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三百二十三章 敲山震虎 ~ 第三百三十二章 甲校長的哀愁

第三百二十三章 敲山震虎

像香榭麗舍大街上這種情況,怎麼可能不讓人怨聲載道? “……這是有外星人光臨嗎?” “……不是外星人,或許,是工會組織了什麼活動,或者是大罷工?” “算了,到處都是員警,”王玉婷見到這架勢,遺憾地搖搖頭,“咱們還是去蒙台涅吧,那裏估計要好點吧?” 不是吧?你連蒙台涅大街都知道? 陳太忠越發地奇怪了起來,王玉婷你一個月不過就是六七百的收入,記這麼多名字……現實嗎?有意義嗎? 當然,蒙台涅大街也被不良仙人光顧過了,雖說是相對香榭麗舍大街要好一點,可到處也是怪話連天的顧客和滿頭黑線的員警…… “還是聽我的,去聖奧諾雷城廂街吧,”陳太忠發話了,“但願那兒……嗯,希望那兒不要也是這麼糟糕就好。” 聖奧諾雷城廂街當然不會糟糕,不過,由於香榭麗舍和蒙台涅兩處的櫃檯已經空空蕩蕩了,所以,本來就擁擠的聖奧諾雷城廂街顯得愈發地擁擠了。 商店裏也是,擠滿了購物的人群。 總算還好,王玉婷帶的錢不是很多,加上陳太忠輸給她的那點賭金,也不足八千美元,這點錢,在聖奧諾雷城廂街怎麼夠花? 縱然是左算了右算,她帶的錢也終於在中午時分就告罄了,陳太忠不失時機地攛掇她,“要不,咱們到戴高樂機場索賠去?” “這個……”王玉婷沉吟半天,才艱難地搖搖頭,“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讓你打著我的幌子去。” 沒勁,陳太忠洩氣了,雖然他在晚上掃蕩了巴黎的兩條街。可大家都知道,這傢伙是睚眥必報的主兒,這點小小的收穫,並不能讓他滿意。 所以他才有意攛掇王玉婷出頭,怎奈,王科不但不上套,反倒不忘記叮囑他一番,“你要去索賠。我可以呆在使館配合你,對了,記得幫我也索賠一點回來哦……” 話說成這樣,那這個計畫肯定就執行不下去了。陳太忠在咬牙歎氣之餘,少不得又甩了三千英鎊出來,“看你那樣兒吧,這三千借給你。使勁買東西吧。” 王玉婷當然知道他手裏還有三千英鎊,當時陳某人支付賭金時,拿出的就是五千英鎊,她見了這錢並不奇怪。她奇怪的是別的,“你不是說想來巴黎購物的嗎?怎麼不買東西啊?” 我三個須彌戒都快滿了呢,陳太忠冷笑一聲。異常憤懣地發話了。“巴黎留給我地第一印象實在太糟糕了。我決定了,不在這裏購物!” 這話絕對是真實的。羅天上仙在巴黎不“購物”,只掃街……反正總是有保險公司賠付的,損失的也是巴黎市政府的稅金,一切的一切,關他鳥事? 等三人在晚上滿載而歸的時候,邱秘書的電話打了過來,“聯繫上你們地考察團了,他們說了,後天在倫敦集合,不過,你們先期回國也行,我已經給你們預定了機票。” 訂了機票……那就回吧,反正巴黎也沒啥好玩的了,最關鍵的是,住宿費太高了,陳太忠的卡上錢已經不是很多了,現金倒是不少,可不合適拿出來顯擺。 按他地意思是要直接回國的,不過,謝向南和王玉婷都堅持應該同大部隊匯合再走,“陳科,咱們出來玩玩不要緊,可太過特立獨行的話,容易讓別人產生看法……” 這個解釋讓陳太忠很鬱悶,但是,不得不說,人家的話基本上是正確地,在伯明罕和巴黎撒了陣野,陳某人心裏痛快了許多,可眼下,想到又得回去乖乖地裝孫子混官場,這份鬱悶就越發地強烈了。 他鬱悶?招商引資考察團的團長楊銳鋒更鬱悶,駐法大使館可並不是僅僅地通知了他那三位的去向,同時還通知了他:你們的團員,在巴黎打員警,罵參議員……很出息嘛,揚國威於異域啊。 所以,楊團長打定主意了,見到陳太忠之後,一定要狠狠地批評他一頓,不但要告訴他注意政府官員地形象,還要學會為大局考慮。 而且,這件事不能這麼簡單地結束,回去之後,一定要對這個人做出相應的懲罰才行,鳳凰市的臉都讓這個小小地科 了。 反正,在新開發區一事上,張瀚跟他抱怨過好多回了,說陳某人不肯配合工作,非要把家落在老開發區,“山頭主義”很嚴重,是地,該好好教訓教訓這傢伙。 本來,這種事是用不著他親自去做地,可楊副市長身在國外,身邊沒什麼使喚人,那就只能找秦連成出面了,不管怎麼說,陳太忠算是秦主任手下的得力幹將。 可秦連成跟他地關係很扯淡,兩人都算得上是下一屆領導班子的熱門人選,秦連成在省裏有人,而楊副市長是忠心耿耿地跟著章堯東走的,而且,他目前的位置比秦主任有利得多。 所以,秦連成理所當然地拒絕了這個要求,“大使館那邊也沒說要咱們處理啊,而且,小陳他們在這裏堅守了很長時間,是個肯顧全大局的好同志。” 楊銳鋒當然不知道,再給秦連成一個膽子,人家也不想動陳太忠,他只當是秦某人要涮自己的面子呢,說不得心裏暗罵兩聲:這傢伙真是個不懂顧全大局的傢伙,我這麼跟你商量是給你面子,你倒好,無時無刻地想著掃我的面子。 可是,秦主任既然拒絕了,他就越發地坐蠟了,他可是沒膽子要劉敏去訓陳太忠,無論如何,人家劉秘書是段市長的貼心人兒,他一個副市長還是指使不動的。 那麼,楊銳鋒就只好自己出馬了,團是自己帶出來的,總不能出了問題不處理,否則的話,回了鳳凰市,沒准別人要歪嘴呢。 陳太忠哪里知道楊團長憋了一肚子,等著發呢?既然大家都決定了要跟大部隊匯合,那就趕早不趕晚,提前回去了,也好顯得他態度端正。 三人趕回來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四點多,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個氣氛森嚴的小座談會,不但楊銳鋒在場,秦連成、劉敏、張玲玲都在場。 “讓你們在這兒等著,為什麼四處亂跑?”這是楊銳鋒的開場白,隨著他的開口,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降下了幾度,“怎麼能這麼無組織無紀律?” 王玉婷可受不得這氣,“楊團長……” “小王,我不是說你,沒你的事兒,”楊銳鋒立刻就打斷了她的話,人家是省政府辦公廳的,能留下配合已經是很難得了,而且,他一個副市長,就算級別再高,也不能對省裏的人發號施令不是? “我說的是招商辦的人,”楊銳鋒簡直是在指著和尚罵賊禿,可他還偏偏不點出名字,“市里組織這次考察,真的很不容易,不但機會難得,而且,還花了不少錢……” 說到這裏,他的臉色開始變得沉重起來,擺出了一副異常痛心的樣子,“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是鳳凰市人民的血汗錢!同志們呐,我們背負著的,是家鄉父老沉甸甸的期盼啊……” “可你們留守的同志,一點都不知道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居然利用公款去遊山玩水?”楊銳鋒說到這裏,心中的怒火似是再也壓制不住了,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知道嗎?你們這是在犯罪!” 當然,他這麼說話,自是不怕陳太忠跳起來反駁“你們公費旅行就可以,我們工作完隨便轉轉都不行?” 只要大腦皮層有溝回、不是平滑無比的主兒,就不敢這麼聲張,這種話誰說了都要必死無疑,別說是陳太忠了,就是楊銳鋒也不敢這麼說,考察團成員身後站著的人,所代表的勢力,實在太大也太廣了。 而且,省裏那些人的家屬,肯來參加這個團,就算是給了鳳凰市面子了,別人提著豬頭都還找不到廟門呢,為了能多請到幾路神仙,鳳凰市組團的時候,很是花了一番心血的。 錯非是楊副市長靈機一動,想到了耶誕節前購物這一個賣點,根本就不可能請到這麼多重量級的人,對於他的急智,章堯東章書記是親口表示了讚賞的。 既然算定了對方不可能反駁,楊銳鋒當然要將虎皮扯起來。 按說,他只需要就事說事,說說巴黎的事兒就可以了,但是,會前他同秦連成溝通得十分不愉快,既然他心裏已經認定,秦某人打算掃自己的面子,說不得,他就要狠狠地還擊一下。

