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節
氛卻並未變得尷尬,似乎兩人只是這樣安靜的相處,便已足夠。
“國公,此番我能從追殺中安然脫身,全賴國公出手相助,此番恩德,我盡數記在心中,日後若有機會,必然會有回報。”誠誠低聲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安靜。
蕭晨抬首,看著少女偽裝出來的外殼,心中生出淡淡的憐惜,微微搖頭壓下心中念頭,拱手開口,“夫人不必客氣,職責所在,蕭某義不容辭。”
誠誠微微咬住嘴唇,沉默數息,緩緩抬首看著下方那名男子,輕聲道:“國公與我有大恩,誠誠本欲以日後餘生回報,但造化弄人一至於斯,但請國公心中清楚,若能選擇,眼下的一切都並非我願。日後,若獨處之時,不知國公能否喚我的名字?”這寥寥數言,卻已經表明了少女的心跡。誠誠遲疑了良久,終歸還是決定要正面告訴蕭晨,有那麼一個女人,曾對他傾心。即便知曉這終歸只是徒勞無功之事,也只求心中安然。
若是不說,她不知自己此生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誠誠不想遺憾一生。
蕭晨緘默,心中念頭百轉,雖然明知這樣做是極其愚蠢的選擇,但他心中還是泛出了這個念頭,並且越來越清晰。或許在之前,他就有這樣的盤算,只是因為眼下局勢不得已將其壓下。但伴隨著修為提升,蕭晨心境顯然變得越發強悍,才會再次讓這個想法浮出水面,並有了將其實現的衝動。
他目光與少女對視,緩緩開口,“誠誠,若你不願前往薊都,進入燕皇宮,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少女心中猛然一顫,傳入耳中的聲音平靜沉穩,但正是這份平靜沉穩中展露出的強悍意志,卻讓她整個身體驟然緊繃。誠誠明白,如果她點頭,面前這個男子必然會幫她完成心願,悄無聲息中送她離開隊伍,甚至與還會為她安排好日後的一切,讓她擺脫身上的束縛獲取新生。哪怕這樣做,會給他帶來極大的麻煩!
她心中有著一股衝動,讓她答應下來,答應下來...但誠誠目光看著蕭晨,眼角滴落兩滴淚珠,嘴角卻突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緩緩搖頭,“這是我的命運,如果想要去更改它,或許要付出太多太多的代價,若是這樣,我寧願它沒有改變。進入燕皇宮,成為燕皇的女人,未必不是我極好的歸宿,身上的寒毒,想必很快就能解除,日後錦衣玉食安全無慮,甚至有機會成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這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機會,我也應該滿足了。”
若她離去,所有人都會遭受燕皇的滔天怒火,即便戎國使臣的身份,也無法護得他安全。若事情一旦走露半點風聲,帶給他的就將是殺身之禍。
誠誠怎麼能讓他置身險地。
蕭晨可以為她冒險,誠誠也能為他放棄這最後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哪怕前路再如何黑暗不見天日,她都不會後悔,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蕭晨沉默,他能感應到誠誠心中的堅定,也明白她為何會放棄擺在面前的機會。但正因為如此,心中才會越發的感到憐惜。
兩人之間再度安靜下去。
“蕭晨大哥,這次遨星船元晶無故消失,依你來看,是否真的隱藏了兇險?”少女低聲開口,俏臉上生出一絲紅潤,卻已經直接轉換了話題。
蕭晨心中歎息一聲,緩緩壓下心中的念頭,道:“此事確實透出詭異,我觀那御林軍統領璋霖絕非善類,暗中怕是另有謀算,誠誠你還需小心一些才是。”言及此處,他意念微動,一抹淡青色瞬間出現在他手中,緩緩彙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光珠。
揚手一拋,此物頓時落入少女手中,“這枚青珠你放在身上,若當真出了意外,此物會自動護體,當可保你無事。”僅是抽離這一絲淡青色的力量,便讓他氣息產生了一絲波動略顯虛弱。因為這股力量,乃是他體內新產生的混沌本源,數量極少,手中這些已是他體內近乎十分之一的分量。
蕭晨沒有繼續多言,直接盤膝坐倒,開始調息恢復體內的力量,以求可以儘快恢復到巔峰狀態,應對有可能出現的危機。
誠誠看著他的面龐,心中感激,微微低首卻未曾多言,只是將那青珠握在手中,心神間一片安然。
只要有蕭晨大哥在,便沒有人可以傷害她。
這點,誠誠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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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廢棄星球上,稀薄的靈力,讓有力量離開此處的修士紛紛撤離,剩下的僅是一些低階修士。
此刻,在這修真星一座萬仞獨峰上,一個燦爛若紅花的男人盤膝而坐。任憑罡風鼓蕩,呼嘯縱橫,但尚未靠近他的身體,便突然平息下去,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直接抵消,未曾掀動他衣衫半點。
之所以用燦爛若紅花去形容一個男人,實在是因為他生的太過陰柔嬌媚,白皙的面龐如同羊脂美玉,散發著淡淡的螢光,彎彎的柳眉下,是一雙迷人的桃花眼,稍帶慵懶,波光盈盈。若非是喉嚨處那微微凸起的喉結,實在讓人無法相信,這如玉一般的美人,竟會是一名男子。
若說這世間可否有人能夠與之相比,怕也只有泉的樣貌,可以與他不分伯仲。
一襲赤紅色的長袍,穿在他的身上非但不會給人以任何突兀怪異之感,反而覺得無比的妥帖自然,似乎他生來就應該如此,才能將他的氣質表現的淋漓盡致。像是一團怒放的火焰,又像嬌美的花朵,看似軟弱,但他身上卻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波動,散入整片天地之間,將這裡的氣機陰陽盡數打亂。這樣一來,他即便安靜的停留在此,也無人可以察覺到他的氣息。
這赤紅燦爛若紅花的男子坐在這裡,不知已過去了多久,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兩道驚虹自天外而來,赤紅色的靈光如同怒放的火焰,宛若兩顆降落大地的隕石,但從中卻有令人心悸的強橫威壓散出,彌漫開來,讓這顆修真星上無數感應到這股氣息而動修士心驚膽顫,臉色蒼白。
這兩道驚虹直奔山巔而來,距離十數丈外停下,遁光消散,露出其中兩名修士,眉心處各有一團火焰狀的虛影熊熊燃燒,此刻同時彎腰,向那赤紅長袍男子恭謹行禮,“王上,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據探子回稟,他們就要到了。”
孤峰山巔,那燦爛若紅花的男子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微微點頭。長身而起,周邊那抵消一切罡風的力量似乎已經消失,疾風吹拂他赤紅長袍獵獵作響,滿頭黑絲翻騰紛飛,竟是一種別樣的美麗,驚心動魄。
兩名火族修士同時一呆,其中一人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煞白急忙低首,另外一人眼中則是露出一絲癡迷之色,神色略顯呆滯。
“呵呵!”輕笑聲從那燦爛若紅花男子口中發出,乃是一種似男似女的中性音,竟格外的清脆悅耳。
呼!
一團火焰從那目露癡迷修士腳下生起,直接將其包裹在內,未曾給他半點掙扎求饒的機會,便已經將他直接焚化為灰燼。
美麗妖異的紅袍男腳下一步邁出,體外沒有半點氣息波動,便這般安靜的踏落虛空上,步步前行,速度卻偏生快到了極點,向星外空間而去。
剩下一名火族修士臉色越發蒼白,再無半點血色。但此刻卻沒有半點耽擱,急忙跟隨在這妖異紅袍男身後,只是微微低頭,再不敢向他看去半點。
一顆巨型隕石安靜懸浮在星空之中,十數名火族修士並排而立,在他們身後,一件狀如巨弩的巨型法寶已經安置妥當,恐怖的利箭長足有十丈,通體篆刻著密密麻麻無數符文,一股股晦澀鋒銳的氣息從中隱隱傳來,恐怖到讓人心悸。但這種力量波動卻好似受到了壓制一般,根本未曾從中散溢出半點。但正是這種絕對的壓制,才越發讓人對它爆發瞬間所能釋放出的力量感到驚懼。
一絲
第1672節
絲黑色靈光在這巨弩狀寶物上流轉不休,生冷而強硬,給人以極強的視覺衝擊力。
紅袍男腳踏虛空而至,十數名火族修士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單膝跪倒,緊緊低首不敢向他看去半點,“參見大人。”語態之間,透出足夠的敬畏。
對於兩人前去通稟,為何只有一人跟隨歸返,他們心中能夠猜到原因,卻沒有任何人膽敢對此露出半點異色。
目光在這隕石上掃過,看著已經準備妥當的巨弩,妖異美麗的紅袍男淡淡開口,“剩下的事情本座自然會去完成,你們可以走了。”
“是。”
十數名火族修士心中齊齊松了口氣,恭謹行禮,紛紛轉身駕馭遁光呼嘯而走。此處很快便會變成激烈的戰場,他們沒有這位大人的強大修為,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自然是早些離去為妙。
紅袍男神態平靜,心中沒有半點緊張不安之意,此刻隨意靠著身後一塊突起岩石坐下,“快點來,殺掉你們,也好早點回去。”低吟聲帶著些許笑意,但內容卻讓人心中一片森寒,再無半點溫度。
他就這般安靜的等待在這裡,目光遙望著遠方星空。
突然間,他嘴角露出了淡淡笑容,在視線的盡頭,兩隻遨星船散發著璀璨奪目的靈光,出現在他視線之中。
目標終於到了。
妖異紅袍男長身而起,隨手丟下一枚赤紅色如同蓮子般的石子落在那巨弩寶物旁,腳下邁步而出,就這般腳踏虛空前行,向那駛來的遨星船急速靠近。
警報聲很快響起,傳遍整個遨星船,但尚未等守衛御林軍做出反應,那視線盡頭的一道赤紅如同烈焰怒放的身影,已經逼近到遨星船外。
看著陡然靈光爆閃的遨星船,妖異紅袍男眼眸深處瞬間劃過兩道赤紅之色。
與此同時,在那隕石之上,巨弩形寶物下,那一枚赤紅如蓮子般的石子突然爆裂,釋放出一朵紅色的火焰,翻滾中凝聚成一株赤紅花朵的模樣,嬌豔欲滴。
下一刻,巨弩上那黑色靈光陡然暴漲,一股令人絕望心悸的恐怖氣息,從這巨型隕石上瘋狂爆發!
