒必要見到收錢的,但是科委是對自己的政績負責,見一見收錢的人,實在太正常了。 於是,十一點左右,呂清平就坐著自己的桑塔納來了,身後跟著一輛半新不舊的松花江麵包車,車上就是擬黑多刺蟻收購公司昌通實業的副總申宣。 進入騰建華的辦公室,呂縣長一眼就看到,騰主任和陳主任都在,愣了一下,才笑嘻嘻地介紹,「陳主任也在啊?老騰,這就是昌通實業的副總申宣。」 騰建華沒說話,看看陳太忠,陳太忠咳嗽一聲,「咳,大家坐,這個……申總是本地人嗎?」
第1331章 後悔
申宣長得黑黑的壯壯的,個頭也接近一米八了,濃眉大眼,一說話未語先笑,偏偏還帶了股憨厚的味道,讓人很難把「傳銷」二字跟他這個人聯繫到一起。 他一張口,就是濃濃的素波口音,「呵呵,我是素波的,不過是鳳凰的女婿,也可以說是本地人吧。」 「哦,那不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不吭聲了,騰建華等一等,見他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才沉聲發話,「呂縣長,科委對這個扶持項目呢,是比較關注的,你知道,現在科委的錢也很緊張……」 陳太忠這才發現,別看老騰是書獃子,說起套話來,那也是一串一串的,聽他呱嗒呱嗒白活半天之後,才點出重點來,「……考慮到要對項目負責,這個昌通公司,要提交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和法人代表身份證的複印件,我們要留檔。」 「留檔……這也是應該的,」呂清平已經知道,騰建華懷疑昌通公司是要玩傳銷了,所以肯定不會拒絕,事實上就算沒有傳銷的嫌疑,這個要求也很合理,星火計劃不比別的,就算金烏這個特色養殖項目上馬,在其間的發展過程中,科委都有監督的權力。 申宣也是做了準備的,聽到這話,馬上就從包裡拿出了相關的複印件,站起身遞給了騰主任,除了這三樣複印件之外,還有昌通實業的公司簡介以及擬黑多刺蟻的相關產品介紹,比如說螞蟻酒,螞蟻膠囊之類的。 「嗯,」騰建華隨手翻看一下,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由於他常年就習慣繃著一張臉,看起來居然很有點副處長的派頭。 不過下一刻,他就不知道事情該怎麼辦了,於是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將資料遞了過去,「陳主任,你看你還有什麼補充地沒有?」 「嗯,」陳太忠笑一笑,信手翻一翻,將資料還給騰建華,「老騰,這個複印件,回頭你也給我一份。」 說完,他側頭看看申宣,笑瞇瞇地不說話,隨即猛地開口,「既然五百萬的註冊資產,擬黑多刺蟻這個項目,五年內我給三免兩減半的政策……夠支持你吧?」 申宣側頭看看呂清平。呂縣長知道他不懂這話。說不得解釋一下。「三免兩減半。就是前三年免稅。後面兩年你交一半地稅……申總你不知道。陳主任還兼著招商辦地主任。」 「可是。我們昌通是素波地公司啊。」申宣笑著搖搖頭。「陳主任地好心我領了。要不。我們在鳳凰再註冊一個子公司好了。」 「隨便你啦。」陳太忠笑著雙手一攤。「不過呢。我有個要求。要是五年內你們公司拔腳走人。不幹這個項目了。那就是不給我面子啊。」 呂縣長聽到這話。只覺得脊背上地汗毛刷地立了起來。雖然穿著厚實地羊絨衫。可是全身地雞皮疙瘩就起來了。看著年輕地副主任地笑容。一時間居然有點恍惚了。 「怎麼可能走呢?」申宣可是不知道陳太忠地厲害。見對方笑瞇瞇地看著自己。也是笑瞇瞇地搖一搖頭。「有金烏縣領導地高度重視。有鳳凰市裡地大力支持。我們還要做產品深度開發呢。」 「嗯。那就好。」陳太忠笑瞇瞇地站起身來。