第三百二十四章 火燒張玲玲

楊銳鋒一邊說著,還不忘記挑釁一般地掃一眼秦連成,沒錯,就是敲山震虎,老子就訓你的人了,有本事你站出來咬我啊。 秦連成微笑著不語,心裏卻是暗暗給陳太忠打氣,小陳啊,你可得給我長臉啊。 “誰說我們是遊樂去了?”陳太忠看看楊銳鋒,鼻子裏冷冷地哼了一聲,“我們是尋找目標客戶談判去了,伯明罕的交易會完了,我們總不能坐在這兒傻等著合同自己送上門吧?” 隨著這一聲冷哼,他和楊銳鋒的關係,宣佈徹底破裂了,不過,縱然是這樣,他也不能說出太過分的話,是的,這是官場的慣例。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太好解釋,打個比方說,同樣是決裂,陳太忠當然可以在剛才的話前面加上一句“楊銳鋒你放屁”,但事情……是不能那麼做的。 這話一旦出口,除非他在分分鐘內將楊銳鋒一擼到底,表現出太子党一般的彪悍,否則的話,他很難在官場中再交到什麼臂助了。 無論關係如何,上下尊卑總是要講的,玩遊戲就要講遊戲規則,沒有與眾不同的外掛的話,最好還是少囂張點。 可就是這個冷哼,氣得楊銳鋒就要暴走了,“在伯明罕你簽了幾個合同?沒有吧?當地的資源你都不知道挖掘,居然跑到法國去……” 說到這裏,他轉頭看向秦連成,冷笑一聲,“秦主任,你們招商辦就是這麼做事的?說個好高騖遠不過分吧?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交待。” “我從不關心具體操作的,”秦連成坐在椅子裏,懶洋洋地搖搖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副市長,“我們招商辦不注意過程,我們要的是結果。陳科長……業務能力還算可以。” 這話,就是實實在在的一個軟釘子,鄧公的“黑貓白貓論”,時下正熱得燙手,楊銳鋒就算想挑刺,從這話裏也挑不出來。 “我們已經很盡力了,實在沒什麼潛力可挖了,”王玉婷看不過眼了。以她的眼力,自是看得出,考察團的團長和副團長在較勁,不過。她心裏真的憋得慌:你憑什麼以為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草簽了ICI一個建廠意向,還有四五個意向,正在接觸中……” 接觸中的項目……那是做不得數地,雖然大家都明白。招商引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居然能草簽一個意向,那這個展位的錢,可就算沒白交了。 “哈。是嗎?”秦連成登時就樂出了聲,“小王,你辛苦了。呵呵~” 他嘴上說的是小王。大家心裏何嘗不清楚。人家是說——我們招商辦草簽了一個意向,怎麼。楊銳鋒你不是說簽不了嗎? “才草簽了一個項目?”楊銳鋒冷哼一聲,不過這次,他就要拉人幫腔了——最起碼大家是這麼認為的,“張科長,你也是做業務的,麻煩你跟我解釋一下,這麼大的交易會,草簽了一個項目,是不是就值得沾沾自喜了?是不是就值得某些人公款旅遊了?” 得,就這麼一個問題,張玲玲科長就被直接架到了火上,她的話,註定要得罪某個領導了——兩個副廳都豎著耳朵呢。 這一刻,她真地為難死了,一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一個卻是市里實權在握的副市長,換了是你,你會選擇哪一邊? 當然,換了是你你肯定選擇秦連成,可張玲玲不是讀者嘛,她左思右想,選了一條大約是屬於中間的路,兩邊都不得罪是最好地,“這個……具體情況要具體對待,我也說不好……” 平心而論,這是一句實話,一句大大的實話,不過遺憾的是,這句實話卻是同時將雙方都得罪了。 秦連成想的是,你丫好歹是我招商辦地人,這次出來的性質,你又不是不清楚,純粹就是旅遊加購物來了,誰對那個展位有過指望?嗯?你居然說草簽一個意向不算什麼?人家還有後續的意向你也不考慮了? 你的屁股,坐到哪邊去了? 楊銳鋒也很生氣,你說個“成績很差”會死啊?一路上只聽你說這個陳太忠如何如何地不堪了,眼下到了節骨眼上,你反倒是不做聲了? “說不好,張科長說‘說不好’……”他冷笑一聲,微微點點頭,“那就是說,這個成績……最少不是很拿得出 然而……這就是有些人翹尾巴的資本!” 說到這裏,他聲色俱厲,“……這就是在國外肆意破壞鳳凰市形象地資本,這就是讓駐法大使館把狀告到我這裏地資本!” “陳科做了不少工作,”謝向南憋不住了,他木呆呆地看著楊銳鋒,“在他地公關下,德比發來了邀請函,邀請段市長訪問德比,人家有意跟鳳凰市結為友好城市呢。” 友好城市?現場一片譁然,楊銳鋒登時就呆在了那裏,半天沒有聲張。 “是嗎?”劉敏終於發話了,她已經冷眼旁觀半天了,現在聽說有人向段市長發出了邀請,她自是喜不自勝,終於打破了沉寂,“呵呵,陳科長,信在你那兒?”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看也不看楊銳鋒一眼,“我還說回頭轉交段市長呢,既然還能跟大部隊匯合,呵呵,那就麻煩劉秘書你轉交了。” 說句實話,要說起對陳太忠發家史的瞭解,別說是招商引資考察團,就算回到天南省,也不會有人比劉敏知道得更多,若不是有她做手腳,陳某人怕是現在都入不了黨呢。 聽到這話,她當然猜得到,陳太忠估計是想通過楊倩倩轉交給段衛華,人家這同學感情可是好著呢,想到這個,她嫣然一笑,“呵呵,那就你自己交唄,我無所謂。” “嘖,我交,還不是得經過劉秘你地手?一事不煩二主了,呵呵,”陳太忠笑得很開心,“而且,這事兒估計還得你張羅呢。” 這點人捧人的伎倆,陳太忠目前已經很拿手了,這種情況下,人家劉敏讓他交,雖然不是不可以,但眼下他這麼做才是最正確的。 反正他的戒指裏,從香榭麗舍擄來的珠寶無數,隨便撿倆小的送給楊倩倩,也絕對比這封信強得多。 這話聽到劉敏的心裏,那自然是要多熨貼有多熨貼了。 楊銳鋒聽得卻不是滋味,於是,他當機立斷就撇開了這個問題,“好吧,這個問題我們不談了,不過,聽說你們在巴黎,辱駡了法國社會黨的領袖,還對維持治安的員警進行了毆打?” 這話一出口,現場又是半天鴉雀無聲,這個問題,除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剩下的就是不屑回答的。 等了半晌,發現都沒人回答,楊團長有點不滿意了,“剛才不是一個個的都挺能說嗎?現在怎麼了,啞巴啦?” “我想問一下,楊團長,”還是王玉婷憋不住了,這裏數她的地位超然,所以,她敢有什麼說什麼,“駐法大使館有沒有說要追究陳科長的責任?” 第一次,陳太忠這個人,被明明白白地提出來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一系列的話題,都是針對陳太忠的,可楊銳鋒既然沒點明,誰會去吃飽了撐的,自己去代勞? “追究責任?”楊銳鋒冷笑一聲,媽的你一個小小的主任科員,眼裏還真沒王法了?“要是駐法大使館不要我追究責任,我還說這麼多幹什麼?嫌咱鳳凰市的班子團結得太緊嗎?” 這話就有點過了,雖然他還是沒有接王玉婷的話,矛頭並沒有勢不可擋地直指陳太忠,可話裏的陰陽怪氣,實在是太不利於班子團結了。 秦連成先受不了啦,雖然眼下楊銳鋒比他要紅一些,可他也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主兒,“楊副市長,有事說事吧,大局為重,你不這麼認為嗎?” 楊銳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是沒敢再作怪了,無論如何,段衛華的心腹劉敏還在這裏坐著呢,“駐法大使館當然說了,要咱們鳳凰市抓好幹部思想的教育。” 說句實話,他現在已經隱隱覺得勢頭不對了,秦連成跟他關係是不融洽,但也沒到了因為一個小科長就要硬扛他的地步,而劉敏剛才的姿態,更是說明,這個姓陳的傢伙,十有八九跟段衛華還有點淵源。 可是現在,羞刀難入鞘啊,他沒有指名了要難為陳太忠,但毫無疑問,大家都知道他要難為的,就是那廝。 “我想這件事,可能有什麼誤會,”王玉婷看著楊銳鋒,侃侃而談,“駐法大使館為了保護陳科長,還想要他跟嚴參贊一起回國呢,邱秘書可沒有說,要追究陳科的責任。”

