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六十四章 天元侯的化身
轟!
驚天動地的爆裂聲傳入耳朵,方圓百里,整個空間,彷彿都一陣扭曲,這附近的天地元氣,被兩股強大的力量擠壓、驅使,變得更加的混亂以極。
天元侯到底沒能衝破對手的防禦,被這種以硬碰硬的方式給擋了回去。
然而璇書上人也不好過,雖然他獲得了歷代祖師的修煉心得,然而進階的時間與對方相比,畢竟太短了一些,不管是法力的凝厚程度還是對天地法則的理解體悟,都明顯略有不及。
剛才那硬碰的方式就顯出了彼此間的差距,雖然達到目的,將對方給逼了回去,但他胸口的氣血卻翻湧不已,嘴角邊隱隱可見一點血跡。
顯然為此付出的代價,也是不小地。
然而他卻怡然不懼,鬚髮飄舞,渾身上下,散發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至於天元侯的臉色,則難看得要死。
自己還是小看了對方一些。
真極門這龐然大物當真了得,一新晉大能的修為,也如此的非同小可,自己想要將其打敗,不是一時三刻做得到的。
有對方在這裡擋着,自己短時間內硬闖過去的機會也着實不多。
可惡!
該怎麼辦呢?
他這個念頭尚未轉過,林軒的氣息,已驟然消失不見了。
天元侯又驚又怒,一下子瞪大了眼珠。
怎麼會呢,難道煮熟的鴨子,也要飛掉麼?
好在能晉級到渡劫期,自然也是經歷了無數的風雨,雖心中氣怒以極,卻還是很快恢復了鎮定的情緒。不動聲色的將神識放出。很快就有了收穫。
對方出現在西面數萬里。
方向變了,距離也一下子拉長了這麼多,顯然對方是使用了某種詭異異常的秘術。否則不會有這樣的效果。
不能繼續耽擱。
雖然如此秘術,肯定不會是不付出一點代價,就可以輕易施展的。但對方肯定也發現了自己處境的不妙之處,萬一他一咬牙,不顧一切的連續施展,那豈不是真有可能從自己手裡逃脫。
不行,這種結果,是他無論如何,也決然不允許的。
天元侯的表情,可用目赤欲裂來形容,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復了平靜之色:“愚蠢的傢伙,你以為。真的能夠阻擋本侯?”
“行不行。總要試過才曉得,有本事。你倒是從我這裡闖過。”
中年儒生微笑着道,反正已經撕破臉皮,他的口氣,也是分毫都不客氣。
“好,好!”
天元侯卻張狂的大笑,如此結果,讓璇書上人也有點錯愕,然而就在他愣神的一刻,天元侯突然袖袍一拂,隨着其動作,一道金芒從其衣袖中如閃電流星一般的激射。
速度極快,很快就消失在天邊。
而那金光中,隱隱有一道人影浮現。
“爾敢!”
被擺了一道的璇書上人大怒,顯然對方是將化身一流的東西祭出,雖然不知他目的為何,但站在他的角度,自然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其得逞的。
袖袍一抖,想要有阻擋的動作,卻被天元侯輕鬆異常的擋下來了。
兩人的舉動,算是掉了個個兒,天元侯冷笑的聲音傳入耳朵:“書呆子,有本侯在此處,哪兒容得你放肆,你還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如何,至於旁的問題,我看就不用考慮。”
“我處境如何,難道你還真敢殺我?”這一回,輪到璇書上人怒極反笑了。
“敢不敢,你試一試,不就曉得?”天元侯滿臉猙獰的說。
隨後兩人也不在口頭上囉嗦,各展神通,戰了個一塌糊塗。
……
這邊的鬥法暫且不說,只見另一邊,那金光飛遠以後,略微一斂,裡面果然又現出一個天元侯。
面貌分毫區別也無,不過氣息卻要弱上許多,只有分神後期左右,不用說,是這老怪物,修煉的身內化身了。
不過渡劫期存在修煉的身內化身非同小可,實力並不是單純的境界可以衡量的,至少普通的分神後期遇上了,別說一對一了,就算是七八個一起上,以寡敵眾,也肯定不是對手。
這一點確定無疑。
所以本體雖被纏住,只能派出一化身去追,天元侯依舊放心以極,因為各種跡象表明,那拿了真靈之血的修士,也不過分神期。
同級的情況下,哪能與自己千錘百煉的化身相比,滅掉他不說輕鬆無比,至少是妥妥當當地。
何況自己這具化身不僅實力出眾,對於遁術,同樣有幾分心得,而且為了穩妥,他讓其將那能夠感應對方的靈獸也帶上了。
而如此一來,抓住那小傢伙不過是遲早而已,整個計劃萬無一失。
……
聞天城那邊的鬥法暫且不提,只說林軒正飛速像遠處逃去。
幻影遁既已開了個頭,自然沒有停下來的道理,反正以他如今的修為,連續挪移,至多不過損傷一點元氣,並非不可承受地。
當務之急,是要化解眼前的危局,讓這老怪物,無法再追索到自己。
然而想想容易,真要做,卻是困難以極。
天色有些暗,這兒是一望無盡的荒原,放眼望去,除了一些低矮的灌木類植物,了無人煙。
刺啦……
彷彿布錦被撕破,霹靂聲傳入傳入耳朵,銀色的電弧閃動,伴隨着空間扭曲,一個人影,出現在了有些模糊的虛空。
林軒的臉色蒼白無比,隱隱帶著幾分陰沉之意,甚至還閉上雙目,用神識感應了一下遠處。
什麼東西也無!
不過林軒清楚,那個傢伙,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原本以為對方被同階修士纏住,自己趁機施展幻影遁秘術,大有機會逃脫。
哪兒曉得,情勢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對方居然派出一化身來追自己了。
而且這具化身非同小可,別的實力暫且不提,光論遁術比自己的幻影遁也差不到哪裡。
如跗骨之蛆,自己使盡渾身解數,甩都甩不脫,林軒驚詫之餘,心中也漸漸浮現出一股殺意。
對方看樣子,是認定了自己,也好,那我就讓你沒有機會再回去。
不過距離太近不妥,林軒帶著他一路奔逃,數次改變方向,數日以後,距離聞天城,已有千萬里。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六十五章 逸以待勞
這樣遠的距離,想必天元侯本體,與這具化身之間,早已失去了聯繫。
換句話說,自己將他斬殺在這裡,那老怪物也只有徒喚奈何,腦海中念頭轉過,林軒很快就做下決定了。
所以他不再奔逃,而是遁光一緩,靜靜的等在原地。
有一個問題,他也很想弄清楚,對方究竟是如何找到自己,在那混沌空間裡,林軒自問,並沒有留下什麼線索與痕跡,對方居然能一路追索到此地,一定是有什麼訣竅或原因地。
不將這一點弄清楚,林軒心中的陰影揮之不去。
以為區區一個化身就能拿下自己?
哼哼,太天真了。
輕敵是會付出代價地。
林軒準備讓他嘗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苦果,莫名其妙的被這老怪物盯住,林軒要說心中一點怨念也沒有,那明顯是騙人的。
藉此時機,正好出一出怨氣。
本體林軒不願意招惹,但僅僅是化身麼,林軒還是有頗大把握。
雖然他現在使用的,歸根結底,同樣也只是一具化身而已,不過那又如何,身外化身與身內化身,原本就是不同的事物。
自己第二元嬰不論是修煉的功法,還是這具藥靈之體所攜帶的寶物,都頗多可圈可點之處,故而林軒信心十足,準備就用他與那渡劫期老怪的化身份一分強弱勝負。
靜靜的在原地等着,但林軒也不是什麼也不做。
袖袍一拂,幾個不同顏色的玉瓶飛掠而出。
拔開瓶塞,從裡面倒出幾粒不同顏色。也不同大小的丹丸。
隨後二話不說的仰頭吞落進肚子裡面。
這些丹藥都是大補,對於損傷的元氣能夠迅速補足,假如拿到坊市,那可都是價值連城之物,也就林軒這種身家富足的修士才敢毫無顧忌的當作糖丸來吃的。
感覺到藥力在丹田化開。一股熱力如暖流一般,迅速流淌進四肢百骸,林軒原本蒼白的臉色,頓時紅潤了起來。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卻並沒有因此就心中滿足。而是袖袍一拂,又將一個潔白的玉瓶取出。
與剛剛拿出來的玉瓶相比,此次這個,明顯要精緻許多,同時也小巧許多。
萬年靈乳!