轟隆巨響中,整個隕石瞬間崩潰,化為漫天碎石翻飛,一根巨大的箭矢驟然射出,一閃之下,已然劃破無盡空間,便如天神之箭呼嘯而來!
銳利氣息,可撕天裂地!
妖異紅袍男臉色平靜,根本未曾因此露出半點異色,任憑那箭矢帶著無比恐怖穿透力從他身邊滑過,驚人的銳利氣息便如一枚枚無形的刀鋒,使他身上紅袍激蕩不休。
冷冽兇悍的氣息,即便以他的修為,身體也忍不住微微一僵,背後寒毛微微乍起,但他臉上的一絲笑容,反而越發變得濃郁起來。
妖異而美麗,一雙桃花眼中,散發著冰冷嗜血的光澤。
御林軍所用遨星船乃是燕皇特賜,屬皇室御用之物,其品階之高,猶要在戎國主遨星船上。禁制全開,即便是創世封王境強者,也休想將其轟破。
但此刻,那一根激射而出的箭矢,就這般以決絕兇悍的態度,沒有半點停頓遲疑,向那靈光沖天,無數枚禁道篆文遊走閃爍的大陣守護力量悍然擊落。
讓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波動瞬間爆發,緊隨其後的才是那一聲震耳欲聾,如同雷霆咆哮的恐怖巨響,聲浪如潮浩浩湯湯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肆虐的混亂的力量,以巨響源頭為中心,形成一方絕對的死亡空間。哪怕是創世境強者落入其中,也休想全身而退!
數萬里大小的遨星船,在這箭矢兇悍擊落下,其前行速度竟是被生生遏制,整個船體劇烈震盪,防禦大陣靈光急閃中飛快變得暗淡,卻仍舊在苦苦支撐,未曾被直接擊破。
但就在此刻,遨星船大陣操控室內,一名修士眼眸突然化為赤紅,口中發出一道不似人聲的咆哮,身體轟然碎裂,恐怖的自爆能量狂潮驟然席捲整個操控室。
數十名陣法師沒有防備下,口中紛紛發出慘嚎,靠近數人被波及肉身直接毀去,只有暗淡的元神在尖叫中逃出。其餘人等,也紛紛受創泣血不止。
整個遨星船的核心大陣,直接陷入癱瘓之中。
下一瞬間,遨星船上篆刻的大陣紋理突然熄滅了大半,守護靈光一顫之下,驟然消散。
被阻在外的箭矢,力量雖已削弱了許多,但仍舊擁有著極其恐怖的破壞力。失去了守護靈光的阻擋,它悍然沖入遨星船上,向著那第四層所在呼嘯而去。
第四層中,蕭晨臉色豁然大變,沒有任何遲疑一步上前,低喝中一掌向前狠狠拍落。虛空震顫,一隻通體漆黑宛若魔掌的丈余大小掌印瞬間凝聚!
轟!
庭院破碎,耳邊隱約傳來婢女慘呼聲,一根巨大的箭矢速度快若奔雷,直奔大廳中少女激射而來。
但此刻,在它途徑之地,一道身影橫攔在前,漆黑掌印轟然拍下。
第二次對沖爆鳴聲轟隆而來,掌印與那巨大箭矢瞬間對碰,猛然一顫,竟被這箭矢餘威生生震碎。但做完此事,也已經消耗了這箭矢中僅剩的力量,一道道細密裂紋從箭尖生出,而後以極快的速度向整個箭體飛快蔓延。
啪!
箭矢碎裂,一股黑霧瞬間從中生出,沾染空氣後以極快的速度飛快擴散,不過短短瞬息時間,便已將將整個遨星船在內方圓數萬里籠罩在內。
處於這黑霧中,竟有類似混亂星空葬場之中的混亂力量,可以擾亂修士神識,一旦落入其中,便不可辨識方向,如同被隔絕在一方獨立空間。
蕭晨臉色發白,眼中露出駭然之意,這一箭之威竟強橫至廝,若是正面碰撞,哪怕是創世封王境強者,恐怕也會被生生擊殺!即便是最後剩餘的一股力量,竟也能將他神通擊潰,使其震傷。此刻這黑霧擴散開來,他心中狠狠一沉,剛欲退後去保護誠誠,卻豁然抬首,目光看向那黑霧深處。一道強悍無比的炙熱氣息,正在向此處急速靠近。
火族修士!
在感應到這股氣息的瞬間,蕭晨眼中殺機一閃,此刻沒有半點停頓,身影不退反進,直奔那氣息所在而去。
他要在此人沒有靠近前將其攔下,否則兩人廝殺,散溢出的氣息也絕非誠誠可以承受。
箭矢射入,一路之上銳利氣息肆虐橫掃,所經處慘嚎不絕於耳,無數修士肉身元神被一併撕裂,徹底殞落。妖異紅袍男臉上笑容越發燦爛,竟帶有一絲享受與炙熱,在這黑霧中邁步前行,根本未曾受到半點影響。
破天箭乃是大魏刺客最為恐怖的攻擊利器,可以輕易撕裂任何守護大陣的防禦,其中內附的黑霧煙遇空氣便可急速擴散,籠罩範圍內暫且遮罩修士神識,使其不辨方位!為的便是應對刺殺物件身邊的守護力量,即便有千軍萬馬,在黑霧煙中無法凝聚成軍陣,便不能對刺客造成威脅。
而作為刺客本身,他們卻能不受黑霧煙阻礙,趁此時機,足以在短時間內將目標擊殺!
黑霧煙雖然無法完全遮罩創世境強者神識,但他在出手前已經打探清楚,在這只遨星船上,並沒有創世境修士存在。
既如此,自然沒有人可以阻攔他出手斬殺目標。
不過就在此刻,妖異紅袍男突然抬首,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抬首看向前方,濃濃黑霧根本無法阻隔他的視線,也就能清楚看到那一名腳踏虛空而來的青袍修士。
沒想到在這遨星船上,竟還有可以不受黑霧煙影響的修士,這可當真是有趣...不過紅袍男眉角突然微微皺起,很快便舒展開來,突然覺得事情更加有趣了。
蕭晨。
此番目標中本就有他,本想著等下還要費手腳去尋他,不想他竟然直接送上門來,倒是可以讓他省去不少的麻煩。紅袍男不喜歡麻煩,所以他對
第1673節
蕭晨的做派極為滿意,想著或許可以用比較痛快手段將他了結,也算是回報了他這一份善解人意。
兩人相隔近百丈,妖異紅袍男毫無預兆出手,屈指微彈,一點火星直接出現,其體積迎風見長,飛快膨脹為尺許大小,滴溜溜旋轉中,可以清晰看到其上山脈綿延峽谷深邃,甚至還有一座座火山在瘋狂噴射著自身的炙熱力量,便如一顆縮小版的火焰星球。
蕭晨瞳孔劇烈收縮,從這尺許大小的火焰星球上,他感應到的卻是無與倫比的澎湃炙熱火力,似乎這一枚火星生成的火焰星球,竟真的是由一顆沐浴在火焰中的修真星淬煉而成。散溢而出力量,甚至比較當初焚天王激發出的天火界猶要強大!
以他眼下的修為,虛創世境憑藉一身手段,或許可以勉強抗衡尋常創世境修士,敵對創世封王境修士絕無勝算,更遑論去阻攔這修為更加恐怖的紅袍男。
但之上所言,說的是蕭晨平常狀態,一旦真的拼命,他倒也未必就怕了面前之人!
《碎元》!
體內一半的力量突然沸騰起來,在他血肉之間瘋狂流轉,蕭晨體外氣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暴漲!
他一身法力渾厚程度本就遠超同級修士,再加上諸多底牌,才有越階而戰的資格。此刻半數法力燃燒,在瞬間的瘋狂釋放,換取來的是短時間內激增的恐怖力量!
妖異紅袍男眼中異色微閃,臉上笑容越發濃郁,但他一雙眼眸內卻是冰冷森然,沒有半點溫度。
不愧是可以驚動聖地的傢伙,果然是有一些手段,竟然可以憑藉這種方式,獲得激增的力量。莫非,他身上真的隱藏了那件寶物,若是如此,將他殺了,又是大功一件。完成了這件事,或許就能還清身上欠的債務了,到時候聖地應當會給他自由身。
妖異紅袍男豔紅的舌尖從嘴唇上舔過,眼中炙熱之色瞬間大盛!
袍袖一揮,那赤紅色的火焰星球一閃之下,火勢暴漲直奔蕭晨打落!
炙熱火力肆虐爆發,整個空間的溫度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急速提升,那恐怖到極致的高溫,竟有一種讓人如臨太陽星一般的感覺!整個肉身似乎都要化為化為灰燼,元神被徹底焚燒。
創世封王,或者要更強一些!
神通出手瞬間,這妖異紅袍男的修為彰顯無遺!
蕭晨瞳孔微微收縮,如今遨星船被黑霧煙籠罩,修士神識遭受擾亂,能夠阻攔此人者僅有他一人。若是不能將紅袍男攔下,誠誠必然難逃毒手!
以他的修為,即便借助《碎元》換取短時間內的修為暴漲,硬撼此人也並無十足的把握。
但此刻,蕭晨沒有退路。
他無法給誠誠想要的自由與愛戀,將她安然送至薊都,便是牙的承諾。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哪怕是面前這名實力強悍到令人心悸的妖異紅袍男!
一絲狠厲煞意在他眼中一閃而過,迎向那轟落的赤紅火焰星球,他腳下一步上前,雙手抬起。左手之上一片純白,溫潤強大正氣浩然,孕育著勃勃生機。右手之上無盡黑暗,宛若世間最為深沉的黑洞,陰冷暴虐,可吞噬毀滅世間一切。
黑白雙手,孕育著截然不同的兩種力量,但此刻同時出現在他身上,卻沒有任何對碰衝突,黑白之間圓潤流轉,給人以自然且詭異的感覺。
以他身體為軸心界限,後方星空被整齊一份為二,一方白光彌漫,濃郁生機孕育其中,一方黑若深淵,陰冷毀滅氣息晦澀波動。
蕭晨面龐平靜,在黑白靈光映襯下,一側如沐神光,似是天神,一側隱于黑暗,宛若魔君,一人身上,此刻卻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伴隨著腳步踏落,雙手向前驟然拍合,黑暗與光明的力量,在這一刻瞬間對碰!