看起來打算走人了。「申總。你記住你說地話。如果你不給我面子。很多人會倒霉地。」 眼見他都要出門了,呂清平終於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忙不迭站起身,「陳主任,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啊,」陳太忠轉頭笑著看他一眼,「我很看好這個項目,也關注這個項目,所以當然不能容忍半途而廢。」 看著他從容離去,申宣覺得事態有點不對勁,少不得側頭看一眼呂清平,卻發現堂堂的縣長大人,額頭上居然冒出了毛茸茸汗珠——這屋子挺冷的嘛。 訝異之下,他又轉頭看看坐在那裡的騰建華,發現騰主任的神色還算正常,不過也有點發愣地樣子,於是猶豫一下發問了,「騰主任,這陳主任是說?」 什麼意思?他要玩殘廢你呢!騰建華終於從陳太忠嘴裡聽出了初衷,不過顯然,小陳要對付的是申宣或者說這個昌通實業,他當然就不會在意了,「他的意思是說,鼓勵你們把事業做好……嗯,做強做大,對了,回頭能不能讓貴公司地法人過來一下啊?最好帶上身份證原件。」 申宣愣了半天,才笑著點點頭,「那成,您還有什麼吩咐嗎?沒有的話,我就跟呂縣長先回去了。」 走出房間,站在科委地大院裡,申總輕輕地推呂清平一把,「三叔,我怎麼感覺……這幫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事實上,他是呂清平地侄女兒的丈夫,不過申宣兩口子都住在素波的,等閒也不回來,這層關係一般人不清楚,是呂縣長找星火計劃的扶持項目,才找到了他。 呂清平呆呆地愣了半天,才側頭看一眼自己的侄女婿,冷冷地發話了,「小申你跟我上車,你的車讓司機開著。」 呂縣長是真的怕了,陳太忠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你要敢拿科委星火計劃的扶持資金去搞傳銷,後果自負啊。 騰建華認為這事不針對他,但是呂縣長本人並不這麼看,擬黑多刺蟻的項目一旦出漏子,他做為推薦該項目的負責人,太容易被人詬病了。 要是換個別人這麼威脅,呂清平或許也不會太在意,不過就是一點資金嘛,公家的錢不花白不花,沒人會領你的情,這年頭提倡的是「摸著石頭過河」,一時疏忽了犯點小錯誤,二十來萬也算個錢? 可是陳太忠說話,他卻是不敢不重視,薛時風的慘樣還歷歷在目呢,呂縣長想起來就後怕,不過,眼下這些話不合適站在科委院裡說,給人看到緊張的交談變幻的表情之類的,從而聯想到什麼,那可就不好了。 申宣一頭霧水地坐進桑塔納裡,他跟官場中人打交道不多,直到駛出科委大院,才聽「三叔」冷冷地發話了,「小申,我現在要你說實話,你這個擬黑多刺蟻,到底是不是傳銷?」 「不是啊,怎麼是傳銷呢?」申宣臉上的笑容終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肅的表情,「這個……委託養殖過程中,養殖戶介紹其他人進來,是有返點,不過那是為了盡快地擴大養殖的規模,以前我沒跟您說,也是怕您往不好的地方想。」 「你少跟我說這個,」呂清平的聲音頓時嚴厲了起來,他一旦認真了,申宣這點花花腸子怎麼能瞞過他的眼睛?而且,他的思路跟陳太忠的完全一樣,「你把你的產品的市場銷售報告拿過來一份,賣場名字、聯繫人、聯繫電話,都要給我拿過來!」 申宣一聽就愣了,好半天才歎口氣,「三叔,現在養殖規模沒上去呢,種蟻都很缺貨,產品銷售得不是很多。」 呂清平冷冷地看著他,半天都不說話,到最後才冷哼一聲,「小申啊小申,你可是把我害苦了,你知道不?」 「三叔你聽我說啊,」申宣也猜出來了,剛才那個陳主任的話,就是在警告自己,你玩傳銷我不管,不過你要想捲錢跑路?