當然,是提純過的那種寶物。
這東西,對於修士的價值。那不必提,林軒此次派化身外出,身上多多少少,自然也帶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場。連續使用幻影遁秘術,虧損的可就不僅僅是本命元氣了,法力的消耗,更是非同小可,雖然遠不到油盡燈枯,不過如今馬上。要與對方的化身一搏,補充氣血後再補足法力,那顯得是很有必要的。
對方的本體暫且不說。化身身上,應該不會如自己一般,攜帶有如此多珍貴的丹藥寶物。
這點把握雖不敢說十足,但僅僅七八分還是有的。
而自己每次用幻影遁逃脫,他都能夠很快的追上來,使用的是什麼神奇遁術林軒不曉得。但這種等階的神通,林軒不相信。是沒有一點消耗的可以隨意使用。
對方付出的代價,同樣是非同小可。
換句話說,天元侯那老傢伙,此刻派出來的化身根本就不是狀態十足,氣血法力虧損嚴重,自己逸以待勞,還怕打他不過?
修仙界多腥風血雨,林軒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除了實力,還有深沉的心機,與算計。
像這一次,還沒有打,他就先占了不少好處與便宜。
雖不能說,就因此,能立於不敗之地,但勝算與公平決鬥相比,無論如何,總是大出了那麼一兩分地。
林軒的計算沒有錯,又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嗚……
嗡鳴聲大做,遠處的天邊,出現了一縷金色的光線。
很細,就如同一縷蠶絲一般,但卻風馳電掣的像這邊飛了過來,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瞬移似乎都變成了浮雲般的事物,怪不得這傢伙,連自己的幻影遁,也難以甩脫。
林軒眼睛微眯,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等在原地。
眼看對方距離自己,僅剩下數里。
林軒突然動了。
兩手一握。
轟!
深邃黝黑的魔氣,如同氣焰一般,從他的身體,轟然勃發出去。
霎時間,整個天幕,似乎都在這一剎那,驟然黯淡了下去。
“咦?”
天元侯的化身,雖正使用“萬尺一線”的神奇遁術,可親眼目睹這一幕,也不由驚得呆了。
明顯速度大減,在距離林軒還有百丈餘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不再近前。
然而他不來,卻不代表林軒不會有所動作,事情到了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局面都已經這樣了,那還有什麼必要囉嗦?
深邃的魔氣中,只見林軒右手一抬,頓時,從他的衣袖中飛出一本古樸的書卷,書頁翻開,一股蠻荒古樸的氣息從裡面透射出來。
“通天魔寶!”
那金光中的人影駭然色變,他雖然只是天元侯的化身,但眼光見識,與本體卻是別無二致。
一眼就將這古書的品質認出,臉上透着詫異之色。
當然,他之所以驚訝,倒不是因為這古書的等階太高,實力到了他們這樣的等級,就算拿出玄天之寶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區區後天靈寶又怎麼值得一驚一乍地。
關鍵在於,林軒拿出來的不是靈寶,而是魔寶。
再看其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深邃魔氣,雖然還沒有到真魔氣的地步,但與一般人族的修魔者也是大不相同,這傢伙修煉的竟像是古魔界嫡傳的魔功?
有沒有搞錯。靈界雖有修魔者,但因為人族與古魔身體結構不同,所修煉的魔功,其實都是在正宗魔功基礎上改良過,威力要弱一些。但卻是人族可以修煉承受地。
然而眼前這傢伙,一身精髓魔氣,彷彿修煉的是魔界正宗魔功,不僅沒改良過,而且還是非常高級的那種。
難道他是古魔?
這個念頭在天元侯的腦海中轉過。
也難怪他做如此猜測。林軒的身內化身,原本就不可以用常理揣摩。
是以一顆通靈的飄渺九仙丹為基礎,用秘法煉製而成的,來藥靈之體,當然沒有人族修煉魔功的限制。
而他所修煉的雪影真魔功,雖然談不上魔界最最頂級的功法,但也是傳承自上古。堪稱魔界最古老的功法之一,修煉出來的魔氣,自然精純以極。
這中間的緣由,天元侯便是有十顆腦袋,也想像不出。而林軒當然沒有必要,去像他解釋清楚。
趁着老怪物震驚的一刻,動手了。
“疾!”
他右手抬起,往身前的古書裡,注入了一道精純魔氣。
隨着其動作,整部古書。居然變成了血紅之色,一股凶厲之氣,由裡面散發而出。
轟!
只見血光閃爍。那古書的書頁,則彷彿被狂風吹拂,不停的翻動,隨後從一頁頁的古書中,飛出一個個古樸的文字。
那文字有拳頭大小,通體做血紅之色。略一閃爍,卻迅速變大了。
“破!”
林軒一聲斷喝。話音未落,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飛在最前面的兩個文字裂開,隨後,一圈圈的聲波,以牠們為中心,蕩漾了出來。
那聲音低沉淒厲,彷彿有猛獸在狂吼不已。
黑色的聲波連綿不斷,像着天元侯化身所在的方向,殺了過來。
而攻擊,當然不會只有這點。
與此同時,其他的文字,同樣碎裂開。
刀槍劍戟,居然化為了十八般兵器,如有實體,同樣惡狠狠的像對手殺了過去。
林軒沒有打算試探,更無意與對方在這裡消磨時間。
一出手就是殺着,想要乾淨俐落的將對方斬殺在此處。
然而有這麼容易麼?
天元侯來的雖不是本體,但渡劫期存在的化身也不是可以任人揉捏地,其實,他也就是碰見了林軒這個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傢伙,如果換一名修仙者,哪怕同是分神期,也根本不是他數合之敵。
這也是為什麼,天元侯敢放心大膽的將化身派到這裡。
並不僅僅是由於分身乏術。
而是他覺得,以化身的實力,對付一分神期存在綽綽有餘。
意外,那是不可能地。
可惜,世上是沒有絶對一說地,這一回,老怪物馬前失蹄。
看見這麼狂猛的攻擊撲向自己,老怪物大驚失色,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對方該不會是古魔吧!
但這個念頭也僅僅是一閃而過。
林軒是什麼,不重要。
關鍵在於,眼前的危局,要如何應付,他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
雖是化身,但手段也是頗多。
身形一閃,居然沒有正面迎擊,而是向後退出數里。
然後再繞了一個圈。
如此一來,那黑色的音波自然沒有效果,只能落在空處。
轟!
恰好後面有一座千丈高的荒山,卻是倒霉的被擊了個正着。
轟隆隆的聲音不停傳入耳朵,大大小小的石塊往下落,那麼大一座山峰,居然就被那聲波,硬生生給震塌掉了。
天元侯也倒吸了口涼氣,但他能擺脫的,也僅僅是聲波而已,至於刀槍劍戟等十八般兵器,雖是那古書的威能幻化而出,卻彷彿一真正的寶物,硬是從後面追上來了。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六十六章 各自大展神通
躲,明顯已是躲不過。
天元侯的臉上閃過一絲厲色,表情卻陰鬱得彷彿要下雨差不多。
林軒的猜測沒有錯。
自己施展幻影遁秘術,對方都能緊咬着無法擺脫,那是因為他也施展了一種名為“萬尺一線”的秘術。
這種秘術挪移的方式與幻影遁不同,但速度卻也相差彷彿,如此等階的神通,當然不是可以輕易施展的,同樣會消耗大量的法力以及氣血也會有虧損的。
而以渡劫期老怪物身家之豐厚,一些補充氣血的寶物未必拿不出,可倒霉就倒霉在,當初將化身放出來,那根本就是非常倉促,除了隨身帶了幾樣鬥法可能用到的寶物,其他什麼丹藥也好,靈草也罷,根本就啥也沒帶的。
於是,這哥們兒悲劇了。
林軒雖然同樣用秘術跑了這麼遠,但又是吃丹藥,又是喝萬年靈乳,法力也好,虧損的元氣也罷,都補充了個七七八八。
反觀天元侯這具化身,氣血虧損了小半不說,法力也只剩下五成,雖然即便如此,普通的分神期修士,他依舊足以應付,但眼前這傢伙,真是普通的麼?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天元侯此刻,隱隱是感覺到一點不妙,所以才暫且退後。
然而他退得雖然迅疾,那刀槍劍戟卻如跗骨之蛆一般,緊隨而至。
“找死!”
天元侯心中鬱悶以極,這時候卻不能再繼續退避。
話音未落,只見他袖袍一拂,隨着其動作,一道金光夾雜着狂風,由衣袖中狂湧而出。
林軒這具化身,雖然沒有修煉過天鳳神目的秘術,卻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在那光霞中,包裹着的,居然是一長槍模樣的寶物。通體做金黃之色,絢爛奪目,而槍身之上,更閃耀着同樣是黃金色的電弧,而那電弧,並不是雜亂無章的,隱隱有一條細長電蛇在槍身上遊走,偶爾還變幻成蛟龍。一看就是不凡的寶物。
不愧是渡劫期老怪物。即便是化身使用的法寶,依舊是非同小可。
林軒在心中讚歎着。
只見那金色的長槍一出,立刻以一往無前的氣勢。迎向了那幾個魔紋古字所變幻出來的寶物。
轟!
