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1節
要裝出一副受害者的面孔,武直先生,您究竟是不清楚情況呢?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曹向東有些問題錯愕地看了張揚一眼他沒想到張揚到來之後和武直正野之間就硝煙瀰漫,大有刺刀見紅之勢,曹向東本想說句什麼,可話到唇邊又感覺到沒什麼合適的話可說,還是先看看事情的發展再說
武直正野道:「昨晚我們有七名公民在青雲峰墜崖張先生應該可以做出一個讓我合理的解釋」
張大官人道:「日本公民?我勸武直先生還是別輕易動用公民這兩個字,昨晚出現在青雲峰上的一共有八名日本人,我相信普通的日本公民不會做出殺人放火的勾當,這八人全都是訓練有素的冷血殺手,武直先生對日本的武術流派應該非躊悉了,這八人是日本忍者,他們縱火焚燒紫霞觀,妄圖燒死紫霞觀裡的所有人,在火災被我們及時發現以後,他們又利用弓弩進行遠距離射殺,重傷我方的兩名無辜女性」
武直正野道:「你們中國人有句俗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你們想說什麼就是什麼,是不是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們的身上」
張大官人道:「武直先生,如果不是曹市長提出要求,我是不會過來向你說明情況的,我請你首先要明白一點,我闡
述的全都是事實,你信不信無所謂,你想聽,就別說話,等我把經過說完,你要是不想聽,我也沒興趣跟你聊下去」
曹向東道:「小張,別生氣,武直先生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他來到江城目的就是要聯合我們搞清事情的真相」
張揚道:「真相就是那八名日本忍者想要實施一起謀殺血案,只可惜他們棋差一招,不!應該說是技不如人,這世上從來都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他們打不過我,全都被我打跑了」
武直正野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在沒有搞清事情真相的前提下就出手殺了七條生命」
張揚道:「別人拿刀來砍你,你也不會老老實實站在那裡等著他們下刀,我們中國人有個原則,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那七名忍者死在我手裡不假,可我都是正當防衛,你要是不信,只管去搜集證據,我把話撂在這兒,真想跟我打官司,就算打到豪法院我都不怕」
曹向東在一旁聽著,不由得感到好笑,這起案子只怕還驚動不了豪法院
武直正野被張揚氣得臉色鐵青,他咬牙切齒道:「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張揚道:「歡迎你們查,不過最近好像在華日本人的死亡率有點高了,武直先生,你身為日方高級外交官,應該懂得入鄉隨俗的道理,到了哪個國家,就應該遵守哪個國家的法律還有,貴國是不是要提高點出國人員的素質,在日本國內,他們是所謂的公民,可是一出國門全都成了殺人放火的罪犯,知道的明白他們只是廣大日本人民之中的少數壞分子,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日本人全都這樣,武直先生,你不怕這幫人有辱國格啊」
武直正野望著張揚的目光幾乎就要噴出火來,他低聲道:「昨晚的事情到底真相如何還沒有查清,張先生何以斷定他們就是兇犯?」
張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全都是職業殺手」
武直正野道:「他們在國內並沒有任何的犯罪記錄」
張揚道:「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日本侵華,在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敢說他們在日本沒有犯過罪就不是罪犯?做了就是做了,為什麼敢做而不敢認,對於自己犯過的錯誤,為什麼不敢承擔?武直先生,我告訴你一個事實,現在的中國和日本侵華的時候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們並非不歡迎日本人來到這裡,但是來可以,一定要遵守我們的規矩,陰謀做壞事的,來這裡作奸犯科的,全都是跟我們中國人為敵,對於敵人的態度我們也一貫明確,那就是堅決打擊,絕不留情」
曹向東心說,好嘛,經過這小子一攪和,武直正野的氣焰果然黯淡了許多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句話果然有些道理曹向東圓場道:「我看今晚先談到這裡,大使先生對昨天發生的情況也有了初步的瞭解,我可以向您保證,這件案子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水落石出」
武直正野在張揚面前沒有佔到半點便宜,這會兒窩了一肚子的火,聽曹向東這樣說,他點了點頭道:「我消你們在三天內能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還有,我想見那位被你們羈押的日本公民」
張大官人忍不住插口道:「什麼公民?一個落網的罪犯而已,不過武直先生只怕見不到他了」
曹向東趕緊向他使眼色,可張大官人彷彿沒看到一樣,依然繼續道:「他畏罪自殺了!」
「什麼?」武直正野瞪大了雙眼
張大官人道:「您不應該感到驚奇,貴國公民在遇到自己處理不了的大事的時候,往往會選擇這種方式結束人生,雖然他死了,並不意味著我們就不追究他的刑事責任,我們會調查到底,爭取查出每一個涉案的日本人」
武直正野被張揚氣得七竅生煙,不過他也看出來了,張揚根本就不怕他,無論文鬥武鬥,人家都會奉陪到底
曹向東看到武直正野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看出事態仍然在不斷激化,他不想事情繼續惡化下去,起身向武直正野告辭道:「武直先生遠道而來,想必已經累了,我們還是先告辭,您安心在這裡住下,如果事情取得了任何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武直正野冷冷道:「恕不遠送!」
曹向東和張揚離開五號小樓,曹向東下意識的回身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張揚道:“曹市長,這位武直正野就是這個德性,你對他越是客氣,狗日的就越是囂張,對於這種人一定不能給他好臉色。”
曹向東道:“那七個日本人全都是你幹掉的?”
張揚道:“那些人死不足惜,居然跑到紫霞觀放火,想把我們活活燒死在裏面,他奶奶的,都什麼年代了,日本人還敢跑到咱們的地盤上撒野,想玩三光嗎?”
曹向東聽他粗話一句接著一句,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張揚,武直正野雖然不太講道理,可他畢竟是日本駐華高級官員,我們還是要顧及一些面子的。”
張揚道:“曹市長,您這話我就不明白了,難不成人家輪圓了巴掌想打咱們嘴巴子,咱們就該把臉湊上去給他打?”
曹向東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在外交方面要注意談判技巧,畢竟要以和為貴。”
張揚道:“跟日本人談和平,這不是對牛彈琴嗎?國與國之間的交往和人與人之間的來往也沒多大區別,有人你對他好,他心存感激,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有人你對他十分好,不見他回報你一分,還有人啊,你對他再好,他非但不感激你,心中指不定還恨著你,稍不留神他就會狠狠咬你一口,曹市長,您說是不是?”
曹向東忽然感到老臉發熱,張揚的這番話明顯在映射自己,當初張揚為自己的父親治病,算是賣給自己一個大大的人情,不過這廝幫助自己的目的顯然沒有那麼單純,他想通過這一舉動讓自己提供給他一些北港的內幕消息。曹向東捫心自問,由始至終,從沒有給張揚任何有價值的情報,所以張揚有些怨言也實屬正常。聽到張揚這樣發問,曹向東含糊其辭的嗯了一聲,他岔開話題道:“我讓人給你安排一個房間。”
張揚笑道:“不用,曹市長,你餓不餓,咱們找個地方吃點好不好?”
曹向東心說你倒是有心境。這會兒又想起吃飯來了,可曹向東也明白,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思壓根沒在這頓飯上,只是想找個機會跟自己好好談談。曹向東也不是尋常人物,否則也爬不到今天的位置,他對張揚始終抱有高度警惕,生怕張揚再問起和北港相關的問題,他婉言謝絕道:“張揚,我看今天就算了,晚上我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曹向東啊曹
第3592節
向東,你丫也太不厚道了,老子幫你這麼多,你但凡是個人也要稍微回報一下。可這麼久了,你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不提供給我,當老子傻小子嗎?涮我玩啊!張大官人心中雖然把曹向東鄙視了個遍,可臉上還是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曹市長。這麼晚了,還工作什麼?懂得勞逸結合才是黨的好幹部。今晚我來做東,你可不能推遲喲,我還有一些知心話想跟你說呢。”
話說到這種地步,等於將曹向東所有的退路都已經封死。
欠人情其實比欠錢更讓人心虛,當今社會,已經形成了欠錢就是大爺的混帳邏輯,欠錢的可以理直氣壯趾高氣揚的面對債主,但是欠人情的還不至於如此,尤其是曹向東這種官場中人,愛惜面子,抹不開這張臉皮,聽張揚這麼說,他已經無法說出拒絕的理由了。
張大官人對江城大街小巷的美食非常清楚,在這一點上他要比曹向東強得多,帶著曹向東來到一招後面巷口的公雞館,讓老闆弄了幾道小菜,叫了瓶清江特供。
曹向東道:“我不喝酒。”
張大官人也沒有勉強他,自己倒了一杯,向周圍看了看笑道:“你很少來這種地方吃飯吧?”
曹向東點了點頭,有些感慨道:“身不由己啊,做我們這一行,會失去很多的自由。”
張揚道:“我倒沒覺得,做我們這行,別人會把咱們主動歸類,可咱們自己不能把自己給隔離,否則那就叫自絕於人民!”
曹向東笑道:“你倒是會上綱上線。”
張揚道:“也不是什麼上綱上線,其實做人就是那麼回事兒,當官的很少有人不端起架子的,覺得自己是官,覺得自己不再是普通老百姓了,有些時候,嘴上說要和人民群眾打成一片,可實際上根本做不到。”
曹向東點了點頭道:“你給我敲了一記警鐘啊!”
