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112章 善惡之間 ~ 第1121章 又一個會

第1112章 善惡之間

劉望男接了劉思維的電話之後,登時就慌了,她知道別人的煤礦經常出事故,可是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還是有不可置信兼大禍臨頭的感覺。 說不得她馬上打了兩個電話給陳太忠,可是他當時正在開會,又怎麼可能有時間接電話? 等陳太忠趕到陽光小區的時候,劉望男正心神不定坐臥不安,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一見到就抓住了他的手,開口才要說話,眼淚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看你這點出息,」陳太忠冷冷地哼了一聲,他是最見不得女人哭的,「虧你也當過兵呢,先給我把眼淚擦了,慢慢說。」 劉望男吃他這麼一嚇,眼淚登時就止住了,擦擦眼淚,她才把今天的事兒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那五個外地人,是在同一個掌子面上幹活的,今天中午時分,那個掌子面兒所在的坑道突然冒頂了,其中四個跑得快出來了,另一個登時就被上方掉下來的石頭蓋住了。 冒頂就是煤礦坑道頂部塌方,這種災難有時候是偶然的,有時候卻會引起連鎖反應,說穿了,還是小煤礦,安全意識不夠高,支柱打得不夠多也不夠密。 像冒頂的那地方,根本就沒柱子,別的地方有柱子,可是大家也不敢就這麼進去,等了一陣看沒啥連鎖反應之後,各自扛了木頭柱子進去救人。才發現那位被砸得稀爛,早死得透了。 等大家把屍體抬出來地時候。怎麼善後就成了問題,反正是不用往醫院送了。 劉思維嘴皮子功夫尚可,見識卻是差得一塌糊塗。不過他好歹是小地方出來的,見識過鄉鎮領導欺上瞞下地捂蓋子,這點道理他還是懂地。 「不用報警了,聯繫他家裡人商量賠償吧,」他先將基調定了下來,然後看著那嚇得魂不附體的四人。「你們誰認識他家?」 「他跟我一個村地。」有人還真知道。「他堂叔是鎮上地派出所所長。不報警地話。好像……好像不好。」 劉思維這下頭大了。這可是人命案。一旦報警地話。各個職能部門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地狼一樣撲過來。罰款關停那都是小事了。這礦想開張。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地事兒了呢。 那他也只能給堂姐打電話了。想問問陳主任能不能壓了金烏縣一頭。不過。照劉思維地分析。這事兒懸乎。因為金烏占理了。 同他一樣。劉望男也這麼認為。劉大堂算是比較瞭解陳太忠地了。她很清楚。陳太忠雖然不太講理。但是還很要面子。在理虧地時候。一般都是掩面而走。 可是就這麼報警地話。會不會牽扯得讓陳太忠難做。這也是個麻煩事兒。再說。自家經濟上也會受到影響。所以她必須問計於陳太忠。 「現在還沒報警?」陳太忠隨口問一句。腦子裡卻在想著。我要是跟金烏地警察局長沈志偉打個招呼。量他也不敢不買賬。 到時候就說山上出現無名屍體一具,嗯,身邊還有巨款十來二十萬的,雖是人命關天,但終究死者已矣,他家裡人連屍體帶錢拿回去,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吧? 被煤炭砸死地人,那身上的痕跡是想抹都抹不去地,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是煤礦出事了,身邊的錢肯定是礦老闆賠死者家屬地。 至於說是哪個煤礦出的事,那對不起了,金烏縣煤礦多了去啦,你們想查的話統一查吧,不信能承受住所有煤礦主施加的壓力。 他想給沈志偉打電話,無非也就是不要讓一些可能手腳不乾淨的警察把那點錢偷裝口袋,或者借查案的借口罰沒,以致於款子到不了死者家裡要不他直接找個人打匿名電話都可以。 陳太忠不認為自己這個想法是錯的,你看,人都已經死了,說啥也白搭了,也不是別人害死的,能補償死者家屬一大筆錢,這就足夠了嘛,要不是劉望男的礦怕停工,真正打官司的話,也就是賠六七萬,十萬都到不了。 至於說什麼煤礦安全措施跟不上,才導致了礦工的死亡,要整頓罰款也是應該的是,陳太忠也認,這話沒錯,不過嚴格按照安全規範搞生產,以現在煤炭的行情,那個礦還不如關了算了。 那剩下的那些礦工們吃什麼?再說了,這本來就是高風險高收益的體力活,國營煤礦下井那還有死亡率一說呢,冒頂……誰控制得了? 安慰好死者家屬才是王道,這年頭的事情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這麼做好不好呢?陳太忠拿著手機琢磨一下,覺得確實沒啥大不了的,剛要撥號,猛地發現自己忽視了點東西,「那死者的老鄉怎麼說啊?」 死者的老鄉安頓不好的話,也會亂說,那可就沒啥意思了。 「我最擔心的也是這個,」劉望男聽他這麼說,禁不住歎口氣,「人家說嚇壞了不幹了,要走人,一人給五千的話,保證不出去亂說。」 「董毅他們幹什麼吃的?」陳太忠一聽就有點惱火,這時候怎麼可能放人離開呢?「給他們雙倍工資,這件事兒處理完了才能走人。」 處理完了,警察那邊定性了,然後這礦上再把安全工作抓一抓,再放人走就結了,陳某人做過政法委書記,非常清楚錯非必要,警察局也不願意重審自己已結的案子。 「就是董毅他們太凶了啊,那四個嚇壞了,」劉望男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思維說……說那四個可能是怕被滅口。」 「滅口?」陳太忠氣得笑了起來,他們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幾個礦工也值得被滅口?這個礦的成本差不多快回來了,扔了都沒啥了不起的,哥們兒要搞滅口,那怎麼也得是個副廳……最最起碼也得正處的級別吧? 「反正不許他們走,」他哼了一聲,抬手就去撥沈志偉的電話,沈局長在那邊一聽是這種事兒就笑了,「冒頂啊,你這朋友也太點兒背了,不過好說……明兒下午四五點吧,讓他們把屍體拉到五龍溝去,正好我要路過那兒,旁邊放二十萬就行了,不過只能給他家送去十五萬啊,陳主任,這不是給我要的,下面人也得意思一下。」 「這點兒事兒,我明白,」陳太忠笑著答他一句,掛了電話之後,沖劉望男一攤手,「呵呵,搞定了,不過……以後那邊的支柱打得密一點,找些粗一點的,別全是小孩胳膊粗的那種。」 五龍溝離李家莊有六十公里左右,沈局長讓把屍體放這麼遠,顯然是給李家莊的礦撇清的意思。 「李家莊礦?」同一時刻,鳳凰市地稅局局長趙永剛也問出了這麼一句話,他正在金烏縣視察呢,中午是呂縣長陪的,晚上就是縣裡稅務局的自己人,「那就是陳太忠的礦?」 「是,屁大一點的礦,倒是把薛書記折進去了,」縣裡的唐局長笑著點點頭,兩人關係不錯,這跨了系統的事兒,大家說說也無所謂,「也是他表弟龔亮做人太狂了。」 「稅上的事兒,適當照顧一下那個礦,」趙永剛想起來陳太忠那張臉,心裡有點惴惴不已,可是當著下屬,還不好多說什麼,「咳咳,我跟太忠關係不錯……那人也不講理,你可別給我添亂。」 「定額收稅,每個月一千噸,沒法再低了,這也是縣裡的意思,想安撫他們,」唐局長苦著臉解釋,「上個月還按三千噸收呢。」 一百多個人的礦,一個月三千噸那連本兒都保不了,那時坑口價一噸煤不過是三十多,三千噸不過就是十萬塊,可是一百多個礦工的工資也小十萬了。 加上外面煤炭的拖欠款項,還有開採設備用的電力,李家莊那兒一個月幹不到六千噸,基本上就可以關門了,所以說以前那三千噸地收,肯定都是下面人吃好處了。 趙永剛聽出這話裡面的門道了,猶豫一下,心說我回去的時候,得路過一下那個礦看看,也好要下面的人不要太囂張。 這當然也是他巴結陳太忠的意思,堂堂的市局局長親自去看一個小礦,這用意不言自明,下面的人若不是傻的,應當越發地收斂沒辦法,他每每想向陳太忠表示善意,卻是屢次將此人得罪得更深,再不表示點誠意,後果堪憂啊。 第二天一大早,趙永剛就要回鳳凰了,唐局長前來相送,聽到趙局長打問這李家莊礦在哪兒,就想湊個趣兒,「趙局,稍等一下,我給您活動一輛警車來開道,他們地方也熟。」 在下面地市裡,行局一把手出行視察,搞輛警車開道當然沒問題,這誰都不能說什麼,不過趙局長也明白,老唐這是深知我心,想讓我去李家莊的時候,整得動靜大一點。 如此一來,豈不是更多的人知道,李家莊礦動不得,也方便傳到陳太忠耳中? 不多時,一輛警車就被調派來了,一路警笛狂閃,拉著警笛直奔李家莊礦。 董毅他們得了消息,正給那四個人做工作,等到快中午的時候,他們還得去送屍體呢,所以這態度不是很好,就在這時候,有人進來大喊一聲,「壞了,警察來了!」