我一定要收拾你! 傳銷到了最後,捲錢跑路是必然的,不合理的資金分配方式體系,基本上沒有可能撐得下去,陳太忠意思很明白:到最後,不管貼多少錢,你小子得在金烏呆五年! 不過,申宣的樣子看著忠厚,但既然搞了傳銷,忽悠人也是很有一套的,反正他也不能任由愛人的三叔、堂堂的一縣之長震怒不是? 「我們現在面臨的,是資金不足的問題,要是資金能上來,比如說貸款什麼的,那就很容易對產品進行深加工,沿海地區對這個需求真的很大……所以說,三叔,這筆資金對我們真的很重要。」 「貸款?」呂清平根本沒心思聽他說什麼需求,而是聽到了兩個比較關鍵的字,說不得側頭看他一眼,「你們公司在素波能貸到款?」 只要昌通公司在素波能貸到錢,在金烏能支持五年的話,這個項目倒也未嘗不能搞,肯定能大幅推動金烏的經濟發展,哪怕到最後支持不住轟然倒地,那也算是對陳太忠有交待了。 「三叔您是縣長啊,鳳凰市裡肯定有關係嘛,」申宣的臉上又掛起了淡淡的微笑,「就算縣裡,不是也有信用社的嗎?」 「你……」呂縣長看著他,竟然就那麼無語了,好半天才搖一搖頭,「你下車,帶上你的車回素波吧,別再來了,啊?」 「三叔你聽……」申宣還待解釋,只聽得呂清平大喝一聲,「你給我滾下去!」 看著申宣狼狽地下車,上了麵包車掉頭而去,縣長大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你小子把我害慘了,陳太忠你也太狠了……直接拒絕了不行嗎?現在可要我怎麼辦呢?」 科委裡,陳太忠現在正樂呢:哼,我科委的錢是那麼好騙的?不讓你小子賠得把褲子都當了,我也枉稱「五毒書記」了。
第1332章 新的戰線
這個申宣,真是害死我了! 原本,呂清平對擬黑多刺蟻的項目也並不是很重視,不過矮子裡面拔將軍,他覺得這個項目是比較能出成績的,再加上聽騰建華說手裡有點錢了,就報了這個項目上去。 當然,能不能真的出成績,那就好說了,了不得就當交學費了嘛,反正既然是侄女婿,自家人總是沒有害自家人的道理——當然,侄女婿還許了他百分之十的回扣,說這是公司規定,不過這就是次要因素了,那點錢還看不到呂縣長眼裡。 去素波找陳太忠碰了軟釘子,他也沒在意,這事兒還是要著落在騰建華身上不是?好在小騰給面子,說這事並不難處理。 但是,自打昨天接了那個電話,呂縣長心裡就犯嘀咕了,科委的問我這是不是傳銷?這是個什麼意思啊? 雖然他當場就否認了,可是心裡肯定是要存疑的,於是把申宣叫過來問一問,結果小傢伙一口咬定不是傳銷。 你知道咬定不是傳銷就行,到了這一步,呂清平退無可退,也無心再問了,知道得越多越煩人,他心說算是傳銷,又能怎麼樣呢?大家摸著石頭過河嘛,犯點錯誤也是理所應當的。 就算到時候引發事端,追究起責任來,那也不僅僅是縣政府的問題——錢是市科委給的,把關的也是市科委,科委都贊成的項目,我怎麼知道會是傳銷? 這就是踢皮球了,一來二去,大家算一算,呀,這撥的是星火計劃的錢嘛,浪費就浪費了,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注意不就完了? 騰建華若是知道了呂清平的小算盤,估計得氣個半死,他這邊辛辛苦苦地為家鄉爭取科技扶持,呂縣長卻是早就設計好了事發後要將他拖下水——不得不說,沒有厚黑到一定程度,混官場十有八九要吃虧,更何況騰主任這種書獃子? 但是非常遺憾。千算計萬算計。呂清平也沒想到。某個號稱「徹底放權」地強勢地混蛋。居然厚著臉皮插手了。 於是。事態急轉而下。 眼下地呂縣長。心裡真地根本無法平衡。姓陳地。我招你惹你了?你要不爽。直接在例會上反對不就行了?何苦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例會上同意項目也通過了。