張揚道:“我不是說你,我也在說我自己,我也做不到。”
曹向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這次一共死了八名日本人,已經引起了日方的高度重視,從武直正野剛才的態度來看,這件事只怕不好解決。”
張揚道:“有什麼不好解決的?死的八名日本人全都是職業殺手,死了活該,他們要是敢揪住這件事不放,咱們就不怕把所有的情況都抖出來,看看最後誰占理兒。”
曹向東歎了口氣道:“麻煩的是,有一個死在了我們的看守所裏。”
張大官人知道曹向東所言非虛,抓來的這個活口莫名其妙的死了,的確造成了很大的麻煩,日方肯定會抓住這件事不放。
曹向東道:“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張揚喝了口酒,然後將酒杯放下道:“事情已經明朗了,那幫日本人分明是沖著邱作棟一家去得,否則也不會在縱火行兇之後又搞出綁架事件。”
曹向東道:“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這事兒恐怕只能問他們自己。”
張揚雖然知道幕後的指使是日本人山野良友,他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曹向東,事實上就算說出來曹向東也不會感興趣,處在曹向東的位置上,他關心的並不是行兇者是誰,他最為關心的應當是如何才能妥善處理好這件事,不至於讓矛盾激化。
曹向東眉頭緊鎖,這件事的確非常的棘手,不但涉及到日本人,還關係到臺灣同胞,現在邱鳳仙被綁架,一連串的事情讓他應接不暇。
邱家在臺灣可不是尋常人家,無論在商界還是政界都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事情發生之後,前來江城的不僅僅是武直正野,還有外交部的官員。
曹向東道:“邱鳳仙失蹤這麼久仍然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恐怕影響就大了。”
張揚道:“這世上的麻煩沒完沒了,只要人活著就免不了麻煩。”
曹向東有些好奇地望著這廝,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張揚道:“北港也不平靜啊,最近我們也忙得暈頭轉向。”他有意識地將話題引到北港,引到自己身上:“曹市長聽說項誠自殺的事情了吧?”
曹向東點了點頭,並沒有打岔,他覺察到了張揚的目的。在潛意識之中,曹向東已經將自己在北港的那段過去深鎖起來,即便張揚對他有恩,即便他曾經是北港的常務副市長,但是曹向東對北港方面的話題始終採取回避的態度,他低聲道:“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有人死,這不,春陽一夜之間就死了七個日本人。”張揚能把話題扯開,他就能把話題兜回來。
張大官人很多時候都是個一條路走到黑的主兒,他認准的事情,別人很難繞開,張揚道:“死了八個,七個是我弄死的!”
曹向東的唇角露出一絲苦笑,這小子說話可真不顧忌,死了七個人在他嘴裏說出來好像捏死了七隻螞蟻,曹向東對日本人也沒什麼好感,可處在他的位置上卻不能表露出來,今天在武直正野面前,他還表現出一定的沉痛。曹向東道:“就算是正當防衛,說出去也會引起日方的抗議。”
張揚道:“他們要抗議只管來找我,前陣子北港海嘯過後,我去探望過伯父伯母,他們身體挺好的。”
曹向東一聽這話題突然就被張揚給繞了回來,內心中唯有苦笑,這小子又在提醒自己欠他人情,曹向東道:“多虧了北港市領導的關心和照顧。”
張揚道:“你說的是前任還是現任?前任死的死逃的逃,現在已經沒剩下幾個,現任好像沒給您幫多大的忙。”
曹向東道:“工作之餘,咱們還是莫談國事。”他再度想逃避,張大官人豈能輕易將他放過:“據我說知,中紀委已經對北港領導層內部嚴重腐敗的事情著手調查,即便是在國內其他地方,像北港涉及如此之廣的腐敗案例也不多見,單單是常委中,有問題的就占了半數,曹市長,你過去在北港任職的時候,難道對這些現象一無所知?”
曹向東的臉色顯得有些不悅,張揚這番話等於把話題挑明瞭,似乎也把自己列為了懷疑物件,曹向東道:“項誠隱藏得太深了,我過去都沒有發現他的罪行。”回答的非常巧妙,沒有任何的破綻,給出的答案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張揚道:“不止項誠啊,蔣洪剛、宮還山、陳崗甚至公安局長袁孝工全都有問題,對了,我聽說曹市長過去和袁孝工的關係不錯!”
曹向東的臉色變得難看了,這小子分明在挑戰自己的忍耐極限,不過曹向東還沒有到忍無可忍的地步,面對自己的這位恩人,還不至於拍岸怒起一走了之,他歎了口氣道:“我在北港的時候的確和他很談得來。”曹向東心中暗自揣摩著張揚的動機,看來今晚這小子是有備而來。
張揚道:“袁孝工的葬禮上並沒有看到您啊!”他根本就是在一點點挑戰著曹向東的底線。
曹向東又歎了口氣道:“北港的形勢很微妙,我既然離開了北港,就不想再和北港發生太多的聯繫,並不是我人情淡薄,而是我現在的位置的確不適合出面。”他居然主動拿起酒瓶,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似乎忘記了剛剛才說過自己不喝酒,曹向東品了口酒,他戒酒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清江特供的味道比起過去差了許多,事實上,自從江城酒廠的主打產品鎖定在大明春系列後,清江特供就已經淪為了中低檔。
張揚道:“的確,身在官場做事,總有很多不方便的時候。曹市長,我聽人說,北港有兩個最大的走私集團,一個是丁高山兄弟倆,還有一個就是袁家兄弟,這件事的可信性到底有多少?”
曹向東道:“既然是傳言,就有真有假,至少我在北港的時候,並沒有證據表明袁家兄弟有過走私犯罪行為。”他說完這句話又笑了笑,自我解嘲道:“現在我才發現,自己對北港並不瞭解,新近發生的事情已經推翻了很多人在我心中的印象。”曹向東再次向張揚表明,你別問我,我根本不瞭解,大不了說我工作沒有做好,你還能說我什麼?
張揚道:“無論袁家兄弟有沒有過
第3593節
走私犯罪的行為,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還是讓我欣賞的。”
曹向東笑了笑,沒說話,不知為何,他的內心感到有些不安。
張揚道:“你知不知道袁孝商去了澳洲?”
曹向東道:“我和他沒多少交情。”
張揚道:“他把北港的生意全都結束了,說是去澳洲發展,他還說要去找一個朋友,叫……叫……”張大官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
曹向東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當張揚提到澳洲的時候,他就想到了什麼。他的目光盯著面前的酒杯,端起酒杯,低聲道:“你很關心他?”
張揚道:“我覺得袁孝商還是個值得相處的朋友,至少他很重情義。對了,我想起來了,他說去找一個叫李欣的女人。”
曹向東的手用力握了一下酒杯,指肚的血液瞬間被擠壓了出去,變成了蒼白如紙的顏色,張揚絕不是無意中提起這個名字,這小子根本就已經查到了自己的秘密。
李欣是曹向東的女人,早在北港,曹向東就和她來往甚密,後來李欣懷孕,無論曹向東怎樣勸她,她都堅持將這個孩子保留下來。曹向東對此也是無計可施,最後不得不求助於他的好友,時任北港公安局長的袁孝工,袁孝工幫他解決了這件事,讓老四袁孝商出面幫李欣辦理了前往新西蘭的移民手續,安排她拿到了新西蘭綠卡,又在那邊幫她安排好了一切,順利產下了一個男嬰,曹向東對袁孝工自然是感恩戴德,這件事成為他和袁孝工之間的秘密。
事情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年,曹向東和李欣的兒子也有五歲了,期間李欣回來過幾次,曹向東也曾經去澳洲考察過兩次,打著公派考察的旗號,好好和兒子團聚了幾天。
袁孝工在這件事上始終守口如瓶,在袁孝工被調往東江之後,曹向東曾經忐忑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害怕袁孝工開口求自己幫忙,畢竟自己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只要袁孝工開口,他無論如何都得照辦,不然袁孝工只消伸伸手指,自己就會身敗名裂。可袁孝工並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也沒有向曹向東提過任何要求。可能他已經忘了這件事,又或者他認為就算找曹向東也解決不了自己面臨的問題。
袁孝工死後,袁孝工的確因這位老友的離去而感到有些傷心,只是有那麼一點,可他心底深處還是感到如釋重負的,他一直將袁孝工視為自己的債主,如今債主死了,自己欠他的人情債理所當然的不用還了。曹向東也認為自己有些絕情,可他的理智還是戰勝了感情,即便是袁孝工的葬禮他都沒有前往參加。
張揚提起了李欣的名字絕非偶然,曹向東馬上就想清楚了這件事的緣由,張揚和李欣是沒有任何交集的,早在自己還在北港任職的時候,李欣就已經遠赴新西蘭,張揚從未見過她,他之所以知道這個秘密,肯定是從袁家兄弟那裏。袁孝工已經死了,就算他活著,他為人口風極嚴,應該不會將朋友的隱私告訴他人,而且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威力就越大,袁孝工輕易不會動用這張王牌,事實上,他到死都沒有用上這張牌。所以最大的可能姓就是袁孝商了,當初李欣的出國移民手續全都是袁孝商包辦的,肯定是在這一過程中,他瞭解到了一切,也許是他大哥袁孝工將整件事告訴了他。
曹向東想到這裏,不由得埋怨起袁孝工來,歸根結底袁孝工還是留了一顆對付自己的定時炸彈,這種人果然不能當朋友,一旦自己的切身利益受到了威脅,曹向東就馬上忘記了別人對他的好處。
對待張揚也是這樣,從張揚提起李欣的那一刻起,他已經不再把張揚當成恩人看待了,他認為張揚想要威脅自己。沒有人會把對自己產生威脅的人視為朋友,曹向東望著張揚的目光已經帶有敵意和反感了。
張大官人卻覺得現在的曹向東比過去真實多了,這廝過去一直都帶著偽善的面孔,口口聲聲把自己當成恩人看待,可實際上從未真誠對待過自己,張大官人相信以曹向東的智商不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可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偏偏就是不給,張大官人心裏差點就把操字罵出來了。有種人就是犯賤,你對他施以恩惠他不懂得感激,你對他越好,他越覺得你好糊弄,既然如此,老子就給你挑明了,曹向東啊曹向東,你也不是什麼好鳥,跟老子兜圈子,我馬上就把你剝得連褲衩都不剩下。
曹向東道:“這個世界上,真正的朋友並不多。”
張揚道:“因為人都有私心,你對別人真誠,未必能夠換來對方的以誠相待。”
曹向東道:“做一件事之前如果抱有明確的目的姓,就不能稱之為真誠!”在他看來,張揚為父親治病也是處心積慮的,其目的就是想從自己這裏獲得回報,當這廝發現沒有獲得想要的東西,終於毫不顧忌地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一個偽善者眼中的世界往往都是偽善的,明明是自己不真誠,可他感受到的卻是別人的不誠實。
張大官人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將酒杯放下,以同樣的速度夾了片熟牛肉塞入嘴裏,笑眯眯望著曹向東,掌握主動權的人並不需要說太多的話,他料定曹向東的陣腳已亂。
曹向東這會兒卻慢慢冷靜了下來,他一度想過要拍岸怒氣拂袖而去,可他想到最後,實在沒有這樣的底氣,且不說張揚曾經有恩於他,單單是李欣這件事已經等於捏住了他的七寸,曹向東不是不想發火,而是不敢。
張大官人顯然清楚曹向東現在面臨的窘境,因為這正是他一手造成的,張揚道:“曹市長對項誠怎麼看?”