爆裂聲大做,金光魔氣,更是交織於半空。
奪目的光霞中。隱隱可見一條金色的蛟龍翻湧。
爪撕牙咬,幾個回合下去,那些黝黑的魔寶,頓時有如氣泡,一一的冰消瓦解掉。
吼!
龍吟聲傳入耳朵,那蛟龍明顯是那金色長槍變化而成地,一旦破除了林軒的攻擊,並沒有因此,就放棄。而是再接再厲,夾大勝之威,一往無前的像林軒衝了過來。
這招反守為攻,耍得是漂亮以極。
林軒臉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幾分驚駭之色。
但很快隱去,多少大風大浪,他都闖過來。經歷過的鬥法,更是難以計數,眼前對方的招式大開大闔,強橫無比,雖然有點出乎自己的預計。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林軒吸了口氣,雙手法印變幻不已。一道一道的法訣,如疾風驟雨一般,飛射進了那古書的裡面。
嗡……
只見紅芒大做,整個魔寶的威力,徹底被激發了出去。
一個個的文字,由裡面飛掠出來。
連成一線,急速旋轉,最後,幻化出一面又一面的盾牌。
天元侯勃然變色,初略一數,那盾牌居然有數十之多,防禦不可謂不堅固。
不過那又如何,這樣就能擋住自己的攻擊麼?
“給我破!”
他也是一聲大喝,那聲音就與晴天霹靂差不多。
同時雙手這麼一舞,配合這其動作,那金色的蛟龍也是利爪一擺,狠狠的撞在第一面盾牌的上面。
刺啦……
彷彿布錦被撕破,一點也不意外的碎裂聲傳入耳朵,隨後,那盾牌居然真的如將瓷碗摔在地上一般,碎成了一片片。
而金龍的去勢卻沒有分毫的鋭減,狠狠的又撞上了下一面盾牌。
……
就這樣,林軒所佈下的數十道防禦,居然如泥塑紙糊,頃刻間就被對方一道接一道的撕破。
嗯,說頃刻有些太過,前前後後,還是抵擋了那麼幾息的功夫。
幾息,說起來不過是旦夕之間而已,但高手過招,本來就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這些盾牌為林軒爭取到的幾息,已足以他做很多事。
林軒伸手在腰間一抹,一桿幡旗浮現而出,通體做黝黑之色,與一個巴掌大小差不出,乍一看,並沒有什麼起眼之處,但輕輕一舞,卻天地為之變色,陰風大做,隱隱有厲鬼的咆哮傳入耳朵。
不,不僅僅是咆哮,那聲音簡直勾魂蕩魄,若是心智並不怎麼堅定的修仙者,也許就此一命嗚呼。
這萬魂幡可是得自鐘老魔的寶物,威能自然是非同小可。
林軒因為功法的緣故,稍加修煉倒也能夠運轉如意了。
“疾!”
只見他右手抬起,一指像頭頂的萬魂幡點去,隨着其動作,噗嗤一聲傳入耳朵,一朵碧綠色陰雲從幡旗表面浮現而出。
並急劇暴漲起來,將林軒的身影罩在了其間,霎時間,刺骨的寒風大做,那陰雲的顏色,更是詭異的翻湧變化起來了。
前一刻,還如一泓碧綠的潭水,下一刻,卻已是漆黑如墨,僅僅又過了須臾的功夫,居然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屍雲了。
濃重的屍氣,中人欲嘔,裡面隱隱有人影閃動。
似乎還有鐵鏈墜地的聲音傳入耳朵。
如此聲威,天元侯也是勃然變色,但這時候變招顯然已來不及了,而且他對自己的寶物,也信心十足,一聲冷哼,將更多的法力,注入寶物。
得到主人的支持,那金色長槍變化出來的蛟龍更是氣焰萬丈,張牙舞爪的像屍雲殺過去了。
轟!
然而才剛剛接近,就傳來一聲巨響,迎面一開山巨斧,狠狠的劈過來了,正中那蛟龍的頭顱,力量大到極處。
幸好這金蛟原本就是法寶變化出來的,否則,如果換成一真正的巨蛟,這一下,就算不被斬下首級,也必定被重創。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六十七章 萬魂幡顯神威
而法寶化形之物,自然比真正的蛟龍耐打得多。
但饒是如此,氣焰囂張的金蛟也不好過,前衝的聲勢,隨著這一斧,硬生生的戛然而止了。
“昂!”
震天動地的咆哮聲傳入耳朵。
那巨大的金蛟顯得極為憤怒,兩隻粗壯的前爪一舞,厲芒大做,一股巨力轟然勃發而出,“錚”的巨響傳來,將劈砍在牠頭顱上的斧頭彈開。
隨後牠尾巴一甩,似乎仍想要繼續衝上前來。
“哐當!”
然而就在此刻,卻有鐵鏈抖動的聲音傳入耳朵。
金蛟下意識的偏了偏頭顱,眼角的餘光卻真看見一黝黑的鐵鏈當頭像牠套過來了。
也不能說是很快,但角度卻極為刁鑽。
時機也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牠剛剛彈開巨斧,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一刻,躲無可躲,恰好被那鐵鏈鎖了個正著。
“昂!”
龍吟聲越發的淒厲了。
金蛟自然不可能就這樣束手就縛,搖頭擺尾的掙扎不休。
“嘎嘎!”
偏偏就在這時,卻有怪笑聲傳入耳朵,那黝黑的鐵鏈一抖,慘白色的屍火浮現而出,隨著鐵鏈,將整個金色的蛟龍包裹。
也幸好,這原本是一件寶物,若換成真正的蛟龍,非重傷不可,即便不馬上隕落,肯定也難免脫上一層皮的。
但饒是如此,也看得天元侯大急。
這樣下去,此寶非靈性大失,甚至被毀去。
他雙手揮舞,想要收回寶物。
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林軒怎麼可能讓他稱心如意呢?
大好局面,需好好把握,這一次,非讓老怪物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可。
林軒的雙手,同樣是舞動不已。口中有低沉晦澀的咒語,瀰散出去。
一時之間,只見金光黑芒,還有慘白色的屍火,攪合在一起不斷變化著。
天元侯的臉色陰沉到極處,那詭異的鐵鏈比想像的要難纏得多,不管金蛟變大還是變小,甚至還原成金色的長槍。牠都能夠隨之改變。如跗骨之蛆一樣,將其牢牢緊鎖,根本掙扎不脫。
而原本被彈開的巨斧。此時又飛了回來,加入戰團。
不,還不止是巨斧。不知道從哪裡,又飛回來兩隻鏽跡斑斑的長戈,一起加入了對金蛟的圍攻。
一時間,天空中,黑芒屍氣,越發的亮麗無比,而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卻顯得暗淡以極。
不能這樣下去,否則。自己這件寶物,非毀在他手中不可。
天元侯又急又怒,正想要使用別的招數。
然而就在此刻,“嘭”的一聲巨響傳入耳朵,隨後他感覺胸口如被大鎚正面擊中,一陣氣血翻湧……
那痛苦難以言喻,明顯是心神牽扯的寶物被毀去。
他勉強睜開雙眼。往前面一看,只見金色的長槍,已化為了幾段,就這麼靈性大失的懸浮在數十丈之前。
可惡!
這件本命寶物,雖不是本體所用。但即便是為化身煉製,當初花費的心血也是難以勝數。居然這麼輕易,就被毀在了這裡,天元侯驚怒之餘,說目赤欲裂那是毫不為過。
然而怒又如何,現在是林軒不願意將他放過。
被那老怪物莫名其妙的追索,林軒內心深處,也是憋了一股子怨氣的,對方的本體,自己拿他是沒奈何,不過如今光派出化身麼……
嘿嘿,正好報這一箭之仇。
故而將對方的寶物毀去,林軒並沒有罷手,反而一道神念隨之發出。
吼!
暴虐的咆哮聲傳入耳朵,陰氣散開,三具高大異常的煉屍,映入眼簾。
左邊一個背有點駝,手持長戈,兩隻瞳孔做灰白色,一股彪悍之氣沛然而出。
右邊一個,所使的也是重兵器,雙手緊握著的,居然是一開山巨斧。
一般的殭屍,都血肉乾枯,然而這傢伙不同,渾身肌肉,虯結無比,一看就是力大無窮的妖魔。
然而這兩個還不是最可怕的。
中間的殭屍,一身肌膚,居然已呈現出淡淡的銀色,似乎還有一些如同符文般的紋路。
而他手中,沒有持著兵器,只是在雙手的手腕之上,各縛著一根粗大的鏈條,那拽地的聲音,就是由此鏈發出來的。
其也是屍氣最為濃重的一個。
三具煉屍皆獠牙外露。
看他們手中的兵器,自己的本命寶物,剛剛正是被這三個傢伙,給摧毀掉的。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天元侯一口鋼牙,幾乎都要因此咬碎了,然而如今我為魚肉,人做刀俎,他不是獵人,而是獵物,那三具身材高大的煉屍,手中各持兵器寶物,已惡狠狠的像他打過來了。
“爾敢!”