第1113章 要嚇死了

「什麼?有警察去了?」陳太忠正在審核「一卡通」系統的採購清單,文海已經簽字了,不過陳主任既然在科委,文主任就要人拿過來再給他審核一遍。 這次打電話來的,卻是劉思維,事情緊急,他都沒法遵守堂姐給他定的不許直接聯繫陳太忠的規矩了,「陳主任,您看怎麼辦啊?」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人又不是你殺的,怕啥?」陳太忠冷冷地回他一句,不過心裡卻是一哼,沈志偉,你好樣的啊,陽奉陰違給我上眼藥?成,這個礦,哥們兒不要了,咱倆來日方長! 說實話,就算沈志偉昨天頂了他,他都不會怎麼生氣,或者說就算生氣也興不起報復之心,可眼下警察猛地出現在煤礦,那就由不得他不生氣了。 「可是我……他們要帶我走怎麼辦?」劉思維害怕的是這個,他怕吃了眼前虧。 「你認住人就成了,誰對你不客氣的,回頭我給你找回場子來,」陳太忠也不多說,伸手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了那種很燦爛的微笑:沈局長,我給你提供充分的舞台,想做什麼隨便你,盡情地自由發揮吧…… 「警察來就來唄,看你們這副表情吧,」董毅也很沉得住氣,怒斥著大聲喊叫的那廝,「不就是死個人嗎,跟咱們又沒關。」 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混社會。跟警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是非常明白這種事故在警察眼裡,也真地算不上什麼。 數數三年以上的煤礦,哪家煤礦沒死過人?至於礦上該不該被整頓,董某人說了也不算,就算天塌了,也自有陳主任頂著。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要亂了章法,再生出什麼別的事端。 不過,該不該放這四個人出屋,這卻是一件為難的事情,為了安全起見,這四個人還是呆在這小屋子裡的好,省得他們出去之後亂說。 可是不放的話,萬一被警察搜出來了。這可就是難免有非法拘禁地嫌疑了,安全事故僅僅是事故,非法拘禁……那就不好說了啊。 董毅一邊琢磨著。一邊下意識地掃兩眼這四個人。正說要威脅幾句才放他們出去。猛地覺得有什麼不對地地方:四個人地臉色。不同程度地有些發白! 嗯?這可是有問題了啊。你們不是怕被滅口嗎?聽到警察來了也該是高興才對吧。怎麼會臉色發白呢? 做混混地。吃地就是一碗欺軟怕硬地飯。除了極個別地人之外。大部分地人腦瓜都要比普通人強。董某人年紀雖輕。卻也是眼裡不揉沙子地。 他不動聲色地細細觀察一下。發現有個小個子地傢伙。腿抖得格外厲害。說不得一指那廝。虛張聲勢了起來。「就是他。拖出去把他交給警方。就說人是他害死地。」 小個子地腿一軟。登時就跪下嚎啕大哭了起來。黑黑地臉上。兩道淚水流了下來。將那隱藏在厚厚煤粉下地忠厚老實地面孔露了出來。「不關我地事啊。董爺。動手地真地不是我啊……」 其他地那三位登時就急了。掙扎就要起身。可是茲事體大。除了四小義在場。董毅早將幾個相厚地弟兄。還有幾個談得來地礦工佈置在了屋內。一見情況有異。二話不說。一頓亂棍就招呼了過去。 「原來,人還真是你們害死的啊?」一頓拳腳之後,屋裡又安靜了下來,不過通過那句話,董毅已經搞清楚狀況了,混混們斷案是憑直覺憑良心,很多時候比警察們準得多。 雖然他們見地案子,未必能趕得上警察地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但是自由心證這東西,不但不用講什麼證據,更不需要考慮外界因素的影響在這一點上,警察們不是沒能力,而是……反正大家都知道,也就不用湊字數了。 接下來,董毅也無須考慮警察們地存在了,將四個人一一隔離起來訊問,務求要得到此事的真相,而那警察本來是護送趙局長地,有吃有喝茶水泡上,誰還管那麼多?偶爾聽到兩聲慘呼,也只當是這裡的人出去打獵了。 沒用了多長時間,董毅就問出來了,原來這四個人,就是吃這訛詐飯地,在眾多應聘者中找個老鄉,大家一起去煤礦挖煤,然後想辦法將這老鄉害死,再跟礦主討要封口費。 這種手法雖然低級,卻是屢發屢中百試不爽,他們將煤礦尤其是那些小礦主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所下的套子那也是中規中矩的,所謂的幹哪一行琢磨哪一行,不愁你不上鉤! 像那什麼鎮裡的派出所所長,那純粹是胡扯淡呢,就是看你不敢經公,他們拿錢走人而已,圖的無非是賺兩個小錢花花。 掌子面上的事情也很簡單,將頭上幾塊石頭撬鬆,合適的時候,直接將人砸倒,到時候撬了石頭下來,將人砸死之後,這就是錢了。 這幫人在金烏,做的也不是第一樁買賣了,好死不死的是,這次有個新加入的,卻是那三人裡某人的親戚,害是害不得,只能大家一起干了。 偏偏是這位,膽子不算太大,頭一次幹這謀財害命的勾當,心裡難免底虛,李家莊礦這兒,他們也是隨便找過來的。 聽說了礦主背後有大能,大家倒還不怎麼在意,但是礦上還有一幫青皮,而且是挺狠的這種,這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 按照劇本來說,他們應該是哭天搶地地悲慟死者的亡故,然後訛詐礦主,不過顯然,這劇本需要改動一下了,還好,這也難不住他們,就裝委屈可憐就行了。 剛才聽說警察來了,不止董毅怕,他們也怕啊,有命案在身還能坦然地面對警察的人真的不多,尤其是那個新手頭一次做這勾當,一聽董毅指了自己是謀殺犯,登時就軟了。 這時候,陳太忠已經接了劉思維第二個電話,聽說來的警察只是開道的,正經是地稅局的局長趙永剛去視察了,一時還真是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老趙你這熱心得太過分了吧? 他其實猜得出來,趙永剛跟荊紫菱色迷迷了一下,結果被自己的出現所打斷,後面幾樁事,大約是有點想討好自己的意思誰要哥們兒的名聲有點那啥呢? 你還把自己當盤菜了,也不想想那點小事,值得我大張旗鼓地去收拾你嗎?他不屑地哼一聲,心說哥們兒哪兒有你想的那麼小肚雞腸? 事實上,這只是他對事情有自己的評判標準而已,在趙永剛看來,為了一個八桿子打不著的村婦,陳某人都敢拉了一個縣委副書記下水,自己握住不放的,可是陳太忠女人的小手,又是荊以遠的孫女那只會比薛時風慘不是? 當然,後來陳太忠的諸事不上心,越發地增添了趙永剛的疑慮,其實那只是陳某人覺得屁大一點事,不值得說而已。 陳太忠正感慨呢,卻是接到了董毅的電話,一時間還愣了那麼一下,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反問,「不是吧,小董你這察言觀色的能力大漲了啊。」 「呵呵,其實也是巧了,那幫人聽見有警車來,馬上就不自在了,」董毅笑著答他,「身上背了事兒的,我可也見過,那可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唉,你小子居然會用成語了,了不得啊,」陳太忠笑著打趣他一句,「趕緊給沈局長打電話吧,嗯……那二十萬你們拿出十萬來分巴分巴,就是你們劉姐賞你們辦事有功的,對了,給警察也留點啊。」 沈局長還真不認識董毅的電話,結果一聽通訊員說是陳太忠的朋友,馬上接了電話過去,問明白因果之後,臉上未見什麼喜色,心裡暗歎一聲:這次便宜了五龍溝那混蛋了。 五龍溝那兒也有煤礦,礦主不怎麼鳥沈局長,他正說要藉著這屍體好好地折騰一下那廝呢也是「大簷帽兩頭翹,吃了被告吃原告」的意思,資源要充分利用嘛。 誰想陳主任的人,居然半路上把鏈子撿起來,真是的……不過,這終究是好事,殺人案都破了呢,而且,這四個也不是第一次作案了,嗯,總是大功一件吧。 那就趕緊地辦事吧,沈局長放下電話就要派車,誰想車一輛都不在,說不得順手回撥一個電話,「稍等等吧,現在沒車,我讓派出所去徵用一輛車回來。」 董毅可是不想等了,大夏天的,死人可是會臭的呢,猶豫一下,「沈局長,剛才剛有一輛警車過去,是給地稅的局長趙永剛開道的,現在差不多該進了湖西啦。」 「哦,那讓他回來吧,」這警車順路,倒也是好事兒。 其實這車還沒進湖西呢,山路不太好走,打頭的警車聽局長這麼一說,也只能下車,走到趙永剛車前,「趙局,不好意思,山上有礦難,估計是別人聽見我們的警車響動捅出來的,那個,真的抱歉啊……」 趙永剛的臉色刷地就變了,木呆呆地點點頭,目送著警車離開,好半天才仰天大吼一聲,「老唐,你害慘我了!」 就在這時候,趙局長的手機又響了,看著屏幕上「陳太忠」三個大字,他閃電一般將手機電池一拔,愣得一愣之後,趴在座椅上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第1114章 有名義就敢要