第三百二十五章 針鋒相對

一個姓嚴的參贊,要陪著陳太忠回國?楊銳鋒登時傻眼了。 參贊的級別範圍很大,根據性質不同,從正廳到副處不等,不過,駐法國的參贊,最差最差也是個正處了,是副廳的可能性最大,一個副廳保護一個正科回國,誰敢說那個正科是犯了錯誤的?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犯了極其嚴重的錯誤,才有享受這種待遇的可能,可那種情況,多半是由駐法大使館的武官來出面了。 打了倆員警,跟一個參議員吵架,實在還遠不夠格被押送回國。 最要命的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王玉婷並沒有說嚴參贊本來就是要回國,陪陳太忠一起走,不過是“順路”而已。 可是,少說了這麼一個詞,問題的性質就大不一樣了,大家都只當陳某人是勞苦功高若斯,以致於大使館都要派出專人護送。 這不可能!楊銳鋒很快就回過了神來,大使館打來的電話,那絕對不可能是假的,至於說那個姓嚴的參贊為什麼要送陳太忠回國……反正,這廝現在不是又跑倫敦來了?可見這事,並沒有王玉婷說的那麼邪行。 不過,王玉婷本來就是省裏的人,也沒有為了偏幫陳太忠就無事生非的道理,所以,楊銳鋒決定把調子降低一點,萬事謹慎點總不是什麼壞處。 “我不是說要追究什麼人的責任,”他沖王玉婷點點頭,“小王你坐下說……我是說,鳳凰市政府的形象,在巴黎被某些人敗壞了,我們該如何挽回這個影響?” 到現在為止,他依舊沒有點出陳太忠,“巴黎那裏,我們也接觸了一些商家,他們對鳳凰市的印象也不錯。影響到下一步的引資的話,誰……” 說到這裏,他終於轉頭看向了陳太忠,冷笑著發問了,“請問,誰擔當得起這個責任?” 媽逼的你沖我笑個毛啊,陳太忠惱了,他垂下眼皮。不陰不陽地回了一句,“有些人頭上的辮子剪了,可心裏始終還留著一條好大的辮子,我不過是心裏沒辮子而已。” 這話罵得著實有些狠了。不過,陳太忠跟楊銳鋒學了一招,哥們兒也不針對你說話,雖然大家都知道我說的是你。可我就是沒明說,我在自辯……不行啊? “砰!”楊銳鋒氣得重重一拍桌子,這小科長也委實太過囂張了,你是說我楊某人是洋買辦、洋奴?還是說我是漢奸? 當然。以他地身份,自然不會去跟陳太忠較勁兒——那樣太跌份兒了,說不得他只能轉頭看看秦連成。臉色鐵青地冷笑一聲。“秦主任。你們招商辦裏……就全是這種素質的人?怪不得鳳凰跟素波市的差距越來越大呢。” 楊銳鋒,我記住你了!秦連成心裏暗罵一聲。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地一笑,“我覺得……心裏沒辮子是好事嘛,總不能讓他有辱國格吧?” 你是說我有辱國格了?楊銳鋒越發地抓狂了,只是,他的臉上卻在瞬間恢復了平靜,也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咬牙發話了。 “你這話沒錯,不過,骨氣要用到適當的場合,招商引資本來就難免要受點閒氣的,沒有大局感的同志,還是不要幹這個工作了吧?” 他說了半天,這句話才是最狂妄的,很簡單,楊副市長要擼了陳太忠,雖說鳳凰市地招商引資辦是黨政兩套班子合辦的,但他負責的就是經濟口,這句話倒也能說,不存在撈過界的問題。 說其實質,這就是要砸人飯碗了,天底下哪里有那麼多合適地正科級崗位等著陳太忠?只橫山分局一個副局長的崗位,都能掀起天大的波瀾來,更別說像招商引資辦這種油水和級別都十足的單位了。 劉敏聽得,心裏都是一聲長歎:楊銳鋒你實在太過分了,為了打壓秦連成,抓住一丁點小事就要砸人飯碗……真地過了啊。 陳太忠當然不幹了,他倒不是愁沒合適的崗位,實在不行再搞掉一半個不順眼的主兒,頂了其位子就行了,再說,他對崗位也不是很計較,能鍛煉情商、提高待人接物的能力就行。 可要是被楊銳鋒活生生擼下來,灰溜溜地換個崗位,那可就是天大 了,不但羅天上仙的尊嚴不允許他接受這個事實,只難免會在背後幸災樂禍,或者指指點點地看熱鬧,他就要暴走了。 秦連成聽得這話,心裏登時就是一樂,楊銳鋒你敢這麼說?哈,小陳鐵定是要發作了,招惹陳太忠?算你有膽子,佩服啊佩服~ 不過,這幾句……份量似乎還有點不夠嘛,說得再狠點吧?求求你了,別給我留面子,千萬別留,你就只當他不是我的人好了。 心裏這麼想著,他臉上卻是越發地波瀾不驚了,說句實話,陳某人地毛糙脾氣,秦連成實在太清楚了,別說楊銳鋒跟他不對付,就算兩人關係尚可,他也不會出頭地。 “不知道什麼才算顧全大局?”陳太忠地嘴皮子,一向還是說得過去的,尤其在說怪話地時候,“難道我坐視那個參議員的指控,同意人家說的話,不予爭吵,就算顧全大局?” 在大家眼裏,跟員警打架並不是什麼大事,是的,肯定只是打架,陳太忠若是違反了法國的法律,不被抓起來才怪,他手持的只是公務護照,違反了法律的話,駐法大使館怎麼保得出來他? 那麼,陳太忠做得最離譜的,就是辱駡法國的參議員了——尤其,那個參議員還是某個党的黨魁。 所以,陳太忠自己的解釋,也是沖了這一點去的。 “那當然,那是國際友人,”楊銳鋒毫不含糊地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譏諷,“大局感啊……呵呵,要有大局感,就算人家說了什麼不太好聽的,忍忍不就過去了?” “所以我說,有些人的辮子,還沒有剪了!”陳太忠冷笑,“你們知道那個所謂的參議員指控我們什麼嗎?算了……老謝,還是你告訴大家吧。” 謝向南一推眼鏡,慢條斯理地發話了,“德拉諾埃……嗯,就是這個名字,他說我們三個是恐怖分子,還說他可以出庭做證……” 嘩~在場登時就一片譁然,就連楊銳鋒氣,說句實話,是個人就知道,其他的都能忍,這一點卻是萬萬地不能忍的。 其時,“911”撞擊事件尚未發生,不過,恐怖主義的行徑,在國際上從來都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只是在911之後愈發激烈了起來就是了。 楊團長現在才是真的坐蠟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陳太忠會是遇到了這樣的參議員,這個事實,讓他一時間方寸大亂。 這一刻,他已經不再懷疑陳太忠的話了,那種場合下,認了絕對是死路一條,不認的話,反倒還會有一線生機。 至於說法國人真正的嘴臉,他心裏也一清二楚,別看他嘴上大局為重之類的長長短短地說個不停,可咱國家裏,按著級別不同,有不同的內參呢。 那些一般人接觸不到的內參上,可是把天下大事寫得明明白白的——當然不寫的事也有,像中法關係之類的,怎麼可能不寫一些上去? 這個事實,噎得楊銳鋒好半天沒再說一句話,不過,當著這麼多人,他實在不能不將爭辯進行下去,否則的話,堂堂的副市長被一個小人物駁倒,威信何存? “這種事,當然要解釋清楚,不過,不一定要罵人吧?”楊銳鋒冷笑一聲,是的,他必須把氣勢撐下去,“哼,難道做工作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不需要任何的技巧了嗎?” 陳太忠實在再也忍受不住了,“我就奇怪了,我們真的要被抓進去,被起訴的話,是不是你楊市長就能負責保證把我們毫髮無傷地弄出來?是不是你就能保證不會發生任何人身傷害事件?” “如果我們真的被無中生有地誣陷了,是不是那樣才能顯得你楊市長公正無私,那樣才能讓鳳凰市的形象在巴黎顯得正面?” 這一刻,他撕去了所有的偽裝,對著楊銳鋒赤裸裸地開起炮來,靠,見過沒素質的,沒見過這麼沒素質的! “什麼楊市長?是楊副市長!”謝向南輕聲嘀咕一聲,卻沒想陳太忠已經住嘴了,這一聲嘀咕,被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第三百二十六章 自取其辱

“你住嘴!”楊銳鋒的臉漲得通紅,都快淌出血了,他怒指謝向南,“這兒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什麼樣的家庭,能教育出你這樣的子女?” 這就是說謝副科長沒大沒小,少家教了。 哈,秦連成更樂了,不過,看到謝向南被訓得呆若木雞,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他可不敢再繼續看戲了,“咳,咳,楊副市長,咱們……不要跑題好不好?” 媽的,秦連成你看笑話沒看夠?楊銳鋒在這一刻真的怒了,他轉頭狠狠地瞪向才說了話的秦主任,不跑題——不跑題的話,你讓老子怎麼收場?再跟牙尖嘴快的陳太忠吵架? 吵架倒也不是不行,可問題是……我不占理啊,劉敏還一直在旁邊看笑話呢。 秦連成半步不讓地回盯著他,兩人對視了三秒鐘之後,他才淡淡地輕笑一聲,轉頭端起了茶缸,不鹹不淡地解釋一句,“呵呵,老楊,我可是為你好。” 為我好?楊銳鋒被這重重的一擊,打得登時找不到北了。 他自然知道,自己同秦連成不對付是因為大家都想上進,而越往上位子就越少,不過嚴格地說,兩人並沒有什麼迫在眉睫的利益紛爭。 要說對手,那一定是對手,但誰也不缺這種競爭對手,而且秦連成年輕有後臺,眼界也應該比他高才對,發展的方向又是黨委而非政府,所以一直以來,兩人倒也能相安無事。 今天他算是把秦連成得罪狠了,不過在楊銳鋒想來,秦連成不會太當真,道理很簡單,大家都是副廳,換位思考一下。秦某人你容得了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在自己面前如此囂張嗎? 所以,入耳秦連成這不鹹不淡的話,楊銳鋒馬上就明白其中的味道了,這三個小小的科級幹部,身後一定是有大背景的。 而且那背景已經大到秦連成無法坐視,丫才會貿然插話的,是的,秦連成插話不是為了他楊某人。而是為了給那個背景一個交待——我沒坐視領導的人被訓而不管! 當然,楊銳鋒能夠辨別出來,秦連成要照顧地,十有八九是那個木呆呆的傢伙。而且剛才自己似乎出口不遜了,好像是……辱及了對方的家人? 他的鬥爭經驗,其實是很豐富的,只是剛才被陳太忠氣得方寸大亂了。眼下一旦冷靜下來,馬上就掂出了這件事的份量。 我就應該想到,這個鳥毛考察團裏,根本就沒幾個善碴!一時間。楊銳鋒心裏哇涼哇涼的,鎮靜,現在我要做的是。保持鎮靜! 要是眼下有個臺階就好了。他開始開動腦筋。臺階呢?拜託,誰給我一個臺階啊? 好死不死地。這時候還有人跳出來生事,張玲玲冷哼一聲,“陳科長,請注意一下你地措辭,對楊團長,你最好還是保持一些尊敬……” “切,”陳太忠還她一個冷哼,“有人都想禁止我工作了,我要再不說兩句,難看的還在後面呢。” 錯了!楊銳鋒明白了,剛才自己說錯話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表示要砸了陳太忠的飯碗,對方要是不暴跳如雷,反倒是咄咄怪事了! 飯碗和前途,九成九的幹部都無法容忍被別人冒犯,這麼多人看著,陳太忠剛才真地不吭不哈的話,哪怕崗位保得住,以後也沒辦法抬頭做人了。 想到這裏,楊銳鋒心裏又是一聲長歎:臺階……臺階呢? 終於,老天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一個年輕小夥走了進來,他是戎豔梅戎書記的兒子,“楊團長,外面有人要找咱們考察團地領導呢,是英國人。” “哦?那我出去看看,”楊銳鋒站起身來,整整衣領走了出去,對於屋裏的一幫人,連場面話都沒交待。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秦連成覺得有些好笑,這就是衝動的懲罰,人不能太得意忘形地,就算你是副廳,辦事太過的話,照樣也要被小科長收拾,純粹的自取其辱啊~ 所以說,在官場中,衝動是最要不得地性格,想到這裏,秦連成有些略微地得意,別人都說我年輕,可是我就很沉得住氣嘛。 這倒不是他在沾沾自喜,事實也確實如此,秦主任對陳太忠地印象,很是經歷了幾次大起大落,其 乏想收拾此人地時候,但是,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心地人有福了。 一邊做著總結,他一邊站起了身子,端著茶杯就想離開了,卻不防劉敏嘀咕了一句,“秦主任,好像楊團長沒說散會啊……” 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好鳥!秦連成登時就做出了判斷,熱鬧還沒看夠?不過再轉念一想,陳太忠似乎跟段衛華也走得很近,而且小劉跟太忠也很能說到一塊……難道說,她想幫陳太忠出頭? “好了,散了吧,”這一刻,他心裏居然隱隱有點同情楊銳鋒了,當然,他並不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主,可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你們這幫小傢伙,欺負起副廳來,還沒個夠了? 大家紛紛站起身子,才說要出去,戎豔梅的兒子又走進來了,“陳太忠,外面的人是找你的,嗯……” 看得出來,他是想說點什麼,比如說——你丫什麼時候成了考察團的領導了?不過,大戶人家出來的,到底是不一樣,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哦?找你的?”秦連成奇怪地看了一眼陳太忠,“小陳,我跟你過去,可以吧?” “那當然可以了,”陳太忠笑得極高興,楊銳鋒剛才興沖沖地出去了,眼下卻是連回來的臉都沒有了,一想到他在外面的人面前碰壁的樣子,他就開心無比。 “呵呵,領導想跟著去,我還榮幸呢……” 這時候,楊銳鋒早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坐在椅子上,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好你個陳太忠,咱們這仇可是結得大了,哼,將來你別撞到我手裏。 敢情,他剛說借個臺階走人了,走到大廳跟英國人聊聊呢,誰想那英國人根本不認他,“你們的領導,難道不是陳嗎?嗯……陳太忠~” 我靠,他什麼時候是領導了?楊銳鋒心裏這個憋氣,那就別提了,他冷冰冰地發問了,“你是什麼人?找他什麼事?” 他已經想好了,要是面前這傢伙不是什麼要緊人物,他一定要拎著這廝找陳太忠對質去,領導是那麼好冒充的嗎? 戎豔梅的兒子,暫時充當了翻譯,他翻譯過來的話,讓楊銳鋒越發地鬱悶了,“楊團長,他說他是伯明罕的議員,在展位元上認識的陳太忠……” 媽逼,又是一個議員,楊銳鋒心裏這個氣,那就不用說了,“那小齊你去通知他接待吧,我就不去了……” 說實話,一連串的打擊下來,楊副市長目前能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已經是很有涵養了,他呆呆地想著,這個陳太忠,是受人指使來羞辱我的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敲門,楊銳鋒打開門一看,來的卻是張玲玲,“楊團長,尼克議員要請咱們吃飯呢,秦頭兒要我來叫你。” “尼克議員?”楊銳鋒冷哼一聲,“他以為我窮到這一步嗎?連飯都買不起?秦連成想去,讓他去好了,我可沒興趣,並不是只有陳太忠一個人有骨氣。” “他……他送來了布里斯托爾的邀請函,”張玲玲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解釋著,“陳太忠托他活動的,現在,布里斯托爾也有意向邀請段市長訪問,聽說……” “聽說什麼?”這一刻,楊銳鋒心裏有如一團亂麻。 “聽說……聽說布里斯托爾,也有意跟鳳凰市結為友好城市~”張玲玲都不忍心看他的臉色了,此刻的楊團長,樣子像極了一頭發情的公牛。 “亂彈琴!”楊銳鋒好半天才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德比那裏不是已經有了邀請函了嗎?怎麼又多了一個布里斯托爾?這是一女嫁幾家啊?” “還有……”張玲玲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你全說出來!”楊銳鋒受不了啦,他嚴厲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兩人有點香火情,他現在就要發火了,“張科長,你平時不是這樣啊……” “還有就是,尼克議員說了,伯明罕那裏也是時間問題了,倒是曼徹斯特,目前有點麻煩,聽陳太忠的口氣,好像是聯繫了……聯繫了四家友好城市。” 這次,張玲玲說得很快,而且異常流暢,搞業務的人,嘴皮子還真不是吹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相互理解