你才警告說傳銷地話後果自負?麻子不叫麻子。這叫坑人你明白不? 當然。他是看不到這件事裡自己做錯了什麼。錯誤都是別人地。成績才是自己地——這才是混官場最應該具備地心態。 我得打個電話問問小騰。看看到底事情是怎麼回事。不過。就在他按上手機「發射」鍵地時候。又硬生生地止住了這個衝動。何必呢。這一問不就顯得自己心虛了? 反正。針對這個擬黑多刺蟻地錢已經批了。拿了之後。挪作他用就算了嘛。呂清平歎口氣。做出了這個決定——縣裡需要用錢地地方多著呢。 當然,做出這個決定,並不是呂縣長有意挑釁陳太忠的容忍底線,而是說他實在沒有別的選擇了,有誰聽說過撥下來扶持項目地錢,被當地政府退回去的嗎? 沒有,一次都不可能有,被追繳回去的有,主動退的絕對沒有,參看鳳凰科委火炬計劃扶持資金的使用方式就可見一斑了——大家都商量好了,等年底了,拿梁志剛那塊的錢給正副職配車。 項目沒了,退還不能退,這才是呂清平最大地鬱悶之處,他確實不想惹陳太忠生氣,但是真的把錢退回去的話,不但坐實了昌通傳銷的傳言,他呂某人也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見過傻B,沒見過這麼傻的B。 希望小陳主任能理解吧,反正這也是官場慣例,呂縣長也不想多想了,等明年科委有星火計劃新地資金了,大不了申報的時候,將這些錢核減出去也就完了。 他感覺自己這想法沒什麼問題,也就懶得繼續琢磨了,本來想著來了鳳凰,還要去幾個市領導那裡走動一下,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大大地壞了他的心情,說不得吩咐一聲,「回縣裡。」 陳太忠現在開始納悶了,為了防人逃跑,他在申宣身上下了很強的神識,不但如此,他還打算那個擬黑多刺蟻在金烏全面鋪開地時候,指使一幫混混去認人呢,那時候這麼做,就是赤裸裸地恐嚇了,你丫敢跑的話,追究你責任地可不止是官方。 可是這個申宣,現在怎麼要回素波呢?不想幹了嗎?那可是不行,想到這裡,他又打電話通知騰建華一聲,「要重視這個擬黑多刺蟻的資金使用情況和項目發展過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敢欺騙咱們科委資金地人,不會有好下場。」 這下,騰主任更為難了,這項目你當初不批就是最好的選擇,現在你這樣有意往大搞,沒必要吧?「陳主任,我覺得這太容易得罪人了,把那傢伙嚇走也就行了吧?」 「唉,老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以往堅持原則地老騰哪兒去了?」陳太忠很不高興地反駁他,「而且你想一想啊,要是你不知道這個擬黑多刺蟻是傳銷,我也不做警告,到時候事發了,誰會倒霉?咱科委八個副職呢,我這是愛護你,你明白不?」 掛了電話之後,騰建華一身大汗,他是書獃子但不代表人笨,略略琢磨一下就知道了,他主管的業務,居然讓傳銷騙走了資金,這是什麼樣的後果?沒錯,資金使用是會上通過了,可是他負責審核把關,到最後追究的,肯定是主管領導的責任嘛。 至於說八個副職,這一點騰主任並不是很在乎,說到底他還是沒有徹底擺脫那種文化人的心態,雖然眼下這個位子帶給他很強的滿足感,但是聽到別人說他「珍惜」或者「戀棧」之類的詞兒,他總是覺得自己不是那種人:其實我並不是很在乎。 可是不管怎麼說,騰建華是農村出來的,對農民們的疾苦是發自內心的關懷,想一想因為自己的事務,星火計劃會被別人分管了走,心中也是極為不情願的:你們知道農民到底需要什麼嗎? 呂清平,你真是害人不淺!想通了這一點,騰主任心中對呂縣長的那點歉疚,登時就不知了去向。 