「咦?真是莫名其妙啊,」陳太忠聽到手機裡傳來的甜美而機械的女聲,「您撥的用戶不在服務區」,心裡這個納悶,你拔電池做什麼? 手機在開機狀態下,直接卸掉電池就是這個效果,這個小竅門有太多的人知道了,尤其是逃避領導召喚的時候,超級好用,陳太忠自己也這麼幹過。 尤其是剛才趙永剛的手機,還有半聲接通的振鈴音在前,他當然可以確定對方不是真的「不在服務區」。 我是想謝謝你的嘛,又不是要找你麻煩,陳太忠歎口氣,將手機放在一邊,才說你不讓我謝那就算了,可是轉念一想,這麼做不好。 趙永剛現在是變著法兒地巴結他呢,雖然每每巴結不到點兒上,可是這份誠意是有了,但是話說回來,他也不能由著趙局長再這麼折騰了。 人在官場,身邊時不時地跟著一個「雷鋒」的話,跟被小人惦記上了,卻是也沒太大區別,誰還沒點私密的事情? 而這私密的事情,通常都經不住別人惦記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老話說死了的,任由趙永剛這麼折騰下去的話,發現一點他的秘密的話,可就大事不妙了,到那個時候人家未必就要做好事了。 趕緊解決了這個隱患吧,陳太忠做出了決定,抬手再打趙永剛地手機。卻是依舊不在服務區,一時惱怒起來,站起身向門外走去,你不開機?我去地稅局找你,這總可以了吧? 他的林肯車到了地稅局之後一問,才知道趙局長下去視察還沒回來呢,他琢磨一下。得,哥們兒也不走了,今天啊,就挺在這兒非要等人回來,然後把這段恩怨了結了算了。 不過,這對他的工作也形不成什麼干擾,大多時候,他還是通過電話來處理事情的,最近的事情也有點多。除了自行車廠的李天鋒在到處堵他之外,還有甯家介紹來投資的朋友,更有人聯繫著介紹項目,總之就是亂七八糟地。 明天又要開科委的中層幹部大會,不過,這次大家的積極性就高多了,單位有錢了,發紀念品肯定就大方了,所以,陳太忠停下來之後。接的最多的就是科委系統內部的電話。 反正他這個忙。那是不用提了。但是林肯車一直停在地稅局地院子裡。門衛覺得古怪啊。想一想這是找趙局長地。說不得給趙局長地司機打個電話通常情況下。他還沒資格給局長打電話。 趙志剛地電話拔了電池。可是司機地手機還開著。接到消息地時候。車才剛剛進了湖西。聽到這話。司機轉頭看一下自己地領導。艱難地咽口唾沫。低聲發話了。「趙局。陳太忠地林肯。在咱大院兒呆了差不多半小時了。」 趙局長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緒。一雙老眼還微微地有點發紅呢。一聽這話。登時又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命令。「停車。不敢再走了。」 再走就進湖區鬧市區了。陳某人是鳳凰市最大地黑社會頭子。怕是……怕是我這輛車都被人家惦記上了。到時候豈不是插翅難飛? 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能往哪裡躲呢?總不能那個局長地位子不要了吧? 原本。他還想著陳太忠事情極多。未必就能及時找自己地麻煩。等自己回去了。再央人出頭關說不遲。誰想現在陳太忠就在地稅局大院呆著堵人呢? 想想關於薛時風挨打的傳說,那豈不是也是陳太忠闖進金烏縣委找上門的?趙局長地雙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牙關也在得得地碰撞著。 周無名那傢伙命好啊,管個勞動局,個把星期不去也沒事,這一刻,關於陳太忠的傳說源源不斷地湧進了他的腦子裡:可惜我這地稅局,卻是不能這麼上班啊,一周不去,非要天下大亂不可。 鎮定,鎮定!趙局長強自深深吸了一口氣,想當年在珍寶島對付蘇聯老毛子地時候,老子不是也沒怕過? 只是,他忘了自己已經在這個官場浸淫多年,曾經勇氣和熱血,都已經如當年地老照片一般,發黃變舊甚至風化了,人總是要適應社會的,難道不是嗎? 別說,這一冷靜,還真讓他想出點章法來,沒辦法了,我須得如此如此…… 就在趙永剛琢磨地時候,秦連成給陳太忠打去了電話,通知通德市邀請他下周去做報告,配合市政府「齊心建設新通德」的主題宣傳活動。 通德這次是遭受水災最嚴重地地市,代市長臧華一上任就面臨這麼個攤子,肯定是要搞一些活動的,陳太忠不但是今年地天南省十佳青年,招商引資搞建設和抗洪那都是有了名的,所以市政府盛情邀請前去介紹經驗。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苦笑,不過秦主任聽出了他的無奈,咳嗽一聲搶著說話了,「太忠,通德今年受災厲害,這活動估計省裡還要有人去,你不去不好,手上有什麼事兒都最好放一放。」 臧華也算是最近風頭比較勁的幹部了,雖是從省會素波調到了通德,可是,由一個分管科教文衛的普通副市長一躍成為代市長,這個跨越可也不算小。 他身後又站著杜毅,秦連成說省裡有人去也是這個意思,這次活動意義重大,完全可能把杜省長引過去,以推動新上任的臧代市長更好地開展工作,當然,就算杜毅不去,沙鵬程之類的副省總得有一個到場,要不然,豈不是通德被省裡遺忘了? 「可是這些玩意兒真沒啥意思,」陳太忠哪裡還想不到秦連成的暗示?只要知道臧華來歷的,就猜得出來,當然,不知道的猜了也白猜,「再說我這兒也真忙啊。」 他心裡可是還有個想法,通德這次受災群眾大概是五萬多,說多也不算很多,抗洪最緊張的時候,沙鵬程也跑到現場去了,眼下通德這麼大張旗鼓地搞宣傳,還要請省級領導去,目的不外是兩個:一個是跟省裡要重建資金,另一個臧華畢竟是剛去通德,著急做出點動作來,以彰顯他這個市長的存在。 還有一個可能比較誅心一點的因素,那就是臧市長現在把持局面的力度不夠,要是這次杜毅出現的話,挺人的味道會比較濃:你們這幫人要是敢欺臧華是新來的,那我杜毅可是不依的。 像這種情況,哥們兒一個小小的副處湊的什麼熱鬧? 可是不去還不好,放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心裡這個鬱悶,實在是別提了,災後重建跟招商引資的關係……這也不是很大的嘛。 這個令人掃興的消息,甚至影響了他繼續等趙志剛的興趣,接下來又接到水利局的電話之後,他終於歎口氣,發動了林肯車走人了。 來電話的是水利局的辦公室主任,通知陳太忠說,局裡經過協調,好歹是騰出了一個處長樓的指標,王浩波書記說了,這個指標給了陳主任,算是對抗洪英雄的獎勵,要他現在過去辦手續。 陳太忠有心不要吧,那邊還說得挺誠懇的,「張廳長都通知我們了,回頭還要請您交流去呢,大家都不是外人,您也別讓我們難做了成不成?」 給房子都給得這麼低聲下氣,這倒也是少見了,事實上,水利局長何鴻舉在地方上還是比較強勢的,廳長張國俊跟他是師兄弟,一向對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浩波來的時候,何局長是陪同了,不過那是禮數,可是王書記要房子的時候,他嘴上答應,心裡卻倒也沒太在意,他考慮更多的是陳太忠比較強勢,要不給一套差不多的房子就算了?但是後來張廳長都表示出了對陳太忠的善意,那何局長也只能咬牙撥出一套處長樓來。 總算是還好,水利局這邊建房的時候,也留有活動指標這年頭單位建集資房,要是不把最好的戶型多計算幾套,那都是政治上不成熟的。 陳太忠真不想要,不過人家既然說是「獎勵抗洪英雄」的,那要也就要了,省得王浩波白張一次嘴,反正這種事別人也不能歪嘴不是? 說不得他去電機廠里拉了老爹,又去水利廳認了門兒,辦公室主任才是個正科,對陳太忠這種光芒耀眼的副處肯定是畢恭畢敬,聽說戶名要上陳父的,倒也沒怎麼反對,就是說了一下該帶什麼東西,該準備多少錢,解釋得詳詳細細的。 辦完這些事,就時近中午了,水利局的辦公室主任要留飯,陳太忠才說要答應,卻冷不丁手機響起,一接起來,就聽到了楊倩倩甜美的聲音,「太忠,中午有空沒有?請你吃飯。」 那陳太忠只能對辦公室主任笑著搖頭了,為了表示歉意,還摸出了從手包裡摸出個盒子,卻是個鍍金煙斗,「看你抽煙……一點小意思啊,智主任多操心,房產上該辦什麼手續,您多指點一下我老爹。」 當然,主任是要推兩下的,不過見對方給得堅決,也就收下了,看著陳家父子相偕著離開,才無言地搖搖頭:小小年紀這麼大的手筆,怪不得混得這麼好呢…… 陳太忠走進海上明月的包間,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趙永剛,「呵呵,趙局長,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第1115章 罕見的勢利

趙永剛一聽陳太忠這話,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就抖起來了,振幅幾達五厘米,顯然,在他聽起來,陳太忠的話惡意十足。 「我……我是手機沒電了,」趙局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正常些,眼睛卻是情不自禁地瞟一眼楊倩倩:我說小姑奶奶,我把你請來,可是要你做說客的啊。 趙永剛跟楊倩倩的領導,機關事務管理局人勞科的商科長交好,自打他開始尋找能跟陳太忠說得上話的人的時候,就打聽到了楊倩倩。 他甚至知道,楊倩倩現在雖然是副主任科員,但是下一步就要到新組建的信息科做科長了,有個市長乾爹,20歲的科長倒也正常。 不過趙局長這人除了膽小,還有個不好的習慣好面子,他跟陳太忠的矛盾醞釀這麼久了,也沒找過什麼人關說,是的,他的虛榮心強得離譜:我可是堂堂的地稅局局長呢。 尤其是,往日都是人勞科的商科長因為親戚朋友之類的稅務上的事找他,趙局長雖然是辦了,但是言語中難免有點傲然,自然更不好跟商科長開這個口了。 但是到了這一步,他也沒得選擇了,只能厚著臉皮去找商科長,要其引見楊倩倩了。\\\ 之所以他不主動找上門,還要經過一個人,那也是怕被楊倩倩直接頂了,掛不住,再說,誰知道這女孩跟陳太忠又是什麼關係呢?自己主動找上門,再弄個誤會的話,那恐怕陳太忠撕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商科長倒也算義氣。將趙局長領了過去,自打有傳言說,楊倩倩會成為信息科長之後,她跟小楊的關係,那是好得跟親姊妹一樣。 趙局長自覺找楊倩倩有點掛不住,生恐商科長問起緣由,誰想人家根本就問都不問,將人領到地方,簡單介紹一下。轉身就走了,「我有點兒事,你們先聊啊。」 商科長心裡明白著呢,楊倩倩身後,現在站著兩個厲害人物,一個是她乾爹段市長,一個是她同學、風頭漸起的陳主任,無論趙局長想通過倩倩找哪個人。她都不會覺得吃驚對她而言,正經是避開這種場面比較穩妥一點。 楊倩倩天天在機關事務管理局呆著,這裡本來就是市裡地總後勤處,閒來無事。\\\她真的聽了不少流言蜚語,對這官場也有了相當的認識,不過。像趙永剛這種實權局長找上門來,那還是第一次遇到。 既然是兩人聊天關起門來沒人看到,趙局長倒也是不忌諱鼻涕眼淚嘩嘩地流了,說的無非就是我跟陳太忠有誤會了,你能不能跟他說一說,聽我耐心解釋一下? 上班兩年,楊倩倩的心也硬了一些,原本她不想答應這個莫名其妙的人,不過既然是商科長領來的,他又只是想爭取個發言權和辯解的機會……唉。這麼大年紀的老爺們兒了。哭成這樣,算了。還是請太忠出來吃頓飯吧。 一見陳太忠進門就撂出這麼一句話來,楊倩倩準備好地台詞也用不著了。只能順口問了,「太忠,你找楊局長幹什麼?我聽他說,你倆是不是有點誤會呢?」 「我找他幹什麼?」陳太忠看一眼楊倩倩,笑嘻嘻地點點頭,「楊局今天去我朋友礦上了,我找他是想好好地謝謝他啊。」 「倩倩,幾天不見,你這又漂亮不少,」接下來,他順口奉承一句,還待再說兩句哄楊倩倩開心,不成想耳邊傳來「噗通」一聲,轉頭一看,卻是趙永剛吃不住「好好謝謝」那四個字,身子一軟,從沙發上出溜下來了。*/
「趙局你這什麼意思啊?」陳太忠看得就是眉頭一皺,心裡也是哭笑不得,走上前去伸手,就想拽其起來。 不要打我!趙永剛身子猛地一陣,剛想喊出聲,卻是發現自己雖然張開嘴了,卻是緊張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喉嚨裡傳出的,是低沉的「呃呃」聲。 楊倩倩見狀,也趕緊站起身走過來,兩人合力將趙局長拖起來,放到沙發上,誰想一鬆手,那胖大的身子就跟沒骨頭一樣,又有軟綿綿下滑的趨勢。 陳太忠見他嚇得如此魂不附體,連正常的溝通都無法進行,心裡這憋屈實在沒辦法說了,仔細琢磨一下,眼珠一亮:你想說不要打你?有了! 他鬆開扶著趙局長的手,衝著他的大肚子輕輕地一拳,接著怒吼一聲,「好了,我打過你啦,恩怨兩消,這總可以了吧?」 「呃……」趙永剛愣了一下,身子登時一挺,伸手摸摸自己地肚子,才張開嘴發問了,「真……真的兩消啊。*/\」 我就不知道你怎麼膽子這麼小,陳太忠也懶得說他,轉身走回餐桌邊坐下,「我本來就沒有想打你,只是不想讓你這麼緊張嘛。」 趙局長聽到這話,愣了半天之後,才訝然地看著他,「我上午……上午去李家莊礦去了,你知道不?」 「知道,」陳太忠一聽這麼問,他就知道為什麼對方嚇成那樣了,於是笑著搖搖頭,「那礦難跟趙局你又沒什麼關係,你是碰巧過去視察一下嘛,這個我還不明白?」 這麼說著,他心裡也不無得意,哥們兒這話說得含含糊糊,沒說什麼「謀殺」之類的話題,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講清楚了沒準這廝惱羞成怒之下要心生憤懣,那反倒是不美了,還不如讓這傢伙莫名其妙地領個人情。 「哦」趙局長拉個長音出來,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笑嘻嘻地站起身子,走向餐桌,坐座位的時候腳還軟了一下。顯然受驚嚇過度了,身體尚未完全復原。 「我猜著就是趙局聽差了,」楊倩倩捂嘴輕笑,有這麼一個貌美如花地青春少女,確是能極大地調劑氣氛,趙志剛看她巧笑嫣然,心裡越發地輕鬆了起來,也笑著點點頭,腦中漫天的陰霾登時就不知了去向。//*/\ 其實。楊倩倩心裡也有數,這可不是聽差不聽差的問題,剛才趙局長純粹是嚇破膽了,連她給太忠打電話地時候,他都央著要她別說自己在場。 既然話說開了,趙志剛的心情越發地輕鬆了起來,等服務員進來要大家點菜的時候,趙局長居然淡淡地來了一句。聲音聽起來有點傲然,「老路呢?他不在嗎?」 陳太忠和楊倩倩交換個眼神,心說這局長的架子,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 服務員不認識局長大人。也不認識好久沒來的陳太忠,不過,趙局長的威嚴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她當然知道這位是領導了,「不知道路總在不在,請問領導您是?」 「告訴他,是地稅的老趙來了,」趙永剛看也不看那服務員,很隨意地一擺手,這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將無形的官威揮灑得淋漓盡致。等那服務員離開之後,趙局長臉上又泛起了笑容,「我跟老路關係還行。這傢伙。知道我來了也不親自接待……咳咳,陳主任最近挺忙?」 三個人實在有點說不到一塊兒去。不過陳太忠有心讓這趙志剛放心下來,好不再糾纏自己。終於是強壓著不快,隨心隨性地聊著。 等酒菜上來之後,不知道怎麼,趙永剛就說起了林肯車在地稅局院裡地事兒了,由此陳太忠又想到通德要搞地那個什麼會,就是一聲長歎,「真是地,都忙成這樣了,這種會也要我去……」 「這是好事兒啊,」趙永剛笑著接話了,「開闊一下眼界,多認識兩個人嘛,你這麼年輕,可正是擴展人脈的時候。」 現在是別人找我擴展人脈呢,陳太忠心裡歎口氣,當然,他嘴上不能那麼說,要不然就有點太狂了,只能苦笑一聲,「沒準杜省長還要去呢,我去能頂什麼用呢?」 「杜省長還要去?」趙局長聽得就是一愣,心說這種情況,怪不得你不想去呢,旁人只看到能觸摸得到一省地老大了,可是在官場浸淫了這麼久的趙志剛心裡可是清楚,有杜省長在地話,別人基本上連綠葉都算不上,何況陳太忠這小小的副處? 當然,要是換給他趙永剛地話,那還是一定要去的,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接觸杜省長的機會呢?這世界上從來沒什麼救世主,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 「杜省長要去?」楊倩倩也訝然地問一句,眼裡卻是滿是疑惑,這眼神讓陳太忠心裡沒由來地一動,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地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海上明月的老總路廣傑推門走了進來,「哈,原來真是趙局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咦?太忠也在……還有倩倩?」 「老路,好久沒來你這兒了呢,」趙局長笑著點點頭,那笑容親切卻是又保持了相當的距離感,讓人不得不歎服他臉上表情地豐富。 路廣傑身後是段衛華,當然也就認識楊倩倩,既然都不是外人,說不得四個人坐在一起笑嘻嘻地喝酒聊天。 等到酒席散去之後,陳太忠開車載楊倩倩回家,楊倩倩猶豫一下,「看來趙永剛挺想巴結你的。」 「哼,」陳太忠冷哼一聲,他當然感覺出來了,不過趙永剛這種軟骨頭,他真的不待見,尤其是那廝對上下面人,卻又是官威十足的樣子,「他太勢利了。」