靠!四家友好城市! 楊銳鋒一抬手,就想把杯子摔到地上,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四家友好城市,這事真的要操作成功的話,那是……何其壯觀的業績啊~ 而他楊某人,是這次招商引資考察團的團長! 「太忠這個年輕人,優點和缺點都很突出,不得不承認,他做工作還是很認真的,」一邊說著,楊銳鋒一邊轉臉看看張玲玲,「還等什麼,咱們一起走吧?」 你剛剛說了要有骨氣的!張科長不敢多說,只能低著頭,在心裡恨恨地腹誹兩句。 「玲玲,」她才剛一轉身,一隻大手就搭上了她的肩頭,楊銳鋒溫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這個陳太忠,身後不會沒有什麼人吧?」 張玲玲當然猜得到陳太忠是章堯東的人,不過她也知道,楊銳鋒跟章東跟得很緊,來的路上,她為了攛掇楊銳鋒對付陳太忠,卻是沒提起這檔子事。 眼下楊銳鋒正式地問起來,她哪裡還敢再隱瞞什麼?不過,她知道的,也確實不多,否則她哪裡還有膽子再打陳太忠的主意?「我沒聽說他身後有什麼背景啊,只是聽說……好像他借調到招商辦,是堯東書記發話的……」 我這豬腦!聽到這話,楊銳鋒恨不得給自己一下,前一陣搞定家大單的時候,章堯東還隱約提起過一個人呢,現在想想,那個被章書記慧眼識英才,並引以為傲的年輕人,可不就是陳太忠?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一個副市長腦中,一天要裝多少事?他怎麼會去介意一個小小的科長?被章書記賞識就很了不起嗎?我楊某人更被章書記看重呢。 下一刻。這團怒火就被他轉移到了秦連成身上,「姓秦的你好樣啊,居然敢陰我?明明知道陳太忠是堯東書記的人,剛才居然不知道提醒我一聲?這事兒……哼,你等著。」 挑動群眾斗群眾,秦某人罪莫大焉!說實話,眼下的楊銳鋒,都不怎麼恨陳太忠了。今天導致他出醜的,是秦連成! 「您這麼想就不對了,」張玲玲壯著膽子發話了,她不想發話。可是,她不能不說話,秦連成對她一直不薄,哪怕後來陳太忠得勢。秦主任也沒偏著哪個向著哪個。 當然,更重要的是,楊銳鋒現在的思維,有誤區! 官場常識:在四周沒人地時候。領導有什麼低級錯誤,你必須指出,否則的話。將來萬一領導回過味兒來。不管這錯誤造成沒造成什麼影響。領導鐵鐵地會認為,你是打算看他的笑話。才沒有制止的。 --我一時糊塗沒想到,你怎麼可能也沒想到?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怎麼不對了?楊銳鋒手一使勁兒,就扳轉了她的身子,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今天這場合,秦主任就算真知道什麼,也不合適跟您說,」張玲玲也豁出去了,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王玉婷和謝向南背後是誰,我真不知道,但劉敏是段市長的秘書……」 楊銳鋒琢磨琢磨這話,登時恍然大悟,我還真是冤枉了秦連成。 當時列席地人身後各有各的勢力,那種敏感場合,秦連成怎麼可能張嘴解釋,說陳太忠其實也被楊某人你的老闆章堯東看重呢? 換個思路,秦連成真要說出這話來,且不說日後別人可能利用這個來攻擊他楊銳鋒,說他結黨營私,只說當時……他要做點什麼才能下得了那個台階呢? 「好了,不說了,玲玲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楊銳鋒捏捏她地肩頭,輕笑一聲,「呵呵,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以後你不要再來找老娘,就是好好對我了!張玲玲心裡憤憤地回了一句,五十出頭的主兒了,那啥的時候,都得吃點亂七八糟地東西,就這樣還半軟不硬的,你那是折磨人啊,你知道不知道? 邀請楊銳鋒出場,肯定是秦連成的意思,擱給陳太忠是斷斷不可能提出這個建議的,這並不是他小肚雞腸所致--雖然他地心胸的確不怎麼寬廣。 這只是出於鬥爭的需要,科級幹部也是幹部,也有尊嚴地,剛被楊副市長折騰了一頓,他不想招呼楊銳鋒是再正常不過地,誰都不能說他做得不對,事實上,謝向南也不支持邀請楊銳 不過,秦連成是二人地頂頭上司,那就什麼都不要說了,反正秦主任也是存了息事寧人的念頭,如此一來,大家也算是各自維持了各自地尊嚴。 可是,這麼一來,座位的順序……又成了問題,不過,這次陳太忠也不計較了,他直接在長條桌上找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任由楊銳鋒坐在長桌一端。 另一端,則是由尼克坐了,不過,議員同學死活搞不清楚,為什麼大家要強制他坐在這裡--難道你們都想看看我吃飯的樣子嗎? 原本,他是想靠著陳太忠坐來的,不過,排慣了坐次的國人又怎麼可能忽略這種禮貌? 好在歐洲這邊吃飯都不講究,嗯,這麼說也不對,他們比較講究吃飯的姿勢,比如說刀叉怎麼拿,湯要怎麼喝之類的。 可陳太忠不管這個,他沖服務生打個響指,「服務員,給我拿雙筷子……」 就這一嗓子,喊得一幫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的人面面相覷,正在閉眼祈禱的尼克也在瞬間張開了眼睛。 旁邊的謝向南頂他一肘子,低聲嘀咕一句,「我說,這是正式宴會,科頭你不要這麼誇張吧?」 「我尊重他們的習俗啊,」陳太忠奇怪地看看他,原本他在團裡是十分低調的,可是今天這個會開得他十分不爽,也就懶得注意了,「我也沒讓你們用筷子啊,可尼克這主人,總也得尊重我這客人的意願吧?理解本來就是相互的嘛。」 這傢伙怪話真多!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轉移了開去,拜託,大家,我們不認識這個人,更有人心想,幸虧前一段沒讓他們跟著大部隊走,要不就是一路丟臉了…… 不過,讓楊銳鋒奇怪的是,陳太忠這麼不尊重主人,不但不用刀叉,喝湯的時候也時不時地勺子碰一下湯碗,可尼克還偏偏最認他。 尼克已經知道,楊某人才是考察團的老大,可大家都看得出來,尼克議員對楊團長的客氣,是非常空泛的,倒是時不時地瞟陳太忠那麼兩眼。 在歐洲,吃飯是很快的,耗時間的是餐後酒,這個要看主人的安排了,還好,尼克似乎知道大家也著急明天的飛機呢,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就結束了宴會。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尼克上來挽了陳太忠的手,喜眉笑眼地說話了,「陳,我有些情況,要跟你溝通一下……」 一邊說著,兩個人一邊揚長而去,一時間,在場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任是誰也感覺到了陳太忠在對方心中的份量,這讓大家越發地覺得不可思議:陳科長搞業務的能力,居然強大到如此地步? 倒是劉敏頗有感歎地嘀咕了一句,「尼克,德拉諾埃……都是議員,這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這句話又讓楊銳鋒感覺到了些許不適,不過,他已經被巨大的喜悅湮沒了,無論如何,一個考察團出來帶回兩個友好城市去,已經是了不得的成績了。 而且,身為伯明罕地方議會議員的尼克也信誓旦旦地保證了,伯明罕……只是問題。 希望陳太忠能跟那傢伙好好地談談,把曼徹斯特也弄到手,這一刻,楊銳鋒居然祝願起了陳太忠,只是,想想陳某人的桀驁不遜,他又有點不希望這事談成。 雖然知道了這是章書記的人,可楊銳鋒心裡的疙瘩怎麼都放不下,唉,矛盾啊…… 尼克找陳太忠,自然還是為了毒品的事兒,他仔細想想,覺得陳太忠手上沒準還有一些存貨,眼下考察團即將離開英國回國,所以他打算最後撈上一把。 「陳,不瞞你說,曼徹斯特是個僅次於伯明罕的城市,我在那裡……工作做得很吃力,那啥,你還有沒有……」 「好吧好吧,」看在今天尼克為自己長臉不少的份上,陳太忠決定小小地例外一下,「嗯,再賣給你七塊,八萬鎊一塊,再多……就沒有了!」 說個畸零點的數字,能代表自己的存貨已經告罄了。 「可你當時為倫敦準備了一百塊的,」尼克小聲地嘀咕一句,「現在你手裡,應該還有二十塊才對……」 這年頭,牛果然不能亂吹啊,陳太忠撇撇嘴,「就這麼多了,你可以選擇不要……」