曹向東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同樣的問題張揚已經問了無數遍,但是這次不一樣,曹向東如果像過去一樣含糊其辭地敷衍,恐怕沒那麼容易。
曹向東道:“我在北港任職的時候並沒有足夠的話語權,很多事輪不到我過問,我職權範圍內的事情,我說了也未必算數。”話語中流露出幾許無奈。
張揚道:“你和袁孝工關係這麼好,他的事情你總該清楚了?”
曹向東道:“北港就是一個大染缸,生活在其中你根本分不清誰是黑是白,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
張大官人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曹向東仍然在跟自己玩虛的,他管好自己了嗎?如果真得能做到所說的那樣,就不會和李欣生出一個兒子,袁孝工不會平白無故地幫他。
張揚道:“即使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根部也會沾上淤泥,大家看到的只是表面的部分,可水下的情況呢?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曹向東道:“這世上沒有永遠可以守住的秘密,只要做過的事情,早晚都會被別人發現,項誠如此,蔣洪剛亦如此。”他抬起雙眼望著張揚道:“說得越多錯的也就越多,這個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懂得。”曹向東最終還是讓張揚失望了,雖然張揚握住了他的把柄,可是曹向東也沒那麼容易就範。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撕裂了黑沉沉的夜空,瞬間將黑夜照得宛如白晝,武直正野睜開雙目,看到一個頭戴黑色絲襪的男子正面對面望著他,武直正野內心一驚,想要坐起身來,卻被那蒙面人一把摁住胸口,武直正野也非泛泛之輩,伸手去拿枕邊的短刀,可他的手剛剛觸及刀柄,就感覺到手腕被人捏住,對方手掌宛如虎鉗一樣,捏得武直正野骨骸欲裂,他張口想要大叫。對方屈肘在他胸口點了一下,武直正野悶哼了一聲,頓時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蒙面人拿起武直正野收藏在枕邊的短刀,手腕一動,刀身劃出的一道寒芒直奔武直正野面部而去,武直正野嚇得張口大叫,可惜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刀尖在距離武直正野右眼還有兩毫米左右的地方停滯不動,刀尖已經觸及到了武直正野的睫毛,因為恐懼,武直正野的瞳孔倏然擴大,對方對刀控制得收放自如,單單是這一刀表現出的修為,當世之中已經少有人能夠達到。
蒙面人嘶啞著喉頭道:“誰是山野良友?”
武直正野搖了搖頭,表
第3594節
示自己並不知道。
蒙面人冷笑道:“你和嚴國昭章碧君之間到底有怎樣的交易?”
武直正野又搖了搖頭,此時他的身後已經全都被冷汗濕透,只要對方稍不如意,就能夠奪走自己的性命。有生以來,他還是頭一次產生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中的感覺。
蒙面人抽出一根透明的冰針。在暗夜中閃爍著青色的光芒,他用短刀挑開武直正野的睡衣,讓他的胸膛袒露出來,然後,將哪根銀針插入了武直正野的志堂穴。
武直正野看著那根細長的冰針,就這樣戳入自己的胸膛,可惜他卻喪失了動作的能力,只能眼睜睜承受,心中的恐懼難以形容。
蒙面人道:“這叫通心針,普通人我不會給他用。你算是幸運的。”
武直正野感受著那根纖細的長針一分分深入自己的體內,針體散發出的冷氣幾乎將他的血液都凝固了,聽到蒙面人居然用幸運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境遇,當真是哭的心都有了。這樣的幸運找到誰都行,可千萬別找上自己,事實上人家卻把這份幸運留給了自己。
冰針在武直正野的胸膛上還剩下不足一釐米的長度,蒙面人猛然向前一遞,冰針徹底消失在武直正野的體內,胸膛的皮膚上留下一個銅錢大小的灰白斑塊。
蒙面人伸手解開武直正野的啞穴,手中短刀移動到他胸前灰白斑塊的位置,刀鋒稍稍向下壓,武直正野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似乎這一片的肌膚已經麻木。
蒙面人道:“我給你一個警告,不要留在江城繼續做文章。”
武直正野雙目睜得很大。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低聲道:“你……是……”
蒙面人冷冷道:“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只需要牢牢記住,現在你的生死掌控在我的手上,我讓你生,你才能生;我讓你死,你絕對見不到明早的太陽。”他說完,揚起手狠狠給了武直正野兩記耳光。打完之後,將那柄尖刀用力插入床頭之上,然後轉身從視窗離開了武直正野的房間。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武直正野被制住的穴道方才自動解開,望著床頭閃爍著寒光的尖刀,武直正野不寒而慄,他慢慢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前被刺入通心針的地方仍然冰冷一片,他低頭望去,看到胸口那片皮膚蒼白,宛如生了白斑一樣。
武直正野來到盥洗室,望著鏡中的自己,昨晚被蒙面人抽打的兩記耳光仍然火辣辣疼痛,面頰高高腫起,指痕清晰可見,武直正野忽然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一拳砸在鏡子上,將鏡子砸得四分五裂,手背上的皮膚也被玻璃的碎片劃破,鮮血不停滴落下來。
因為這起事件涉及到日本和臺灣雙方,江城警方做出迅速反應,經過初步調查,他們初步認定死去的八名日本人是職業殺手,他們是紫霞觀縱火和謀殺的真凶,至於邱鳳仙失蹤案,江城幾乎動員了全部的警力,但是距離邱鳳仙失蹤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這起案件已經初步被定為綁架,可對方綁架的動機是什麼?直到現在,沒有任何人與邱家主動聯絡過。
對邱作棟一家來說,這段時間可謂是度日如年,邱作棟並沒有將邱鳳仙失蹤的消息告訴父親,讓查晉北扯了個謊,只說星鑽臨時有事,讓邱鳳仙趕回去處理了。老爺子雖然年齡大了,可腦子並不糊塗,這個原本就夠牽強的理由很難將他瞞住。
清晨,張揚來到邱家入住的地方探望,看到邱作棟坐在庭院內的圓桌旁呆呆出神,張揚來到他的身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邱作棟方才回過神來,向張揚看了一眼,歎了口氣道:“你來了!”
張揚道:“有沒有什麼消息?”
邱作棟轉身向小樓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道:“沒有,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人跟我聯絡過,即便是綁架,他們也會有目的,也會提出他們的條件。”
張大官人充滿同情地看著他。
邱作棟道:“我只有一個女兒,無論是什麼條件,只要他們提出來我都會答應。”
張揚心說這句話要是讓綁匪聽去了可就麻煩了,他低聲道:“邱老怎麼樣?”
邱作棟道:“一直沒有起床,我想他這一夜也沒睡好,雖然我們都約好了瞞著他,讓查晉北說臨時調鳳仙去京城處理一些緊急事務,只怕他未必會相信。”
張揚道:“也許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挑明,增加你們的心理壓力。”
邱作棟點了點頭道:“我本想勸他,讓他先回臺灣的,可是被他拒絕了。”
張揚道:“見不到邱小姐平安回來,恐怕他不會走。”
邱作棟歎了口氣道:“已經整整十二個小時了,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消息,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張揚道:“邱先生以為這起綁架事件和前天晚上的縱火謀殺案有關嗎?”
邱作棟皺了皺眉頭,他想了一會兒方才道:“我和日本人之間並沒有矛盾,在臺灣,我還是台日商業聯合會的會長,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針對我。”
張揚道:“這個世界上最容易產生糾紛的兩件事,一是金錢,而是權力,邱先生在商業上最近有什麼特別的對手嗎?”
邱作棟搖了搖頭,如果勉強稱為對手的話,何長安的女兒何雨蒙應該算一個,她將查晉北視為自己的殺父仇人,想要通過搞垮星鑽的方式為父報仇,因為星鑽和鑽石王朝密不可分的關係,何雨蒙已經展開了一場針對鑽石王朝的收購戰,可是邱作棟並不認為何雨蒙會採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對付自己。
張揚道:“不是商業對手,就是政治對手嘍。”
邱作棟表情凝重,他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如同他此時的心情,其實邱作棟在女兒被綁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政治方面的對手所為,前晚紫霞觀被人縱火,後來又發生日本忍者暗殺事件,他的侄子邱啟明將這一切歸咎到張揚的身上,但是邱作棟始終沒有說過針對張揚的任何言論。政治對手!邱作棟心中浮現出洪恩正的樣子,他長舒了一口氣,看到張揚站起身來,馬上意識到父親從裏面出來了。
邱作棟站起身,果然看到父親緩步從小樓內走了出來。
張揚招呼道:“邱老睡得可好?”