純白炙熱的陽之本源,黑暗陰冷的陰之本源力量瘋狂爆發,並未對碰衝突,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完美融合在一起,黑與白的摻雜,如同兩種截然不同的液體倒入一起,沒有融合,而是彼此散開各自保持著各自的色彩,卻完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力量融合。
陽之本源越發炙熱,陰之本源越發陰冷。
神通,大浪淘沙!
蕭晨雙手,向前驟然拍落!
轟!
整片星空劇烈震顫,黑與白夾雜的浪潮,浩浩湯湯,宛若真正海嘯一般,從後方席捲而至,向那詭異紅袍男打落火焰星球悍然沖去。
蕭晨眼眸略微暗淡,這一式神通出手,已經將他體內激增的力量損耗了近乎三成,借助《碎元》雖然可以讓他在短時間內戰力暴漲,甚至擁有與創世封王境強者一戰的資格。但這些力量終歸是借助其他手段而來,並非真正歸屬他所有,損耗了便無法繼續得到。
可放手一戰,卻無法持久。
但此刻他面龐平靜,漆黑眼眸中一片平靜,幽暗如同黑暗峽谷內的一汪清泉,冰冷平靜,沒有半點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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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炙熱的火浪,與黑白大潮在瞬間對碰,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從神通廝殺處爆發,三種奪目耀眼的色彩,此刻成為整片天地間最為耀眼的光亮,即便是黑霧煙的功效也無法將這股力量的對碰完全遮蔽。遨星船上,無數修士感應到了這一場強者間的廝殺,臉色驟然蒼白,豁然抬首看向那氣息源頭,瞳孔劇烈收縮。
他們不知究竟是誰在交手,但這種讓人絕望的氣息,卻令他們不敢靠近半點。若是無法結成大軍戰陣,即便是大燕御林軍,貿然靠近也只會被瞬間抹殺!
但此刻,在遨星船上,卻還有一人可以不受黑霧煙的影響,此刻清晰看到了頭頂星空上瘋狂廝殺的兩道神通,以及若隱若現赤紅與青色身影。
璋霖心中震盪掀起一片驚濤駭浪,他萬萬沒有想到,蕭晨竟擁有如此恐怖的修為!
這種廝殺中的氣息波動,清晰的讓他知道,這是創世封王境巔峰強者力量的對碰,以他的修為,哪怕是被沾染了一星半點,也會被直接轟殺為齏粉!
但震驚之意很快便被壓下,他眼眸中一陣陰晴不定,半響後凶芒微閃,心中已有了決定。
遨星船元晶缺失,畏罪自殺的三人,陣法操控室內自爆的修士,可以將蕭晨引入這場殺戮之中,借助刺殺者的力量,將他一併殺死!又可製造出一番假像,今日之事乃是早有預謀,絕非他故意謀害。即便依舊難脫嫌疑,也可以製造迷霧,在最大程度上擺脫身上的懲責。一切都在計畫之中,但蕭晨爆發出的強大力量,卻成為縝密計畫中最大的變數,他竟能抵擋住火族創世封王境強者!
若這一環斷裂,整個計畫就將前功盡棄,無法殺死夫人,還會讓他惹來一身的麻煩,甚至於家族與宮中那位娘娘也會對他失望。他雖然與那位娘娘有血脈關係,卻絕不認為僅憑這點,就能讓她容忍自己的過錯。璋家中優秀的後輩修士絕不止他一個,欲要取他代之者更是大有人在。能夠攀爬到今日的地位,成為家族大力栽培的未來掌權者,璋霖不知動用了多少暗中的手段打擊異己,維護自己在璋家的地位。如果他一旦失勢,不需外人出手,來自璋家內部的暗手,便足以讓他被永遠打落塵埃,再無翻身的機會。
或許因為大哥的存在,他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日後安穩做一個閒散官員,成就平平。但這些不是璋霖要的,他絕不會允許這種局面的出現!
黑霧煙中,他悄無聲息邁步而行,避開所有修士,向樓上走去。如今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這激烈廝殺吸引,又有黑霧煙作為遮掩,只要小心一些,他可以完成火族刺客無法完成的事情。
殺死夫人,黑霧煙下沒有人可以證明此事是他所為!況且此處天機已被擾亂,又有諸多後手準備,即便以天道契約驗證,他也全然
第1674節
無懼。
這一刻,璋霖雙目中殺機如潮!
頭頂星空,兩道強悍神通的廝殺已經趨於終結,赤紅色的火焰被熄滅,同樣有大量的黑白浪潮被直接焚化為虛無。兩者正面廝殺,卻都未曾退後半點!
借助《碎元》,以體內一半力量為代價,換取力量激增後,蕭晨融陰陽本源進入神通大浪淘沙中,竟可與這創世封王境紅袍男正面抗衡不落下風,這種戰績已堪稱驚人!若是換做尋常虛創世境修士,面對創世封王境存在,可以勉強保命已屬不易,若敢與之廝殺,怕是頃刻間便會被打殺!
蕭晨眼眸明亮,在得知左眉道場的珍惜之後,他便已經對左眉道人的身份產生了懷疑,既如此,那他留下的神通大浪淘沙,此刻看來也未必簡單。
水系本源神通,既然可以融入水火本源,提升為威力強大的水火本源,那同樣可以融入陰陽本源,使得神通威能再度暴漲!
而事實證明,蕭晨的猜測並未出錯,陰陽本源出手,順利融入大浪淘沙之中,根本沒有半點滯怠。
金系神通銳利無前,斬破一切。水系神通綿延不絕,無始無終。木系神通...任何一種神通,都有屬於其特有的屬性,需要以對應的力量,才能將其威能激發至巔峰。否則以水系法力催動金系神通,就會不倫不類,威能大減。
蕭晨至今所用,可融入任意法力卻不會影響神通威力的神通只有兩種。一者是《大森羅手》,從最初的吞天一指伴隨著他修為的晉升神通不斷進化威能提升。另外一種,便是這《大浪淘沙》!顯然,這一神通未必如左眉道人所言,是他一生巔峰所創。
啪!
赤紅火焰星球外熊熊燃燒的烈焰突然急速暗淡下去,露出其暗紅色的本體,那熊熊燃燒的山脈與肆虐噴發的火山此刻也變得沉寂下去,似乎耗盡了積攢的力量。
妖異紅袍男臉上笑容依舊,但眼底寒意卻冰冷刺骨,揚手一招直接破開黑白大浪的封禁,那熄滅的火焰星球再度化為一枚火星,沒入他體內不見。
袍袖一揮,虛空鎮壓驟然出現,將席捲而來的黑白浪潮直接打碎緩緩散去。
這一式神通廝殺到了最後,竟是蕭晨略占上風!
“呵呵,難怪有阻攔本座的底氣,手中果真是有些手段,倒是我小瞧了你。”妖異紅袍男笑著開口,聲音男女不辨,清脆悅耳。
蕭晨目光微閃,淡淡道:“修士中,達到閣下這般境界,還能做到不男不女者,當真少有?莫非火族之中,還有閹割苦修之術不成,又或者,閣下確實是來自大魏皇宮中的一名閹人。”
詭異紅袍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不男不女。
閹人。
因天生如此,這是他一生中最為避忌的字眼,從來沒有人膽敢在他面前提起,因為偶爾說出一星半點的人,都已被他全部殺死。
紅袍男神色恢復平靜,臉上僵住的笑容也在這一過程中一點一滴消失殆盡,目光冰冷沒有半點溫度,看向蕭晨緩緩開口:“今日,你會為自己剛才所言而後悔。”
聲音平靜沒有半點溫度,但正是這股平靜中散溢出的寒意,卻足以讓人血液凍結!
蕭晨心中微突,但臉上偏生沒有半點神色變化,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繼續開口,“人妖,你到底還打不打,如果害怕就趕緊走,不要耽擱...”
紅袍男的面龐瞬間漲紅,然後變紫,接著泛青,最終化為一種病態的蒼白,瞬息時間,他臉色變幻之豐富,足以讓這世上最高明的變臉大師羞愧至死。
人妖!
聽到這一惡毒字眼的瞬間,他整個腦袋“嗡”的一聲,已經再無法聽清他後面繼續說的什麼。全身血液都向頭上瘋狂湧去,讓他眼中一道道血絲急速膨脹,最終化為赤紅!
該死!
紅袍男面容徹底扭曲,生出無盡怨毒!
但此刻,不待他做出反應,蕭晨腳下一步踏落,身影化為一道流光,向他悍然沖去。
眼眸中,燃燒著炙熱的火焰,體外氣勢轟然暴漲,一往無前!
故意開口,激怒這妖異紅袍男,便是要動亂他的心神,讓他整個處於暴怒狀態下,削弱其所能爆發出的力量。而在目的達到瞬間,蕭晨毫不猶豫選擇出手。
此人實力太強,乃是蕭晨正面廝殺中,所遇最強修士!
沒有之一!
即便施展《碎元》,甚至在第一番神通交鋒中佔據了些許優勢,但蕭晨心中清楚,他體內暴漲的力量消耗一分便少一分,必須要在最短時間內將戰鬥終結。
所以,他選擇放手一戰,逼迫這火族刺客與他正面廝殺!
他沒有必勝的把握,正因為如此,才會去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手段,以儘量提升自己的勝算。
蕭晨整個身影包裹在濃郁靈光中,便如一顆熊熊燃燒的流星,帶著讓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悍然而至!
但此刻,紅袍男卻沒有半點畏懼,因為他整個心神,都已被殺意充斥!
“本座要你死!”