第三百二十八章 禮物派送

考察團於12月23日中午回到了素波F.不管怎麼說,這次給老爹老娘買了點外國東西,算點孝心吧。 中午在家吃了飯,下午就該禮品大派送了,琢磨來琢磨去,陳太忠決定先去找楊倩倩,她平日裏幫了自己不少忙,作為同學,那是要講同學之誼的。 說穿了,他要找的其他人,不合適白天去找……合適白天去見的,就是楊倩倩和蒙曉豔了,不過,須彌戒裏的東西實在有點多,既然要多拿點送給倩倩同學,那就不合適單身去了,嗯,找馬瘋子弄部車去吧。 到了湖西的汽修廠,正巧,馬瘋子在呢,一見到他挺高興的,“哈,陳哥回來了?怎麼樣,歐洲好玩不?” “還行吧,”陳太忠見到他發自內心的驚喜,心裏也挺受用的,手在包裏掏摸一下,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個大盒子,“嗯,弄了點雪茄,送你一盒,以後少沾毒品啊……” 馬瘋子看得眼都直了,不住地看著陳太忠的手包,他實在太納悶了,這麼小的一個包,怎麼能裝下這麼大個盒子? 呃……好像沒太注意掩飾?陳太忠知道自己略微有點露餡,這怨不得他,實在他根本就沒給馬瘋子準備什麼,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不過,他相信馬瘋子不敢說什麼。 只是,如此一來,卻是越發地堅定了他要搞一輛車的決心,那麼多東西從須彌戒裏出出入入的,沒輛車做中轉實在不方便…… “靠,看什麼啊?基督山雪茄,老貴了,”他一敲馬瘋子的腦袋,“別小看這一小盒,頂你這兒一輛車了。好好幹,幹得好咱天天抽這個……” 他嘴裏的價錢是胡說的,他掃街的效率實在太高了,好多東西根本沒看價錢就裝起來了,知道這雪茄的牌子是“基督山”,已經算不錯了。 “一輛車?”馬瘋子登時嚇了一大跳,注意力馬上就轉移了——換了誰也得轉移,他看看手裏的盒子。登時感覺不到它很碩大了,“這麼小的一盒,五六萬?” “有什麼可大驚小怪地?”陳太忠瞥他一眼,“最近車賣得怎麼樣?” “車倒是賣得還行。就是……就是大彪,大彪掛了,”馬瘋子小心翼翼地看陳太忠一眼,發現陳哥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你早知道了?” “掛了就掛了唄,他剩下的股份和債務,咱倆分了,你三我七。”陳太忠淡淡地回了一句,在馬瘋子面前,他根本不需要考慮措辭和語氣的問題。 聽到這話。馬瘋子既驚且喜。狗臉彪的錢。也全是從陳太忠那裏借的,這個決定雖然聽起來霸道。但他卻非常清楚,陳哥這是又幫襯了自己一把。 可是,狗臉彪死得很蹊蹺啊,馬瘋子根本不相信大彪會那麼就掛了,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問題,他原本還想著,讓陳哥出面幫查一查怎麼回事呢。 看他呆愣著不說話,陳太忠一拍他的肩膀,“嗯,那傢伙跟你不一樣,瘋子,你口碑比他好,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聽話點,你的事兒我是要管的。” “彪子這麼一走,我這邊還真是有點緊張了,”馬瘋子苦笑一聲,“陳哥,咱現在……車有點賣不動了,我想往素波走走貨。” 走私車地市場,在97年大了不少,但卻是接近尾聲了,F.一下子搞回來八十輛車,使得市場快接近飽和了。 原本鳳凰市是有不少小走私者的,不過是仲介居多,馬瘋子賣車的時候,價錢比較公道,所以小小地衝擊了一下市場。 可汽車這東西,畢竟是大宗商品,就算走私車便宜,買得起的人也不是很多,而且馬瘋子手裏囤積地貨實在太多了,要說一年賣八十輛或者半年賣八十輛,那沒太大問題,眼下猛地出貨,卻是使得市場登時顯得飽和了。 到目前為止,馬瘋子賣車一個月出頭了,走掉的貨也不過才三十輛,而且眼下基本就走不動了。 他不得不考慮開發別的市場了,沒辦法,這車不能放啊,“陳哥,我可不想一直欠你的錢,那利息不低呢……” “今天以後不算利息了,”陳太忠一揮手就打斷了他地話,“你想怎麼賣是你的事兒,做完這一票,咱不搞這個了 意思。” “不搞了?”馬瘋子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陳哥,就這一個多月,小六百萬到手了啊,不搞了咱們搞什麼啊?” “再說吧,跟著我你還怕?”陳太忠瞥他一眼,“好了瘋子,你這兒有現成的車沒有,證照齊全、低調點的那種……” “有輛灰林肯,車況不錯,才裝出來地,”這車有人要了,還是證照大包的那種,價錢也賣得好,不過,既然陳太忠發話了,馬瘋子當然知道該優先照顧哪邊,“陳哥……” “嗯?”陳太忠看他一眼,有點不高興了,“有話就說!” “我還是想進素波,”車可以不著急賣了,但要是能賣到素波,價錢還能再漲漲不是?“可我在那邊人頭不熟啊……” “這個……”陳太忠沉吟一下,歎口氣,“算了,你先慢慢賣著吧,等我什麼時候去,再幫你想想辦法,對了,再給我拿點錢……” 他手裏英鎊不少,人民幣還真的是不多了,須彌戒裏貨多,可那不能頂錢用啊。 將馬瘋子塞來地五十萬現金放進林肯車裏,陳太忠開著車就上路了,這輛林肯被馬瘋子精心處理過,打扮得油光鋥亮,車裏居然還配了座墊裝了音響。 今天是週二,下午是機關事務管理局學習地時間,人勞科地學習也就是一個多小時,楊倩倩本來正琢磨著是不是能早點偷跑回家呢,陳太忠的電話打了過來,“倩倩,跟門衛說一聲,他們不讓我進……” 等陳太忠開車進去地時候,楊倩倩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哈,太忠,你買新車了?” “借朋友的,”陳太忠鑽出車來,很隨意地拍拍車頂,這車的行車證是馬瘋子手下一個小弟的名字,他肯定不會過戶的,“開爛了再還給他,呵呵……” “既然這樣,辦個通行證吧,省得你出出進進的麻煩,”楊倩倩也沒問他是為什麼來的,“對了,我聽說一件事兒,你惹了劉立明瞭?” “切,那傢伙有被迫害妄想症,”陳太忠對這個說法不屑一顧,“通行證兒?好啊,你幫我辦了算了。” “你別這麼不在意的,我乾爹說了,劉立明這兩年是收斂多了,以前可是黑著呢,”楊倩倩瞪他一眼,“你的證件,憑什麼要我幫你辦啊?” “憑哥們兒給你帶了禮物回來啊,”陳太忠得意洋洋地拉開後車門,後面滿滿當當地塞滿了東西,“你看,有絲巾,有錢包、手包、手錶、皮靴……喏,這是皮衣……” 楊倩倩登時就傻在了那裏,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這些……我能選幾件?” “你想什麼呢?”陳太忠輕笑著推她一把,“呵呵,這肯定全是給你的嘛,咱倆還客氣什麼?都拿走就完了……” “你這是發財了?”楊倩倩的臉紅紅地,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禮物,她實在不好意思回頭,“這得多少錢啊?” “無所謂啦,就是幾十萬,”看著她的反應,陳太忠心裏,那是相當地得意,你幫我弄套房子,我還你幾十萬,禮尚往來人之常情嘛。 兩人正白活呢,旁邊走過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相貌不錯不過身材有點富態,“哈,倩倩你這是做什麼……呀,這麼多好東西?” “嗯,”楊倩倩點點頭,臉色還是有點不自然,“商科長,這是我同學陳太忠,剛從國外考察回來,捎了點東西給我……” “考察?”商科長看看她,看看陳太忠,再看看鋥亮的林肯車,眼中就帶出了幾分笑意,“哈,怪不得那麼多人給你介紹物件,你都不見呢……” 得,這下好了,楊倩倩的臉更紅了。 “Hermes?這個牌子我好像聽說過啊,”商科長看到了絲巾,眼睛又是一亮,“好像特別貴的吧?” 這個價格……我沒注意過!陳太忠有點汗顏,倒是楊倩倩知道,“愛馬仕絲巾……嗯,也沒多少錢,太忠,這是我們人勞科的商科長。” “哦,您是倩倩的領導啊,”陳太忠登時熱情了起來,伸手跟對方握握,順手就拎出了那個盒子,“這東西就是個百十塊錢,第一次見面,一點小心意,呵呵……”