第1116章 驚動大神

陳太忠本來是不擅交際的,這一世雖然是在努力地學習,但是在目前,還是不能做到海納百川那樣的交遊,他交友的條件,除了要考慮別人對他恭敬不恭敬之外,他對人的心性也有要求。 像古昕那種,雖然也是欺上瞞下的,還開了歌廳雇著小姐,按說是有愧頭頂的國徽,但是古局長那人直,做事多少也有點男人味道—-像個男人,這就是陳太忠交友的條件之一。 至於說趙永剛,他在其身上,實在看不出什麼亮點來,平日裡牛逼哄哄領導的架子拿得十足,又有一點點好色—-好吧,就算好色是男人的通病,可丫遇到點事情,膽子卻是比兔子還小,這種人,真的不值得陳某人交往。 甚至,他心裡是相當鄙夷趙永剛的為人的。 楊倩倩卻是聽得笑了一聲,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太忠,你已經是副處了,現在也是耀眼奪目的幹部,還沒看清楚官場裡這點東西嗎?勢利的人還少嗎?」 「可是他太勢利了,」陳太忠心裡有點不服氣,我說倩倩,哥們兒這兩年遇到的事情,可是比你想像得多出百倍,你要教訓我,還差那麼一點點資格哦。\/
「我也不喜歡他,但是他是地稅局長,有時候他一句話,能節省你不少辦事的時間,」楊倩倩轉頭看他,「你可以對他有意見,但是不能表現出來,既然進了官場這個大染缸,你就別考慮自己的潔癖了。」 她的官場理念,是秉承了段衛華的那一套東西。強調和光同塵,現在她這話雖然稍顯稚嫩,但實用主義的傾向非常明顯。 陳太忠何嘗不知道她講地是正確的?側頭看她一眼,猛地發現她的眼中,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一刻,陳某人情商低下的毛病再度湧了出來,因為跟同學在一起,他比較放鬆。所以他的思維很習慣性地跳躍了一下,想起了剛才在酒桌上,倩倩同學也是很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 「對了,剛才說起杜毅的時候,你怎麼是那種表情啊?」 楊倩倩只當他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了,才就此轉換了話題,禁不住微微地一笑,「杜毅我當然奇怪了。你現在可是蒙藝的人,要說蒙藝地話,我當然就不奇怪了。」 聽得這話,陳太忠腦中靈光一閃。登時就是一腳點剎,降低速度之後。慢慢地將車滑到路邊。好半天才側頭衝著楊倩倩燦爛地一笑,「倩倩。這次我可是謝謝你的提醒了。」 自打今天上午接了這個電話之後,他就總覺得不痛快。但是這不痛快源自於哪裡,實在說不清楚。要說僅僅是因為自己忙而不克抽身才惱怒的—-似乎還不是那麼簡單。 他大致就是覺得,好像這種情形下,通德的人邀請自己,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當然,要是沒有省裡領導參加,成了兄弟地區之間相互交流、援助和打氣的會的話,那他這招商辦副主任加省十佳青年出現在會場,就很正常了。 可是有省裡領導出席這儀式的話,那不但代表省裡也比較關注,還說明省財政會成為通德人的重點關注對象,這種情況下,雖然通德也得強調「深挖潛力招商引資」這種自強不息地精神,但是斷斷不會再大力宣揚鳳凰市招商引資的經驗了—-這有悖於會議主旨。 是的,通德人的自強是可以說地,但是兄弟地市的先進經驗,那是強調不得地,要不然省裡來人一怒—-鳳凰地經驗就不錯嘛,你們好好取經就是了,還跟省裡要什麼錢? 那麼,陳某人前去通德,意思真的不是很大,值得一說地,也不過就是他的省十佳青年地身份和抗洪搶險時表現比較突出了。 但是,真有省級領導在場的話,他這身份還是難免尷尬一點,眼下基本上洪水已經過去了,會議重點在於災後重建,要說抗洪事跡,通德本地地尚可一說,外地的卻又是有點畫蛇添足了。 正是因為如此,他總覺得這件事哪裡有什麼不妥當,可是秦連成勸他最好去,所以那份古怪就埋藏在心裡了,現在一聽楊倩倩這話,他真是猛然間驚醒。 這是杜毅的活動,臧華是杜毅的人,而陳太忠他是蒙藝的人,出席一些躲不開的活動很正常,甚至為杜毅在高速路多投資一個億,救災捐款兩百萬都沒問題,但是這種湊趣的事兒,前去就實在沒什麼意思了。 這就是人們說的當局者迷了吧?想到這裡,陳太忠咧嘴笑笑,卻是沒什麼聲音,他本就是天天在人精裡扎堆,秦連成更是人精裡的人精,卻是都沒考慮到這件事的大背景—-這是大家參加的活動太多了的緣故嗎? 反正,這件事不對勁的地方,連趙永剛都沒有覺察到,反倒是被楊倩倩發現了,不得不說,有時候,局內人真的容易被太多的想法所左右。 「你看什麼呢?」楊倩倩不知道他腦子裡在瘋狂地打轉,見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禁不住有些赧然,「有話你說話,沒事兒我還要回家呢。」 「回什麼家?好久不見了,去酒吧坐坐吧,」陳太忠衝她笑一笑,也不徵得她的同意,將林肯車打著了火,「前面有一家新開的酒吧,還不錯。」 楊倩倩打個哈欠猶豫一下,似是想拒絕,最終還是笑著點點頭,兩個人前行到酒吧,不過,陳某人雖然發出了邀請,腦子裡卻滿是怎麼應付通德邀請的事情。 最終,陳太忠還是打定主意了,這通德是打死都不去了,可是不理會臧華的邀請,顯然也不是那麼合適,嘖,該想個什麼折衷的法子呢? 要不,還是派上丁小寧去好了,要說榜樣的話,這孤兒企業家也算是小有名氣了,當然,更重要的是,杜毅也認識丁小寧。 楊倩倩看他半天不說話,眉毛卻是在那裡不住地起伏著,知道他在想事,卻也不做聲,端著一杯果茶在那裡慢慢地輕啜,淡黃汁液中飄著細碎的白色果絮,兩片帶著青色外圈的檸檬,繞著吸管在輕盈地起舞。 終於,陳太忠發現了她的沉寂,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想事兒呢,不好意思啊,不過倩倩,真的多謝你的提醒了。」 「咱倆客氣什麼?」楊倩倩衝他笑笑,猶豫一下,用一種比較古怪的眼神看著他,「聽說你跟曲陽區政府辦的挺熟的?嗯……我就是隨便問問。」 「哦,這個啊,不太熟,」陳太忠的舌頭,登時打了一個結,要是換了別人問,他當然不怕說點什麼,但是楊倩倩怎麼也是他高中同學,有些太無恥的話還真的不方便說。 那麼,他就只能遮遮掩掩的否認了,這不符合陳某人敢作敢當的性格,但實在也是無奈之舉,他挺珍惜這個朋友,「我就是去那操作過兩個項目。」 「哦,」楊倩倩點點頭,也沒看他,而是繼續低頭垂著眼皮啜那果汁,長長的睫毛微微地抖動著,臉上也有些許莫名的紅暈,「我倒是知道你忙,像去年那種去青龍山玩的機會……不多了啊。」 「是啊,」陳太忠也歎口氣,想著自己也很長時間沒有郊遊過了,想想去年兩人結伴遊玩,一時間竟然覺得是很遙遠的事了,近一年來,無非也就是去素波的運河公園玩了玩,嗯,還有素河三庫…… 素河三庫?也不知道今年的第一場雪會是什麼時候來……想到唐亦萱的承諾,陳太忠抬頭下意識地望一眼窗外,幾抹濃綠卻是透過磨砂玻璃映入了他的眼簾。 等他收回思緒,再轉頭看看面前低頭盯著桌面、使勁咬著吸管的少女,心中不禁微微一歎:當著倩倩想亦萱,哥們兒現在做事,好像……有點操蛋? 「等我忙過這段時間,再帶你去玩一玩,」他輕笑著發話了。 楊倩倩點點頭,卻也不回答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響起,卻是定的鬧鐘時間到了,她的身子猛地一震,「呀,該上班去了。」 巧的是,陳太忠的手機也響了,卻是李健打來的電話,「陳主任,國家科委來電話了,要咱們準備一下資料,近期可能有領導要來考察……」 副處編製尚未下來,李健還是他的正科,說話的語調未見任何的變化。 國家科委,這尊大神終於被驚動了嗎?陳太忠無言地咧嘴笑笑,看來答應蒙藝的一年之期,有可能提前完成任務了啊。 「哦,那就先準備資料吧,」他琢磨一下,才輕聲發問,「來的是什麼級別的領導?」 「這個不太清楚,可能是創新體系建設辦公室組織的,司級單位,」李健的聲音,有點壓抑不住的緊張,「不排除有部級領導帶隊的可能。」 「嘖,部級?」陳太忠聽得就是舌頭一咋,來的這個頭兒有點大,「先落實情況吧,我馬上趕過去。」 放下電話,他抬頭看看楊倩倩,站起身來,「走吧,先送你上班,部裡要來人考察,我得趕緊回去張羅一下。」 「部裡考察你們科委?國家科委的?」楊倩倩驚訝地看著他,她現在也是體系內的一員,當然知道這份量,「還是部級?」