邱鶴聲道:“斷斷續續,睡得並不踏實。”老爺子並未說謊,雖然沒有人向他明說孫女的事情,他也意識到一定發生了大事,之所以沒說出來。是不想給家人增添太大的壓力。
邱作棟拉開椅子,請父親坐下。
邱鶴聲道:“鳳仙呢?“
邱作棟道:“不是跟您老說了,她去了京城。”
邱鶴聲向張揚道:“張揚,這兩天麻煩你了,為了我們邱家的事情跑前跑後,這份人情我記下了,以後如果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我們邱家一定盡力。”
張大官人聽出邱老的這番話雖然帶著客氣,可背後也流露出下逐客令的意思。他笑道:“邱老太客氣了,我和天野是自己兄弟,能夠幫上忙的地方我當然要盡力。”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邱作棟起身想送他離開,卻被張揚摁住肩頭道:“邱先生留步,您陪邱老聊天。”
張揚走後,邱鶴聲一雙深邃的雙目盯住了兒子。
在父親的目光下邱作棟不由得有些心虛,他咳嗽了一聲道:“爸,您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邱鶴聲道:“別騙我,鳳仙是不是出事了?”
邱作棟抿了抿嘴唇道:“爸,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只是……”他明白這件事不該對父親繼續隱瞞下去,可是他又擔心年邁的父親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邱鶴聲道:“我雖然老了,可是我並不糊塗,鳳仙一定是出事了。”
邱作棟低聲道:“爸,鳳仙昨晚被人綁架了,我擔心您為此擔驚受怕,所以我才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您,不過,您不用擔心,現在當地警方已經全體出動尋找鳳仙的下落,我想很快就應該有消息了。”
邱鶴聲心中的擔憂終於被證實,他
第3595節
緩緩閉上雙目:“作棟,即使是綁架也有動機,鳳仙失蹤了這麼久,他們有沒有跟你聯絡過?”
邱作棟搖了搖頭道:“目前還沒有。”
邱鶴聲歎了口氣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介入政治,可你總是不聽,就算你能夠在島內登頂又如何?島內的政治根本就是畸形的,內部鬥得不亦樂乎,走出去卻沒幾個國家正眼看你,這些年島內的政局越發混亂了,我們邱家何苦加入這場亂局?”
邱作棟默然不語。
邱鶴聲又道:“綁匪要錢就給他們錢,如果他們想要逼迫你從競選中退出去,你就給我退出來,老老實實的當個商人不好嗎?何苦去淌渾水?”
邱作棟道:“爸,只是現在他們仍然沒有和我聯絡。”
邱鶴聲睜開雙目道:“早晚都會找上門來,鳳仙何其無辜?為什麼要針對她?我這孫女兒為何受到這麼多的磨難?”
兩人說話的時候邱啟明和查晉北兩人一起回來了。
邱啟明向叔叔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有話想對叔叔說。
邱作棟道:“有什麼話只管說吧,你爺爺已經知道了。”
邱啟明道:“我剛剛去過公安局,他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一丁點的線索,大陸員警的辦事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邱鶴聲道:“話不能這麼說,人家給我們幫了不少的忙,對待人家一定要客氣,要懂得感恩。”
邱啟明憤憤然道:“早知道如此,就不該來江城,不然怎麼會出這麼多的事情。”
邱鶴聲因為孫子的話不悅地皺了皺眉頭,邱作棟向邱啟明道:“啟明,你跟我進來!”
叔侄兩人離去之後,查晉北在邱老身邊坐下,恭敬道:“邱老,您放心,這件事江城上上下下都非常的重視,省裏也做出了重要的批示,要確保鳳仙的平安。”
邱鶴聲道:“平安與否並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查晉北道:“邱老,鳳仙向來與人為善,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邱鶴聲歎了口氣,顯然沒有太多的心境聽查晉北講下去。
查晉北正準備安慰他幾句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查晉北拿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卻傳來邱鳳仙的聲音:“晉北是你嗎?”
查晉北微微一怔,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鳳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他迅速打開了電話的免提功能,這樣可以讓邱鶴聲聽到電話中的內容,邱鶴聲聽到孫女的聲音激動地攥緊了雙拳,可是他也知道此時不能輕易出聲,以免驚動對方。
邱鳳仙的電話被另外一個人拿了過去,那人對著電話道:“想要她平安無事,準備一千萬美金。”
查晉北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給我時間我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對方桀桀怪笑起來:“查晉北,你不要跟我耍什麼花樣,我給你24個小時,一千萬美金全都要現金,不要妄想在上面做標記,不要試圖報警,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把邱鳳仙的屍體交還給你。明天這個時候我會給你電話。”對方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查晉北有些詫異地轉向邱鶴聲道:“綁匪打來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打給我?”
邱鶴聲道:“你的手機號碼屬於內地,他們聯絡你更方便。”他眉頭緊鎖道:“一千萬美金?難道他們只想要錢?”
查晉北道:“邱老,您看怎麼辦?”
邱作棟和邱啟明兩人聞訊趕來,聽說綁匪打來了電話,邱鳳仙平安,邱作棟暫時鬆了一口氣。
邱啟明道:“一千萬美元,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邱鶴聲道:“不管他們要多少錢都沒關係,但是一定要確保你姐姐平安。”
邱啟明道:“爺爺,我並不是在乎這筆錢,而是,就算我們準備好了錢,他們也未必能將姐姐平安無事的放回來。”
邱作棟道:“可是我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查晉北道:“綁匪雖然不讓報警,可是我們卻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如果不將這件事通報給警方,我們會變得更加被動。”
邱作棟道:“沒有說交錢的時間和地點,沒有提其他的條件,難道他們真的只是為了謀財?”
邱鶴聲道:“謀財我們不怕,最怕的就是他們還有其他的目的。”他搖了搖頭道:“先不管這麼多,作棟,你儘快通知家裏,準備一千萬美金。”
邱作棟讓邱啟明扶老爺子進去休息,憂心忡忡對查晉北道:“晉北,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查晉北點了點頭道:“錢不是問題,如果一千萬美金可以保證鳳仙平安,我可以籌集這筆錢。但是如果我們就這樣籌錢給他們送去,沒有任何的反制措施,只怕出事後會很麻煩。”
邱作棟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報警?”
查晉北歎了口氣道:“我也拿不定主意。”
蘇媛媛的情況明顯好轉了許多,張揚去探望她之後,又去辦公室找左曉晴詢問了一下她的恢復情況。
杜天野這兩天都在醫院,不過他也非常關心邱鳳仙被綁架的事情,他把張揚叫到醫院的花園內,詢問他事情的進展情況。
張揚此時還不知道綁匪已經和邱家那邊聯絡過,只是將他今天前往拜會邱老的情況說了一遍。
杜天野聽完,低聲道:“照你這麼說,這件事可能和臺灣那邊的選舉有關?”
張揚道:“我沒說,你舅舅顯得心事重重,應該是猜到這件事和他的政治立場有關,我看有句話讓邱老說對了,邱家原本就不該介入政治紛爭,想利用政治鬥爭謀求更大經濟利益的,無異於與虎謀皮,這在任何地方任何時代都是一樣。”
杜天野道:“從鳳仙失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可仍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實在是讓人擔心啊。”
張揚道:“綁匪肯定有動機,否則他們不會選擇邱鳳仙。”
杜天野道:“你說綁架鳳仙的人和前天晚上縱火行兇的是不是一路?”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前天晚上出現的那幫人,他們抱著將我們燒死在紫霞觀的歹毒用心,根本沒想留活口,如果是那幫人,他們為什麼要採取綁架這麼麻煩的方法,而不是乾脆扔一顆炸彈,就能把在吃飯的邱家人解決的乾乾淨淨。”
杜天野聽得有些不入耳,但是卻不能不承認這廝分析得有些道理。他低聲道:“如果不是同一幫人,那麼他們的目的應該也不相同。”
張揚道:“咱們做一個假設,先從紫霞觀的事情開始,那幫日本忍者想要將邱家解決掉,如果他們成功了,獲益最大的應該就是臺灣的洪恩正。”
杜天野想了想,點了點頭道:“有些可能。”雖然他覺得張揚的分析欠缺事實基礎,但是聽聽也無妨。
張揚又道:“洪恩正是臺灣政界呼聲甚高的人物,他背後最堅定的支持者就是安德淵父子,我沒什麼證據,反正也就是咱哥倆閒扯,我不負責任地推測一下,紫霞觀的事情就是安德淵父子策劃的,他們老家就在清臺山,對那邊的情況非常清楚,得知邱家來清臺山探親,就決定利用這個機會將邱家一網打盡,如果他們的計畫得逞,就等於為洪恩正掃清了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杜天野道:“鳳仙的事情又如何解釋?”
張揚道:“這是讓我感到迷惑的地方,單純的綁架求財好像不太可能,如果說也是因為政治原因,又於理不通。難道綁匪想要利用邱鳳仙威脅你舅舅從島內的政治鬥爭中退出來嗎?又或者讓他改弦易轍投向洪恩正的陣營?”
杜天野道:“有沒有這種可能?除了政治政見不同的對手之外。有人想要渾水摸魚?”