第三百二十九章 聖誕將近

絲巾的價格,是陳太忠胡謅的,這個道理很淺顯,官場西,價格是非常敏感的因素,既是有意想送,他當然要貶低這個價錢。 “百十塊錢?”商科長明顯地猶豫了一下,好半天之後才搖搖頭,“算了,既然是你送小楊的,我怎麼好意思要?” 楊倩倩可是嚇了一跳,這絲巾怎麼可能才百十塊錢?最起碼也得四五百美元呢,太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沒事,我正好買了兩條,”陳太忠轉到車的後備箱,一開車蓋,又拎出同樣的一款來,“看,這不是?” “那我也不能白要你的,加上路費,我出兩百,”商科長斬釘截鐵地說,“你和倩倩關係好,我不能讓你吃虧。” “正好,太忠要辦個通行證的,”楊倩倩眼見已經無力挽回了,說不得就給自家的科長找點事做,“商科長你幫他一把算了。” “通行證?市委的還是市政府的?”其實這倆證基本能通用,不過,以商科長的能力,辦政府的通行證比較方便——但是,幫外人辦總是忌諱。 她想好了,對方隨便說哪一種,都要爭取推一推,楊倩倩你就能幫著辦,非要推給我……這事沒准有什麼麻煩。 “我就是招商辦的,兩套班子都能管,什麼證都行,”陳太忠一邊笑,一邊不由分說地將絲巾盒子塞到了商科長手裏,“這就當謝禮了。” “這個絕對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商科長攥住了盒子,卻是轉頭吩咐楊倩倩,“小楊,今天我沒帶錢,明天拿給你……” 說完,她轉頭沖陳太忠笑笑,“呵呵,原來都不是外人啊。你放心,既然是招商辦的,你地通行證我給你辦……” 商科長平時並不是個痛快人,可她知道。自己手裏這款絲巾絕對不會只值兩百,道理很簡單,上次自己圍著價值一百多的國產真絲絲巾,卻被圍了這個牌子絲巾的同學笑話了。 這麼一來。買下就好說了,不但可以裝聾作啞不欠人情,做為回報,幫他辦個證也不算為難。而且很明顯,楊倩倩這是要自己收禮收得心安理得一點。 按說,她得了便宜。就該一路狂奔頭也不回地走了。可看到車裏那些高檔玩意兒。她心中實在是癢得厲害,“小陳。我們小楊可是好姑娘,這麼一條絲巾……可不能打發了她啊~” “全是她的,”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點頭,“好不容易出趟國呢。” “全是她的?”商科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她看看楊倩倩,又看看陳太忠,輕歎一口氣,“唉,你們招商辦,還真的是有錢啊……” “來,我幫你抱上去,”她沖楊倩倩招招手,“一樣一樣地穿給我看看,這麼多名牌……” 這是陳太忠第一次真實地感到了名牌對女人的殺傷力,商科長居然放下了架子,幫科員賣苦力,目的卻是只想親眼目睹一下穿在身上地效果。 “可是,這是在單位啊,”楊倩倩有點為難,“是不是要注意一下影響?” “去去去,少跟我說這個,”商科長不幹了,她笑嘻嘻地一戳楊倩倩的額頭,“要不是現在抓住你,你又要偷跑了,那你就不怕影響不好了?” 商科長既然要虎視眈眈地對楊倩倩進行“觀光”,那陳太忠就只能悻悻地告辭了,他總不能站在一邊等著看楊倩倩換衣服吧?還是那句話——要注意影響。 總算還好,他還有另一個地方可去:鳳凰市第十中學校,蒙曉豔那裏,應該不需要注意什麼影響的。 將林肯車停在校門口,在看門老頭虎視眈眈的注視中,他走了過去,“我找蒙曉豔,車能不能進去?” “蒙主任?”老頭登時嚇了一跳,臉上立刻換了一副諂媚地笑容上來,“哈,你找蒙主任?等一下,我馬上給你開門。” 這就是老王頭,以前他對蒙曉豔愛理不理,可眼下蒙老師不但整容成功,還莫名其妙地成了十中的教導主任,而原來的主任黃強卻被一擼到底,成了學校裏打雜的了。 黃主任打雜很正常,雖然他能教教地理或者政治,但學校裏地理和政治老師滿編,而黃強本人還是搞政工出身,教書並不是他地強項。 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傳說蒙老師傍上了教委對於這些無稽之談,甲波校長專門辟過謠,不過效果不是很大。 因為大家都看到了,連甲校長本人,對蒙老師都恭敬異常,動不動就是“蒙主任這麼說了,大家要當回事來辦”——擱給外人聽了,指不定還以為這是教委的主任呢。 王老頭這裏是門房,路過地老師時不時地進來歇歇腳、打杯水、歇歇腳之類的,最是消息靈通,王老頭聽得多了,當然會對蒙主任的客人格外上心,更何況陳太忠不但敢直呼其名,還開了一輛看起來比較大氣地轎車? “車開進來吧,”他打開大門,沖著林肯車笑容可掬地擺擺手,同時還不失熱情地指點一下,“喏,停那兒,停別地地方,那些小毛孩子沒准糟踐了你地車。” 哥們兒在一年多以前,可還正上著高中呢,也是你嘴裏的小毛孩子呢,一時間,陳太忠有點小小地感慨,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就學會了這麼多東西,這官場……果然是鍛煉人的情商啊。 老王頭指的位置,離初中英語組辦公室的距離很近,陳太忠下車一看,哈,還就數英語辦公室那裏熱鬧,人山人海的,人都站到辦公室外面了。 走近一看,陳太忠才明白過來,敢情,快過耶誕節了,各個年級的英語老師正積極地張羅著各種活動呢。 蒙曉豔也在其中,還帶著一票學生,本來她是可以呆在教導主任辦公室不過來的——那裏地方更寬裕點,可為了讓大家感受耶誕節的氣氛,她覺得過來大家一起準備比較好點。 當然,眼下的蒙主任,就今非昔比了,周圍很是圍了三四個幫閒,總算還好,大多數老師還是自矜為文化人,不肯過分地湊這新銳的趣,所以,陳太忠得以近她的身。 “要照片不?”看著一幫學生做壁報,陳太忠也來了興趣,那是自學生時代遺留下來的一種感覺,“我在歐洲才拍了一些照片回來,放大的話,效果肯定不錯。” “是你呀,嚇我一跳,”蒙曉豔一回頭,宜喜宜嗔地看著他,“回來了?玩得怎麼樣?” 怎麼樣?很鬱悶啊,除了順了點東西,一點意思都沒有,陳太忠撇撇嘴剛想說話,冷不丁聽得外面人聲嘈雜,“蒙曉豔呢?蒙曉豔在哪兒?” 蒙曉豔一抬頭,眉毛就皺起來了,“還沒完沒了?真是過分啊……咦,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陳太忠抬頭一看,從操場那邊,稀稀拉拉地走過來了四五十號人,前面帶頭的,是兩個高壯肥胖的傢伙,長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是兄弟倆。 老王頭在一邊跟著指手畫腳,卻是不敢湊得太近,這幫人顯然來意不善。 “怎麼回事兒?曉豔?”看到後面那些人衣衫襤褸,明顯就是民工的打扮,陳太忠有點奇怪,“你怎麼會跟民工扯上關係啊?” “嗐,別說了,還不是黃強那個混蛋幹的!”蒙曉豔也不顧身邊的學生和老師,恨恨地發話了。 鳳凰市十中是有總務科的,可以前的黃強在十中一手遮天,總務科的權力基本被他全部掌握在了手中,總務科長是由一個退休返聘的老教師擔任的,根本不管事。 像眼前這幫人,就是該由總務科出面來應付的人,這些人是曲陽一個建築工程的施工隊,領頭的是陶立國、陶立寶倆兄弟。 他們施工隊承接了十中的兩棟宿舍樓,工程幹到一半,黃強下馬了,陶家兄弟在蒙曉豔上任的第一天,就跑過來要錢,“再不給錢,工程沒辦法幹下去了,我們墊得已經太多了……” 蒙曉豔肯定不想管這糊糊事,“你們找總務科去,實在不行去找甲校長,我只是教導主任,你們搞清楚沒有?” 兄弟倆卻是一口咬定她了,“甲校長說了,你就能做主……” 其實,甲波還真是這麼說的,工程裏的油水誰都清楚,他去年把蒙曉豔列入競聘名單,已經算是大大地得罪人了,後來又出了黃強那檔子事,現在為了討好蒙老師,當然想讓她金錢過一道手。