怨毒咆哮聲如滾滾雷霆怒吼,轟隆炸響,那怨毒中蘊含的淩然殺機,足以撕裂整片天地。
赤紅色的火焰,以紅袍男為中心一點,自虛空中驟然出現,一團團火花,在翻騰中幻化為一隻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緩緩綻放中,嬌豔而美麗,但在這份美麗中所蘊含的,卻是無比恐怖的力量。
整片空間,驟然化為一片火焰花海,望去美麗,卻可葬送一切進入其中的生靈。
因為這火焰花海,便是紅袍男的神國投影!
又或者說,這便是他的神國!
而此刻,蕭晨已經闖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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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神通氣息宛若驚濤駭浪,吸引了遨星船上所有修士的精力,在黑霧煙遮擋下,璋霖悄無聲息進入第四層。
因為之前那恐怖箭矢的一擊,御林軍守衛在這一箭之下近乎死滅殆盡,沿著被箭矢破開的通道,他近乎沒有受到阻攔,已然進入大廳之中。
誠誠依舊坐在位子上,雖然眼前看不到一切,神識也被壓制,但那恐怖的廝殺氣息波動卻能清晰感應,其中一股正是蕭晨,他正在與強敵搏殺。
為了保護她!
誠誠整個心神都放在他身上,心臟跟隨著氣息波動快速跳動,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貝齒咬住嘴唇泛起一片白色,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在她手中,握著一枚青色圓珠。
璋霖看著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憐惜,這樣美麗的人兒精要在他手中凋零,當真讓人唏噓。
但心中唏噓時,他眼中卻殺機爆閃,嘴角露出一絲猙獰。
為了日後,莫說區區一名女子,即便屠戮億萬生靈,又有何妨!
死!
心中低吼,他身影瞬間竄出,一拳直奔少女轟去。
但此刻詭異之處在於,他整個動作竟沒有半點氣息波動,甚至於前行中與空氣之間摩擦差生的波動也被一股無形之力盡數抵消。
悄無聲息間,璋霖已經逼近少女,下一瞬就可將其直接殺死。
但下一刻,他眼眸卻突然瞪大,臉上露出無盡恐懼,身影停止欲要退走,但此刻卻已經晚了。
淡青色的光暈從少女手中驟然閃亮,呈球狀將她守護在內,沒有死角,向周邊所有方位席捲而去。
璋霖身體一僵,隨即以更快的速度,被青色光暈生生擊退,身影原路倒射而去,臉色蒼白,口鼻間血水噴湧而出。在他身上,一層淡淡雷光彌漫,將那青色光暈的力量抵消了大半,否則在這一擊之下,恐怕已經將他生生抹殺。
轟!
璋霖身體砸落遨星船甲板之上,即便甲板堅固
第1675節
無比,也被生生砸裂開無數道裂紋,宛若蛛網一般,從他身下向四面八方肆意蔓延。
體外一層淡淡雷芒突然碎裂,他眼中滿是驚恐怨毒,方才只差了一點點,他便會被那青色光暈直接轟殺。璋霖萬萬沒有想到,少女身上竟還有這種恐怖的力量守護。而且這股力量,隱隱給他一股熟悉的感覺!
蕭晨!
璋霖差點咬碎了一口好牙,但此刻卻不敢繼續耽擱,他體內的傷勢若是不及時治療,恐怕真的會讓他丟掉性命。掙扎一番,因傷勢太重他竟無法起身,只好躺在原地,勉強取出一枚靈丹吞入口中,借助藥力壓制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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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瞬間,蕭晨瞳孔劇烈收縮,無盡危機縈繞湧上心頭,讓他生出極度瀕臨死亡的感覺。絕不能讓這赤紅花朵完全綻放,否則他必然會葬身其中!
這種直覺來的清晰直接,未曾有半點預兆,但蕭晨卻深信不疑。淡金色的元神,擁有某種他未曾掌握的力量,對兇險的感應,從未出現過差池。
蕭晨前沖身影直接停下,因為在進入者火焰花海瞬間他便已經發現,他與紅袍男之間看似不遠,卻好似橫隔鴻溝,在花朵綻放前,他已經無法打斷他的神通。
所以,在停下瞬間,蕭晨沒有任何遲疑,一拳向前悍然砸落!
這一拳,融入了他施展《碎元》後體內剩餘的所有力量!
一隻拳印驟然出現,手心為白,手背為黑,淡淡青色靈光縈繞其上,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從這掌印中瘋狂爆發。
向著正前方,悍然砸落!
火焰花海陡然間劇烈翻騰起來,如同平靜的水面被無形之力生生撕裂,向兩側翻滾而去。那一朵朵尚未綻放的花朵,此刻猛然一顫,以極快的速度枯萎下去。
整個火海,被從中生生撕碎為兩半,火舌不甘扭曲中,終歸還是散去。
蕭晨臉色煞白,眼眸暗淡難掩疲憊之色,體內強橫氣息飛快跌落,這一拳轟出,已經將他體內《碎元》後暴漲而來的力量盡數轟出,再無半點剩餘。
紅袍男身體陡然一顫,口中低哼,嘴角一絲殷紅血跡分外刺目,他臉色同樣微微發白。
火焰花海乃是他神國投影,融入神通之中而成,此刻被蕭晨生生破去,他自然受了不輕的傷勢。但那一雙赤紅色的眼眸卻變得更加殷紅,如同兩枚鑲嵌的血珠,散發著幽幽血芒,但其中暴虐情緒卻在瞬間消失殆盡,留下的只有絕對的平靜。
他體外的強悍氣息,也在此刻緩緩收斂,但伴隨著這個過程,他體外殺機非但沒有半點消散,反而以一種駭人的速度不斷暴漲。
蕭晨眉頭緊皺,此刻黑霧煙經受兩人神通廝殺的影響,可持續時間大大縮短已出現了消散的跡象,其阻攔神識功效恐怕很快就會消失。到時百萬御林軍集結,即便這紅袍男想走,恐怕也已經晚了!此刻最好的選擇自然是退走,而不是留下與蕭晨繼續死磕。畢竟創世境以上強者,其修為之強,很少可以遇到可以威脅到他們性命的存在,悠悠壽元尊崇的身份地位,他們可以享受的太多,也越發珍惜自己的性命。若非沒有選擇,他們很少會將自身至於殞落險境之中。
但此刻,蕭晨身體緊繃,心中卻沒有半點放鬆。因為從紅袍男那赤紅色的眼珠內,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狂暴與肆虐,那驚天動地的殺機,證明他完全沒有罷手離去的意思。
看來,此次怕是休想善了了!
蕭晨眼底厲芒翻湧,眼下他雖然虛弱,但體內尚有半數力量,若當真沒有選擇,他絕不會有任何遲疑,瞬間以《碎元》將其震碎瘋狂爆發!
不過就在此刻,他身體陡然僵直。
紅袍男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赤紅色的圓珠,恐怖兇悍到無以復加的力量波動從中傳來,雖然晦澀稀薄,但每一次波動間散溢出的氣息,卻讓人元神凍結!
這一枚赤紅圓珠不知為何物,但蕭晨心中有著清晰的直覺,一旦紅袍男將這此物拋出,他必然抵擋不住!即便金印中存在著大秦帝屍的亡魂,可以轉化為強大的力量供他汲取,也依舊無用。
他臉色越發蒼白,額頭生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身體沒有任何動作,心中卻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一旦紅袍男出手,他必然會不惜代價抵擋,否則...今日便是他殞落之期!
紅袍男眼眸殷紅,目光看向蕭晨,嘴角生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因出身緣由,機緣下才能在早年得到這一顆扶桑神木結出的太陽果,小心煉化,一直留在手中,當做至強底牌。
這一顆太陽果所蘊含的力量,甚至還要超過一顆太陽星所有,近距離靠近狀態下瞬息間的力量瘋狂爆發,鴻蒙境以下修士,休想全身而退!
憑藉此物,即便是創世巔峰境修士,他也可凜然無懼。
只要將這一枚果子拋出,這一片星域便會化為死亡葬場,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要死!
不過就在這時,紅袍男臉色微微一變,殷紅眼眸內瞬間露出一絲驚疑,目光向黑霧某個方向隱晦掃過,瞳孔微微收縮。下一刻,他沒有任何停頓,腳下一步踏落,腳下瞬間生出一團赤紅火焰將他籠罩在內。在這火焰燃燒中,紅袍男身影直接消失不見,唯有淡淡聲音傳來,“蕭晨,我想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平淡聲音中,卻有殺機淩厲逼人!
蕭晨心神驟然一松,金印中一股股精純強大的力量不斷湧出,補充著施展《碎元》後他體內的力量缺失,讓他體內虛弱的氣息緩緩恢復。
他目光不著痕跡在某處掃過,若細細辨認,就能發現他與之前紅袍男所看乃是同一處方位,但他臉上卻未曾露出半點異狀,身影沒有任何停頓,轉身落在遨星船上,邁步向少女所在而去。
雖然紅袍男已經退走,但此刻遨星船上一片混亂,他不得不防。而就在方才,他留給誠誠的守護力量已自動激發。
璋霖豁然張開眼眸,眼底生出一絲驚慌,卻被他瞬間壓下。如今黑霧煙緩緩散去,他隱約可以看到不遠處那靠近的身影,淡淡腳步聲清晰傳入他耳中。
“青雲公,有刺客欲要加害夫人,已被本將擊潰,還請國公速去保護夫人安危!”
蕭晨目光一閃,嘴角露出淡淡嘲諷,“璋霖統領,本公留下的守護力量,滋味應當不好受?”
璋霖神色一僵,心中驟然生出一股寒意,“蕭晨,你莫要血口噴人,本將乃是御林軍統領,出身璋家在大燕中地位尊崇,若你膽敢對我不利,日後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我很期待。”蕭晨淡淡開口,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冰冷像是在看死人,腳下繼續前行,沒有半點停頓。
“蕭晨!你想要幹什麼!我姑母是燕皇寵妃,我兄長是御林軍都督!你給我站住!”璋霖口中厲喝,奈何傷勢太重,聲音虛弱無力,根本無法傳開。
蕭晨面無表情,走到此人身邊,抬腳踏落其胸膛之上,伴隨著哢嚓一聲輕響,一股力量驟然從腳底傳出,竄入璋霖體內,將他瞬間抹殺,元神被直接攪碎。
直至死亡,此人眼中依舊是怨毒與難以置信之色...璋霖必然沒有想到,此番歸返薊都,竟是他的死亡之路。從他密謀對誠誠不利,更欲出手傷她的時候,便已註定了死亡的下場。
蕭晨決不允許這種有可能威脅到誠誠安全之人存活。
璋霖亡魂出現在元神空間,面色猙獰怨毒,但此刻在金印金光下沒有半點抵抗之力,被生生拉入其中,瞬間煉化,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出,直接補充進入蕭晨體內。
走上四層,看著面色蒼白滿臉擔憂的少女,蕭晨恭謹開口,“夫人放心,強敵已被擊退。”
誠誠臉上瞬間露出歡喜之意,卻沒有更多的表現,淡
第1676節
淡開口,“此番國公又有救命之恩,我牢記心中,日後必會回報!”