張揚道:“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你表妹被綁架的背後或許比我們想像中更加複雜。”
杜天野道:“早知道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我們真不該在青雲峰相聚,讓這麼多的人受傷還不算,還擾亂了紫霞觀的清淨。”他在心底深處對父親有些愧疚,這次顯
第3596節
然已經擾亂了父親原本平靜的生活。
張揚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春陽縣政府已經表態了。會在原址的基礎上儘快修復紫霞觀,老道士這次可謂是因禍得福了。”
杜天野道:“這你不懂了,修行的重點在於修心,而不在於外部條件。”
此時看到左曉晴陪同一位中年人來這邊找他們,張揚認得那人,是國安的耿志超。前兩天還在北港打過交道。他目前正在調查章碧君的案子,想不到這麼快就到江城來了。
張揚馬上猜想到這次耿志超的到來和邱家的案子有關,果不其然,耿志超正是受了國安方面的委託,前來江城調查這一系列事件的。
杜天野和左曉晴選擇回避,耿志超找得本來就是張揚,對於這次的事情張揚瞭解得情況也比其他人清楚得多。
耿志超開門見山道:“張揚同志,我來找你是想瞭解這兩天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只是湊巧趕上了,你有興趣知道的話,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耿志超對張揚的態度表示欣賞。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道:“咱們外面聊!”
耿志超暫時住在江城明和大酒店,張揚和他一起來到他所住的房間內,看到裏面還有其他兩名國安的工作人員,張揚道:“排場不小,該不是要審問我吧?”
耿志超笑了笑道:“這兩位都是我們的技術人員,我將你請到這裏,瞭解情況是一方面,同時也將我們瞭解到的一些情況提供給你,大家互通有無,這才能夠顯出誠意。”
張大官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耿志超此前並沒有表現出這樣的誠意,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
耿志超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遞給了張揚。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聲音略顯疲憊,卻讓張揚從心底感到溫暖:“張揚,你小子不夠意思啊,我失蹤了這麼久,你都沒有找過我。”邢朝暉在電話那端責怪道。
張大官人用力抿了抿嘴唇,抑制住內心的激動:“老邢,真的是你?”
邢朝暉道:“不是我還能是誰?你當我死了?我沒那麼容易死。”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起來。
邢朝暉道:“笑,笑個屁,我吃苦受難的時候,你卻逍遙自在,聽到你笑,我恨不能把你的大門牙給掰掉了。”
張大官人道:“得,您別生氣,我可一直都惦記著您呢,雖然我一時半會沒找到你,可我在心裏也始終祈禱你平安無事,你現在能夠重見天日,多少也和我誠心祈禱感動上天有關。”
邢朝暉道:“你就剩一張嘴了,還是留著騙女孩子吧,張揚,耿志超是我的全權代理,你對他要拿出誠意,我也跟他說過了,能提供給你的資料我們全都提供,但是你也得投桃報李,天下間沒有白占的便宜。”
“您可真現實!”
邢朝暉道:“不是我現實,是吃一塹長一智,人啊必須要多點防備,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又讓人給坑了。”
張揚道:“坑你的另有其人,跟我沒關係。”
邢朝暉道:“得,我不跟你多說了,有時間來京城吧,等你來的時候我身體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多少能陪你喝兩杯,有什麼話,咱們到時候再說。”
張揚愉快地應了一聲,把電話交給耿志超,心中明白,耿志超是擔心自己不配合他的工作,所以通過邢朝暉拉近一下彼此的關係,這個人倒是有些頭腦。
耿志超請張揚來到電腦旁坐下,手下人員已經打開了電腦,很快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個的人頭像,耿志超道:“你看到的這八個人是前天晚上在青雲峰上放火焚燒紫霞觀,並對你們發動攻擊的那些人,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這八個人全都是日本忍者,隸屬於日本的蛟龍會,是職業殺手。”
張揚早就料到這幫人是專職殺手,禁不住罵道:“武直正野這個老王八,明明這幫人全都是犯罪分子,還他媽厚著臉皮說他們是日本公民,他姥姥的,日本人全都是犯罪分子嗎?”
耿志超道:“在他的立場上當然要維護自己的國家,不過他怎麼說都無所謂,否定不了事實存在的東西,蛟龍會是日本最古老的黑社會組織之一,明治年間就已經存在,開始是一些流浪武士的自發組織,他們為了生存刺探情報,從事綁架謀殺,無惡不作,後來歷經演變,變得組織嚴明,分工明確,其勢力也滲透到日本社會的各個層面,二戰時期,蛟龍會曾經和日本軍方合作,在亞洲各國從事諜報和刺殺工作,二戰結束之後,蛟龍會和日本官方發生了矛盾,而被列為非法,其大部分成員遭到逮捕和屠戮,可是這場浩劫並沒有讓蛟龍會徹底覆滅,進入七十年代初,蛟龍會再次復蘇。”
耿志超示意切換畫面,畫面上出現了一個日本老人的照片。
張揚認得真切:“元和真洋!”
耿志超點了點頭道:“不錯,這個人就是元和家族的當家人元和真洋,在表面上元和家族和蛟龍會無關,但是事實上元和真洋是蛟龍會復興的功臣之一,他和蛟龍會的前任頭目澀穀俊一直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元和真洋也一直出資贊助蛟龍會的活動。”
張揚道:“元和真洋本身就是個黑社會分子。”
耿志超道:“國際各個國家中,對待黑社會最縱容的國度就是日本,他們的黑道力量已經滲入到社會的各個層面。”
畫面再度切換,出現了服部蒼山的照片。
耿志超道:“你應該認識這個人,服部蒼山,他是服部家族的當家人,同時也是蛟龍會最有權勢的頭領之一,在蛟龍會內負責培訓骨幹成員的工作。”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和服部蒼山不久前在濱海交過手,他還從倒塌的小樓中救出了服部蒼山,從這一點上來說,他救了服部蒼山一命,算得上以德報怨,耿志超的這番話證明,前來行刺的八名忍者和元和集團也有關係,難道真讓邱啟明說中了,發生在紫霞觀的縱火謀殺真的和自己有關?
耿志超道:“開始的時候我們以為這八名蛟龍會的殺手是因為元和集團的事情前來行刺你,可很快我們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電腦螢幕上出現了邱作棟的照片。
耿志超道:“邱作棟你應該很熟悉,目前他正在積極參與島內的競選,和島內呼聲甚高的洪恩正分別隸屬不同的陣營。在我們的調查中發現,洪恩正是個親日派!”
張揚道:“邱作棟不是台日聯合商會的會長嗎?”
耿志超道:“你大概不知道台日聯合商會的主要職能,首先這並非是官方組織,然後這個聯合商會成立的目的是為了求同存異,最大限度地協調臺灣和日本之年的商業紛爭,作為聯合商會的會長邱作棟在維護臺灣本地商人權益方面表現還是相當盡力的,在這一過程中得罪某些日方利益集團也很有正常。”
張揚道:“這麼說那些日本人還是為了行刺邱作棟?”
耿志超笑道:“總之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已經基本認定,這次的縱火行刺事件目標就是邱家,和你沒什麼關係,所以你也不用自責。”
張揚道:“我壓根就沒自責過。”
耿志超道:“我們所瞭解到的情況就這麼多,你有什麼線索?”
別人已經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意,張大官人如果在含糊其辭實在是有點過意不去了,他低聲道:“山野良友,這幫殺手全都是山野良友派過來的,而且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山野良友這個人和章碧君被殺一案也有著密切的關係。”
耿志超目光一凜,他向身邊的助手道:“有沒有山野良友的資料?”
助手在電腦中搜索了一下,很快就搖了搖頭道:“我們的資料庫中沒有這個人的任何記錄。”
耿志超道:“馬上對這個人展開重點調查。”
他和張揚一起來到隔壁道房間,耿志超道:“喝茶嗎?”
張揚笑道:“你是客人,原本應該我請你
第3597節
喝茶。”
耿志超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從中取出一盒金駿眉,很熟練地泡了兩杯茶,其中一杯遞給張揚,他笑道:“我不喝酒,無論走到哪里,都喜歡自己帶茶葉,遇上好的就買一些。”
張揚道:“什麼時候去濱海我送你兩盒當地產的綠茶。”
耿志超點頭道:“我記下了,最近去濱海的機會很多。”
張揚喝了口茶,重新切入正題:“邱鳳仙已經失蹤了十二個小時,不知道你們方面有沒有消息?”
耿志超道:“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張揚也沒有做隱瞞,將自己之前和杜天野的那番分析說了一遍,他一直堅持認為紫霞觀縱火刺殺事件和邱鳳仙被綁架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耿志超道:“邱鳳仙這個人並不簡單,她來內地的目的並非經商那麼單純。”
張揚道:“你們是不是掌握了一些關於她的秘密?”
耿志超微笑道:“目前還沒有太多的證據。只是這個人身上的疑點很多。”
張揚道:“照你這麼說,或許根本就沒什麼綁架,是她自己導演了這場戲?不過,這好像也於理不合啊,她吃飽撐的沒事幹,搞這種事情幹什麼?”
耿志超道:“我可沒說這件事是她自導自演的。”
張揚歎了口氣道:“事情真是複雜啊,搞得我頭大。”
耿志超道:“我才頭大,發生的這一切你又不用承擔責任,我們卻要一件件查起,現在上頭給我的壓力很大。”
張大官人有些同情地望著耿志超,他在國安幹過一段時間,知道這碗飯並不是那麼好吃的。
耿志超道:“我聽老邢聊過你,知道你給我們幫了不少的忙。”
張揚笑道:“事實上我給你們添了不少的麻煩,忙倒沒有幫上。”
耿志超道:“張揚同志,我有個不情之請。”
張大官人聽他這樣說,頓時就警惕了起來。國安內部情況是極其複雜的,他好不容易才從其中擺脫開來,可不想再次陷進去,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一個無休止的麻煩。
耿志超道:“以後我們及時溝通,我會將這邊查到的情況第一時間通報給你,你和邱家的關係很好,我希望你也能夠將得到的消息告訴我,你看怎麼樣?”