天元侯勃然大怒,看這架勢,對方真將自己當成了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然而他哪兒有那麼好欺負,即使本命寶物毀在了對方的手中,他也不會束手就縛,而是袖袍一拂,又是幾道金色的光霞,魚游而出。
待光霞一斂,卻是現出了一刀、一劍,還有一鼓,三種不同形狀,也不同屬性的寶物,迎風就漲,隨後像三具煉屍殺過去了。
刀劍暫且不說,都使用了巨大之術。
化為數十丈長的龐然巨物,夾斬山之威狠狠的劈落。
然而那三具煉屍力大無比,居然竟能抵擋得住。
至於那面金鼓,天元侯一指彈出,原本是很普通的動作,卻“咚”的一聲擂響了……
金色的聲波,也像屍雲轟落,看上去是非同小可。
然而所有的這一切,都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目的僅僅是將煉屍的攻擊暫且擋住,順便吸引林軒的關注,至於如何克敵,他還有後手,此時天元侯心中,也有點打鼓,以他的眼光,當然看出自己是輕敵了,眼前這傢伙顯然不是什麼普通的分神期修仙者。
也不知道,他與古魔,究竟有何關係,但絶對是不容易匹敵,但論實力,自己想要將其拿下,還真的是有問題。
好在他的本體,畢竟是渡劫期,這具化身走得,雖然確是倉促了一些,但也真不至於,隨身只帶了數樣寶物,怎麼也有一兩件能夠克敵制勝的秘寶,用作防身之用的。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六十八章 符寶之威
天元侯看了眼前面,只見自己祭出來的一刀、一劍、一鼓,竟似也有些抵擋不住,驚愕之餘,自然不敢再隨便耽擱,袖袍一拂,卻是又祭出了一件寶物。
確切的說,這已不能稱之為寶物。
而是一張符。
金色而耀眼的符籙。
此符雖然也只有巴掌大小,但其表面,卻密密麻麻的刻滿了米粒大小的符文,隱隱浮現出了一層又一層的金色法陣,那些法陣很小,但每一次閃動間,似乎都在不停的變幻。
給人的感覺是神秘到了極點。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此符的中間,鏤刻着一金色的小劍。
那劍長不過兩寸有餘,然而卻顯得大氣而精緻。
不論劍柄還是劍身,都顯得渾然天成,一股華貴的氣息,躍然而出。
然而此劍絶不是什麼任人品鑒的觀賞之物,牠的攻擊性,甚至比剛剛的金蛟,還要更勝許多。
儘管此刻,牠依舊被封印於那張符。
符寶!
這樣的東西,林軒自然沒有陌生一說,沒費多大勁,就認出了眼前的寶物。
但似乎,這又與一般的符寶不同。
更可怕,也更強力。
林軒相信,自己所感覺到的威脅,絶不是空穴來風地。
眾所周知,符寶,是以法寶為基礎,根據製作手法以及做為載體之符籙材料的不同,能將原法寶五分之一至十分之一的威能,封印在其中,即使是低一個等階的修士,也能夠使用。
一般封印的威能就是五分之一至十分之一之上下浮動,至多也是不會超過三分之一的。
一來。封印的威能過多。對於煉製手法以及做為載體的符籙,都有很高要求。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能夠製做成符寶的,唯有與修士心神相連的本命法寶,其他什麼古寶也好。或者從別人哪裡搶來的法寶想都別想。
如此一來,願意製作符寶的高階修士自然是鳳毛麟角,即使因為什麼特殊緣由,不得不做,也絶捨不得自己的本命法寶威能損失太多。
五分之一差不多都是極限了,要在丹田中重新培育許久,才能一點一點的恢復。
至於偶爾出現一張擁有原法寶三分之一威能的符寶,則多半是修士壽元耗盡,而且自知。沒有一點希望度過天劫,所以乾脆自暴自棄,將本命法寶。煉成幾張威力絶大的符寶。留給後人做防身之物。
而天元侯顯然與這種情況是不沾邊的。
可他手中這張符寶,卻因為一些緣故。足有他本體法寶近小半威能還多。
具體原因是什麼,這裡且不累述,但這符寶,絶對是非同小可,也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了。
這小傢伙,確然比自己預想的要難纏得多,但那又如何,那能接得下自己這張符寶的攻擊麼?
天元侯的臉上恢復了自信之色,這一次損失確然是非同小可,但與即將到手的真靈之血相比,又算不了什麼。
另一側,林軒自然不會眼睜睜看其祭出寶物,雙手連點,三具高大的煉屍加強了攻勢,僅僅片刻,那一刀一劍就被砸得靈性大失。
隨後那銀色的煉屍手一舞,那黝黑的鏈條將最後一面金鼓纏住,灰白色的屍火,很快這件寶物,也融化為凡鐵了。
可惡!
天元侯怒歸怒,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惶急。
此時他身前那金色的符籙已高高昇起,無風自燃,一股令人心悸的靈壓轟然落了下來,如果換一名修仙者,恐怕光是這樣的靈壓,就有些抵擋不住,然而林軒自然不同,僅僅是眉頭一皺。
只見一團耀目的金光出現在視線中,與其絢麗的光芒相比,連太陽,都在那一刻,驟然黯淡了下去。
而金光不停變換,一柄長劍,若隱若現的映入眼簾。
“去!”
天元侯一聲厲喝傳入耳朵裡。
隨後那金光大漲,但很快卻從原地消失不見,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劈刺到林軒的眼前。
形如鬼魅一般。
不過林軒早有防備,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做他的劍下之鬼。
同樣是袖袍一拂,一道法訣激射而出,隨後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那三具煉屍居然沒有正面迎敵,而是往前一撲,屍氣大做下,冰消瓦解掉了……
沒錯,就是冰消瓦解,還原成屍氣。
重新凝聚,不過幻化出來的卻不再是煉屍,而是骷髏,天元侯初略一數,居然有一百零八顆。
“合!”
林軒又是一聲大喝。
那些骷髏頭果然往中間一連,隨後浮現出一柄白骨生生的寶劍。
萬魂幡不僅威力非凡,而且裡面的神通變化萬千。
林軒做一切的時候,腳下也沒有閒着,只見他肩頭一抖,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下一次出現,已在千丈以外。
九天微步挪移,雖然沒有幻影遁遠,但精微奧妙之處,卻還尤勝一籌。
那符寶幻化出來的金色寶劍,一擊不中,想要再追擊林軒的時候,那白骨劍已攔在眼前。
轟!
兩劍交擊,白骨劍被硬生生的劈了回去,表面裂紋遍佈,但到底是將其阻了一阻。
“咦?”
天元侯臉上露出意外之色,對方居然能將自己的一劍擋住,這可有些意外了。
不過看看白骨劍悽慘的樣子,也到此為止。
不過他臉上自信的笑容很快就消失,只見林軒伸手一摸,那白骨劍又恢復如初。
“這……”
天元侯的臉色有些難看了,而林軒也不好過,表面上看,這有些像劍靈化虛,然而根不上,是完全不同地,一來,白骨劍不是真正的寶物,乃是屍氣幻化凝聚,二來,自己雖然能將其傷痕恢復,但萬魂幡因此,靈性卻受損非小的,並不是一點代價也不付。
而這一點,以天元侯之老辣,略一思索,心中就已然清楚,重新恢復了從容之色,袖袍一拂,又是一劍劈下來了。
林軒看起來是無可奈何,又只有讓白骨劍上前擋住,但他的另一隻手,卻又祭出了一件寶物。
不對,不是寶物,也是符籙。
天元侯瞪大了眼珠,對方也有符寶麼?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六十九章 金光劍與朱雀環
按理說,符寶這種東西,離合期修士就可以煉製,但林軒此刻,既然拿出來應敵,自然不可能是什麼低階的東西,否則豈不是找死?
所以可能性只有一個,他拿出來的符寶,同樣是渡劫級別的。
難道這傢伙,也是某個老怪物的化身不成麼?
天元侯心中,有點嘀咕。
而他這番猜測,算是猜對了一半。
眼前這個林軒,確實也只是一具化身而已,但卻不是某個老怪物地。
林軒本體的境界,也不過分神中期,與化身是相同地。
當然,由於功法手段的不同,本體的實力,肯定遠比化身強許多。
這一點,倒是絶無可疑之處。
白骨劍將對方暫且擋住,但明顯不敵,故而林軒也不敢再藏拙猶豫,好在這具化身外出,準備確然是十分充足。
符寶麼?