“謝夫人!”
語落直接落座一旁,開始閉目調息體內的力量,引導靈力運轉,恢復肉身。
片刻後,黑霧煙緩緩散去,遨星船禁制在最短時間內被重新開啟,但很快便有一陣驚慌混亂傳來,原因很簡單,御林軍統領璋霖大人死了。
屍身躺在甲板上,背後密密麻麻的裂紋,胸骨盡數碎裂為齏粉,似是被人從高空踏落,生生踩死。充滿血絲的眼眸內,充斥著怨毒不甘。
很快便有消息傳來,經夫人確認,璋霖統領為保護她與刺客廝殺不幸殞落,命人保存好遺體運回薊都,待陛下封賞後風光下葬。
事情很快便被處理妥當,因御林軍無首,夫人下令,暫且著燕明月暫掌御林軍,直至歸返薊都。
諸將心中惶然,此刻也無人反對,任命通過。
固倫微微低首,其臉色蒼白,眼中卻充斥著怨毒與震驚之意。他自然明白統領大人謀算的何事,若說他保護夫人殞落,他絕對不會相信!
統領的死絕對有問題!
一定要將這個消息傳遞會璋家,或許因為這點還能保住他的性命。否則璋霖死了,他絕不會有好下場!
短暫停頓,戎國使團遨星船上送來了元晶暫且支撐御林軍遨星船所需,諸多陣法師開始動手修補船體,恢復受損大陣。百萬御林軍盡數離船,在燕明月帶領下列陣守護在外,以防再有刺客到來。
三個時辰後,受損遨星船上靈光逐漸恢復,在百萬御林軍守護下緩緩開動,逐漸加速,與戎國使團遨星船一併消失在星域盡頭。
便在兩艘遨星船離去不久,星空震顫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一襲紫袍,頭束高冠,老者就這般安然而立,再無更多的動作,卻自有一股淡淡威壓縈繞周邊,令人心中敬畏。他就這般站在此處,卻好似與空間完美融合在一起,若非肉眼所見,即便神識掃過,也無法察覺到半點。此刻看向遨星船離去方向,眉頭微微皺在一起,便有一股上位者威壓氣息緩緩散發。
“沒想到,在現在還能看到有人施展《碎元》之術禦敵,這蕭晨膽敢如此,想必體內也有快速填充法力損耗的寶物。以他的修為,竟能將紅蓮逼迫到這種地步,不得不取出那太陽果,實屬難得。再加上上那近乎凝聚的混沌本源...”紫袍老者低吟開口,腦海中閃過蕭晨與紅蓮廝殺時的場景,臉上盡是讚歎之色,待想到他毫不猶豫踩殺璋霖時,更是忍不住微微點頭,“修為,心性,智謀,潛力皆是上上之選,如此修士若能為我大燕所用,好生培養一番,日後必可有一番成就。”
但此刻他念頭微轉,便將此暫且放下,此事待回到薊都後再來應對不遲。
“璋家果然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為一己之私,竟妄圖破壞陛下氣運填補大事,看來也是時候出手,好好敲打敲打他們了。至於這紅蓮...若無太陽果,老夫可以嘗試將其留下,現在也只能放他離去了。”
語落,紫袍老者一步邁出,身影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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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域截殺一事,燕皇震怒,責御林軍治兵不利,褫奪直屬都督璋澹一切職務,暫且令其歸家閉門思過,未得允許不可踏出家門半步!
御林軍都督,統兵千萬,官位雖是三品,卻是燕國軍中真正舉足輕重的角色,燕皇如此聲勢浩大的追責,其中透露出的強悍意志與映射,引得整個薊都動盪不安。
璋家以及宮中的那位娘娘對此事同時保持了沉默,其身後派系的力量也沒有做出任何辯駁與推卸,顯然知曉燕皇怒火的源頭,也明白他就此事表露出的意思,並對此表示默認。
這一股極為明顯的政治信號,頓時讓璋家門庭冷清下去,璋家一系官員也是個個惶然,平日間行事收斂了許多。
遠在薊都的震盪,無法對蕭晨等人造成任何影響。但經過此事,燕國上下都已經清楚了燕皇對這位尚未入宮夫人的看重,遨星船所經之地,各方駐軍紛紛派遣重兵護送,直至交接給前方的駐軍後才會歸返。
後續路途有煞氣騰騰的大軍守護,一路之上自是安然無事!
又過了三月,薊都終於到了。
這是一顆巨大而美麗的星球,除了隕石流深處的那一顆黑巨星,蕭晨所見應當屬這顆修真星更大!浩浩湯湯萬民信仰及守護願力從整個燕國疆域中彙聚而來,化為一道肉眼不可辨識的浩瀚光柱,將整個薊都修真星籠罩在內。在這股信仰與願力下,只要燕國不亡,便絕對沒有任何人可以攻克薊都,否則這億萬萬大燕臣民信仰與願力的反噬,便足以抹殺這世間任何修士!哪怕億萬大軍,也不可能與億萬萬大燕臣民的信仰和願力抗衡!
即便如今尚在星空之中,但目光落下,卻能清晰看到下方一座城池的輪廓,竟佔據了整顆修真星近乎十分之一的地域,濃郁近乎為實質的靈光沖天而起,何等的氣勢磅礡,化為強橫的視覺衝擊,讓人心神瞬間被奪。這般城池,當真如天神住處,凡俗之力豈可建造!
整個戎國使團無數修士神色震撼,眼中露出深深地敬畏。一路急行,他們留在遨星船上雖然對燕國疆域之浩瀚沒有太直接的感受,但此刻看著面前的修真星,方才知曉彼此間的力量差距!
戎國與大燕相比,何止差了千百倍!
蕭晨心神微微震盪,面前修真星上,充斥著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其中可讓他感到忌憚者便有近百道!
換言之,薊都所在修真星上,至少有超過百位的創世境強者!這便是大燕薊都所擁有的力量,強大而恐怖,近乎無可抵禦!踏足創世,只是讓他有了自保與安身立命的資格,但想要真正擁有縱橫大千界的力量,還差了太多太多!
薊都修真星外,漂浮著一顆顆隕石改造而成的空中堡壘,密密麻麻分佈在整片星空,他們是薊都的衛星,常年駐紮大軍守護都城。
此刻,兩艘遨星船已先後停下,從前方兩顆隕石堡壘中飛出兩隊甲胄整齊,氣勢迫人的兵甲將士,正是大燕御林軍,對遨星船進行必備的檢查搜索。任何欲要進入薊都的遨星船,都要經過這一步驟。
蕭晨微微抬手,示意遨星船散去大陣守護,讓大燕御林軍登船搜查。他臉色平靜,心中卻突然松了口氣,因為那一路而來,若隱若現跟隨在後的氣息,此刻終於消失不見。
當日妖異紅袍男突然退走,蕭晨便已經察覺到了那一絲異樣氣息,想必正因為如此,才能將紅袍男逼退。這暗中隱藏的修士,必然是一修為極強者,當日哪怕沒有他出手,紅袍男也未必可以順利傷害到誠誠。
所以在當日歸返後,他向誠誠行禮,才會如此恭謹疏遠,以防被這暗中修士察覺生出波瀾。誠誠心思通透,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對答間沒有露出不妥。
這一路行來,蕭晨小心觀察下,身後那一股氣息依舊是斷斷續續淡薄無比,若非他足夠謹慎,也必然無法察覺到此人的存在。
直到薊都修真星外,那暗中隱藏保護的修士,才終於退走。
一番檢查很快便已完成,兩艘遨星船緩緩穿過隕石堡壘的防線,在專人指引下,小心停靠在專門的停泊位上。
燕明月來到戎國使團遨星船上,向蕭晨拱手行禮,“國公,按照禮制夫人現在尚不能直接入宮,還請您與夫人跟隨禮部官員入朝聖宮中暫住,想必陛下不日就會宣召,遣人迎夫人入宮。本官便先走一步,入宮向陛下覆命了。”
璋霖殞落,燕明月暫掌御林軍一部,如今歸返薊都,自然有許多事物需要處理。
蕭晨微微點頭,道:“燕大人放心,本公必然會護夫人無事,你自去忙碌就是。”
第1677節
燕明月拱手,略微遲疑還是沒有開口,轉身離去。
蕭晨沉默半響,淡淡開口,“道賢,你隨本公前去迎接夫人,剩餘人等收拾好一些,待夫人到來,你我即刻跟隨禮部官員進入薊都。”
“是,國公。”
副使等使團修士恭謹開口,神色敬畏不敢有半點違抗。
蕭晨轉身,帶著道賢駕馭遁光而去。
御林軍所用遨星船上,誠誠坐在大廳之中,微微低首,俏臉上稍顯暗淡。
薊都,終於還是到了。
雖然早已預料到這一日,心中也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真的到了這一刻,心中還是有些捨不得。
淡淡腳步聲從廳外傳來,誠誠抬首,婢女恭謹行禮,道:“夫人,青雲公到了,正在院外等候。”
“嗯,讓他進來。”
誠誠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表現的平淡,這裡已經是薊都,她要絕對小心,不給他招惹任何麻煩。
“是。”
婢女恭敬退走,步履匆匆向外行去。
婦人站在一旁,此刻口中輕輕歎了口氣,道:“為夫人熬制的藥差不多好了,此事我不放心其他人接手,這便去看一看。”語落微微行禮,轉身離去。
蕭晨從廳外走來,看著上首神色平靜的少女,沉默半響,方才緩緩開口,“誠誠,暗中保護之人已經退走,如果你想改變主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誠誠笑著搖頭,“蕭晨大哥,我們說好的,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之前她沒有選擇離去,現在更不會這樣做。
蕭晨緘默,當日璋霖提議讓他留下保護誠誠,他並非沒有察覺到其中的詭異,卻依舊選擇答應下來。因為在蕭晨看來,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若是在截殺中,夫人被害,誠誠就能擺脫身份的束縛,去過另一個全新的人生。
但最終那暗中隱藏的保護者,卻將這番盤算徹底打破。
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
“青雲公,我們走。”沉默被誠誠打破,她笑著起身,臉色平靜,沒有露出半點異色。但在這份平靜下隱藏的一切苦澀不舍,卻只能
她自己品味。