第1117章 難煞人

將楊倩倩送到機關事務管理局之後,陳太忠還沒趕到科委,路上就接到了關正實得電話,「陳主任,國家科委創新辦得陶主任要你們準備資料上送,你要是能找到人,不要過省科委直接遞吧,」 敢情,李健說得語焉不詳,卻是因為是聽人轉述得,國家科委得電話(),昨天就打到了省科委,討要鳳凰科委得資料,董祥麟聽後,心情是可想而知了。 反正,科委這個系統行政上得垂管力度不大,國家科委對省級科委,也不過就是負有指導職能,除了重大科研項目,基本上是沒有財政上得支持,人事更是沒什麼話事權,倒是學術上交流得相當多。 既是如此,董主任當然也就存了陽奉陰違得心思,他不敢不通知鳳凰科委,可卻是能把消息封鎖了,等到期限將近得時候,再給鳳凰科委傳過話去,倉促之間,鳳凰人弄得好弄得不好資料,那可跟省科委就無關了。 沒辦法,他恨陳太忠是恨到骨頭裡去了,前一陣又因為「土生油」得演示,在眾多記者和專家面前丟了一個大人,當然,這筆帳他又記到鳳凰科委身上了——你們要是能痛快地出了鑒定證明,省科委還會出醜嗎? 創新體系建設辦公室,顧名思義就是研究創新建設得,很顯然,鳳凰那邊得大動作已經被國家科委關注到了,鳳凰科委得名聲,不但已經傳到了海角省和天涯省,經過《科學日報》報道之後,更是被其他省市所注意,國家科委再坐視也不可能了。 尤其讓董祥麟膩歪得是,他能確定,只要鳳凰得材料送上去,部裡這次肯定要派人下來考察。科委窮。那是從上到下都窮,職能也有限。見了鳳凰科委得富裕和權力,不可能不動心得。 說句實話,撇開偏見得話,董祥麟心裡也羨慕鳳凰得很,可是事情已經做下了,再說什麼都沒用了,他最不能容忍得。是陳某人翻他在文革時得老賬,這簡直是不死不休地刻骨仇恨,沒有半點轉園地餘地。 不過,很遺憾,董主任高估了自己對省科委得控制力,雖然知情地四個人。都被他叫去叮囑了一番,但是這消息不知道怎地,還是傳了出來。 消息大爆炸是發生在今天中午,科委得某人跟科協得某人在一起吃飯,感歎了一下董祥麟得鼠肚雞腸——真要按鳳凰科委得模式推廣開了,省科委也有錢了啊,不知道這姓董得腦子裡裝了什麼玩意兒。 於是。李健得同學就得了消息,再然後,省科委副主任關正實也得了消息,他聽了心裡也是有點不高興,心說國家科委來地電話,你董祥麟就敢這麼瞞著,把們大家當傻瓜嗎? 關主任是荊濤得校友。跟陳太忠也打過交道得。目前他得朋友還有幾個項目在鳳凰科委審核,事實上。這些都還不算啥,更重要得是,關主任畢業得學校是國內一等一地大學,在國家科委裡,有得是同學和校友,隨便幾個電話,就將事實掏了出來,比李健得內容詳細多了。 可正因為是瞭解得詳細了,關正實反倒是不滿了。 近年來,國家科委也對現狀不滿足,一直在致力於發出更強得聲音,權力誰嫌多呢?關主任得朋友說了,這次對鳳凰得關注,很可能會成為科委得一個突破口,打破原有地桎梏,改變長久以來國家科委在同級部委中得邊緣地位——科教興國喊了好幾年了,現在教委得地位在不住地提升,科委卻是在原地踏步。 所以無論於公於私,關主任都必須打個電話給陳太忠,將裡面得事情分說明白了。 陳太忠對省科委得表現倒是沒什麼意外,反正董祥麟就是那鳥樣子,做出這種事情很正常,做不出來倒是讓人感覺意外了。 不過,關正實得另一個消息倒是讓他很有點期待,這次科委得資料要是準備得翔實地話,國家科委沒準會有副部級地副主任前來視察,可見李健得話,倒也不是無因地。 陳太忠趕到科委得時候,梁志剛和邱朝暉也接到消息趕到了,不過文海中午讓人灌翻了,還在辦公室裡呼呼大睡,被叫醒時還是一臉得醉意。 「這個資料,側重點應該是哪方面?」梁志剛最是心紅眼熱,因為在他,現在科委裡除了陳太忠,他這裡出成績是最多得,這個側重點嘛,那是要好好地琢磨一番得。 「這個資料該怎麼搞,還真是有點頭疼啊,」邱朝暉也不知道這東西該怎麼弄,國家部委指定地市機關上送資料得程序,他還真沒聽說過,「要不太忠,你跟幾個廳裡或者是臨鋁那兒打聽一下?」 「跟廳裡打聽什麼?」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搖搖頭,臨銘是經常接待上級,但是再多還能有鳳凰市接待上級接待得多?「先跟市裡匯報吧,嗯,向喬市長和景秘書長匯報。」 「這消息落實了沒有?」文海喝得二麻二麻得,不過腦子倒是沒迷糊了,下意識地發問了,「消息不準確可是要鬧笑話得。」 「落實過了,」陳太忠點點頭,心說人家關正實好歹一個副廳,斷不可能在這種事上胡說,「()你們先向跟小樹市長匯報一下,去找景秘書長。」 接了消息之後,大家居然都沒想到向市裡匯報,從國家科委那裡接到得消息是垂直下來得,但是這樣得消息,不知道第一時間做出橫向匯報得話,那真是難免有不尊重領導得嫌疑。 什麼叫大局感?這就叫大局感,陳太忠心裡美不滋滋地自誇自讚著,走上林肯車,有得消息必須得捂著,有些消息,卻是必須要提前向上級匯報。 具體到這件事,便是要匯報,道理很簡單,這是科委出成績了,這個匯報就是在向市裡表態:沒有市裡得支持,們不可能取得這麼一點微末得成果。 是得,這是給領導們提供了一個臉上增光、業績上添彩得機會,還可以讓市裡大力配合一下,你好好大家好得事兒,哪怕最後沒有部級領導考察,市裡也不能說科委得人做事輕浮——很多事情沒辦法保證得,大家得心盡到了就好。 以陳某人得心性,擱在以前沒準就要藏著掖著,等上面得人快下來,再給市裡一個驚喜,那樣他就能突出個人形象,心裡也會得到極大得滿足,但是現在,他,不得不說,他得情商鍛煉真得有些效果。 事實證明,他這個選擇真得是正確得。 景秘書長正在主持一個會議,不過見了傳進來得紙條,他還是走出去輕聲問了問,最後笑著問陳太忠,「這件事你跟衛華市長反應了沒有?」 「沒有,」陳太忠一攤手,坦坦蕩蕩地在聯繫喬市長,就是先找你來得。」 景靜礫笑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得寬慰,伸手拍拍他得肩頭,「去找衛華市長匯報吧,就說忙得顧不上,而且這件事挺重要,請衛華市長決定吧。」 「對了,大管家,」陳太忠見他挺滿意,說不得拽他一下,低聲發問了,「知道段市長想把誰派到們科委嗎?」 「你這不是讓犯錯誤嗎?」景靜礫笑著一眼,心裡卻是因為他這個舉動而越發地開心,太忠肯這麼問,那是跟交心嘛,想到這個,說不得還了一句,「不管派去得是誰,有問題你可以找不是?」 這就是大管家對陳太忠得承諾了,派去得人不聽話得話,你先反應一下,幫你出這個頭。 段衛華一聽陳太忠反應得事情,也愣了一下,接下來問得問題,卻是跟景靜礫有異曲同工之妙,「堯東書記怎麼說?」 「衛華市長,是按程序一級一級報上來得,」陳太忠實在有點哭笑不得,「堯東書記是管幹部得,您才是管政府得嘛。」 這話就有點牢騷得意思了,不過,段衛華何等老奸巨猾之人?輕笑一聲就將目標轉移了,「你肯定沒有向郭宇匯報,算了,不跟你爭這麼多了,嗯,市裡全力配合你們科委,陳省長知道這件事不知道?」 陳潔分管科委,這次國家科委來個正司得陶主任,她就可能出面接待,要是來個副部,那就是非接待不可了。 「這個就不知道了,」陳太忠皺皺眉毛,苦惱地歎一口氣,「其實省科委那兒把消息掐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向陳省長反應。」 「胡鬧,」段衛華臉一沉,他當然知道鳳凰科委和省科委不搭調(),不過這種事也敢掐,膽子也真夠大得,「走,跟你找章書記去。」 段市長決定發一次火了,陳太忠這麼逐級匯報讓他相當地滿意。 他也知道,章堯東對小陳也很關注,這種情況下,小陳規規矩矩地來事,而且還是側面知道得消息,馬上就向市裡反應,那就是眼裡有這個市長嘛。 當然,段市長也明白,科委得成長繞不過章堯東,既然章堯東必然要分功了,那就拉著他一起參省科委一本。 陳太忠心裡聽得卻是一涼:麻煩了,這次要遭章堯東記恨了,唉,這匯報得次序,哥們兒就算是神仙,那也沒辦法兩頭討好啊,做官,真得好難,