自己也有。
而且同樣是渡劫期老怪煉製出來的。
由縹緲仙宮所得,而那位飄渺真人在坐化之前,所留給門人弟子的符寶自然非同小可,幾乎也有他原寶物威能的三分之一左右。
在收服太玄門,靈鬼宗,天晶谷一役的時候,林軒就曾用過一次,而符寶這種東西,雖是消耗品,但只要威能還沒有耗盡,就能夠反覆使用無虞。
林軒讓化身拿着,原本就是作為保命之物,此時此刻,哪裡還敢藏拙。
有白骨劍爭取到瞬息的功夫,林軒手中那張符寶,輕輕一閃,同樣是無風自燃,隨後幻化出一小巧的圓環,乍一看並不起眼,但仔細瞧。只見在那圓環的中間,有一振翅欲飛的火鳥。
朱雀環!
此物一出,同樣是一股驚人的靈壓撲面而來。
隨後便見那環內的火焰不停變換,騰的一下高漲起來。
“疾!”
隨着林軒一聲輕叱,也勿需別的手段多做驅使,那朱雀環滴溜溜一轉,裡面的火焰越發奪目耀眼,如一顆墜地的流星般。狠狠的砸向前面。
相距不過十數丈之遠,那金色的光劍正大展神威,將白骨劍殺得節節敗退。
而萬魂幡也當真非同小可,明明靈光已黯淡了許多,可想要將其徹底破去卻依舊為難。
恰在此刻,強援到了。
轟!
朱雀環化作的流星。夾雷霆萬鈞之勢,正面撞上了光劍。
震天價般的巨響傳入耳邊,一時間,金光烈炎,互相交織,在半空中,形成了相持。
林軒眉頭一挑,一道法訣打出,慘白色的光芒閃過。原本裂紋遍佈的白骨劍恢復如初,隨後一閃,化為一道令人心悸的白芒加入了戰團。
以二打一。
就算那金劍法寶的威能要稍勝一些,如此一來,也扳成平局。
“你……”
天元侯瞪大眼珠,這樣的局面是他做夢也不曾想過,原本以為符寶一出,對方必望風披靡。
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局。
然而形勢緊迫,卻由不得他多做遲疑思索。只見林軒袖袍一拂。又祭出了一樣寶物。
竟是一嬰兒拳頭大小的葫蘆。
通體做火紅之色,一看就非同小可。
劍葫!
此乃鐘老怪的本命寶物。不過他所留下的神識印記,已被林軒用洗神水抹除。
甚至原本所擁有的兩種最厲害神通,劍靈化虛,以及幻陰神雷,一樣被林軒分離出,不過饒是如此,這劍葫依舊不失為一件非凡的寶物。
否則,以林軒眼光之高,又怎麼會將牠拿給化身使用。
林軒可不缺法寶,既然能夠看中,本身也就說明此物的不凡了。
只見此寶靈光一閃,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迎風變大了起來。
隨後嘭的一聲傳入耳朵,從裡面噴出一道火紅色的光柱,約有兒臂粗,威力看似不俗……不,不對,這哪裡是什麼光柱,離開劍葫以後,立刻像着四周散開,隨後竟然變化出了一口一口的小劍。
天元侯神識掃過,居然有數十之多。
然而這不過僅僅是開始,只見那葫蘆表面符文飄動,清脆的爆響聲不絶於耳朵,由裡面噴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光柱。
每一道散開,隨後都有數十口仙劍顯現於眼前。
前後不過頃刻的功夫,頭頂的天幕就被那密密麻麻的飛劍填滿。
“這,這是什麼寶物……”
天元侯瞠目結舌。
且不說這每一柄飛劍的威能到底如何,光是數量如此之多,就足夠令人頭疼了。
眼中厲芒閃過,他現在已在後悔派化身孤身一人追來了。
對方絶不是普通的修仙者!
然而現在後悔也沒有用處。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為強,否則如果真被這麼多飛劍圍住攢射,自己不死也會脫層皮的。
好在他還有一些保命秘術沒有使用,看能否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腦海中念頭轉過,天元侯不再遲疑,而這一次,他沒有將任何寶物祭起,而是身形一閃,整個人颯然從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刻,卻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林軒的身前。
兩人像距,不過數尺,這……這可不是什麼瞬移。
瞬移達不到如此彪悍的效果,可能這樣離譜的,唯有空間法則。
沒錯,就是法則,林軒自己,雖然還沒有掌握,但他的眼光見識非同小可,就在剛剛,他隱隱感覺到一絲法則之力的。
決然是法則沒錯。
但這怎麼可能呢?
若是他本體在這裡毫不稀奇。
但眼前,僅僅是天元侯的一具化身而已,就境界來說,同樣不過分神期,這樣的存在,怎麼能夠驅使法則之力?
無數念頭,如電光火石般的在林軒腦海中轉過,但他顯然已來不及思索,劍葫已經祭出,但此刻,那漫天的火紅色飛劍,卻成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這就是天地法則的可怕之處。
你用常理來思索,根本就無法揣摩。
在關鍵時刻,可以起到逆轉乾坤的效果。
這種說法聽起來離譜,但決然沒有任何誇張之處。
比如說此刻,林軒的處境就是如此了,前一刻,他明明還大占上風,對方的符寶,已被箝制住,祭出劍葫,林軒幾乎已看見勝利的曙光在像自己招手。
可一轉眼,卻萬劫不復,天元侯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衣袖中寒光閃動,狠狠一刀,像他斬落。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七十章 斬殺天元侯
躲無可躲!
這麼近的距離,又是突然襲擊,除非林軒擁有領域,否則,決然躲不過去。
天元侯的表情十分得意。
對方確然難纏無比,但又如何?
這一下,不還是死在自己手中。
雖然為此付出的代價也非同小可,然而與可能的收穫相較,則又根本算不了什麼。
真靈之血。
只要數量夠足,自己就大有希望將下一次大天劫度過。
天元侯心中美美的想著,然而就在此刻,“嘭”的一聲傳入耳朵,竟是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眼見那一刀躲無可躲,林軒周身靈芒流轉之下,突然間整個身體都急速膨脹起來,伴隨着一聲悶響,竟整個爆裂開,化為無數血絲四處逃散……
如此一來,那刀自然落在了空處。
天元侯瞠目結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血絲一個盤旋飛舞,隨後在數十丈外重新顯形出來。
怎麼可能?
天元侯的臉色難看得要死,做夢也沒有想到,對方所修煉的功法,居然如此詭異,整個身體幾乎能夠化為無形之物。
這種程度,一般的修魔者,那是決然辦不到的。
有可能的唯有古魔!
而且修煉的魔功,還要是極為頂級的那種。
難道眼前這傢伙,真不是人類麼?
而是魔界某位聖祖修煉的化身來到此處?
天元侯的臉色難看得要死。
這勢在必中的一擊,對方居然也能夠躲過去。
要知道,剛剛那一擊,動用了法則之力,他來到這裡的,畢竟只是一具化身而已,並不是可以隨意施展地。
就算動用的天地法訣僅有一絲,也差點讓肉身崩潰了去,絶不可能再施展第二次。
良機已經錯失。
天元侯的心情鬱悶無比,然而就在此刻。一陣動人心魄的“嗖嗖”聲已傳入耳朵,天元侯駭然抬起頭顱,只見無數火紅色的仙劍像自己攢射。
這些仙劍單個威力並不如何,但勝在數量眾多,幾乎遮擋了整個天幕,讓他躲無可躲。
天元侯的臉色難看得要死,但自然不會輕易束手就縛,儘管他已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多。但為了真靈之血。怎麼也要搏一搏。
雙手連舞,一連祭出數件寶物,圍着他上下翻飛不已。將攻過來的仙劍一一擋住。
然而他祭出來的這幾件法寶雖然也品質不俗,可數量卻太少了,面對數以千計的仙劍圍攻攢射。不論從哪個角度揣摩,都有些抵擋不住。
另一邊,符寶也被死死纏住,往這邊救援不得。
鬥法到了這一步,勝利的天平,顯然已經開始像着林軒這邊傾斜了,說天元侯黔驢技窮或許有些太過,但事到如今,他依舊剩餘的手段確然不多。
而且。林軒是不會給的時間施展的。
嘭!
突然,又是一古怪的爆裂聲傳入耳朵。
天元侯不敢怠慢,於百忙中抬起頭,隨後他看見了令他吃驚的一幕。
林軒又施展出那詭異秘術,身體膨脹,隨後爆開,無數血絲激射逃遠。
這是為何?
天元侯驚呆了。自己如今防禦尚且不及,根本就沒有緩出手來攻擊,對方好端端的,為何卻要逃跑呢?
這沒有道理!