蕭晨微微點頭,目光深深看了少女一眼,恭謹拱手,“是,夫人。”
離開這裡開始,他們兩人便要進入各自的身份限制中,不能再有半點超乎尋常的表現,否則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無法想像的結局。
誠誠邁步向前,體內虛弱,但步伐卻堅定萬分,俏臉平靜安然,帶著淡淡笑容,雍容而美麗。
蕭晨跟隨在後,沉默不言。
遨星船外,六龍鑾駕已經等待,諸多婢女低首恭謹站在一側,在少女踏出船外時,便同時跪倒行禮。誠誠在婦人攙扶下登上鑾駕,金幔落下將她身影遮蔽,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再回頭。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便不要繼續彷徨猶疑,否則最終只會害人害己。
三十萬白虎軍被安置在星域內隕石堡壘中,諸多朝貢寶物整理收齊,戎國使團已收拾妥當。蕭晨跨上赤血寶馬,身後跟隨著諸多師團官員,回首看了一眼後方的六龍鑾駕,心中沉默。
“使臣大人,請。”
在燕國禮部官員帶領下,戎國使團一行護送著夫人,向薊都浩浩湯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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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聖宮,為薊都範圍內興建宮苑,專用接待屬國使臣所用。因百國朝貢之期臨近,各方使團依次抵達,被盡皆安置在內。
戎國使團一行,在禮部修士帶領下,進入朝聖宮,早有數名朝聖宮負責修士等待在外,在為首一名清瘦修士帶領下,上前拱手行禮,“下官等參見夫人,參見使臣。”
誠誠在婦人扶持下走下六龍鑾駕,微微點頭,道:“諸位大人不必多禮,請起。”
“朝聖宮內諸多事宜,將會有諸位道友辦理,下官等人尚有其他事宜,便不再久留了。”幾名禮部修士同時行禮,待得到同意後,方才轉身退走。
“夫人請,使臣請。”朝聖宮為首一清瘦修士恭謹開口,神態間透出足夠的敬畏。燕皇陛下重視戎國程夫人,因路遇截殺之事一怒之下拿下璋家一個御林軍都督的位子,事情早已傳遍薊都,這些朝聖宮修士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
“朝聖宮內,按陛下旨意,使團居處公分三品,以對應上、中、下三等附屬國。戎國雖未扶正上品附屬國之名,但疆域卻已滿足晉升條件,再加上夫人身份尊崇,下官請示後,陛下特許夫人與使臣可在上品密境中各選一無人之地暫住。”
誠誠微微停頓,方才緩緩開口,“勞煩大人了”
“夫人言重了,下官職責所在。”
清瘦修士得誠誠一言,頓時心中一振,引領使團官員進入上品駐紮附屬國使團居住區域,口中不斷低聲介紹著,“上品附屬國的居住密境,乃是從薊都守護陣法中分出少數力量構築而成的獨立密境,安全性毋庸置疑,且每一方密境都美輪美奐,修建精緻奢華。例如那流水苑,乃是取自小橋流水煙雨江南之意,一片水鄉景色美不勝收,還有木林居,密境中古樹鬱鬱,青藤盤生,環境清幽景色宜人,也是上等的居住之地...”
討好夫人,只要可以留下一些好印象,日後若夫人得燕皇寵信,說不定哪一天就能因此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清瘦修士暗中提醒自己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萬不能錯過了,小心巴結起來自然不遺餘力。好在此人奉承討好的手段頗為高明,詳細解釋起來倒也繪聲繪色,不會讓人有乏味無趣之感。
誠誠不時微微點頭,就在此刻她腳步突然停下,看著隱於小徑盡頭的一方門戶,道:“請問大人,這裡是哪一方密境?”
清瘦修士被打斷所言,臉上卻沒有半點不快之色,目光看向少女所指的門戶,恭謹答道:“回稟夫人,此處名為青花境,其內生有大量青花,乃是從荒外之地遙遠修真星上移至來的上古異種,花開常年不敗,香味清幽,有安心凝神知曉。微風之中,青花汪洋擺動起伏,端的是動人美麗。”
“青花境...”誠誠低聲自語,少頃緩緩抬首,道:“不知我是否可以選擇居處在此?”
清瘦修士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這青花雖然美麗,顏色卻太過黯淡了一些,長久觀賞會給人以憂鬱悲傷之感,在上品附屬國密境中只能算是下品,歷來極少有人居住,他沒有想到這位夫人對他開口介紹的諸多上品密境不敢興趣,竟直接選中了此處。但這絲遲疑一閃便過,既然是夫人的選擇,他自然不敢違背。
“青花境別具雅致,周邊並無其他密境,也是難得的清淨,夫人將住處選在此處,自然是極好。”
誠誠看出了這朝聖宮修士的言不由衷,卻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她覺得此處順眼,便住在這裡,就這麼簡單。
清瘦修士手上靈光微閃,取出一枚玉石質地的青花,雙手恭謹奉上,“此物便是操控青花境之物,夫人將其拿在手中,自然可以知曉密境中一切。”
婦人伸手拿過此物,確定無事,才放入少女手中。
誠誠微微揚手,此物靈光微閃,青花境禁閉門戶緩緩開啟,她邁步向小徑走去,未有兩步卻突然回首,目光落在蕭晨身上,“一路行來,勞煩國公多番照顧,此番一別,或許再難相見,唯有一禮以謝國公。”語落斂衽,微微行禮。
蕭晨恭謹拱手,沉聲開口,“臣職責所在,不敢居功,但請夫人日後一切多加小心。”
誠誠點頭,兩人再無多言。
目送少女身影沒入青花境門戶內,跟隨在最後兩名婢女伸手,將門戶緩緩閉合,斷絕了一切視線。
蕭晨微微低首,臉上平靜不顯
第1678節
半點異樣,心中卻有些許悵然若失之感,暗中搖頭,微微吐了口氣,方才將心中一切盡數壓下,再度恢復平靜。
以兩人的身份,或許現在的結果,才是最好的選擇。
“使臣大人,不知您想選在何處居住?”朝聖宮清瘦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能夠被夫人如此記掛在心,日後這位青雲公怕是少不了造化,開口間,神態不覺多了幾分敬畏。
蕭晨淡淡開口,“無須有太多的選擇,便選在距離夫人青花境最近的居處。”
“附近的百園境也是一處不錯的居處,使臣意下如何?”
“可以。”
“使臣請。”
蕭晨點了點頭,目光在青花境門戶掃過一眼,轉身帶領使團修士大步離去。
片刻後,百元境中使團一行安置妥當,但尚未久坐,便有燕國禮部修士前來求見。
准入後,一名褐衣修士快步行入殿內,恭謹行禮,“下官禮部行走,奉左侍郎大人令,前來請使臣前往禮部一行,報備朝貢之物,以製造成冊,送入宮中。”
這是應有之事,蕭晨雖不熟悉,卻也早有戎國官員告知與他,聞言點頭,道:“本公已等待多時,這便隨你前往,你且去外面稍等。”
“是。”
褐衣修士行禮後恭謹退走。
副使已準備好了朝貢之禮的清單,雙手交于蕭晨手中,小心退到一旁。當日截殺黑霧煙中恐怖廝殺的氣息波動,已深深烙印在他元神中不可抹去。雖不知那出手阻攔強敵者究竟是誰,事後對此也並無太多的解釋,但使團上下修士卻盡皆有清晰的直覺,或許此事與國公大人有關。畢竟當時遨星船上,只有他有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雖然並無確實的證據,但副使等人對蕭晨的敬畏之心卻更重了三分,舉止之間不敢有半點放肆。
隨手接過朝貢禮單,目光掃過確定並無出入,他隨手將其收入儲物戒中,“本公不在期間,你等密切關注夫人所居青花境,切不可出現任何意外。”
“是,國公。”
蕭晨出門,跟隨在禮部修士身後,登上馬車直奔禮部大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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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都東城,地面為青玉石鋪就,光滑整潔。街道寬整,兩側建築氣度不凡,占地面積極大,隔開老遠才會出現一方銅釘朱門。門前各有異獸雕塑,數名護衛面無表情立在門外,氣勢迫人。
長街之上,極少有修士行走,偶爾一兩個也是身穿淺色衣衫的下人或僕婦,行走間步履匆匆極少發出聲息。偶爾有一頂轎輦走過,便紛紛退到一側恭謹行禮,等到轎輦離去後才敢繼續趕路。
東城乃是薊都朝臣聚居之地,而能夠入住這一道長街的無一不是在大燕朝中舉足輕重的大臣,或是官居二品以上,或是身有爵位,皆是高門大閥。
而在這長街盡頭,便有一氣勢磅礡的朱門,只是此刻大門緊閉,透出一股清冷之意。
府門上掛匾額,就一枚大大的璋字。
薊都璋家,先祖乃是大燕開國功臣,雖早已退居幕後不知生死,但一日不傳出切實死訊,便可一日使得無數強敵暗中忌憚,不敢肆意妄為。
另有貴女入宮,位列貴妃得燕皇寵信,地位尊崇。
璋家現任家主璋隆,官居正一品文淵閣學士,世襲公爵位。其二弟璋邢,官居正二品刑部尚。其三弟璋桓,官居正三品禮部侍郎,餘下子弟在朝中為官者數量不計其數,雖無顯位,卻不少身居要職。
其中以璋隆膝下二子最為出彩,長子璋澹官居御林軍都督,統軍千萬,乃是燕國冉冉升起的軍中新星,未來成就不可限量。次子璋霖,成就雖不及其兄,卻也成就御林軍統領一職。
如此璋家,自然是龐然大物,在整個燕國之中都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力量,可傲視王侯!