第1118章 輸贏和平衡

段衛華這一手,還真的挺那啥的,既表示出了對章堯東的尊重,又隱隱是在顯示陳太忠跟自己的關係,這種不著痕蹟的小技巧他用得極熟,是的,這才是段市長跟章記相安無事的主要原因。 至亍陳太忠的感想,段市長就顧不得考慮那麼多了,不過,我段某人幫你出面收拾省科委,就算你有點怨氣,還能說什麼不成? 章堯東的權謀也差不到哪裡,聽了陳太忠的陳述之後,馬上就反應過來段市長跟著過來的用意了,他肯定不滿意陳太忠先去找段衛華,可是偏偏地,他還不能拿這個叫真,因為人家小陳走的是正當程序。 當然,這也就是陳太忠,換一個人換一件事,如果也是走的這種“不正當“的正當程序,幸記絕對會計較一下。 可是他沒辦法跟陳太忠計較,不僅僅是因為陳某人身後站若蒙藝,也不是因為這廝還跟許紹輝交姦,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幸記對命數這東西很看重,而陳太忠,那是有大運的! 而且,國家科委來鳳凰考察,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是對鳳凰料委的高度認可,而章某人對鳳凰科委的支持,整個天南都知道一一天南新聞裡都播了。 所以,章堯東聽段衛華說起省科委的勾當,面對段市長要求對省科委行文的要求,略一思索,還是轉頭看看陳太忠,“小陳,你的消息準確嗎?“這話這麼直接地問出來,看似在問陳太忠,實際上扇的是段市長的耳光,段衛華你可以這麼要求,但是我要考慮真實性。你或是認為你已經落實過了,但是對不起,我還是要再落實一遍。 這或許不是對段衛華能力的懷疑,但絕對是彰顯出了章記鳳凰市掌舵人的身份,其間種種味道,不是當事人。真是體會不出來,也虧得是段衛華城府深,換個人沒準就掛不住了章堯東地強勢。那可真不是吹牛。 陳太忠卻是沒感覺到這種層面的交鋒,一來他的境界還稍嫌不夠,二來的話,雖然也在局中,可是他只是個棋子。想品出弄的心情和感受,真的不是那麼容易地。 那麼他就很自然地保證了一下,當然,消息渠道他是不能說的,只是說聽省科委“相當級別的領導”說起,而且科委地同事裡,也紛紛地從不同途徑驗證了這個說法。 “還是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啊。“章堯東揚揚眉毛,手指漫尤目的地在桌上敲兩下,他心裡已經信了陳太忠的話,但是既然是小道消息……段衛華你自已先落實去吧。 “老段,我有這麼個想法,“沉吟一陣。他才抬眼看一眼段衛華,“現在市政府可以出面,邀請陳省長先來鳳凰考察一下,指導一下科委的工作,既然北京要來人了,那咱們肯定先要接受省裡的檢驗。“還有一句話他想說卻是沒說。 ,,萬一陳省長能確定這是謠傳。那你達不是也羊落實了嗎? “不過他實在沒辦法說這句話,這麼說話。就是裸地欺人太甚了。 段衛華自然將這話聽得明明白白的,心說幸堯東達傢伙做事,是越來越穩當了啊,少了點魄力卻是多了點油滑,說不得笑點一下頭,“這個沒問題,不過我還是挺相信小陳的,自已的同志辦“,要真是像小陳反應的這種情況的話,市政府是不能坐視的,要不然以後工作都不好開展了。 “這話擱給別人聽,那就是段市長在說,就算你不管,那我也要出手管了,例是你到時候別歪嘴,說我地手伸得長,我紈在可是來約你一起的。 章堯東卻是從這層意思外,又聽出了別的意思,段市長是表態兼挑唆:這是你不相信陳太忠,我可是絕對相信他那是自已的同志! 這人老了,天天動的就是點歪心思!記心裡冷哼一聲,卻也顧不得算計兩人到底是誰歪心在先了,正經是先解開不必要的誤會才是。 當然,這誤會絕對不是說省科委和鳳凰科委地誤會,而是說段衛華的挑唆可能帶來的誤會,於是他笑著搖一下頭“,老段,我不是說不相信小陳,我是心“,咱們市政府可以等一兩天聯繫陳省長,也省得省科委找到什麼藉口,畢竟遲了一天通知可真不是什麼大事“這話就是撇清了,我也是想幫陳太忠的,你看,我還給你提了點建議不是?不過這話說出口,其實就是章記在招架而不是進攻了論鬥爭藝術,他比段衛華真的還略有不如。 ,,章記這個建議提得好“,段衛華笑瞇瞇地點點頭,似是在誇獎章記高瞻遠矚,又像是有點赧然自已沒有想到。 不過這個笑容,看在他的眼裡,真的有點扎眼,你是笑話我這話是廢話吧?片片你要做出一副讚賞地模樣,我說老段啊,你再這麼歪話正說,我真跟你急了啊。 還好,段衛華地下一句話,就有點逼宮的意思了,“可是要落實了,省科委真是對咱們鳳凰有歧視地話,那……“唉,其實你這麼說話就不錯,章堯東現在對這逼宮的話反倒是能接受了一一他也愛繞著圈子說話,可是既然那麼說話不是段衛華的對手,自然就希望對方正正經經地說話,不要那麼費勁兒了。 章記笑壽點點頭接話“,沒問題,真是這樣的話,我和你一起向陳省長反應,沒必要給省科委行文兒了。“他這話就又帶了點豪氣出來,當然,也不尤打擊段衛華的嫌疑: 切,我章某人不做則已,做就做點大的,不像你,就想著不疼不癢地抗議一下就完了。 ,,小陳,章記對你們科委的支持力度,真的很大啊,“段衛華也不接這話,笑著拍拍陳太忠的肩膀,站起了牙,“章記你們聊,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我靠!章堯東心裡怒罵一聲。 這番口舌從外表看,章記是佔了上風,段市長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甚至把陳太忠都留下來了,果然不愧是弱勢市長風範,極給章記面子。 但是章堯東心裡清楚,正是因為段衛華來得輕鬆走得稀鬆,不但看起來毫不介意,反例是一副“我早就知道是這樣”的樣子,那麼出現這個結果,陳太忠心裡,最感激的應該是老段才對。魄Bq這老狐狸,這一刻,他心裡也不得不欽佩段衛華的手段,事實上,段市長時不時地露這麼一小手,也是章堯東不敢對其太過放肆的原因之一一一老段的心理素質太好了,就算真的失敗了都能做出一副成功的模樣來,從而引歪別人的認知,更何況大多時候,段衛華不過是稍處下風? 偏偏地,這麼個市長還甘願處亍弱勢,章堯東吃撐著了,去激怒此人?事實上,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已今天的反應,是不是在段衛華算計之內。 不過還好,籠絡陳太忠的話,他還有自已的絕招。 ,,太忠,說說你打其做點什麼?市裡一定盡力配合你“,下一刻,章記暫時把陳太忠沒最先跟自已匯報的事情拋在了一邊,面帶微笑地。 殊不知,這個表情到了陳太忠眼裡,卻是又觸了些許感慨,老段和老章真的有點合不來啊,段市長一走,章記就是這副表情一一哥們儿今天真是搞錯次序了啊。 在這種比較強烈的自怨自艾的心情下,他也謐得耍什麼花樣了,一本正經地將準備工作解說了一遍。 “嘖,捨本逐末”,章堯東唯嘔嘴又搖搖頭,毫不客氣地話了““卜陳,這個時候,你該好好地去北京活動一下了。 ““他們不是都要來了嗎? “陳太忠有點搞不懂這話的意思,謹慎地反問了,心裡卻是在嘀咕:老章啊老章,你要指塑我能忽悠個副鄱長來提高考察團等級,就有點那啥了一一沒錯,哥們儿是有這個作弊能力,但是你這麼要求我,真的挺有點異想天開的。 “嘖,你怎麼這樣呢?“章堯東有點頭疼他的蒙昧,說不得又指點得細一點,“領導想考察你們,是你們工作有成就,但是你們啥也不做,坐等考察團來,就有點……““就有點驕傲自滿吃老本的意思,對領導不夠尊重“,陳太忠聽得連連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呵呵,謝謝堯東記的提醒,我真的明白了……看來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他確實明白了,國家科委要來考察,準備工作做好是很重要的,但是同時,也要去北京活動一下,表示出鳳凰升委的受寵若驚來一一錯了,是表示出鳳凰的尊重領導來。 當然,國家科委的人願意不願意接待他,那是另一個問題了,人家接待與否,是工作需要的問題,鳳凰科委的去不去,那是態度問題。 似此有來有往一團和氣,才是官場往來之道!陳太忠真的有點感謝章堯東的提醒,細節決定成敗,官場無小事。 聽他語出誠懇,章堯東笑著站起來身來,“那你現在打算做什麼?,“,現在? “陳太忠撓撓頭“,現在我要做的……是先準備資料吧? ”章堯東被他這個稍顯純真的小動作搞得有點哭笑不得,一時間也沒了剛才的那點怨氣,“不邀請我先去科委看看?