要知道林軒施展的那秘術,雖然玄妙古怪以極。但顯然也不是可以輕鬆隨意施展地,其中多半牽扯到比如說。本命精元,或者別的一些東西。
否則,如果施展起來真能毫無顧忌,這種妖魔形態說不死之身也不為過,那次神通豈不是太逆天了。
這一點,天元侯是可以拍胸脯肯定的。
既然此神通的施展,有諸多顧忌限制,林軒剛剛還用,未免就有些不能理解了。
天元侯除了疑惑還是疑惑,一時間,竟有些看不懂林軒的意圖。
事實上他也根本無需再看懂了。
因為就在此刻,一淒厲異常的破空聲傳入耳朵。
隨後,空間波動驟起。
“不好!”
天元侯大驚失色,然而已來不及躲,只覺眉心一熱,一黑色的厲芒已穿破了他的頭顱,鮮血瞬間狂湧而出。
那厲芒僅有拇指粗,然而不論速度還是力道都令人瞠目,絶不是普通的五行法術可以比擬的。
此老魔的臉上還帶著不能置信之色,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了。
蠢貨,自己居然被騙了。
林軒剛剛哪有再施展那秘術,他一直都是站在原地並未移動的。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幻術,只是這障眼法,委實太高明了一點,那一瞬間,自己竟然沒能將真偽分辨,反而吃驚不已,結果露出了空隙。
而高手過招,爭的就是厘毫,這一瞬間的空隙,被林軒抓住,以墨靈鑽秘術,輕易穿破了他的頭顱。
一切都已結束。
天元侯化身的實力,果然非同小可,但頭顱被穿破,也就意味着這具身體沒有辦法再用了。
就算能將元神遁出,那又有什麼用處,沒有身體做為憑依之物,再強大的元神也只有任由自己揉捏的。
換句話說,鬥法到了這一步,勝負算是已分了。
對方成了籠中鳥,網中魚,休想從自己的五指山中逃出去。
林軒的嘴角邊流露出一絲笑意,天元侯的動作,也是果敢以極。
“嘭”的巨響耳朵,卻是他將肉身自爆掉了。
然而那又如何,如果他捨得將元神也泯滅在此處,對於林軒來說,或許還有那麼幾分效果,僅僅是一個肉軀空殻,被打壞後殘留的真元本就不多。
歸根結底,這只是一具化身而已,即便自爆,所能創造的殺傷力,那也是有限地。
而萬魂幡攻防一體,將爆炸的餘波盡數擋去。
不過爆炸餘波的掩護。一團拇指大小的光點卻在混雜在煙塵裡,像遠處逃去。
“哼,道友既然來到此處,和不多留一會兒呢?”
可惜這點小把戲,又哪裡瞞得過林軒的神識,與自己所料相同,對方這具化身,來是利用凝煉的元神操控。
林軒豈有將他放過的道理。
還要從這傢伙的身上。尋找天元侯能屢次鎖定自己的秘密。
林軒話音未落。左手的袖袍已是一拂,隨着他的動作,一道黑色的魔氣飛掠而出。略一翻湧,化為一丈許長的黑色大手,後發先至。堵住了那元神的去路。
那元神大急,但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斃,慌慌張張的還要像奪路而逃,可林軒又不傻,怎麼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啊!
“垂死掙扎!”
林軒一聲冷喝,除此以外,也不見多餘的動作,然而那黑色的動手,卻是動了。齊疾如風,快如閃電的向下一抓。
這次那元神來不及躲,就已被捉住,林軒見了,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自然也大為滿意。
“道友真想要傷害於我,老夫是打你不過。但我的本體是不會放過你的,你若識相,就將那真靈之血交出,老夫自然會給你大量好處。”
那元神中,傳來天元侯的話語。
事情到了這一步。那老傢伙依舊想著威脅林軒來着。
如此不知死活,將林軒也給氣笑了:“道友莫非是頭腦不清楚。難道你現在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如何?”
“老夫的處境,哼,這不過是一元神,倒是道友你,莫非真想被老夫的本體,一直追殺不成?”
對方的聒雜訊再次傳入耳朵,不過這一次,林軒直接視若無睹,根本沒有必要與他多囉嗦。
林軒的臉上帶著冷笑之色,閉上雙眸,直接施展搜魂之術。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林軒重新抬起頭顱,右手上,燃起灰白色的魔火,天元侯的那一點點元神,自然是灰飛煙滅掉了。
“原來如此。”
林軒臉上的表情十分滿意,他就說,自己的行蹤怎麼會被天元侯那老怪物勘破,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留下了這樣的破綻麼。
百密一疏。
林軒做夢也不曾想,自己找遍混沌空間,居然遺漏掉一塊蘊含有真靈之血的泥土。
而當時在場的渡劫期存在居然有兩個,除了這天元侯,還有一黑鳳族的妖女。
幸好兩人並不心齊,天元侯為了獨吞真靈之血,故意隱瞞了他靈獸能夠感受到自己靈波殘留的信息。
否則前往聞天城的大能存在將是兩個,自己能不能這樣渾水摸魚的逃出來,可就是兩說。
回想到這裡,林軒心中慶幸以極。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自己的運氣總算不俗,當然,這也與自己的實力,還有心機有關係,順利的化險為夷。
林軒轉過頭顱,劍葫已被他收回來了,而在數十丈遠處,白骨劍與兩張符籙孤零零的懸浮。
望着那符寶,林軒表情有一些火熱,但很快卻又黯淡下來了。
無他,符寶雖然玄妙,但屬於消耗之物,經過這一番拚鬥之後,裡面的威能,已是所剩不多。
基本上與報廢了也相差彷彿。
林軒嘆了口氣,幾乎都懶得將牠們收回來了,雙手一握,那白骨劍倒是還原成屍氣了,經過這一役,萬魂幡的靈性也是損失非小地,非重新祭煉一遍不可。
好在能從渡劫期老怪的手底逃脫,這點損失,也就算不了什麼。
人貴知足,換成其他的分神期修仙者,易地而處,能化險為夷,不論有再大的損失,也會高興得歡天喜地。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七十一章 過街老鼠
與他們相比,林軒的表情,當然要平靜許多。
隨後他又將頭轉向另一側。
在那裡,有一個口袋,與一手鐲模樣的東西懸浮。
儲物袋不用說,林軒一把抓過,裡面也沒剩幾件寶物,自然都是不怎麼看得上眼的。
至於那手鐲模樣的東西,則是大名鼎鼎的靈獸環了,作用與靈獸袋差不多,但據說寵物住在裡面能更舒服。
一般的修仙者也用不起此物,不過天元是渡劫級別的修仙者,自然又另當別論了。
“怎麼,不自己出來,莫非真等着林某動手麼?”
林軒望着那小小的靈獸環,語音平淡,卻透露出幾分肅然。
“前輩饒命,請前輩千萬手下留情!”
恐懼的聲音傳入耳朵,隨後光芒一閃,身前出現了一尺許長,形似野豬的靈獸,牠的臉上滿是惶恐,做夢也沒有想到主人天元侯的化身,居然會被滅殺了。
連元神也被施展了搜魂之術,那自己命運如何可就值得商酌。
畢竟追本溯源,自己可算此事的始作俑者。
現在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饒命?”
林軒嘴角邊露出一絲譏嘲之色,卻無意與一小小的靈獸囉嗦,袖袍一拂,一道黑芒化作劍氣,一劍將此獸絞殺成了血雨。
隨後林軒鬆了口氣,雖然天元侯本體,還記得自己的靈力屬性,不過那又如何,憑此是不足以追索到自己的。
從頭至尾,自己的身份都沒有暴露,鼐龍界那麼大,那老怪物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是徒喚奈何。
這且不說。聞天城一役,那老怪物將真極門得罪了個一塌糊塗,能不能擺脫該派的追殺。繼續在鼐龍界混下去,可都還是兩說。
換言之,情勢發展到這一步。自己的危機已算解除,不過林軒也沒有繼續在這裡耽擱,渾身黑芒一起,很快,就化為一道驚虹,消失在了遠方的天際。
……
林軒的估計沒有錯,天元侯此刻,正焦頭爛額。
真極門就是放到整個三界來說,那也是不小的勢力。豈是說得罪就得罪了。
關鍵是他這一次利令智昏,將事情做得太過。
居然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將真極門那位璇書上人也斬殺在此處。
結果……
事情哪有他想像的那麼輕鬆。
璇書是新晉級的沒錯。實力神通,也確然是遜色其一籌。
但好歹也是渡劫期。哪兒是說斬殺就能斬殺地。
最後沒能如願以償,僅僅是切下了此人的一條手臂。
這仇結得……
目的一分沒達到,然而仇怨卻再也解不開了。
天元侯也自知闖了大禍,見無法將對方留下,也只好亡命逃走。
他現在唯一期待的,就是化身能將那可惡的小子捉住,抽魂煉魄之後讓真靈之血順利到手。
如此,闖的禍與造成的損失還可以彌補,否則……那可不僅僅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問題了。
果然,沒過多久,修仙界就有消息傳開,說真極門頒下絶殺令,重賞的數目,更是非同小可……
當然,追殺的對象是一渡劫期老怪物,這也足夠驚世駭俗,不過真極門本也沒指望有外人能將他擒獲,只需要提供準確的線索就能領賞了。
至於出手,自然有天極那老怪物去做,作為渡劫中期的修仙者,他的實力,遠非天元侯可以比擬的。
如此一來,昔日走到哪裡,都受人尊敬的天元侯,這回成了過街老鼠,沒辦法,他僅僅是孤家寡人一個。
而真極門不僅本身勢力磅礴,還有許多好友故舊,兩者的量級,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天元侯根本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生怕洩漏行蹤,畢竟他再彪悍,也沒有能力殺光所有見過自己的修仙者,落入如今這處境,也算是自作自受。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身外化身了,希望他能為自己帶回急需的寶物。
或許是跑得太遠吧,他與化身之間,已失去了聯繫,不過沒有關係,只要能夠達成目的,他與化身總有辦法重聚。
百萬年來,天元侯從來沒有試過這樣如坐針氈,每一天都是望眼欲穿……
然而當真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怎麼可能,自己化身的實力,他當然很清楚,區區一分神期存在,按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的。
怎麼會這麼久過去,都沒有收穫。
難道是追丟了?