平日間,璋家府邸外必是車水馬龍,求見拜賀送禮求情者排成長長的隊伍,亦是一大景觀。但伴隨著陛下動怒,褫奪璋澹御林軍都督官位,璋霖葬身刺客劫殺之中,整個璋家如遭重擊,門庭驟然冷清下去。即便是璋家一系官員,在這段時間也已經得到了提醒,若非必須,絕不要踏入璋家半步。
整個璋家陷入沉寂。
面對燕皇潑天怒火,即便以璋家的力量,也只能選擇俯首臣服,並祈求得到諒解。
房內。
璋家主璋隆端坐桌之後,身穿寬鬆常服,面容威儀,此刻眉頭微微皺起,臉色略顯凝重。二家主刑部尚璋邢端坐下首首位,身著尚官服,腰背挺直,渾身上下透出股一絲不苟的嚴酷,面容死板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陛下怕是已經有所察覺,甚至手中掌握了切實的證據,否則不可能下如此重手。”璋隆緩緩開口,眉頭忍不住越發皺緊,形成一個高高聳起的“山”字。
璋邢面無表情,沉默半響方才緩緩開口,“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掌握著所有的力量,如果陛下想查,沒有事情可以瞞得過他。”
“但璋澹是我璋家在軍中的希望,陛下將他拿下,我璋家多少年的辛苦謀算,便被一朝抹去。”
“此次的事情,有些太過了...這件事情,可影響到了小妹?”
璋隆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憊之色,“這次的事情,她必然逃脫不了陛下的懷疑。從璋澹被處置後,陛下已經有近三月未曾踏入小妹宮中了。”
“因此事,我璋家已經惹得陛下震怒,若非老祖情面與小妹在宮中的地位,恐怕事情結果絕非拿下璋澹斬斷我璋家在軍中的力量如此簡單。有關這位夫人,我們不可繼續出手了。”璋邢沉聲開口,眼眸深處,也忍不住生出一絲憂色。
“嗯,我已經吩咐下去,此事我璋家不會再出手。”
不過困局依舊擺在面前,兩人一時間安靜下去。
就在此刻,房禁制突然閃爍起來,璋隆眼眸微沉,還是揮手解開禁制,沉聲開口,“出了何事,要在此時打擾老夫?”
“老爺,跟隨在璋霖少爺身邊的固倫回來了,正在偏廳等候求見。”門外,傳來大管家恭謹之聲。
璋隆眼中瞬間露出幾分寒意,璋霖雖不是他最看重的兒子,但培養多年,父子之情比較其他兒子自然要濃厚許多。更何況,此番璋霖的死亡,委實蹊蹺。
“讓他來房回話。”
“是。”
腳步從匆匆遠去,片刻後,固倫推門而入,快步走到璋家兩名實權掌控者面前,“噗通”跪倒,恭謹道,“固倫參見家主,參見二家主!”深深埋首,神態透出足夠的恭敬,臉色卻忍不住微微發白。
“固倫,璋霖之死究竟是怎麼回事?如實稟告老夫,不得有半點隱瞞!”璋隆低聲開口,眼眸深處寒芒湧動。他們雖然已得知奏報,卻模糊不清不知具體之事。
固倫心中微顫,他明白眼下便是他生死關鍵時刻,自然不敢有所耽擱,“回稟家主,當日約定之期火族截殺修士出手,以破天箭轟開遨星船大陣,黑霧煙彌漫...”此人恭謹開口,將當日之事完整道來。
“事情便是如此,屬下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璋隆、璋邢兩人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大魏派遣紅蓮刺殺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而遨星船上竟突然出現了一名可以與紅蓮正面廝殺,並將其生生迫退之人!
此人,便是整個計畫最大的變故!
他是什麼人?
璋隆、璋邢兩人念頭急轉,不知想到了何處,臉色同時變得極為難看,對視之中,盡皆看出彼此心中的震動。
莫非,這突然出手之人,是陛下派遣的修士?
除此之外,他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而且如此一來陛下何處得來的證據,對璋家下重手懲
第1679節
治,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想到這點,兩人心中一陣冰冷。好在此次,他們只是與火族進行了一番默契的配合,並沒有摻雜其他方面的利益關係,否則被陛下察覺,即便有老祖的臉面與小妹的情誼,恐怕此刻等待他們最好的結果也是被革去所有官職,做一個閒散富翁的下場!
一時間,兩人對璋霖之死都已選擇了默認。
既然是陛下出手,他們即便知曉又能如何?或許這也是對璋家的一次血腥警告,不要再做出其他的嘗試,去挑釁他的忍耐極限。
房內氣氛陡然一片凝重。
固倫臉色煞白,額頭生出密密麻麻一層汗珠,身上衣袍內襯已被汗水盡數打濕,整個心神籠罩在恐懼之中,此刻咬了咬牙,沉聲開口,“家主,屬下懷疑夫人事後宣佈少爺死因純屬捏造,璋霖少爺的死絕對另有緣由!”
璋隆眉頭緊皺,緩緩開口,“你發現了什麼,說!”
“屬下事後為少爺整理遺體,在少爺體內感應到了一枚藥力尚未完全化開的靈丹。顯然在受到重創後,璋霖少爺未曾即刻殞落,尚有餘力可以煉化體內的靈丹恢復傷勢。但在這之後,卻有人出手,將少爺殺死。”
“你是說,璋霖是被人在受傷後所害?”
“屬下沒有絕對的把握,不過根據實情推演,事實就是如此。”
璋隆眉頭緊皺,臉色陰沉,眼眸內神色一陣陰晴不定。若是陛下派遣修士出手,察覺到璋霖異動直接將其打殺就是,必然不會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這般看來,似乎他的死當真是另有隱情。
“固倫,你是否知曉一些事情,盡數道來就是。若能提供有用的資訊,老夫便恕你死罪。”
固倫心中狂喜,但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神態越發恭謹,道:“當日之事後,屬下不敢露出半點異色,卻暗中對當日之事進行了詳細的調查。屬下詢問了刺殺發生時守護在夫人處存活下來的侍衛,他們都感應到了從夫人處爆發出的強橫氣息波動,應是青雲公蕭晨出手,將刺客擊退。但在事後,此事卻未曾被提及半點,倒是少爺成了為保護夫人與刺客廝殺不幸殞落。這其中,必然有隱情!因而屬下大膽推測,或許當日因為火族刺客被神秘修士阻攔,少爺不甘失敗親身前往刺殺夫人,卻被蕭晨察覺擊退,後被此人尋到,在黑霧煙中悄無聲息將璋霖少爺殺死!”
他做出這份推演,自然不是憑空捏造,自然是在收集到許多證據後再加上對璋霖心性的瞭解,才做出的判斷。
語落,生怕自己的推演沒有足夠的說服力,他繼續開口,“璋霖少爺在邊軍大營時便與蕭晨結怨,他絕對有做下此事的充足動機。而且夫人事後的解釋,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將少爺之死推到莫須有的刺客身上,進而洗刷那蕭晨身上的嫌疑。”
璋隆、璋邢臉色凝重,他們對璋霖的心性自然頗為清楚,此刻想來以他的性子,再加上之前的準備可以讓他看破黑霧煙的阻礙,在事情被阻之際不甘失敗鋌而走險,也是極有可能!
固倫的推斷,極有可能就是事實。
但此刻想到這點,兩人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幸好璋霖沒有成功,否則若當真殺死夫人,等待璋家的必然是陛下的潑天怒火,整個璋家都要在這份怒火中被焚燒為灰燼!
蕭晨攔下璋霖將其殺死,使得眼下死無對證,再加上夫人事後的言論,對璋霖之死已經蓋棺定論。哪怕他們知曉此事是璋家暗中所為,日後也無法再就此事對璋家攻訐。
這般細細算來,蕭晨殺死璋霖對璋家竟是有利無害。
但璋家顯然不會對此心懷感激,不管如何,蕭晨殺死了璋霖,他們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好了,念在你跟隨璋霖身邊多有功勞,此番查清他的死因也算有功,老夫便饒你一條性命。不過這段時間你暫且閉門不出,待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璋隆眼底異色微閃,淡淡言道。
固倫大喜,連連叩首,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璋邢擺了擺手,此人又行了一禮,這才小心退後兩步,打開房門欲要退走。
但就在房門打開瞬間,固倫面前空間突然崩塌向內下陷形成一方黑洞,恐怖的吞噬力量從中瞬間爆發,卻未曾擴散太多,僅將此人身影籠罩在內。
滿臉驚恐絕望中,固倫尚且未曾做出半點反應,整個身體已然被吞噬進入黑洞之中。恐怖的撕裂絞殺力量爆發,將其肉身直接攪碎,元神被一併抹殺。
下一刻,黑洞正如它出現的毫無預兆,又突然消失不見。
空間恢復平靜,一面無表情樣貌英挺青年身影出現,若是細細看去就能發現,他眉眼間與已經死去的璋霖頗為相似。
此人,正是璋澹!
大管家及房外護衛緊緊低首,臉色微微發白,目光緊盯著地面不敢發出半點聲息。
璋澹神色平靜,邁步進入房,房門在其身後自行關閉,向璋隆、璋邢恭謹行禮,道:“璋澹參見父親,參見叔父。”
“澹兒!”璋隆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為父已答應饒固倫不死,你怎出手將他殺了!”方才一切電光火石間就已完成,根本沒有給他們出手阻攔的機會。
“固倫是璋霖的貼身護衛,本該以身替死保護主子安全,如今璋霖已死,他本就不該繼續存活下去。”璋澹微微低首,口中輕聲言道:“即便固倫得到父親大人的饒恕可以不死,但他知道我璋家太多的秘密,莫非父親當真可以放他安然無事?與其事後命暗刺毀去他的神智,讓他渾渾噩噩一生,倒不如我直接將他殺死,乾淨俐落。”
璋邢臉色僵硬,沉聲開口,“固倫入我璋府之事必然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若他死在我璋府中,怕是更會讓我璋府的處境雪上加霜。璋澹,此事你太過衝動了!”