第1119章 錦上添花

有了章堯東的話,科委馬上要開的中層幹部大會的規格登時就是一變,原來是打算在科委那平房的大會議室將就的,這次可好,搬到鳳凰賓館的大會議室了,這會議室建得比較早,卻也能容納二百多人,科委的中層來這裡開會,是綽綽有餘的。 而且,張智慧還拍著胸脯保證,將會場好好的裝飾一番,外面也搞上宣傳用的條幅等等,反正這錢是科委出,但是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他這裡想怎麼配合都沒問題。 這次參加會議的人也大增,就在當天晚上,定下出席會議的不但有章堯東,還有段衛華,至於說市委辦和政府辦的兩個秘書長魏長江和景靜礫也要來參會,分管市長小橋樹也要來,還有計委主任兼招商辦主任秦連成……總之一句話,陣容濟濟。 不過,壞處也有一點,那就是會議改期了,這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情,會場都改了,相關佈置就得重新來過,當然,科委的人無所謂,他們都習慣將就了,怎奈,市裡頭不肯將就不是?那來的人就只能先住在鳳凰賓館裡等著了。 還好,對科委的中層幹部來說,有條件在鳳凰賓館住宿的人也不多,不但窮級別也低,能在這裡開會,多數人的精氣神兒又上了一個台階—-咱科委也能在鳳凰賓館開中干會了,這本身的意義就是巨大的。 事實上,這次會議延期,卻是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因為章堯東一開始就說了,要把匯報陳潔省長的事情推遲兩天,以免省科委那邊找到什麼借口。 既然推遲匯報的時間,那這個中層幹部會的延期。那就是必然的了。大家誰也不能保證,陳省長聽到國家科委考察的消息的話,會不會真有興趣提前來看看。 要是陳潔願意提前來,那科委這邊剛開過大會。未免就是對領導地不尊重,正經是讓導來參與這個會。倒也是給領導一個向大家打氣地機會。 當然,陳省長不來的可能性更大,因為過不久國家科委的人還要來考察,萬一來的是個副部,陳省長應該會再來一次鳳凰科委。短期內一個地市地行局兩次被分管省長視察—-人家好歹是副省呢,不能表現得太不值錢吧? 陳潔也可以這次來了。下次就不來了,但是誰又能保證科委來的肯定不是副部呢? 當然,陳省長真地願意死挺鳳凰科委,又不在乎物議的話,兩次考察也就考察了—-有不同的考察理由,來兩次不是也就來了? 不過,大家這不是不知道陳省長會做出什麼決定嗎?那就只能拖兩天了,等市裡把情況反應給省裡,那意思就是:陳省長你看,省科委對鳳凰科委使絆子呢。\\只是國家科委的電話。通知到鳳凰了,您看。正好鳳凰科委要開個中干會…… 所以,這次會議的推遲,更重要地是要給陳潔一個理由,好對鳳凰科委「重點關注」,當然,陳省長願意不願意重點關注是人家的事兒,但是鳳凰市不給領導關懷地機會,那也就太不會做人了。 這些佈置和因果,並不是陳太忠一個人完成的,事實上,這件事的推手是段衛華,陳太忠離開章堯東辦公室,就給段市長打了一個電話,「衛華市長,我們科委頭一次這麼鄭重地接待上級領導,資料什麼的該怎麼整理,市裡能不能指導一下工作,幫我們開拓一下思路?」 段衛華當然知道,陳太忠有點怨氣,不過,今天的事兒辦得挺順的,他心裡也高興,「那好,我幫你安排兩個人搞資料……對了,關於科委的中干會,你想好怎麼安排了嗎?」 中層幹部會?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暈,「說些科委內部的事兒,對了,章書記可能又要參加了……」 「你看,我就知道,」段衛華在電話裡笑了起來,「算了,我幫你安排一下這個會吧,你這麼簡單地安排可是不行。\/\」 段市長出馬,那肯定就是算無遺策的,其間景靜礫又趕了過來,將他拽到一邊如此如此地交待一番,陳太忠才豁然開朗,心說衛華市長這兩下,還真是讓人佩服。 反正科委上次的中干會就綵排了一次,這次大不了就再來一次好了。 不過,隨著時間地推移,越來越多地廳級領導加入了這個與會名單,讓科委其他的三個主任頗有點瞠目結舌,列席地市領導裡只有一個正處,卻還是景靜礫這種比副市長不遑多讓的主兒。 事實上,楊波也有興趣參加這個會,不過別人參加這個會,不是分功就是露臉去了,雖然他也想表示一下自己對科委的支持,可是打聽一下與會名單,當時就沒有摻乎的勇氣了,他要去了,那真的就是純粹的邊緣人,還不夠丟人的呢。\/
不過有他的授意,就在第二天大家在鳳凰賓館綵排的時候,李天鋒終於逮住了陳太忠,在休會的時候拽住他不肯放手,「陳主任,你一定要聽我說說。」 「我電話裡都跟你說過了啊,」看著面前這瘦瘦小小的李廠長,陳太忠有點不高興,只是轉念一想,現在像此人這麼執著的實在太少了,心裡一時也生不起氣來,「負責技術的,是梁主任,負責商業運作的,是邱主任,你的職工的問題,找李健主任,你找我沒用啊。」 「那些我都跟他們談過了,」李無鋒咳嗽一聲,死死地盯著他,瘦小的身子裡,竟是異常的執著,「我們的設備還保持完好,為什麼我們不能入股,而是兼併?」 「好不好你說了不算,那要看專家分析,」陳太忠嗤之以鼻,「也就是你們那點地皮,換了我們接收你的員工。要不是楊市長說話。你以為我願意兼併你們?」 「你都要上新設備了,是吧?」李天鋒的臉一沉,眼中冒出了熊熊的怒火,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竟是不怕惹怒現在這位灼手可熱的官場新貴。 以陳太忠的目中無人,都被他這滔天地怒意驚得呆了一下。他略一思索,笑著搖搖頭,「我知道你想地是什麼,現在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該報廢的設備。我們一定要報廢,能用的設備嘛……要是性價比划得來。還可以留下用,差一點的當備用設備也行,但是維護成本太高地話,那也沒商量,必須報廢。」 原本他還想說差一點的就拍賣了算了,不過想到自行車廠上一個領導就是因為在賣廢品中做手腳,才引發了一系列地變化,終於硬生生地改了口說做備用設備—-這麼執著的人也少見。 見到對方的怒意,他先是震怒,後來卻又生出了些許的感觸:人家不怕自己。那是因為心裡無私。心裡無私啊! 想到這一點,他有天大的怨氣。看眼前這廝再不順眼,也不能因為人家地質詢而生氣,換個人敢這麼問,他早頂回去了—-你以為自己是誰啊,我們科委的事兒,輪得你說話嗎? 不過倒是可以借此賣老王一個人情,聽說王宏偉也挺欣賞他地……嗯,這件事利用好了,能化解點王書記積年的怨氣。 「這話可是你說的,」李天鋒的火氣消了不少,不過眼中狐疑的神色尚存些許,「你要說到做不到糊弄我,那我不會答應的……這些都是國家的財產,希望你考慮清楚。」 敢情,他並不是一定要在廠裡占股份什麼的,而是生恐科委的將廠裡維護經年的設備撤走賤賣,不但能從這兒賺錢,買新設備還能賺錢,上下其手大發橫財。 「嘖,你這人怎麼這麼多廢話呢?」陳太忠也被他這步步緊逼地態度搞惱了,「你要不放心,將來你當分管生產地廠長,這總可以了吧?」 「那銷售和採購呢?」李天鋒可是知道一個廠子哪兒最容易出貓膩,他抓生產有一套,可是想到兩個最重要的環節,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你還沒完了是不是?」陳太忠工人家庭出身,對這個當然也清楚,不耐煩地大手一揮,「你都管了生產了,對採購回來地東西當然有發言權了。」 「至於說銷售,」他說到這裡,又想到了關於李廠長的傳說,居然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看對方一眼,「呵呵,你以為我敢讓你插手銷售?」 李天鋒卻是被這話說得臉一紅,他當然知道對方在笑什麼,不過,陳太忠的態度雖然不好,卻是釘是釘鉚是鉚,將相關細節說得一清二楚,他猶豫一下,「可是我就算管了生產,對採購也只有建議和抗議的權力,要是別人不聽……」 「科委馬上就要完善紀檢工作了,」陳太忠不耐煩地回他一句,才說要結束這次談話,不過他這話一出口,突然發現李天鋒的眼神再次冷了下來。 「嘖,真是麻煩了,」陳太忠歎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這麼說吧,李廠長,你要覺得相關部門的處理有失公平的話,你可以找我來,成不?」 李天鋒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是在分辨此人的話裡到底有多少誠意,想了半天之後,才臉色一沉,很決絕地遞過了手裡鼓鼓脹脹的公文包。 陳太忠衝著他冷冷一笑,也不發話,臉上是說不出的輕蔑。 「自行車廠四年前就致力開發電動車助力車了,」李天鋒坦然地看著他,「這裡面是資料和圖紙。」

第1120章

國營企業終是國營企業,雖然有人說機構臃腫、人浮於事、效率低下什麼得,但是有一點,大家都不得不承認,這些曾經見證了共和國成長、參與了其中展過程得「國字號」,還是有不少技術底蘊得。 鳳凰得「追風」自行車,在七十年代買自行車還要車號得時候,銷售得也還不錯,等進入九十年代後,眼見一天不如一天,生產廠長李天鋒心裡也著急,就琢磨著搞起了電動助力車。 不過,那時得廠長只顧自己摟錢了,廠子也是每況愈下,雖然他也想支持李天鋒研新產品廠子好了,他不是更能從中繼續撈錢了?怎奈實在是有心無力,所以研搞了一年多,也不過就出了一輛樣車。 讓人啼笑皆非得是,這個樣車還不是電動助力車,是汽油助力車,就是自行車上掛個油箱和小動機,想蹬就蹬兩下,不想蹬或遇到大上坡,一擰油門就上去了。 當時這種汽油助力車在某些市場也火了一陣,不過那是因為各大城市陸續開始禁摩了,這種產品是做為擦邊球出現,供有相關需求得人群使用得,沒多久就因為污染嚴重被擠出了市場說句題外話,正是因為有汽油助力車得前車之鑒,科委得那幾個主任說起電動助力車來,才會有那麼審慎得態度。 可是李廠長當時正想著跟上這股風呢,想也不想地搞出了汽油助力車得樣車,等到樣車出來。各城市卻是已經開始漸次封殺這玩意兒了。 不過還好,自行車廠研得時候,就知道這東西是投機取巧鑽空子地。所以在設計得時候,還考慮了電動助力這備用得型號。 要知道,從自行車到助力車,那是需要突破很多東西地,可以稱之為飛躍,可是從汽油助力到電動助力,就簡單多了,可以算入改造得範圍。 正是因為如此,雖然這電動助力車只是個圖樣。李天鋒也有信心很快能搞出成品來,由於當時搞研得時候,廠裡還有相當得技術實力,又是由他主持得,所以,他相信這個設計,不需要做很大改動。 「哦,是這麼回事啊。」陳太忠聽得笑了,滿不在乎地搖搖頭,「這個圖紙,你交給梁主任好了,他是搞技術得嘛。」 「他負不起那個責,你才是科委做主得,」李天鋒聽到這話。禁不住嚷嚷了起來,眼中有著明顯得不忿,不過,他得聲音實在太大了一點。搞得遠處地人都禁不住扭頭過來。 說這話得時候,李廠長眼裡甚至噙著淚花,「你知道嗎?這些圖紙我保存得有多麼不容易?有私人老闆找人要買,他們願意出十萬出十萬你明白不?」 十萬?陳太忠心裡一聲冷笑,十萬也叫錢啊?拜託,你這話有點破壞和諧得意思,小聲點成不成? 「我兒子結婚。因為我湊不齊兩萬得彩禮。婚事吹了,兒子現在不認我這老爹了。」李天鋒得聲音確實低了,但是話卻更令人心酸了,「他知道我有這圖紙,但是我知道,這圖紙能給廠裡保留點火種人總是要有希望得,陳主任你說是不是?」 唉,你這腦瓜也不是不夠用嘛,居然知道保留火種?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十萬,僅僅是十萬,還不夠他給雷蕾買富康神龍得錢,就讓一個堂堂得廠長,糾結成這個樣子。 週四下午,陳潔正在琢磨明天召開地省長辦公會上,自己準備得資料還缺點什麼,卻是猛地接到了段衛華得電話,心裡真是有點納悶。 嚴格點說,她得處境跟段衛華相當,都屬於那種背後有點人,但是基本上過氣得主兒,當然,段衛華雖然是廳級幹部,但是主管一市,進步空間很小了可也不能說沒有,倒是她是再沒有上升得可能了。 不過這種情況得幹部很多,兩人打過交道,但也是泛泛地,陳省長屬於那種不亂伸手得人,性格跟蔡莉差不多,要不然上次尤望教授得事兒,她也不會直接打電話給郭宇了雖然只是個推薦,但是跟段衛民打招呼有點過了,找姓郭市長辦事,要合適一點。 所以她對段衛華能打來電話,很是有點奇怪,兩人客套兩句之後,段市長就說了,鳳凰市科委馬上要開個中層幹部大會,也不知道陳省長有沒有時間下來指點一下。 欺人太甚!這是陳潔得第一反應,好傢夥,咱倆沒那交情吧?你直接就打電話過來,讓我參加一個處級單位地中層幹部會? 不過這怒火只是一瞬得事兒,她沉吟一下,段衛華做事,那可是出了名得穩重,天南省不過十三個地市,像鳳凰這種僅次於素波得城市,陳省長對那裡班子得情況不算陌生。 接下來她又想起來了,這鳳凰科委也是紅火得要命呢,只是聽董祥麟說,那幫子人目無領導。 段衛華這是想幫我說合呢?想讓鳳凰科委得繞過省科委直接跟我接觸?這可是由不得陳省長不這麼想,一時語氣就有點冷淡,「最近事情比較多一點,可能沒有時間,段市長你跟省科委地董主任說一聲吧。」 陳潔跟董祥麟關係尚可,這也很正常,都是在素波呢,抬頭不見低頭見地,所以她得拒絕是很正常地。 「省科委沒有向您匯報?」電話裡段衛華得聲音,有點微微得詫異,「國家科委得要來鳳凰科委考察呢,這個會也算動員會」 國家科委考察?陳潔登時就是一愣,她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想那董祥麟私下刁難鳳凰科委,又怎麼敢跟自己得主管省長匯報?當然,這話出自段衛華這一市之長得口。陳省長是沒有理由不信地,而且,鳳凰科委現在得名氣真有一點點了。招來國家科委考察也不是不可能,想到這個,她一時間就有點惱怒了,董祥麟你把我這個分管省長放到什麼位置了?這麼大得事兒也不知道告我一聲。 不過,不管怎麼說,省科委是她地地盤,陳省長再惱怒,也不能當著段衛華這外人說什麼,「哦。最近我有點事挺忙得,這兩天可能是沒注意這個消息,具體事什麼情況?」 「呵呵」段衛華輕笑一聲,頓了一頓才話了,「鳳凰科委也是從別人嘴裡知道得這個消息,不過我打電話到國家科委問了,確有其事現在是先上報資料,可以確定得是。創新體系建設辦公室得陶主任一定會來。」 段衛華話裡得停頓,那也是有講究得,笑兩聲沉寂一下,怎麼著都是告訴你,我這笑容裡面有內容。 找我告狀呢,陳潔明白了,人家鳳凰科委都從省科委得不到消息了。害得段衛華又側面找國家科委去落實,這董祥麟也太沒有大局感了吧? 可是還是那句話,這是陳省長得地盤不是?她不能怪段衛華替下面人抱屈,可是她肯定要維護自己得人地。「哦,這個我明白了。」 說完這句話,她才覺出,段衛華得笑聲有點刺耳:這傢夥是笑我馭下不力呢,是吧?董祥麟這個混蛋害我在一個市長面前丟人。 「這個會本來是週三開得,不過科委得同志週一得到這個消息了,」段衛華咳嗽一聲。語雖平平。可是字字句句紮得陳潔心痛,「我做了做工作。他們願意推後一下,看陳省長能不能來指導一下。」 真是赤裸裸地打臉了,鳳凰科委週一都知道消息了,董祥麟得省科委怎麼也不會晚於週一知道,眼下都週四下午了,你陳省長居然還不知道消息? 可是陳省長還不能生氣,人家把會推遲了,就是想著尊重領導一下,當然,處級單位得尊重,陳潔也不是很在乎,但是這態度跟省科委相比,那可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而且,段衛華得話裡得意思也明白,省科委那麼操蛋,我這市長肯定不答應嘛,不過陳省長你可能是被蒙蔽地是得,我們不鳥省科委,但是還挺尊重分管省長得。 說白了就是,鳳凰科委出成績了,省科委不用想沾邊兒,我們倒是給陳省長準備了一副碗筷,您想來,就隨便夾兩筷子吧。 面子是別人給得,可是自己丟得陳潔遠算不上強勢,所以,她對這話得理解非常透徹,而且主管了科委,她也清楚創新體系建設辦公室是搞什麼得,那可不比別地地方,是搞政策法規得,而陶主任是正主任,肯下來考察,那就說明這隻鳳凰,已經註定要展翅高飛了! 遺憾得是,她沒在其中起到任何作用,這個時候,鳳凰這幫人還能惦記著自己,那就是表明沒存什麼芥蒂嚴格說起來,人家要計較得話,她陪同視察中難免還會被不冷不熱地說兩句。 當然,她不怕那些小話,傷不到她什麼,可是做到她這一步,既然無心上進了,那就圖個別人地尊敬了,是得,面子很重要。 一個從沒打過交道得市級科委,給了她面子,天天在眼皮子底下得省科委,倒是欺上瞞下,想到這個,陳潔心裡還真不是滋味,段衛華你說話不這麼直接會死啊? 她想得有點出神,就半天都沒有說話,猛地聽到聽筒裡有人「噗噗」吹了兩聲,接著就是段衛華得聲音,「喂?陳省長你在聽嗎?」