也不可能。
當初與那傢伙相距,不過百里,化身修煉有萬尺一線的秘術,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追丟了。
按理,渡劫期老怪物,應該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然而此刻他心裡,卻彷彿有一隻貓在抓,七上八下,各種擔驚受怕……
偏偏屋漏還逢連夜雨,當初不顧一切點燃本源之火,雖然沒讓他境界掉落,但氣血元氣,也不是虧損了一點半點那麼簡單的。
如今這些隱患一起發作,折騰得天元侯當真是死去活來的。
……
這兒是一片荒漠,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縱橫數萬里,都不見人煙的蹤跡。
在一個荒山的山腹中,一臨時開闢出來的洞府,一身材高大,卻衣衫破爛的傢伙正在打坐。
他的臉色做青灰色,一身衣服,又是血跡,又是泥土,不少地方還被扯破,頭頂的帽子也歪到一邊去了,這幅形象,說句不客氣的,與路邊的乞丐也差不多。
然而看此人的五官眉眼,卻天元侯相差彷彿。
沒錯,就是天元侯。
換成誰,若不是親眼目睹,恐怕也很難相信,昔日不可一世的大能存在,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了。
都是聞天城那一役惹的禍。
真極門絶殺令發出來後,給他憑添加了無數的煩惱與苦楚。
就在不久前,他還與該派的一隊分神期修士遭遇過。
區區分神期,若是放到平日裡,根本不值一提,他舉手投足就能滅去,然而聞天城一役,他是重傷了璇書,甚至砍下了其一條手臂,但自己,也並非一點傷勢也無,名門大派的太上長老,即使是剛晉級的也實力不弱。
那一戰,將他說成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一點也沒有錯。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七十二章 被封印的真仙
傷勢原本就非同小可,點燃本源之火,虧損元氣的後患,也偏偏在那時一起發作,這種情況下,再對上幾名分神期修士,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元侯,也就並非不可戰勝了。
那幾名修士,也是看中了他的弱點,才敢動手。
結果,一場大戰下來,天元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幾名敢來捋虎鬚的小輩一一斬殺掉了。
渡劫期大能,畢竟不可輕辱,有一句話,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然而他也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傷,平心來說,他也沒有再受什麼重創,然而原本就隱患發作,法力在經脈中四處暴走,這再一強行動手,結果如何,可想而知,沒有立刻走火入魔,那都算他運道不錯。
掙扎着逃到這一無人的荒漠。
天元侯已落魄得與乞丐差不多,然而此時此刻,肯定是顧不得,心急火燎的打坐。
此時他渾身上下的靈光,不停的變幻流轉,那絢麗的金色,也是忽強忽弱。
就這樣,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
“呼!”
一悠長的嘆息聲傳入耳朵,臉色蒼白如紙的天元侯緩緩睜開了雙目,這一關,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是熬過來了。
剛剛差一點,就走火入魔。
想想他心中都有點後怕的。
都是那小子害的,若是他乖乖將靈血交出來,自己怎麼會惹上真極門這龐然大物,又怎麼會落到這一步。
念及至此,天元侯忍不住一陣咬牙切齒,好在自己的化身,已鎖定了他的蹤跡。算算時間。那小傢伙,應該被滅了吧!
心中正這樣想著,突然。天元侯臉色一白,一個趔趄站立不足,堂堂渡劫期的大能修仙者。居然如凡人一般摔倒了。
怎麼可能?
他的表情難以言述,驚訝,惶恐,茫然,不信,畏懼……
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其中。
天元侯傷勢雖重,但剛剛,眼中偶爾還有精芒閃過,可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卻一絲生氣也無。
怎麼可能呢?
自己的化身,居然隕落。
他希望這個消息是假的,可本體與化身間的心神聯繫。卻決然不會有錯。
這一點。老怪物心裡有數。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掉了。
也就難怪他會一跤坐到在地。
化身隕落。不管原因如何,意味着真靈之血,是沒有希望帶回來了。
這個結果,對如今的天元侯來說,簡直與滅頂之災差不多。
元氣大損,一兩萬年內難以恢復,而下一次大天劫爆發,只剩下一兩萬年了,他怎麼去渡……
得罪了真極門這龐然大物,他幾乎難以在鼐龍界立足,去其他的界面,成了唯一的選擇,可人生地不熟,更難以尋覓到合適的寶物,換句話說,渡過天劫的希望就更小了。
難道是天要絶我,自己注定在下一次大天劫的時候隕落?
天元侯悲傷的想著。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變成了憤怒,彷彿一陷入絶望的野獸,不甘心,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
距離長生,雖然遙遠,但也勉強,可以望其背項了,怎麼能在這時候隕落。
“有辦法,一定有辦法度過下一次天劫的!”
他有些神經質似的自言自語着。
“你真的想度過下一次天劫麼?”然而就在這時,一有些滄桑的聲音傳入耳朵,語氣卻帶著幾分誘惑。
“誰,誰在與我說話?”
天元侯大感驚訝,臉上一下子浮現出幾分警惕之色,到底是渡劫級別的修仙者,即便遇見這樣的變故,依舊並未心若死灰了。
“一個朋友,可以幫助你的人。”
那聲音再次傳來了,彷彿帶有魔力,能夠讓人放下警惕。
“朋友,哼,我沒有朋友,至於幫助我,更是大言不慚的東西……”
天元侯的臉上帶著憤怒與驚疑,真是龍游淺談受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什麼小狗小貓都跳出來了,自己就算落難,那也是渡劫級別的大能修仙者,並非人人都可以來落井下石地。
然而這方圓萬里,哪兒有生靈的蹤跡,究竟是哪個傢伙,在與自己說話呢?
那聲音又想起來了:“你不用這麼快,拒絶我的好意,能夠遇見我,是你的機緣到了,有我相助,區區下一次大天劫算什麼,進階渡劫後期,長生不老,也沒有什麼了不起,我感覺到了,你心中徬徨,還有無盡的怨氣,將牠們給我,本尊會還給你無盡的實力,從此縱橫三界,凡是讓你不爽的敵人,都可以讓牠們灰飛煙滅。”
對方並沒有在乎天元侯的敵意,口氣更是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境地,彷彿三大散仙,三大妖王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天元侯雖心中不信,但也禁不住心中好奇。
“你究竟是誰,閣下若真這麼了不起,何妨與我現身一見呢?”
“嘿嘿,若真的可以現身的話,我又何必與你一渡劫初期的小輩在這裡廢話,我被人禁錮,鎖在了此處。”那聲音彷彿也帶上了幾分憤怒,低吼着說,充滿了不甘的意圖。
“哼,閣下這麼了得,也會被人鎖住?”天元侯的語氣變得怪異起來,彷彿對方是個騙子一般。
“嘿,有什麼不可能的,當初鎖住我的那個賤婢,也是非同小可,我想你應該聽說過她的名字。”他聲音嘆息,語氣又平靜了下去。
“誰,本本侯也聽說過?”天元侯有些詫異了。
“你自然應該聽說過,阿修羅王這個名字,想必你不會陌生吧!”那聲音彷彿來自於遠古。
“什麼,阿修羅?”