“叔父以為,如今我璋家的處境還能更差嗎?若陛下沒有掌握證據,不會下如此重手。既然陛下已有了證據,我們又何必繼續掩耳盜鈴。若放固倫離去,落入政敵手中以此攻擊我璋家,哪怕陛下願意息事寧人不對我璋家太過嚴懲,若證據確鑿恐怕也無法包庇。既如此,乾淨俐落將這隱患除去,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璋澹淡然平靜,緩緩開口。
“好了,既然都已經殺了,也就沒有繼續討論的必要。”璋隆低聲開口,璋邢、璋澹兩人同時住口不言,對於這位璋家主,他們心中都有敬畏。
“父親既然會放固倫離去,想必從他身上得到了足夠重要的消息,那麼請父親告訴我,璋霖究竟是怎樣死的?”璋澹微微低首,眼底深處殺機一閃。
璋隆略微沉默,方才點了點頭,“若是沒有意外,璋霖之死當與戎國使臣青雲公蕭晨有關。但此刻你已經被陛下禁足,我璋家也在風口浪尖,且不可再有其他動作。即便你心中有何盤算,也不得在此時。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蕭晨。”璋澹低吟一聲,已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此刻聞言恭謹行禮,“父親大人放心,璋澹懂得如何去做,請您放心。”
“璋澹告退。”
語落轉身離去,行至門前突然停下腳步,緩緩開口,“這次的事情,姑母有些過分了。我璋家雖然因姑母才有今日地位,但璋家並非依附于姑母。日後若還有這種決定,還請父親大人謹慎應對,莫要將我璋家拉入萬劫不復深淵...另外,我想儘早擺脫陛下的禁足令,或許璋霖並不被父親大人和姑母看重,但他終歸是我的同父同母的弟弟,我不會讓他枉死。”
拂袖拉開房門,璋澹昂首大步離去,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痛楚。
母親是璋家一名婢女,偶爾一宿的歡愉,才有了璋澹、璋霖兩兄弟的出生。幼年時,兄弟兩人與母親相
第1680節
依為命,在那小小的院落裡,受著所有人的欺負。因為母親不受寵,他們兄弟兩人也不得父親重視。在那個雨夜,母親泣血去世。雖然所有人都說母親是因心結鬱鬱而終,但璋澹知道,母親是被人害死的,原因只是因為璋霖被人欺負,母親伸手阻攔時,不小心推到了父親寵妾的兒子。直到家族內部測試,璋澹、璋霖兩人展露出超強的修煉天賦,才逐漸嶄露頭角,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雖然那寵妾與她的兒子都被璋澹殺死,但對於璋霖,他心中卻有一股怨意。因為在璋澹看來,若是沒有璋霖的任性妄為,也不會導致母親被人害死。或許也因為心中的愧疚,璋霖心性變得陰沉而狠辣,讓他不喜。所以這些年來,他對這名弟弟頗為冷淡。
但不管怎樣,璋霖是他的弟弟,是他這世上最親近的人。想著少兒時期,兩人在那小小的院落內,圍繞在母親膝下,聽她講著一個個的故事...
璋澹抬首,壓下心中的酸澀。
“璋霖,我會為你報仇。”
低吟聲在他心中響起,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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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
大燕朝正在興旺時期,吏治清明,雖然依舊有克扣卡取現象根治不清,卻無人敢在附屬國使臣身上打主意。否則一旦被捅破落入陛下耳中,自然是難逃大禍。
蕭晨跟隨禮部修士進入大院後,便被禮遇安置在一處花廳中,不遠處有一排平房,諸多禮部修士步履匆匆穿插在各房內進進出出,大都神色匆匆,滿臉肅然。這裡便是禮部統計個附屬國朝貢之禮的地方,因為要送達燕皇面前,必須要小心謹慎,精密核對後才能定制為金策送入宮中。一經制定,便再不得修改。
“朝貢禮單一式兩份,請使臣將其中一份禮單與朝貢之禮交與下官,待到審核之後,還請使臣確認。”褐衣禮部修士拱手開口,神態恭謹。
蕭晨對朝貢流程已經清楚,此刻聞言點頭,手上靈光微閃,取出一隻紫玉玉簡與一枚儲物戒,“禮單與朝貢之禮盡數在此。”
褐衣修士雙手接過,“使臣大人少待。”語落轉身步履匆匆而去,走入那一排平房之中。頓時有十數名禮部官員被抽調而出,開始著手核對戎國朝貢之禮。
蕭晨靠在椅背之上,自有婢女奉上茗茶與精緻的糕點,行禮後退下。朝貢之禮審核不得有半點意外,小心謹慎需要耗費不少時間,自然不能讓各國使臣枯等。
待到朝貢之禮審核之後,使團可以暫且在薊都修養一段時日。待到大朝會之期,燕皇才會下詔,宣各國使臣入宮,舉行盛大宴席。
不過在這之前,或許誠誠已經被燕皇召入宮中...蕭晨心中微微歎息,若誠誠當日選擇離開,雖然會冒極大的風險,蕭晨也會送她離開使團,擺脫眼下的命運。
但誠誠選擇拒絕,她的理由很充分,不願連累蕭晨,因為她已經拖累他許多。
而送誠誠離開,這樣做究竟是對她好還是在害她,蕭晨亦沒有把握。一旦事情敗露,不僅他要承受燕皇的滔天怒火,誠誠也勢必難逃追捕。
所以,在權衡之後,蕭晨最終選擇了認可誠誠的決定。
或許她才是對的,進入燕皇宮中,憑藉燕皇對她的看重,未必不能成就尊貴之位。也許有一日她會忘記現在的苦楚,在燕皇宮中尋到屬於自己的快樂。
蕭晨微微搖頭,壓下心中波瀾。
進入薊都後,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更改,既如此,也就沒有繼續深思的必要。他也算完成了自己的承諾,將誠誠安然送達薊都,日後的命運如何,他尚且不能把握自身,如何再能干涉他人。
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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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聖宮,青花境,滿庭青花,開的芬芳燦爛,花香清淡幽幽縈繞於鼻端。那綿延的花海,一眼望去不到盡頭,在風中翻騰,生出層層跌浪。
精緻雅靜的小院散落在花海中,有碎石小徑相連,看似雜亂無跡,卻另有妙趣。
木質小樓上,誠誠坐在窗前平臺,雙手抱膝,微微側首看著那青色的花海。
微風吹來,淩亂了她滿頭青絲。
婦人微微擺手,侍奉在側的婢女同時斂衽施禮,恭謹退後兩步,轉身離去。整個小樓上,便只剩下了她與少女兩人。
端起來熬制好的湯藥,婦人溫和開口,“夫人,你該吃藥了。”
誠誠點了點頭,伸手端過藥碗,低首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在一起,低聲道:“雲姨,這藥好苦。”
婦人微微沉默,“藥汁內我已按照小姐的口味放好了瓊漿,如今苦的或許不是藥汁,而是小姐的心。”
誠誠緘默,然後仰首將剩下的藥汁一口飲盡,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就算是覺得苦,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會去嘗試著適應。”
婦人心中微痛,臉上露出憐惜之色,“小姐,你為何不把握住國公給您的機會,我心中清楚,你是不想進入燕皇宮的。”
“雲姨,不要說了。”誠誠緩緩開口,“有關這種話題,我希望是雲姨最後一次提及,我是燕皇夫人,進入薊都後,便再也不可更改。我不希望給蕭晨大哥帶來任何麻煩。”
“小姐...”
“好了,雲姨我想一個人呆一會,你先去。”
“唉。”
婦人歎息一聲,還是未曾違拗少女的意思,斂衽微微行禮,轉身退走。
誠誠看著那漫天的青色花海,心中沒有憂傷,有的只是淡淡的平靜與安然。
誠然,進入燕皇宮並非是她想要的結果,但與之對比,她更不想見蕭晨因她陷入危險。
誠誠覺得自己已經虧欠了他許多,從一開始,她都在單方面收穫著他的給予,從沒有為他做過什麼。
所以她要平靜的進入燕皇宮。
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看著他平安喜樂,才最重要。
...
青花境外。
數名身穿獸皮,體格魁梧修士恭謹站在一側,他們臉上刺刻著詭異的花紋,自有一股異域兇悍氣息。
身穿灰色長裙的婢女擁簇中,站著一名膚色奇白,樣貌美麗的女子,眉心處一株青草散發著淡淡水波般的青光。她的鼻樑略顯高挺,眼窩微微內陷,配上略顯豐潤的嘴唇,反而給人一種迥異的美感。
只是此刻,這名女子俏臉略微緊繃,眸子中閃爍著淡淡的冷意。
三名朝聖宮修士小心跟隨在一側,姿態頗為謙卑。只因為,面前這些修士,乃是匈奴國使臣。
匈奴國,位於遙遠星系外的國度,疆域浩瀚,甚至不在大燕之下。只因為治下修真星大都資源貧瘠,且環境險惡,國中人煙較少,才未曾成為大千界中第九大帝國。但即便如此,匈奴國所擁有的力量,也遠非尋常附屬國可比!因疆域浩瀚,它不僅是燕國屬國,同樣是大趙與大秦屬國。
匈奴國疆域貧瘠,如果大舉開戰不但死傷修士,卻得不到應有的利益,再加上其國內風氣彪悍,修士數量雖少卻大都兇悍嗜殺,自身國力不弱,三大帝國對匈奴國都是拉攏懷柔政策,不願與之衝突,亦不願它徹底倒向其中一方,以增敵勢。此番燕國百國朝貢,匈奴國也遣修士前來,更帶著他們國中聖女,與大燕陛下結親,以拉近兩國和睦關係。此事燕皇亦十分重視,令朝聖宮謹慎接待,切不可出現意外。
烏雅思本身出身便是匈奴王室,作為匈奴國聖女,地位越發尊崇。
遠嫁大燕陛下,既是為了抗衡大秦、大趙對匈奴國越來越重的壓力,也因為她自身是純木體質,若能與世間純水體質的大燕皇室結親,對她與燕皇都有極大的好處。如今燕皇無後,若能因此博取燕皇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