陳太忠挑唆完畢之後,中午又去參加了水利局和建福公司的工作宴,水利局長何振梁和建福公司老總呂鵬都有份參加,不過何局長知道建福公司的後台是陳太忠,陳主任在素波也就算了,可是鳳凰不來參加的話,那就有點不給人家水利局面子了。 現在的建福公司已經從鳳凰水利局手上包下了四個小水電農網,其中三個農網都是有再向周邊輻射一點的能力,不過這個活已經在由水利廳施工了——農網改造王浩波還是監理呢。 所以這四個點,基本上是不用建福公司投資的,將所有權劃過來就是了,現在建福公司正在跟當地的工作人員磨合。 剩下的七八個都是小不丁點的,意思也不是很大,大家倒是琢磨著,青旺跟鳳凰的交界處,奔馬峽上游在建的水庫,可以再搞一個新的農網。 奔馬峽上游早就有建水庫的意向了,可是青旺一直不同意上游建水庫,怕影響奔馬峽一帶的農業用水,為此,青旺和鳳凰可是沒少在省裡扯皮,尤其要命的是,靜河也流經鄰省的農業大區沙洲市,沙洲也反對鳳凰建水庫。 當初黨項榮在的時候,曾經強力推動過此事,不管不顧地先上馬,結果水庫搞到一半,省裡勒令項目下馬,就丟下了一個半拉子工程在那裡。 不過現在的形勢變了,今年夏天的洪水,差點壓得奔馬峽水庫垮壩,不得不開閘洩洪,水利廳這邊馬上就報上去了靜河二庫的項目。 幾個月下來,現在那個半拉子工程,快完工了,這水庫也主要是利用了寬廣的河灘,不但修建費用不高,落差也不大,合龍難度不算很高,不過上水電的話,裝機容量不會很低。 「這個費用,廳裡能出是最好的了,」呂鵬笑嘻嘻地建議,「現在不是在改造嗎?鋪一片新的農網出來,到時候我們再租用。」 「這個……得看情況了,」雖然陳太忠在場,但是何鴻舉也敢直陳困難,「關鍵是看電業局對那四個農網轉包給你們建福公司,是個什麼樣的態度,反正合龍還早不是?」 「電業局的態度?」陳太忠有點不太在意,「我們科委剛拿了它的設備檢測權,它多少要考慮一下後果的吧?」 「說是那麼說,事實上可是未必,」建福公司的會計,是何鴻舉的堂妹,大家也都不是外人,自是有什麼說什麼,何局長笑著搖頭,「陳主任你這是斷他們的根基呢,跟小小的檢測沒法比。」 「他們要是沒反應的話,可以看看能不能從改造項目裡擠出點錢來,要是有反應的話,」說到這裡,何鴻舉歎口氣,「那個農網的建設,還真就得建福出資來搞了,畢竟改造的項目沒這一塊兒——電業局真要惱火的話,廳裡不可能讓他們抓住這種把柄。」 事實上,將現有的農網外包,跟為了外包而專門建設農網,這性質非常不一樣,不光是沒立項那麼簡單的問題,何局長沒說這一點,但是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第1333章 醞釀
于何鴻舉的話,酒桌上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呂鵬麼來的,不過看一看陳太忠,還是閉上了嘴巴,眼下這個氣氛,沒有他發言的資格。 “先在東臨水開個試點吧,那裏很苦的,”看起來,陳主任是念念不忘自己工作和戰鬥過的地方,“在水庫上裝機扯線,先試探一下電業局的反應。” 東臨水是苦,這絕對不假,但是他這話卻未必是全部的理由,重點在於,靜河二庫的速度雖然快,今年年底合龍裝機卻是有極大的難度,為了儘快挑起跟電業局的爭端,只能在東臨水那兒想辦法了。 按道理來說,現在蔡莉就該下了,不過據說是下一屆人大會之前,不宜再動,所以眼下就這麼將就著,當然,這也不排除幾個副省爭奪得實在太厲害的因素,搞得副書記該走都走不了。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留給陳太忠興風作浪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他就必須抓緊了。 