張大官人本以為耿志超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一聽是這樣,頓時鬆了口氣,這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難事,張揚笑了笑道:“成,這事兒好辦。”
兩人的談話還算愉快,此時房門被輕輕敲響,獲得耿志超同意之後,他的一名手下走了進來,來到耿志超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那名手下顯然是在避諱張揚,不過他的聲音雖然微弱仍然無法瞞過張揚的耳朵,張大官人聽得清清楚楚,他彙報的是邱家的事情,邱家在國內的帳戶發生了變化。
耿志超一邊聽一邊點頭,那名部下離去之後,他向張揚道:“不好意思,剛剛發生了一些情況,邱家正在調撥資金,結合目前的情況,我們有理由相信綁匪已經向他們提出了條件,邱家目前已經開始準備贖金。”
張揚皺了皺眉頭,耿志超顯然沒有對他說謊,將最新的情況馬上告訴了他,張揚低聲道:“我並沒有聽說有綁匪找邱家聯絡過。”
耿志超道:“也許綁匪威脅了邱家,不讓他們和我們進行合作。”他歎了口氣道:“很多綁架案發生後,受害者的家人都為了保證親人的安全而選擇對警方保密或者謝絕與警方進行合作,可事後統計,綁匪在得到贖金後兌現承諾將被綁者釋放的可能性很小。”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其獲救率遠遠低於經警方手中解救。”
張揚道:“我看你有必要找邱家好好談談了。”
耿志超搖了搖頭道:“這件事非常的棘手,今天還要處理日方的問題,日本那個武直正野很不好對付。”
張揚笑道:“日本人就是犯賤,你千萬別對他客氣,你對他越客氣他就越囂張。”
當天下午張揚辭別杜天野後,返回北港,他先去北港人民醫院探望在那兒治療的章睿融,可是等到了那邊方才知道章睿融已經出院了,目前和常淩峰一起暫時住在市委書記常淩空的家裏。
張大官人於是就直接前往市委家屬院。
雖然來的匆忙,張揚途徑海鮮市場的時候還是特地停留了一下,買了五斤紅毛海蟹,常淩空來北港上任也有一段時間了,可張揚還是第一次前往他家裏拜會,既然是第一次登門,少不得要帶些禮物,原本他應該從清臺山帶些土特產過來的,可惜這次去春陽之後接連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張揚把這茬事兒給忘了。
北港市委家屬院無論環境還是規模都很普通,甚至比不上濱海的海洋花園,項誠在位的時候,也有不少人提出要改建一下家屬院,可項誠都以市財政緊張為藉口拒絕了,從這一點上也能夠看出項誠這個人很會做表面文章。
張大官人的這輛坐地虎在北港地區還是有著相當高的辨識度,雖然沒有市委家屬院的通行證,可是保安看到他的車過來也沒有阻攔,直接就將他放了進去,張大官人朝滿臉堆笑的保安笑了笑,心中卻暗道,這貨也是個不講原則的主兒,隨便什麼人都往裏面放。
可如果人家要是真不給他面子,攔車登記,只怕張大官人心頭又要不爽了。
張揚把車停在常淩空的住處前,這是一棟兩層的老式小樓,事實上裏面多數都是這樣的建築,從外表上很難區分,只能從牆體上的編號才能看出其中的差別,常淩空住在5號小樓,這棟小樓過去屬於陳崗,陳崗出事逃走之後,就空閒下來,其實項誠的住處也空著,但是項誠是自殺,和陳崗這種畏罪潛逃的相比,顯然後者住過的地方還顯得稍稍吉利一些。
張揚把車停好了,拎著五斤紅毛海蟹走了下去,門口一個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了出來,看到張揚的汽車,又打量了一下張揚手中拎著的紅毛海蟹,最後才仰起頭看了看張揚的臉。
張揚朝她笑了笑,他猜想到這小姑娘應該是常淩空的女兒嬌嬌。
女孩道:“你是來找我爸的吧?”
張揚笑道:“我來找常淩峰!”
小女孩笑道:“找我叔叔,你把禮物放回去吧,省得回頭我爸又得讓你拿走。”小女孩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張大官人因她的這句話而哈哈大笑起來。
後面常淩空的妻子沈悅跟著出來了,張揚是見過她的,不過他並不清楚沈悅到了北港,趕緊熱情地招呼道:“嫂子!”
沈悅看到張揚不禁笑了起來:“原來是張揚啊,快請進,嬌嬌,你不認識這位叔叔啊,趕緊叫張叔叔!”
嬌嬌叫了聲張叔叔,又指了指張揚手裏的螃蟹道:“媽媽,張叔叔給爸爸送禮來了,拿了好多的螃蟹,回頭爸爸又要不高興了。”
張揚笑道:“我不是送給他的,我送給你叔叔的,嬌嬌喜不喜歡吃螃蟹。”
嬌嬌道:“喜歡……”說完白生生的手捂住了雙眼,從指縫裏看了看媽媽道:“喜歡也不能要……”
沈悅和張揚一起笑了起來,雖然她和張揚過去接觸不多,可是她卻知道丈夫對這個年輕人顯然是和別人不同的,她也沒和張揚太見外,伸手接過他送來的海蟹道:“趕緊進屋坐吧,別跟這小丫頭嘮了,她特能說,你要是不嫌煩,她能纏你一天。”
張大官人樂呵呵走了進去。
常淩峰聽說張揚來了,從小樓內出來,他的心情也因為章睿融傷勢的好轉而變得輕鬆:“張揚,你怎麼找這裏來了?”
張揚道:“剛去醫院探望你們,想不到章睿融已經出院了,所以我就來常書記家裏了,不來不知道,原來嫂子來北港了。
沈悅將紅毛海蟹放在廚房裏,洗了洗手,出來倒茶:“張揚,你常大哥去市委辦點事情,估計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張揚有些好奇道:“嫂子,今兒不是星期天嗎?怎麼常書記星期天也不休息?”
沈悅道:“剛剛來北港接這一攤
第3598節
子工作,忙得天昏地暗,我來這邊三天,他本來說好了要抽星期天好好陪我們娘倆轉轉,可來到才知道,他哪有時間啊,回來的時候女兒往往就睡了,剛才嬌嬌還在說爸爸不喜歡她了,不要我們娘倆了。”
常淩峰笑道:“這孩子精靈著呢。”
沈悅道:“你這麼喜歡孩子,趕緊和睿融把婚結了,自己生上一個,我們嬌嬌也好有個玩伴。”
常淩峰道:“原本計畫今年結婚的,可現在她這種狀況,還是等她平復下來心情,明年再說吧。”
張揚道:“平復個毛啊,你沒聽說過沖喜的說法嗎?”
常淩峰道:“你啊,著嘴巴裏總是吐不出象牙。”
幾個人聊得熱鬧,聽到外面嬌嬌脆生生的聲音響起:“羅生回來了!”
常淩空牽著女兒的手從外面走了進來,沈悅迎上去接過常淩空的公事包。輕聲道:“嬌嬌,讓你爸去洗把臉休息下。”
常淩空笑著和張揚打了個招呼:“張揚來了!”
張揚道:“剛從江城回來,來看看章睿融的傷勢。”
常淩峰經他這麼一說方才想起來:“我去把她叫下來。”
張揚道:“不用,沒事就好,讓她好好休息吧。”
嬌嬌拽著父親的手道:“爸,張叔叔給你送了好多的紅毛海蟹,你是不是要讓他拿走?”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張揚道:“我可不是送給你爸的,我是送給你叔叔的。”
常淩空道:“嬌嬌,聽到沒有。既然是送給你叔叔的,咱們就不讓他拿走了。”
嬌嬌道:“我能吃嗎?”
所有人又都笑了起來,常淩空抱起女兒道:“能,回頭就讓媽媽煮給你吃。”
哄了會女兒。常淩空來到張揚和常淩峰的身邊坐下,常淩峰遞給他一杯茶。
常淩空喝了口茶道:“剛從江城回來?”
張揚點了點頭:“來到北港就奔這來了。”
常淩空提出邀請道:“晚上留下來吃飯。”
張揚道:“常書記,要不這樣,咱們出去吃吧,我來做東,給嫂子接風。”
常淩空笑道:“不用那麼隆重,你都送海蟹了,如果不吃,豈不是辜負了你的一片心意。”
張揚道:“嫂子好不容易才來一趟,還沒有在北港好好玩過。這樣。我回頭讓他們安排一條遊艇過來,咱們去白島,今晚讓蕭國成好好安排一頓。”
常淩空道:“這樣不好吧。”
張揚笑道:“沒什麼不好,我跟他們都是朋友,一頓飯而已。又不是公款吃喝。”
常淩空和弟弟對望了一眼。
常淩峰一副聽從大哥意見的態度。
常淩空點了點頭道:“好吧,就這麼辦,明天你嫂子他們就要回去了,來北港這幾天全都窩在家裏,哪兒也沒去過。”
得到常淩空的應允後,張揚拿起電話馬上就聯絡了蕭國成,蕭國成聽說之後,馬上愉快地表示,這就讓人去安排,一個小時後遊艇就會去碼頭等待。
張揚安排好了一切,常淩空道:“我聽說你這次去春陽又遇到了點事兒。”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人想對邱家不利,跟我倒沒什麼關係。”
常淩空道:“沒事最好,我還指望著你幫我踏踏實實地搞建設呢。”
一個小時後,張揚陪著常淩空一家還有羅生來到碼頭,蕭國成聽說市委書記常淩空一家要過來,親自隨同遊艇過來迎接,這算得上是上賓之禮了。章睿融沒有隨同前往,而是留在家裏休息,常淩峰本不想來,可是章睿融堅持要他一起去,反正家裏有保姆照顧,常淩峰這些天沒日沒夜的照顧她,章睿融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讓常淩峰隨同張揚他們一起過去好好放鬆放鬆。
嬌嬌頭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遊艇,上去之後在甲板上歡呼雀躍,玩得不亦樂乎。孩子的精力總是無窮的,也只有張大官人這種體能超強的變態人物才能陪著她滿船跑。
蕭國成陪同常淩空站在甲板上,他拿出煙盒遞向常淩空,常淩空微笑搖了搖頭道:“不會!”