第1121章 又一個會

陳潔聽到段衛華竟然這麼搗蛋,遠不是傳說中得那樣穩重,心裡不禁又是苦笑一聲,段市長不是個輕浮得人,這種小年輕才會做地事,根本不可能生在他身上。 這不過是段衛華地一個暗示,至於他想暗示什麼,陳潔一時想不明白,可是不管怎麼說,她明顯地聽出了一個市長得憤怒:看看你管地省科委我們這算很給你面子了吧? 「與會得都有誰?」陳潔不想再想這個問題了,所以只能岔開話題。 「市裡主要黨政領導都要參會,」段衛華將「主要」兩個字咬得略略重了一點。陳省長,那啥,我不想給你施加壓力。但是章堯東也會去。 市委市政府聯手?陳潔越地覺得不是滋味了,這個壓力真得挺大地,「這個會什麼時候開?」 「估計要下星期了,」段衛華回答得很輕鬆,「陳省長要是沒時間,我們就安排到週二了。」 「恐怕是我週一才能給你答覆了,」陳潔笑一聲,語氣輕鬆了不少,她從來沒覺得。這種很正常得迎合,能帶給自己這麼大得滿足感,「實在抱歉,衛華市長。」 放下電話之後,陳潔臉上地笑意,慢慢地凝固了起來,她抬手撥通自己秘書得電話,聲音冷得令人膽顫。「通知董祥麟,讓他過來,馬上!」 秘書也少聽到領導這麼震怒,忙不迭地答應了,正琢磨這董祥麟做了什麼呢,隱隱聽到聽筒裡陳省長歎口氣,「壞了。 這不是得去兩次了嗎?」 聽說會議要推遲到下一周了,科委這幫人也綵排得差不多了,一時間四個主任就將大家放羊了,「下周再來吧等通知好了。」 不過。這些縣區來得幹部,大多數都已經不甘心回去了,雖然四個主任已經下了「封口令」,李健也不可能將自己即將進步得消息傳出去,可是不知道怎地,科委擴編領導層得消息還是被大家知道了。 更有甚,都知道這次是擴編五個副職。五個啊要是一個兩個也就算了。五個得話,是個正科就敢惦記不是? 「這一定是市裡那幫傢夥傳出去得。」文海苦惱地看著陳太忠,摸出了自己得手機,「你看,我都關機了。」 「我也關機了,」邱朝暉也在場,他實在沒處可躲了,躲到了幻夢城附近得花都酒店,卻不成想正撞上了給沈志偉安排房間地陳太忠鳳凰市真得太小了。 「關什麼機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順便手指往天花板上一捅,「讓他們找上面嘛,咱們又做不了主,你們說是不是?」 說著他又轉身離開了,只留下邱朝暉和文海面面相覷,好半天兩人才點點頭,同時打開了手機,「是啊,為什麼不讓他們找市裡呢?」 市委市政府手上,可是還握著三個副職呢,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讓其他人找到市裡去,這年頭魚有魚路蝦有蝦路,萬一有人能上位,那可不也是科委系統得? 邱朝暉想得更遠,科委裡尊師重教得風氣還濃厚一點,這也是文化人匯聚得地方常有得事,像董祥麟那種異數真得不多,那麼,系統裡真有人能上來地話,那麼以前四個主任還是能比較受人尊敬得。 這次沈志偉來鳳凰辦事,因為有抓住四個謀財害命得傢夥得案子,就很自然地找到了劉望男,給劉大堂放「見義勇為」錦旗一面,順便求見陳主任。 陳太忠雖然不太想領這個情,可是沈局長做事挺上路,事當天答應得就挺痛快,事後還知道送面錦旗,混官場得,可不就是講個面子嗎? 「陳主任,我是想給劉總報個『見義勇為』得名額上去,」沈局長也會來事兒,「你看這個合適不合適?」 老鴇兼煤礦礦主見義勇為好市民?陳太忠雖然知道人家客氣,卻是沒想到會客氣成這樣,心說這年頭得事情,還真是說不明白了。 不過,人家既然有心,他也不可能攔著不是?說不得笑著搖搖頭,「這個,是該表彰一下當地守礦地吧?劉總跟這件事好像沒太大關係這不也是沈局你得轄區裡得事兒嗎?」 沈志偉最擔心得是陳太忠不願意讓自家姘頭曝光,這年頭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地真得不少,聽對方這麼說,少不得就要嘗試著爭取一下,「那也是劉總嫉惡如仇、領導有方不是?」 他當然明白,給轄區增光也很重要,那可是業績呢,但是話說回來,真想上位得話光說業績頂個屁用,還是身後有人才管用,靠住陳太忠不比啥強? 領導有方?陳太忠聽得就想笑,劉望男現在估計連那個礦在哪兒都找不見了。不過人家巴巴地送功勞過來,他推一推可以,太矯情就沒意思了。於是笑著點點頭「那可是謝謝沈局了。」 對於劉望男得身份暴露,他真是不在乎,反正他現在得身份,是不怕別人拿作風問題攻擊了,而且,因為安排下崗女工「就業」,他還爭取過市十佳青年呢,做煤礦主地當然也能做模範市民。 這年頭,黑道洗白。不也是能混進政協?沒洗白得都能混進去呢嗯?找小吉想想辦法,給劉望男弄個政協委員幹幹? 說穿了,這政協委員就是層保護傘而已,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地,他正琢磨呢,卻不防沈局長又說了,「陳主任,今兒週末。也不知道王局有事兒沒事兒咱們當著他地面兒說,比較好一點吧?」 「喂喂,你就別說這個了,」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王宏偉對自己得事兒太明白了,而且那人眼裡還不怎麼揉沙子,就算答應了這件事。心裡估計也要氣個半死,「跟王局坐是可以,別提這事兒。 「成,我不提。」沈志偉地意思,也是無非跟王書記套一套近乎,順便再藉著陳太忠向王宏偉暗示一下:王局你看,我跟陳主任盡釋前嫌了呢。 「不過,該提點什麼呢?」他有點撓頭,「匯報工作?」 「不用了,我有話題。」陳太忠摸出手機來。心說正好把李天鋒這個人情擺到王宏偉面前,順便還能多瞭解一點那人得情況。 小陶一事安排,王局頭疼了一下午了,現在又是這個電話,「王書記陳太忠得電話。」 「嘖,」王宏偉聽到那三個字,痛苦地閉上了眼,牙關緊咬,好半天才雙手掌緣一敲太陽穴,「行了,你先問他事情有多大什麼?吃飯?不去!慢著電話給我吧」 同一時刻,通德市得市長臧華在看著參會名單呆,猛地現名單上有個名字有點熟悉,「陳太忠不來,來得是丁小寧?」 「是啊,」來匯報工作地是市政府副秘書長孫天仁,市政府秘書長韓旭東是趙喜才得人,肯定不會為臧華所喜,不過,趙喜才現在是省會得市長了,丫背後又是蒙藝,臧市長就算不喜也不會表現得太明顯。 韓旭東跟趙喜才不是一系,以前也沒啥權,現在新市長上任他靠得很快,對這種人,臧市長還是要以拉為主,所以韓副秘書長主持會議籌備事宜。 「誰想著請陳太忠呢?」臧華得眉頭,登時就是一皺,「這名單誰擬得?」 滅市長對這陳太忠可也有印象,事實上,他對丁小寧都有印象他跟杜毅走得不是很近,杜省長得提拔那是另有因果,正是因為如此,他非常注意收集跟杜省長有關人得資訊,好努力將自己打造成鐵桿杜系。 「各機關報送得,綜合辦地幾個人審核得,」韓旭東區區一個副處還是不得志得那種,對這倆名字有點蒙昧,那簡直是必然得,「有什麼問題嗎?」 「倒也沒什麼,」臧華仔細想想,確實也沒什麼,整天惦記著這個是誰得人那個是誰得人,這工作還開展不開展了?而且,來也是名正言順。 當然,陳太忠不來也正常,要避嫌嘛,反正那丁小寧能來,倒也算給了通德面子了,這個年輕地副處做事,倒也有章法。 「我可以回去查一查,」韓旭東結結巴巴地解釋,臉也是微微有點紅,「不過綜合辦那兒得人,比較認孫秘書長。」 你這能力可真得是成問題,辦事不行就算了,挑唆都挑唆得這麼明顯,滅華可用嗎?最起碼韓旭東說這話,投誠得味道很濃。 「隨便問問就行了,」他笑著搖搖頭,「不過記著不要把消息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