第三百三十章 馬屁之失誤

甲校長是一番好意,可是,蒙曉豔又怎麼會在意這點小油水? 事實上,蒙老師對這些東西並不是特別的精通,而且,她的興趣在教書上,雖然誰都跟人民幣沒仇,但工程項目這些東西實在不是她所擅長的。 有操這份心的工夫,蒙曉豔幫著調整一下幾個老師的崗位,再弄幾個擇校生和自費生的名額,就什麼都有了。 一開始,她還打算嘗試著去瞭解一下工程進度,不管怎麼說,既然有人認為她應該做這些工作,那她也不介意權力再大一點。 只是這時候,就有老師跳出來偷偷告訴她:這件事裏,貓膩很大的,黃強那廝在招標的時候,已經把肉都吃完了,現在留下的,就是一點骨頭湯了。 光是骨頭湯,已經足以讓蒙曉豔咬牙切齒了,可偏偏地,又有人提醒她,那兄弟倆可是單純的包工頭,連施工資質都是掛靠了別家,還有……兩棟樓144住宅,怎麼可能花到八百二十萬?裏面定然有貓膩。 蒙曉豔又跟別人打聽一下,據說現在磚混結構樓房的行情,似乎就是每平米四百出頭,地是學校的地,費用少到可以忽略不計,這麼算下來,那兩棟樓絕對是超不過六百萬的。 要只說蓋樓的費用,基本上五百萬左右就可以搞定了,而這兩兄弟。已經從學校拿走三百萬了! 麻煩!意識到這一點,蒙曉豔絕對不會再插手這種事兒了,別人偷驢我拔子,當我是傻的啊? 所以,她堅持把這件事推出去,你們該找總務科就找總務科,要不就去找甲波,找我我是絕對不管地。 可這事兒,甲波還真的不敢不讓她管。他並不知道蒙老師為什麼不想插手,可是甲校長知道,宿舍樓的修建上,自己落袋的油水已經不少了。 或者。蒙曉豔只是想讓教務處回到原來的軌道上,行使原有的職能而已,可原來黃強能管,現在蒙曉豔不能管。這不是……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嗎? 還有一種可能更大,那就是蒙老師心裏對他有很大的芥蒂,想借這件事來整他,是的。去年十中讓蒙老師下崗競聘了,而今年,黃強又直接停了她地課。人家心裏沒怨氣才見鬼了。 所以。蒙曉豔越是拒絕管這件事。甲波就越覺得該把她拉下水,不能不說。這事兒挺有意思,有人想貪而沒機會伸手,而有能力伸手的人拒絕伸手的話,還有人想方設法地讓她拿錢。 誰要人家有個好叔叔呢? 陶氏兩兄弟也挺苦惱的,黃強在位時,他倆跟甲校長交道打得不多,招標施工一應事情,黃主任統統大包大攬了,兩兄弟見甲波地時候,除了塞錢也沒別的事可做,粗人和文化人,那是沒什麼共同語言的。 可眼下他們就不得不再去找甲波了,你拿了我們的錢,總不能就這麼不聞不問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甲校長只能暗示得更加赤裸一點了,“蒙主任是有背景地人,你們做不通她的工作,那我也是愛莫能助了。” 這二位被逼得沒辦法了,直接拎了二十萬現金來找蒙曉豔,誰想蒙曉豔臉一繃,“我都說了幾遍了,不管!不管!……你們真要讓我管的話,那我的態度就是停工,重新核實費用,重新核查資質!” 這話撂出來,那就什麼也不用說了,一出教務處,陶立國就發狠了,“我靠,該收拾收拾那個甲波了,拿了咱地錢不辦事,說是給了三百萬了,黃強和甲波那兒吃的四十五萬就不算了?” “大哥你這話說得不對,”陶立寶有心眼,他分析出了一點事兒,“這件事的關鍵,還是那個新提拔地蒙主任,收拾她才是正經!” “可是,甲波說了,她有背景啊,”陶老大是一根筋,想問題是直來直去那種方式地,“這麼年輕地一個女娃娃,就當教導主任了,肯定不簡單啊。” “切,你倒是信他的話,那蒙主任早就說不管了,甲波為什麼還要咱們找她?”陶老二地邏輯能力還真的不錯,“他那是忽悠你呢……” “你就不想一想,聽蒙主任的話,她早知道工程裏有文章了,要真有那麼大能量的話,她能 嗎?為什麼她強調的,只是她不想管呢?” “為什麼?”陶老大愣愣地看著自家的老二,對老二的話,他一向是比較信服的。 “因為她還是惹不起甲校長!”陶老二一錘定音,他有點得意地看著自家老大,“誰也不傻,怎麼會有錢不掙?她這麼做,只能說明,她跟甲校長不是一個派系的,雙方彼此都比較忌憚。” 不能怪陶老二異想天開,事實上,他的猜測,是完全可以解釋通已發生現象的,他的的確確算是個聰明人。 要說他為什麼會錯得如此離譜,那還是要歸咎到“素質”二字上,是的,他是不缺頭腦,缺的只是見識和官場中的閱歷。 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前期那批賺了錢的主兒,大多靠的還是運氣或者膽量,或者……再加上心黑,相較而言,陶立寶的智慧,絕對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了。 無論如何,既然陶老二做出了如此的推理,那麼,做出相應的決定,那也是很正常的,“甲波一定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既打擊對手,又撈到更多的回扣。” “那咱們該怎麼辦?”陶老大深深地被自家老二的睿智折服了。 “殺雞儆猴唄,”陶立寶做出了決定,當然,他做決定的時候,還是比較謹慎的,“咱們去鬧事,這麼多農民工去鬧事,絕對不是小事……老大,你能不能找上幾個記者?” “記者?我認識他們,他們可不認識我,”陶立國苦笑。 “那就先這麼搞吧,等事情鬧大了,咱們再找報社也不遲,”陶老二點點頭,“現在不捅上媒體,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反正,咱們這麼一鬧,他們自己就要鬥起來了。” 哥倆是算計好了,不過,十中是封閉式管理,一般都是校門緊閉,大冬天的沒活幹,民工們又不願意早起,今天還是虧得陳太忠的林肯開進來,這幫人才得已一窩蜂一般沖進了學校。 這個當口兒,已經有幾個男老師走了過來,“幹什麼的?你們是幹什麼的?這兒是學校,進來這麼多人要搞什麼?” 陶立國惡狠狠地推開擋在前面的一個老師,“沒你們的事兒,我們是給老師蓋房子的,今天是要工錢來了。” 老師畢竟是個神聖的職業,再加上平日裏祈使句式用多了,倒是還有幾個不畏對方人多勢眾的,只是,大家一聽說是關係到學校財務的事情,登時就散開了——這種跟教學無關的事,誰願意摻乎摻乎去好了。 散開是散開了,不過大家都沒走掉,而是遠遠地站著觀望,教職工宿舍樓啊,那是關係到所有老師的大事,誰能不關心?不摻乎是沒能力、要避嫌,不關心就不對了。 “陶立國,我都跟你說了,教務處不管你們的事兒,你確定要我管嗎?”蒙曉豔臉色鐵青地看著他倆,又轉頭回去看看自己的學生,“做你們的,大人的事兒,你們不要亂操心。” 蒙老師帶的是初二的班,一幫小孩子聽了這話,登時低下頭繼續在紙上和壁報上寫寫畫畫的。 陶家兄弟都已經計畫好了,自然不肯再聽她的,一大幫人呼啦一聲就圍了上來,將蒙曉豔和陳太忠圍得死死的。 “你們……要幹什麼?”蒙老師有點發怯,說實話,任是哪個女人,被四十多號農民工圍住,心裏也不可能不發虛。 還好,她想到陳太忠就在自己身邊,膽子登時就大了不少,聲音也在下一刻變得嚴厲了起來,“是打算鬧事兒嗎?” “我們哪兒敢啊?”陶立寶苦笑著,嘴皮子上卻犀利無比,“我們是想讓蒙主任賞大家口飯吃,您再不撥款,工地上可就要斷糧了,今天我們還沒吃飯呢。” 陳太忠一直在皺著眉頭看這些人,顯然,人家是無意招惹他,不過,當著他的面兒招惹蒙曉豔,靠,當我是空氣啊? “蒙老師,”他緩緩地發話了,“這些人怎麼回事啊?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想報警就報唄,”陶立國冷笑一聲,“員警來了,也不能不讓人吃飯吧?甲校長不在,我們也只能找蒙主任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劉局長的困惑

“蒙主任?”陳太忠下意識嘀咕一聲,這次他才反應過來,蒙曉豔好像是升官了?“曉豔,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事情的由頭很簡單,蒙曉豔三言兩語就說完了,有陳太忠在,她倒是不怕眼前這點事,“報警我就行啊,你說該不該報警?” 陳太忠這才想起來,王宏偉不是一般地寵愛蒙曉豔,靠,看哥們兒這多事兒多的,“隨便你啦,就是一幫民工嘛。” “民工也是人!” 今天他們來沒打算動手,只是施加壓力,但是自家老二也交待過,要是有人炸刺,適當地教訓一下也是可以的,立威還是必要的,反正,罰不責眾嘛。 眼下有這麼個高高大大的傢伙在跟前,不借機收拾一下,簡直太對不起這個機會了,一時間,陶老大很為自己的頭腦驕傲,咱們不動那女娃娃,打的就是男人。 “弟兄們,這傢伙歧視咱們,”他四下掃一眼,學足了電影裏黑社會老大的樣子,“你們說,該咋辦呢?” “打他”、“揍他”……一時間,眾民工群情激奮,老闆都發話了,他們只能跟著附和了。 不過,吵吵歸吵吵,還真沒人上來動手,誰也不傻,打出人命來怎麼辦?反正陶家兄弟都是小學畢業的那種,素質不高。平日裏對老鄉盤剝得也挺狠,老闆不帶頭動手,絕對沒人跟著動手。 倒是蒙曉豔地學生嚇得全收了手,擠做了一團,蒙老師雙臂一張,護住了學生,“誰敢動我的學生?” “你還真欠揍,”陳太忠火了,哥們兒今天是來送禮物的。沒准晚上還能“治療”一下呢,都憋了二十多天了,靠,真是煞風景得厲害! 一邊說著。他身子一晃就站到了陶老大面前,手一抬,“劈裏啪啦”一陣爆響,陶立國的兩個腮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了。 “都給我上。出了事算我的,”陶老二一看不幹了,打仗親兄弟啊,“媽的。不上的話,回頭扣你們的錢!” “真是沒王法了!”陳太忠腳踢手打,不多時。地上就多出了七八個人在躺著哼哼。 這就足夠了。眾民工都是抱了出工不出力地心思。眼見此人生猛若斯,忙不迭地退後了許多。場面登時安靜了許多。 “怎麼不打電話?”陳太忠回頭看看蒙曉豔,不過,一想到又要進警察局接受詢問了,他心裏就是一陣膩歪,這一陣子,中國的、外國的警察局……哥們兒進得也太多了吧? 不行趕明兒調到警察局去算了,想到這兒,他心裏又歎口氣! “王叔在素波開會呢,”蒙曉豔黯然地放下了電話,撇撇嘴,“他安排了,說馬上派人過來,咱們……用什麼名義告他們?” “切,需要名義嗎?”陳太忠冷哼一聲,身子卻是猛地一躥,抓住一個試圖逃跑的民工,手一揮,那個民工淩空飛了回來,足足飛了六七米,才落到地上翻滾了兩下。 只要朝裏有人,別說對上民工了,就算對上相當級別地幹部,要他倒也就倒了,名義?那玩意兒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 “那你也輕點兒啊,”蒙曉豔本質還是善良的,見那位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心中有些不忍,“打壞人家,你也得擔責任呢……” “誰知道他是不是藏在民工裏的逃犯?”陳太忠幾個月地政法委書記,那可不是白做的,他太清楚民工隊伍的龍蛇混雜了,“曉豔,好人不是你這麼當的。” 不多時,員警到場了,防暴大隊地足足來了有六十多個,好死不死的,帶隊的是副局長劉東凱,原本是輪不到他出馬地,可王宏偉打回電話,說是十中發生了群體性事件,為了表示重視,來個副局長很正常。 一看到陳太忠,劉副局長地頭登時就大了好幾圈,我靠,怎麼又是這個瘟神?我最近怎麼運氣這麼不好? 頭疼歸頭疼,他還得上前打個招呼,“呵呵,陳科長,好久不見,對了……這兒,是怎麼回事啊?” “這件事,”陳太忠苦惱地抓抓頭,他實在沒辦法解釋清楚,說不得只能轉頭向蒙曉豔,“我就是來隨便轉轉地,還是讓十中 主任蒙老師跟你說吧……” 聽完蒙曉豔地解釋,劉東凱呆呆地站在那裏半天,說實話,他也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裏面的因果關係,真的有點奇怪。 “蒙老師你的意思是說……你是說這個施工隊是找學校要錢的,”劉東凱的腦子不停地轉著,結結巴巴地總結著,“他們找到你,你說不管,所以他們就圍住了你,而你……是教導主任而不是總務科長?” “沒錯,”蒙曉豔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那是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了,“他們嚇壞了我的學生。” 這個瘟神摻乎的事情,總是這麼古怪!劉東凱有點抓狂了,而且,民工雖然人多,打人的卻是報警的一方,這這這……這叫我怎麼處理啊? 算了,反正王局發話了,我只需要照辦就行了,劉副局長終於拿定了主意,下一刻,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很關鍵的問題。 “你倆……到底是誰給王局長打的電話?”能讓王宏偉異地發出指令的人,還真的不多見。 “是我,”蒙曉豔當然要認賬。 這是王局的小蜜?劉東凱的頭越發地大了,可是……陳太忠在這裏,又算怎麼回事?“太忠,王局知道不知道你在這兒?” 這倒不能說他思想齷齪,專往歪處想,實在是他太清楚了,鳳凰市指使得動自家局長的,就那麼幾苗人,而蒙曉豔絕對不是其中之一,兼且……又如此地年輕貌美。 “他怎麼會知道?”陳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倒是抓人啊,對了……我實在懶得去警察局了,你說行不行?” 這傢伙……是在撬王宏偉的牆腳嗎?想到這個可能性,劉東凱恨不得自己今天沒來過,當然,他對陳太忠真的沒什麼好感,若是陳某人已經被整得不得翻身的話,他並不介意再踏上去一腳。 可是,王局長鬥得過陳太忠嗎?想想秦小方都頗為忌憚此人,劉東凱還是決定理智點,不趟這一趟混水了,“呵呵,你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找你也方便。” 說完這個,他又轉頭看向蒙曉豔,“不過,這就得辛苦一趟蒙主任了,你放心,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的。” 不管這女人是不是王局的小蜜,只沖著人家能遙控王宏偉,就由不得劉東凱不去巴結。 這下,陶老二不幹了,“憑什麼啊?有你們這麼做員警的嗎?打人的不去警察局,我們被打的反倒要去?” “我草,你話真多!”過來個小員警,抬腿沖他就是一腳,“非法集會、聚眾鬧事,你***還有理了?” 員警們正在鬧哄哄地把人往車上送,一輛夏利車開了過來,裏面下來一人,“呵呵,誤會,都是誤會,員警同志,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 來的正是十中的校長甲波! 甲波在十中經營這麼久,肯定是有些心腹的,當他聽說陶家兄弟帶人去了十中,心中隱隱就覺得大事不妙了。 不過這時候,他心裏還存著點僥倖的心理,希望蒙曉豔年輕不更事,能跟對方達成什麼協定,等聽說打起來了,慌不迭就往學校趕去。 緊趕慢趕,他的車還是落到了警方的後面,沒辦法,有警笛和沒警笛的差距就在這兒了。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甲波絕對不想讓警察局的摻乎進來,群體性事件本來就容易惹人注意,警方再一插手,很多事情想不被曝光都很難了。 他寧可把蒙曉豔從這件事裏解脫出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蒙老師是否會對付自己,那還是個未知數,可警方絕對會對群體性事件一追到底的。 想到這件事可能因此被引來眾多關注,他真的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那麼上杆子地去巴結蒙曉豔的! 我也很希望你能接手啊,劉東凱沖著甲波歎口氣,不過,這件事兒的話語權,現在不在我手上啊。 想到這裏,劉東凱轉頭看看蒙曉豔,“蒙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想到自己的學生,又想到今天要不是陳太忠在場,自己難免要遇到什麼麻煩,蒙曉豔就氣不打一處來!