蕭國成笑了笑,他也收起了香煙:“在我的印象中,領導們少有不抽煙的。”
常淩空道:“抽煙有害健康,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蕭國成道:“我看過一則新聞報導,說從事腦力勞動的人抽煙率要多過體力勞動者,因為抽煙的確可以提神。”
常淩空道:“抽煙的害處要比益處少得多。”
蕭國成微笑道:“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我過去也不抽煙,可是三十歲拿起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很想戒掉,可惜我的私人醫生是個煙鬼,我問他為什麼不戒煙?他告訴我,日本針對肺癌做過一個專門的研究,其中以不抽煙的人患病的幾率最低,其次是一直抽煙的人,發病率最高的居然是抽了一段時間又戒掉的,他說像我們這種有幾十年煙齡的老煙鬼最好不要輕易戒煙,因為我們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環境,如果突然改變,反而容易誘發疾病。”
常淩空道:“聽起來似乎也有些道理。”
蕭國成道:“我開始也是這麼認為,可今年年初的時候我那個私人醫生得肺癌死了,我方才知道我被他給騙了。不過還好,至少我目前身體還沒有太大的問題。”
常淩空微笑道:“現在戒還來得及嗎?”
蕭國成道:“戒不掉了,並非是戒不掉煙,而是戒不掉我業已形成的習慣。”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迷惘,望著深藍色波濤起伏的海面。
常淩空道:“仔細想想,你的話中充滿了人生的哲理。”
蕭國成道:“在常書記面前,我可不敢輕易談什麼道理。”
遊艇在七彩灣靠岸,張揚抱起嬌嬌,看到碼頭處薛世綸和薛偉童父女也站在那裏,之前蕭國成並沒有提起薛世綸也在白島。
沈悅走過來從張揚的手中接過女兒,張揚和常淩空走到一起,常淩空低聲道:“場面不小啊,薛世綸都來了。”
張揚笑道:“那是人家給你這個市委書記面子。”
常淩空微微一笑,並沒有繼續和他說下去,走下遊艇,和迎上前來的薛世綸熱情握手。
薛世綸此前和常淩空見過面,算得上有些交情,常淩空道:“我聽說薛先生來到北港的事情,正想抽時間邀請您一起坐坐。”
薛世綸道:“薛某此次前來是為了家事,原本想去拜會常書記,可是思前想後,總覺得還是有些不便,所以就耽擱下來,本來我就要離開北港了,想不到我們終究還是有緣相見。”
常淩空將妻子和女兒介紹給薛世綸認識,薛世綸的謙謙君子風度留給沈悅很好的印象。
幾個人一起前往龍吟閣,張揚落在後面和薛偉童走到了一處,他低聲道:“這兩天過得怎樣?”
薛偉童歎了口氣道:“悶都要悶死了,我爸今天才算好一些,前兩天都不怎麼說話。”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老情人死了,薛世綸心中自然感到難過,不願說話也是很正常的。
當晚蕭國成在龍吟閣設宴,款待了常淩空一家,還特地挽留他們在白島留宿,欣賞白島夜色,明天清晨還可以欣賞日出,或許是盛情難卻,或許是因為處於對妻女的虧欠,常淩空並沒有拒絕蕭國成的邀請,欣然答應。
蕭國成陪同常淩空一家在島上遊玩的時候,張揚則和薛世綸一起在海邊飲茶。
薛世綸道:“前兩天本來我想找你好好談談,卻想不到你去了春陽。”
張揚歎了口氣道:“這次的春陽之行也不順心。”
薛世綸對春陽發生的事情已經有所耳聞,但是表面上仍然裝出非常錯愕的樣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揚歎了口氣道:“有人想對邱家不利,當晚我們在紫霞觀留宿的時候,有八名日本忍者潛入青雲峰,一把火將紫霞觀給燒了,如果不是我機警,只怕我們這群人全都被燒死了。”
薛世綸怒道:“
第3599節
什麼人?怎麼這麼歹毒?”
張揚道:“何止如此,那幫人縱火之後,發現燒我們不死,又利用弩箭對我們發動射擊,射傷了兩個。”
薛世綸啊了一聲,關切道:“有沒有人遇難?”
張揚道:“還好,大家都沒有生命危險。”
薛世綸道:“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邱家在臺灣很有影響力,如果處理不當,恐怕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張揚道:“根據目前我所瞭解到的情況,這件事跟咱們大陸無關,很大的可能是臺灣內部的政治紛爭,薛叔叔聽說過邱作棟參加島內競選的事情嗎?”
薛世綸道:“這件事我早有耳聞,難道是他的政治對手搞出的這件事?”
張揚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聽說這件事可能和安家也有些關係。”
薛世綸的表情顯得非常凝重:“安家?哪個安家?”
張大官人心說你丫是明知故問,不過他也沒有直接點破:“香港安家,安德淵父子!”他說完又笑了笑道:“其實我也沒什麼證據,只是道聽塗說,算了,還是不要說了,省得別人說我搬弄是非。”
薛世綸淡然道:“我不是官場中人,咱們之間聊天無須顧忌太多。”
張大官人道:“也是,我隨便說說,你也就那麼隨便一聽,千萬別認真,薛叔叔,我一直都沒把你當成外人,我聽說這次的事情可能和臺灣選舉有關,安德淵父子支持洪恩正,這個洪恩正阿剛巧和邱家不對路,所以就有人把邱家當成了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薛世綸歎了口氣道:“人心險惡啊!”
張揚道:“我還聽說那個洪恩正是個親日派,這次在清臺山縱火行刺的剛巧有事一幫日本忍者,薛叔叔,你看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呢?”
薛世綸道:“我對政治上的事情並沒有太多的興趣,不過安家父子我倒和他們有過一些接觸,最近在京城也有一些項目合作,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要小心了。”
張揚道:“最近的事情層出不窮,你說這幫日本人閑著沒事幹,非得跑到咱們的地盤折騰個什麼勁兒?”
薛世綸道:“任何事都逃脫不了一個利字,無非是利益驅動罷了。”
張揚跟著點了點頭道:“我說的這些話,你聽聽就算了,千萬別跟外面的人講。”
薛世綸笑道:“你還信不過我啊?”
張揚道:“其實我這次也惹了不小的麻煩。”
薛世綸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靜靜望著張揚道:“說來聽聽,或許我能給你幫的上忙呢。”
張揚道:“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就是那八名日本忍者被我幹掉了七個,剩下的那個被我抓住之後送到了警局,沒多久就自殺了,現在日本方面有個副大使武直正野總是在找我的麻煩。”
薛世綸道:“那種情況下,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你,沒什麼好說的。換成我也會這麼幹,別管那幫日本佬,他們想歪攪胡纏,就讓他們攪和去。”
張揚道:“你知道的,有些事一旦涉及到外交層面就會變得非常的複雜,非常的麻煩。薛叔叔,如果外交部真得找我麻煩,您得幫我說說話。”
薛世綸倒沒有回絕,笑了笑道:“我還有些關係,行,這件事我記下啦。”
張揚又道:“您認識的人多,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一個叫山野良友的日本人。”
聽到山野良友的名字。薛世綸擰起了眉頭。低聲重複道:“山野良友?”
張揚道:“你聽說過這個人?”
薛世綸搖了搖頭道:“沒聽說過,日本人的名字聽起來都差不多。”
張揚道:“要是讓我找到這個人。我一定擰下他的腦袋,這孫子太陰險了。”
薛世綸道:“你雖然能打,可是打打殺殺未必能夠解決好所有的問題。”
張揚道:“薛叔叔,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薛世綸點了點頭,他抬起雙眼望著張揚,張揚從他的目光深處讀到了一絲悲哀,無論之前他做過什麼,這段時間接連發生的事情對薛世綸的打擊顯然是巨大的,先是薛老的離世,接著項誠自殺,然後又是章碧君,這些人對薛世綸而言都具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而這些人的離開讓薛世綸的世界變得越發孤獨。或許是意識到張揚可能會問某些敏感的問題,薛世綸低聲道:“沒關係,想到什麼,只管問我。”
張揚道:“項誠的事情你怎麼看?”
薛世綸的唇角抽動了一下,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的海面,夜幕已經降臨,深藍色的海在夜空下已經變成了深深的黑色,海浪追逐著海浪,在海面上湧現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線。薛世綸道:“無論別人怎樣看,我都當他是自己的大哥一樣,過去是,以後也將是。”
薛世綸此時表現出的悲憫很容易讓人生出同情心,但是張大官人沒有,他試探著問道:“根據目前瞭解到的一些情況,項誠在任期間,利用職權為走私犯罪大開方便之門,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北港之所以發展遲緩,和他的管理不善,和他的知法犯法有著直接的關係。”
薛世綸道:“我不是官場中人,我和人相處的原則只有一個,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對我不好,我便當他是我的敵人,所以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些朋友,無論別人認不認同,我都會珍惜,當然,我的原則也讓我獲得了為數不少的敵人,我知道最近關於我的說法很多,有人說我才是北港走私犯罪幕後的黑手,項誠的一切違法行為都是我在背後指使。”
張揚笑了笑,薛世綸本來就是個明白人,有些話不用多說他就已經明白。
薛世綸道:“我不在乎別人說什麼?我做人對得起天地良心,我不會給我的父親抹黑,也不會侮辱薛家的門楣,項誠是我的好朋友,好大哥,但是我對他的所為並不知情,如果誰要因此而抹黑我,讓他拿出證據,我不怕跟任何人對簿公堂。”他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面上,茶水潑出了不少,薛世綸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
張揚望著薛世綸,此時他的表現有些一反常態,以薛世綸的世故和沉穩本不該在情緒上表現出這麼多大的起伏,他究竟是故意在做給自己看,還是真的因為最近一系列的煩心事而亂了陣腳?