反正東臨水那裏,從村民到白鳳鄉到紅山區裏,全部都是陳主任的關係,所以這裏是個極好的試點,除了電業局可能做出反應,不會再有任何因素來掣肘。 “這個我同意,”何局長當然也知道白鳳鄉的水庫叫“太忠庫”,在他的心目中,這個水庫才是最合適的實驗場所,不但地方小投資小阻力少,更關鍵的這是企業建造的水庫,雖然所有權和使用權不歸企業,但好歹也是個善舉,企業對水庫的使用方面有訴求的話,一般人也不好干涉和歪嘴。 “電業局想攔住‘太忠庫’上農網,怕是很難的,”他笑著點點頭,“大家都不是外人,我直說了吧,第二個階段裏,這個突破口找得比較好。” 在建福公司和水利廳地操作思路中,徹底將農網吃下來,一共是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轉包,跟建福公司簽訂代理協定後,將農網轉包出去。 第二個階段,是歷史性的也是突破性的,就是選准地方之後,由建福公司構建幾個農網來做為樣板,這就是說該公司不僅僅負責代管電網運行,也負責基礎設施的建設。 第三個階段就是前兩個階段地升級和拓展。確定電業局無力反抗或者反抗無效地話。那就全面開花。直至反攻電業局大網覆蓋地領域。進入電業局傳統地領域跟他們搶飯吃。 按說。第一步才開了四個試點。首要地是觀察電業局地相關反應。還不到走第二步棋地時候。但是好死不死地是。電業局剛讓陳潔敲打了一下。暫時也不敢做出什麼過激反應。那當機立斷走第二步。也是正常地。 饒是如此。何鴻舉也覺得陳太忠地步子快了一點。沒有人能想到。小陳搞這個地目地。賺錢倒是在其次。人家首要目地是想跟夏言冰碰一碰。 不過話說回來。陳太忠激進地行事風格。也早就為人所知了。否則地話科技部地榜樣也輪到鳳凰。所以何局長發自內心地贊同此事。 於是。大方案就這麼定下來了。反正大家也都知道。呂鵬地哥哥呂強不但是鳳凰市地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還是太忠庫地修建人。白鳳鄉地坐地虎。更是在當地招了相當地人去廠裏做工。想來在那裏不會遇到什麼阻力。 “估計趙如山又要跳腳了。”酒到半酣處。呂鵬笑吟吟地對陳太忠說。兩人已經揣測過趙如山面對這種情況。會是怎樣一種表情了。但是事到臨頭。心裏還禁不住有點說不清幸災樂禍。 “跳就跳唄,”何鴻舉冷哼一聲,他也知道前一陣科委和電業局地衝突,事實上,鳳凰市市直機關裏知道此事的人真地不少,大家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麼,心裏無不暗自竊喜,你電老虎不是牛嗎?撞到強勢崛起的科委身上,還不是滿頭包?“他欺負慣別人了,現在也該讓他嘗一嘗被別人欺負的滋味了。 ” “遺憾得很,電業局是垂管部門,”陳太忠微微一笑,隨即不說什麼了,不過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要不是電業局是垂管的,趙如山鐵鐵地要被他收拾下來了。 何鴻舉心裏就是一顫,這傢伙的殺氣實在太足了,縱然是何局長送了一個處長樓的指標給陳家,又有眼下建福公司的合作,心知對方絕不會對自己有什麼意圖,但是聽到這話,也禁不住脊背上噝噝地冒涼氣。 幾個人正吃著呢,何局長接了一個電話,臉色登時就變了,抬頭看看陳太忠,“太忠,寧建中被調整到氣象局了,氣象局老鄧去政協了。”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原本可以做出個大驚失色的表情來的,不過想想蒙哄何鴻舉實在沒啥 說不得咧嘴笑一下,“誰接替他的位置?” “還沒出來,”何鴻舉挺奇怪他的表情,借著這酒勁兒就說了出來,“你早就知道了?” 陳太忠愣愣地看了他半天,終於燦然一笑,“要說我不知道,那是哄你呢,我動不了趙如山還動不了個寧建中?