第三百三十二章 甲校長的哀愁

甲校長,正好今天咱們三方都在,把話攤開了說吧?這兄弟倆折騰得也實在是受不了啦。 “好啊好啊,”甲波連連點頭,“去我辦公室說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劉東凱,“員警同志……您看,這事兒就這麼處理好不好?” “不好!”劉東凱有點生氣了,那倆也就算了,你個小小的校長跟我得瑟什麼?真當我這處級幹部是假的啊?“出警辦了手續的,你們總得派個人去解釋一下吧?” “這位同志,先去我辦公室坐坐行嗎?”甲校長並不知道劉東凱的來頭,做為一個教育工作者,認不出警銜是很正常的,不過,員警是不宜開罪的,這個誰也知道。 “走吧,劉局,坐坐吧,”陳太忠發話了,能不去警察局是最好的了,而眼下蒙曉豔遇到的問題,他也想搞搞清楚,說實話,他也不清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如此離奇的程度。 劉東凱一愣神,陳某人已經上前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膀子,“這次從國外回來,帶回不少好玩意兒呢,回頭給你拿點,呵呵……” 你不要這麼親熱好不好?我害怕,劉副局長看他一眼,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他能說什麼? 甲波一聽,來的居然是個局長,心裏就又禁不住嘀咕一句,這怎麼回事啊?但願……但願是個分局局長吧? 要是市局的局長,這事兒……真地很容易捅大的啊~ 有了這個認識。校長辦公室裏的溝通,就相當地容易了,像陳太忠和劉東凱這種人,一聽甲波和陶家兄弟的話,基本上就判斷出來了:甲校長這是想巴結蒙主任。 陳太忠倒沒覺得怎麼稀奇,劉東凱卻是再次動起了腦子,這女人什麼來頭啊?這個校長要沒命地巴結?今天我帶隊來,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他們怎麼想的,蒙曉豔都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氣,甲波你以前的事兒我還沒追究呢,現在居然又給我來這麼一手? “可以啊。我接手,包括購買校服和參考書,這些我都能接手,”她發狠了。校服和參考書,這以前也是黃強經手的,其間利潤之大,不提也罷。怎麼說也是小規模壟斷呢,“可是這個宿舍樓,我建議重新對預算進行評估。資質也要重新審核……” “既然蒙主任感覺這個工作不合適由教務處來經辦。那還是轉交給總務好了。”甲波老神在在地發話了,臉上也是一臉笑意。只是,他的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的,“大家看,怎麼樣啊?” “那今天地事兒怎麼處理呢?”蒙曉豔不賣甲波的面子,說話頗有點咄咄逼人的架勢,“要不是陳科長找我有事,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呢?我和我的學生,會遇到什麼樣地麻煩呢?” “呵呵,他們也是著急,這個……理解一下嘛,蒙主任,”甲波陪著笑臉解釋,“這也是我沒注意工作方法,現在說開了,不就好了?” 陳太忠冷眼看他們說來說去,心裏覺得頗為無聊,只是,他聽得蒙曉豔的口氣越來越激烈,頗有點得勢不饒人的架勢,納悶之餘,登時想起一件事來。 蒙老師可是曾經說過,要當十中的校長地,眼下難道是……她要借機發力了? 那哥們兒肯定要配合她一下的嘛,陳太忠輕咳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嗯,這樣,蒙主任既然對宿舍樓工程心存疑惑,我倒是有幾個設計院的朋友,請他們來審核一下,不就完了?” 他當然清楚,這種事裏有貓膩是正常,沒貓膩才是不正常,既然打算打蛇了,那自然是要打在七寸上。 完蛋!甲波校長心裏登時就是一涼,這才是怕什麼專來什麼,他一直試圖避免地,就是這句話,現在這個話題,卻是終於被人提出來了。 當然,以甲校長在十中的威望,提出這個問題的若是其他地老師,他是斷斷不怕地:不想下崗地話,就把嘴給我閉緊點! 可對上蒙曉豔的話,他怎麼敢說這樣地話?說不得他就要轉頭看看陶家兄弟,看你倆折騰出來的場面?這可怎麼收場? 陶老大有點傻眼了,陶老二卻是不怎麼害怕,當然,他有他的仗恃,“這個,我們歡迎啊,不過我先提醒大家一點,設計圖 西,和實際情況,不可能完全吻合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了,預算的那些東西,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工程一旦開工,可做的手腳多了去了。 材料市場和人工市場的價格,是可能發生動的,不過,這東西要查,到處都找得到依據,也不合適動太大手腳。 想掙到足夠的利潤,增加一些意外情況才是王道,本來在預算中,這裏是二類土:普通土,可施工方一旦開挖,發現是四類土:砂礫堅土。 這麼一來,定額可以套得高點,價錢不就上去了? 再比如說,設計方肯定不可能知道地下有沒有泉眼或者塌方,只要施工方說遇到這種意外了,校方又認可的話,施工費不就又上去了? 陶老二的想法不錯,很切合實際,不愧為聰明人,但有那麼一句話,“機關算盡太聰明”,是的,他聰明得有點過頭了,卻忘記了一個非常致命的環節:話語權和解釋權。 普通情況下,大家能做出一些爭執和討論,但是,你要是連解釋甚至說話的權力都沒有,那就什麼都不要提了。 陳太忠都懶得理他,直勾勾地看著蒙曉豔,“怎麼樣,曉豔,你覺得呢?” 怎麼樣?那當然很好了,蒙老師信不過別人還能信不過他?說不得點點頭就要張口,卻不防甲波搶著發話了。 “這哪還值得勞動陳科長出馬?這樣,我回頭找些人校驗一下就好了,嗯,黃強的人是不能再用了,咱得找專家……對了,陳科長,您哪個單位的啊?” 說是找專家,甲校長在教育界頗具點人望,找幾個幫人不幫理的“磚家叫獸”還很容易的,雖然難免要出點血,但是解釋權能拿到手上,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是的,甲校長的見識,可是比陶老二這種土棍強多了,他絕對不肯把這事交給外人來運作,太容易出問題了,誰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家的孩子?又是什麼樣的一個鳥科長? “我是招商辦的,”陳太忠不肯多說,反倒是歪頭看看劉東凱,“劉局……你的意思呢?” 關我什麼事啊?我靠,我只是來平息群體性事件的,你們居然抓住我,讓我站隊?劉副局長就待搖頭拒絕表態。 猛然間,他又覺得不太合適,沉吟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看,還是尊重蒙主任的意見吧,她是當事人,你們會商出結果,我也好早點帶隊回去。” “招商辦……你們的強處不在這兒啊,”甲校長微笑著搖搖頭,樣子極其從容淡定,心裏卻是火燒火燎地難受,“呵呵,時間不早了,劉局長,大家一起吃頓飯吧?” “我要儘快回局裏,宏偉局長不在,我走不開的,”劉東凱哪里會把一頓飯放在眼裏?儘早脫身才是正理。 一邊說著,他一邊拿出紙筆,刷刷地寫了一個條子,遞給了蒙曉豔,“蒙主任,這是我的手機號,如果再有緊急情況,王局不在的時候,你直接打給我。” 王宏偉……市公安局的!一時間,甲波心裏涼颼颼的,只覺得萬念俱灰,媽的這陶氏兄弟倆,別的本事沒有,壞事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甲校長找甲校長的人好了,”蒙曉豔今天是真生氣了,她轉頭看看陳太忠,“陳科長,你找的人……精通這個吧?” 陳太忠一愣神,他沒反應過來,她這話是說給其他人聽的,不由得點點頭,“這點小事肯定是沒問題的,連錢都不用給的。” 甲波的心裏,實在是要多鬱悶有多鬱悶了,他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結果——這件事,將成為整倒自己的噩夢。 不過,該有的掙扎和辯解,那還是要有的,“黃強這傢伙,淨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兒,好了,我一定給大家一個交待。” 舍車保帥嗎?老套路了,劉東凱心裏冷笑,也懶得多說,“既然這樣,那你們誰跟我去市局走一趟?辦個手續就行了,蒙主任?” “陳科長?”終於,陳太忠又聽到了最不願意聽的話,蒙主任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