天元侯徹底震驚了,這個名字,他怎麼會沒有聽說過。
曾經的陰司之主。傳說堪比真仙的人物。曾率領陰司大軍,將靈界殺了一個血流成河,三妖王與三大散仙聯手。也被他打了個一塌糊塗。
如果說,渡劫後期,自己還可以望其背項。那阿修羅王的境界,自己想都不敢想。
眼前這傢伙,居然自稱是阿修羅王的敵人。
聽口氣,似乎是惜敗於其手中。
但這已經超級了不起了,要知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資格做阿修羅王的敵人,如果眼前這人說的是實話,那他曾經。得有多強大。
一時間,天元侯的表情,變得火熱。這樣的相遇。說是逆天機緣,那絶對是沒錯。
“閣下究竟是哪位?”他的聲音語氣。不知不覺間,已帶上了幾分敬意。
如果平時,對於這番說辭,天元侯或許還會有幾分慎重與懷疑,然而此刻,他已是窮途末路,就與一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差不多。
“我麼……”
那聲音帶上了幾分滄桑之色:“你好歹也是渡劫級別的修仙者,於上古隱秘的真相就算不清楚,但總也該聽說過,北極元光殿最後一役,阿修羅王的敵人是誰了。”
“什麼,你是真仙?”
天元侯瞠目結舌,各種各樣的回答他都想過,但沒有一個,能像現在這個,如此的驚世駭俗。
上古隱秘他是不清楚,但實力到了他這個等級,又怎麼可能連些許傳聞都沒有聽過……
數百萬年前的上古,阿修羅王帶領陰司鬼物,將靈界殺了個血流成河,人族妖族聯手,也抵擋不住,三大妖王與三大散仙,全部惜敗於阿修羅王的手中。
眼看靈界將萬劫不復,這時候,三位真仙降臨了。
然而阿修羅王,天之驕女,卻連真仙也不買賬,北極元光殿一役,三大真仙,一死兩傷。
而眼前這莫名出現的傢伙,居然說他是的三大真仙中的一個,這樣的回答,怎麼不讓天元侯驚詫萬分呢?
“不可能,那一役後,阿修羅王就蹤影全無,聽說已經隕落,怎麼會將你封印在此處?”
天元侯後退幾步,如見鬼魅的聲音傳入耳朵,滿臉都是不能置信之色。
……
而這一切,林軒並不曉得。
在順利滅殺天元侯的分魂之後,他就化為一道驚虹,遠遁而走。
那討厭的靈獸,也被自己滅除,如此一來,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況下,天元侯幾乎不可能再找到自己了。
然而話是這麼說。
林軒卻依舊沒有馬上回宗門的意圖。
還是那句話,小心無大錯。
他繼續漫無目的的飛遁着。
並且中途不時改變方向,讓自己的行蹤,變得難以捉摸。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個月轉眼過去,卻絲毫也不見那老怪物的蹤跡。
林軒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推測是正確地。
過了這麼久,對方都還沒有找上門來,那解釋只有一個,他無法再鎖定自己。
換言之,不用再提心吊膽,這件事情算告一段落,過程雖然驚險,但卻不會有什麼後患。
林軒放心了,但他依舊沒有回去,就算明知道天元侯無法鎖定自己,但也不妨繼續在外面遊蕩兩年。
有一句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
當然,林軒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因為出來的,不過是一具化身而已,本體正在洞府內祭煉寶物,化身即便在外遊歷也不算耽誤了時間。
何況,區區幾年,對凡人來說不短,但在修仙者眼中,不過彈指一揮間。
第七卷 縱橫三界 第兩千七百七十三章 兩千年的約定
“你說你是真仙?”
即便天元侯是渡劫期老怪物,即便在這上百萬年的漫長歲月裡,他所經歷的風雨數不勝數,但卻從來沒有一件事情讓他這麼驚訝過。
就在他窮途末路,已成為過街老鼠的艱難時刻,突然有一個人跳出來,說不用怕,困難是暫時的,因為哥們兒是真仙,而現在,我看好你……
這是機緣麼?
雖說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這福禍之事,原本就很難說得清楚,但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不論從哪個角度,都還是太離譜。
也就難怪天元侯不能接受。
即便他現在已是末路窮途,即便他現在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也想要抓住,可他畢竟還是渡劫級別的修仙者,不至於連一點判斷力也無。
真仙?
開玩笑,哪兒是那麼容易見到。
然而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在說,萬一是真的?
一時間,他陷入了沉默,或者說,兩難的抉擇。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他既擔心對方有所圖,另一方面,卻又難免在企盼思索,這樣的機緣,萬一是真的?
仙緣這種東西,原本就是飄忽不定之物,假如真出現在了此處,自己卻沒能抓住,過後還不後悔死麼?
不知道該怎麼抉擇,患得患失是他此刻心境最好的寫照了。
“怎麼,你不信我?”
那聲音颯然開口。
”閣下說自己是真仙,總也要有一點憑據才可,換做是你,與本侯易地而處。你會相信麼?”
天元侯冷哼著說,不願意讓對方看出自己心情的急迫。
那聲音陷入了沉默。
就這樣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重新迴蕩在那簡陋的洞府:“我沒法證明。”
“什麼?”
這個回答顯然讓天元侯大感意外與失落,而就在這時,對方又開口了:“時間太久了。當初我被阿修羅封印在此處,很多東西,都已經失落掉了,時至今日,我已無法證明什麼。現在是需要你做出抉擇,要麼相信我,本仙自然會給你無盡的好處,渡劫後期並非可望而不可及,你將擁有縱橫三界的實力,要麼,你現在也可以離開這裡。不過以你現在的情況,是決然沒有辦法度過下一次大天劫的,當然,在天劫到來以前,你應該還有數萬年的壽元好活。你也可以像凡人一樣逍遙快活,不過當壽元耗盡後的下場也不用我多說,塵歸塵,土歸土,恐怕連再入輪迴的機會也不會有了。”
“你這是威脅我?”
天元侯的表情難看到極處。
“不,本仙只是將你的處境指出來。讓你自己去做抉擇,你也不用現在回答我,憑現在的你。也是無法破開阿修羅王之封印的,如果你對我們之間的合作感興趣,兩千年後,你可以再來這裡,那時候,此處的封印力量。會大為減弱,那時候。則是本仙唯一脫困的機會了,至於怎麼選擇,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那聲音說到這裡,漸漸低沉下去,最後,完全歸於沉寂。
“你……”
天元侯的表情複雜以極,但隨後,不論他怎麼呼喊,對方都不再出現,彷彿剛剛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的夢境一般。
兩千年?
對方究竟是不是真仙?
天元侯也不清楚,他被對方的一番話,以及奇怪的表情徹底弄糊塗。
好在自己還有很長的時間,去慢慢驗證這一點,究竟是陷阱,還是機緣,現在不用急著下推斷。
總之,這兒或許會是自己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他默默記住了此地,隨後又稍事休息,才渾身金芒一起,用不不太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裡。
而天元侯不知道的是,當他的身影消失,原本空無一人的荒漠,地上那土黃色的沙粒突然無風自動起來了。
嗚……
彷彿被什麼神秘的力量驅使,那沙粒不停的游移,很快,一張人臉的圖案出現在了視線裡。
“嘿嘿,渡劫級別的修仙者,雖然初期的境界稍微有點低,不過沒關係,如今他心中充滿了怨尤之意,處境又是如此的窮途末路,兩千年後,他除了來找自己,哪裡還有什麼別的選擇。”
“修仙者就是修仙者,境界再高又如何,只要這心境有了漏洞,就都可以被我利用的,兩千年,嗯,等我一覺醒來後應該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那人臉的話音越來越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傳入耳朵裡。
隨後一陣風吹過,將那由沙粒組成的人面抹去,四周又變得平靜以極,彷彿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
這一切,天元侯並不曉得,林軒就更不用說,在外漫無目的的遊蕩數年,他終於回到了百花谷。
洞府一切如故。
除了通往山谷深處的小路又多了一些枯枝敗葉,其餘的,與自己離開時沒有什麼不同。
林軒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兒景象如何,他當然清楚,要知道本體與化身之間除了修煉的功法不同,其餘的一切,根本就是可以共享的。
換句話說,化身與本體,其實都是林軒一人而已。
這些年,化身在外冒險,本體也沒有閒,幻陰魔花也好,域外天金也罷,林軒費盡波折,由對方的劍葫中分離而出,目的都是為了融入自己的本命寶物。
九宮須臾劍威能非同小可,融入這兩種材料以後,神通自然能更上一層樓,這中間,所起到的,可不僅僅是錦上添花的作用。
劍靈化虛不用說,那相當於是百花仙子的招牌秘術,威力如何,大家自然可以猜想清楚。
而幻陰神雷,傳說,修煉到最精深之處,連真仙的本命法寶也能污濁。
林軒當然達不到這一步,但增加這兩種神通以後,九宮須臾劍,也將變得更加的強大與難以應付。
尤其這次化身外出,原本尋找的上古隱秘雖然苦無線索,但卻意外有了更大搜獲。
真靈之血且不提,林軒現在還沒有時間處理,而從百花仙子那裡,他可是獲得了劍靈化虛的秘術。
雖然將鐘老怪滅除,原本就有了一份,但卻有極多錯漏之處,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與原版本相媲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