他卡我科委脖子卡得挺爽嘛。” “動寧建中可是不比動趙如山難度小,”何局長苦笑,一身的酒意徹徹底底地化作了冷汗,“太忠你這四處樹敵……小心麻煩啊。 ” “我也不想啊,謝謝何局關心了,”陳太忠歎口氣,他心裏感激對方的關心,說不得就將事情微微點一下,哥們兒總不能讓關心自己的人擔憂不是?“不過,你看是兩個行局,其實都是一件事。” “還叫什麼何局?叫何哥、老何隨便你了,”何鴻舉眉頭一皺,不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下一刻,他還是忍不住發問了,“電業局和財政局……這是同一件事?電業局根本跟財政無關的。” “嗯,”陳太忠點點頭,笑著答他,“你也別問了,我不好多說,對了,這話你也別跟別人說。” 他這麼說話,看似是嘴不嚴,但事實上在官場混,一味地守口如瓶也不是好事,適當地在合作夥伴和下屬前露點口風,也是必要的拉攏手段,一來能拉近雙方距離,二來也能給對方增強信心,要不然別人總覺得雙方隔閡太多——距離能保持神秘感,但是距離太遠,未免就有點飄渺了。 當然,其間分寸的把握,還是在一個度上,陳太忠現在正在努力地學習把握這個度。 “我倒是敢跟別人說呢,”何鴻舉在水利局局長這個位子上坐了多年,是實實在在的土皇帝了,所以對外面的事情操心不是很多,但是基本的眼光是絕對不缺的,能把電業局和財政局這倆不搭界的行局牽扯到一起的事情,那絕對不會小了,一般的機關和政府聽這倆局任意一個局的名字,都得頭大。 甚至他都隱隱地猜出了幾分,動寧建中肯定要關係到章堯東,沒有章書記的點頭,任何人都不可能動了鳳凰市的財神爺,而趙如山,則是關係到省電業局夏言冰。 想到這裏,何局長實在不敢再想下去了,禁不住打個寒戰,心說你們神仙打架,不要殃及到我這凡人啊,不過他心裏對陳太忠在官場中接觸的層面之高,倒是又有了新的認識。 只有一個蒙藝做後臺的話,可怕是很可怕,但是大家不去招惹就完了,蒙老闆跟陳太忠這副處距離太遠,中間還隔著地市這一級呢,但是官場中最可怕的不是有後臺,而是有後臺還有相當勢力的主兒,眼下的陳太忠,接觸的整體層面,遠遠不止是一個蒙老闆,連他水利系統的張國俊王浩波都是好朋友,這豈止是“可怕”倆字可以形容的? 倒是老張這傢伙聰明,居然把自己的侄兒塞給小陳做通訊員了,何鴻舉想到這兒,跟陳太忠親近的意思越發地強了,“太忠晚上有事沒有?” “下午就得去素波了,”陳太忠報之以苦笑,“這是上面點名了,唉……還得去找一趟小樹市長,這日子過得倒是真充實。” “找喬市長?”何鴻舉心說你好像比喬小樹玩得還猛呢。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一臉無辜的樣子,“找喬市長要錢,唉,科委的資金,還是緊張啊。” 你也倒真敢說,何局長登時無語,不過他沒想到,陳太忠這可是大實話,星火計劃的錢,只剩下二十來萬了,蒙藝答應給他兩百萬,卻是讓他去市里要。 去市里向誰要怎麼要,這也讓年輕的副主任困惑了一下,心說我總不能抓住章堯東或者段衛華,說蒙藝讓你給我兩百萬吧? 於是他就決定了,找自己的主管領導要,至於喬小樹張羅得來張羅不來,就是喬市長的事兒了,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是喬市長要不下錢來,那就不要了,回頭見了蒙藝,萬一有什麼不爽的話題,他就可以將這個炸彈丟出來,羞辱一下對方——“蒙書記,您說的那兩百萬,市里不給啊”。 這個心態的產生,還是由於上次他跟蒙老大頂牛了,可見陳某人性情中有些東西,實在是天生的,後天想改都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