張大官人相信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到了薛世綸這種層次,早已是喜怒不形於色,對於情緒的控制已經做到了收放自如。張揚將山野良友透露給薛世綸也有他的想法,他要透過這件事來試探薛世綸的反應,在張揚看來,清臺山的縱火謀殺事件很可能和薛世綸無關,雖然薛世綸和安家父子最近走得很近,可是從桑貝貝那裏得到的資訊是,安達文似乎生出異心。張揚相信薛世綸陣營的內部已經開始出現了分裂,很多的事情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
薛偉童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她來到父親面前將一件外套為他披在身上,嬌嗔道:“爸,外面風大,有什麼話還非得坐在海邊聊啊。”
薛世綸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微笑道:“正想回去呢……阿嚏……”
張揚道:“是我的不是,我考慮不周,薛叔叔千萬別怪我。”
薛世綸道:“我還是覺得外面清爽……阿嚏……”
三人一起向龍吟閣走去,薛世綸道:“常書記他們呢?”
薛偉童道:“人家妻子女兒好不容易才來了一趟,當然要一家人好好聚一聚,我看啊,你們都不要去打攪人家。”
薛世綸點了點頭道:“什麼事也比不上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
薛偉童挽住父親的手臂,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很少見到父親,心中不由得一酸,本想埋怨父親幾句,可是抬起頭看到父親有些憔悴的面容,話到唇邊卻又不忍心說出口來。
薛世綸似乎猜到了女兒所想,展開臂膀,摟住女兒的肩頭道:“以後,爸一定多抽時間陪陪你。”
張揚一旁笑道:“偉童也不是小孩子了,現在你要是整天在她身邊陪著,恐怕把想追她的男孩子都嚇跑了。”
第3600節
薛世綸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薛偉童揮拳向張揚示威道:“討厭,我才不稀罕什麼男朋友,以後我就在我爸身邊陪著。”
薛世綸道:“你不要男朋友,我還得找女朋友呢,要是整天你都跟在我的身邊,我豈不是什麼自由都沒有了?”
薛偉童道:“你真是個老不正經的傢伙,你那個女朋友啊……”她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向張揚看了一眼,張大官人裝腔作勢地向遠處看,只當沒有意識到薛偉童看他。心中卻不由得暗自叫苦,這丫頭什麼話都敢說,自己和黑寡婦那點事兒還不是她給惹出來的,
如果薛世綸要是知道黑寡婦邵明妃被他給睡了,這人只怕就丟大發了。
薛世綸微笑道:“任何女人都比不上我們家童童在我心中的地位。”
薛偉童道:“話雖然這麼說,可是那個狐狸精一發嗲,有些人恐怕就神魂顛倒了。”
薛世綸又打了個噴嚏,他們已經來到居住的地方,薛世綸道:“我去睡了!”
薛偉童站在那裏望著父親的背影,美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張揚道:“怎麼?好好的為什麼要提那些無聊的事?”
薛偉童歎了口氣道:“你看不出,我爸現在是強顏歡笑,自從他來北港之後,我就沒見他真正開心的笑過。”
對薛世綸如今的境況張揚沒有任何的同情,但是他心底深處還是憐惜薛偉童這個乾妹子的,如果證明之前的一切全都是薛世綸策劃的,那麼等待他的必將是悲慘的命運,薛偉童又將承受怎樣的打擊?
薛偉童站在門外並沒有急於進去。
張揚道:“好好勸勸他,很多事沒必要記掛在心裏。”
薛偉童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道:“三哥,我知道最近關於我爸的傳言很多。”
張揚淡然笑道:“清者自清,對於外界的傳言你根本不用太在意。”
薛偉童道:“我爸一直將項伯伯當成自己的親大哥看待,項伯伯的死讓他很傷心。”
張揚拍了拍薛偉童的肩頭,安慰她道:“不用想太多,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每個人都需要冷靜,你也一樣。”
薛世綸站在房間的窗前,望著樓下停留的女兒和張揚,雙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糾結的神情,他放下窗簾,回到黑暗的角落中坐下,沒有開燈,在這樣的氛圍下沉默了足足十多分鐘,方才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鈴聲響了六次,對方方才接通了電話,輕聲道:“薛先生,找我有事?”
薛世綸的聲音冷靜而平淡:“阿文,邱家遇襲的事情和你有沒有關係?”
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薛先生,我既然答應你暫時不會針對他們採取行動,我又怎麼會做這件事?”
薛世綸道:“我希望你說到做到。”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陰冷。
對方聽出了薛世綸話中的威脅味道,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對我有所誤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個生意人。我為什麼要跟錢過不去。”
薛世綸道:“山野良友你應該很熟悉吧?”
“熟悉談不上,有過一次合作。”
薛世綸道:“我要掌握他全部的行蹤。”
“我已經很久沒跟他聯絡過了。”
薛世綸的聲音不容置疑:“那就幫我聯絡上他!這件小事,你應該可以幫我做好。”薛世綸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安達文握著手中的電話,唇角露出輕蔑的笑意。他轉向坐在一旁的父親道:“薛世綸的電話,他好像知道了什麼,讓我交出山野良友。”
安德淵皺了皺眉頭:“他最近有些不對頭。”
安達文道:“我們可能走錯了一步棋。”
安德淵望著兒子,他對兒子的頭腦充滿了信心,當年安家蒙難,大廈將傾。兒子在那種危急時刻接管了安家,迅速穩定了安家的大局,讓一幫老傢伙服服帖帖,如今的世紀安泰比起當年父親在世的時候越發的紅火,這和兒子的能力是分不開的。不過安德淵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紅火的背後存在著莫大的隱憂,可以說現在的安家走了一條和父親在世時完全相反的道路。父親活著的時候,一手結束了安家的黑道生意,帶著安家從黑變白,經過數十年的努力,終於成功躋身香港的主流社會。而父親死後,兒子卻重返老路,甚至比起過去猶有過之,安德淵不知這種決策是對還是錯。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可以振興安家。
“哪里錯了?”安德淵低聲問道。
安達文道:“我不該將桑貝貝交給嚴國昭,自從將人交給他之後,他就人間蒸發了。”
安德淵歎了口氣道:“嚴國昭這個人心機太深,過去我們一直都把他當成一個傳聲筒。其實我們小看他了。”
安達文道:“最近有人在查世紀安泰,雖然表面上很平靜。但是香港警方已經秘密成立了專門的調查組,他們之所以沒有展開大規模行動的原因是不想過早的驚動我們。”
安德淵道:“這些年你在香港的經營終究沒有白費。”
安達文不屑笑道:“無非是一個錢字,雖然每個人的欲望不盡相同,但是我都能夠通過金錢來滿足他們。”
安德淵道:“警方的調查會不會很麻煩?”
安達文道:“警方對我們安家的調查從來就沒有中斷過,不過這次好像很不一樣。”
安德淵充滿問詢地看著兒子。
安達文道:“回歸也有幾個月了,如今的員警已經不向英女皇負責,回歸之後他們還是第一次針對我們安家有所行動,我懷疑這次的事情和章碧君的死有關。”
安德淵道:“嚴國昭利用桑貝貝引出了章碧君,然後將她除掉。”
安達文道:“我們當然清楚這件事的全過程,但是別人不知道,我低估了他,沒想到他會除掉章碧君,將這件事栽贓在我們的身上。”
安德淵雙手交叉疊合在自己的膝蓋上,雙眉緊緊皺在了一起,目前的情況的確非常的複雜,兒子說的沒錯,這次他們顯然替嚴國昭背了一個黑鍋。
安達文道:“章碧君和薛世綸之間的關係應該非常親密,薛世綸剛剛提到山野良友,看來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安德淵道:“也許應該跟他見個面,好好解釋清楚這件事。”
安達文搖了搖頭道:“解釋不清,我們根本解釋不清楚,爸,難道你看不出,薛世綸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連嚴國昭都在對付他,北港的事情又讓他焦頭爛額,他哪有時間聽我們解釋?”
安德淵道:“阿文,不要輕視這個人,他在大陸擁有著相當的關係,雖然現在的薛家和過去不能相比,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始終認為,就算我們打算放棄跟他的合作,也不要得罪這種人。”
安達文道:“想對付他的人是嚴國昭又不是我們。”
安德淵道:“只怕他現在懷疑的是我們!”
安達文淡然一笑,他摁下了辦公桌下的一個按鈕,沒多長時間,一名白衣蒙面武士走入室內。
那武士恭恭敬敬向安家父子鞠了一躬。
安達文道:“紫霞觀的事情做得失敗之極,不但沒有完成任務,還損失了八名手下。”
武士深深一躬:“主人,讓您失望了,您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會完成,哪怕是拼上自己的這條性命。”
安達文擺了擺手道:“盲目犧牲是最為愚蠢的事情,中國有句老話,死有輕如鴻毛,有重如泰山,日本所謂的武士道精神也並不是盲目犧牲,捨生取義,也要為了大義。”
那武士躬下身軀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姿態。
安達文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邱家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你幫我先把嚴國昭找出來。”
那武士道:“哈伊!”
安達文又道:“邱鳳仙被人綁架了,有人想趁機作亂,將這一系列的事情全都扣在我們的身上,我雖然不怕事,可是也不想平白無辜的為人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