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1節
氣道:“我爸始終認為,就算你不是直接殺死我弟弟的真凶,這件事和你也有些關係,如果我弟弟當初不是和你鬥氣,別人也不會盯上他,他認為是你連累了國梁。” 張揚道:“你恨我嗎?” 趙國強道:“恨過,可是後來查清這件事和你無關也就想開了。” 張揚道:“我也想查清這件事,如果你弟弟的死真的和我有關,我會向你爸當面道歉。” 趙國強道:“當時那個人用你的車撞死了國梁,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恨我弟弟,想要嫁禍給你,你被無辜波及,還有一種可能是,我弟弟是無辜的,他恨你,想利用這種方式製造你和我們家的矛盾。” 張揚道:“如果是前者我心裏會好過一些。” 趙國強道:“我一直都在查這件事,查國梁當年到底招惹過誰,可是我查來查去,都查不到誰有理由要殺死他,後來我將目標鎖定在我爸的身上,我開始查他的過去,查他的朋友和敵人。” 張揚睜開雙目。 趙國強道:“我爸做企業這麼多年一直都秉承著以和為貴的原則,我查了他很多過去的事情,沒發現他有敵人,甚至商場上對手也是他很好的朋友,可是我剛剛發現了一個秘密,他過去曾經有過一個相當要好的朋友,後來他們卻沒有什麼聯絡,哪怕是在任何時候,我爸都很少提起過他這個朋友,在一次偶然的場合,他們同時出現,彼此卻形同陌路。” 張揚道:“誰?” 趙國強忽然沉入溫泉水下,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重新浮出水面,低聲道:“薛世綸!” 張揚的內心一震,他沒想到居然還有這層關係。 趙國強道:“沒有人天生就是仇人,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還有一種就是朋友之間反目成仇,我知道我爸和薛世綸至少認識了三十年,但是他卻從未在我面前提及過這段經歷,我懷疑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問題。” 張揚道:“薛世綸在北港的事情上很有疑點,他和項誠關係很好,情同手足。” 趙國強道:“我知道你會懷疑他,薛世綸這個人的經歷頗具傳奇色彩,我聽說當年他先是從政,後來因為犯了錯誤,而被迫離開了政壇,出國後沒多久就混得風生水起,搖身一變成為成功商人,至於他是如何發跡,版本很多,總之很傳奇,很神秘。”
張揚忽然想起薛世綸一直都將當年被逼離開政壇的事情歸咎到顧允知身上,從他在薛老的壽宴上故意提起顧佳彤的事情刺激顧允知就能夠知道,他對顧允知是充滿仇恨的,一個人可以記仇這麼多年,證明他的報復心很重,如果他也將趙永福當成仇人的話,那麼,張大官人想到這裏忽然不寒而慄,趙永福、顧允知兩人,一人失去了兒子,一人失去了女兒,而這兩個人當年又都和薛世綸有關,這一切究竟是巧合呢?還是源於陰謀報復? 趙國強道:“為什麼不說話?” 張揚道:“也許有必要查查薛世綸。” 趙國強點了點頭道:“我也有此意,不過查他並不容易,我調查了一些相關的資料,他的歷史很清白,而且他現在是美國國籍,他在國內關係很廣,說他手眼通天也不為過,如果我們針對他進行調查,可能調查還沒有展開就已經被他發覺。 張揚道:“想要揭開這個謎底,可能還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 趙目強道:“張揚,你指的是?” 張揚道:“我知道有幾個人對薛世綸是非常瞭解的,一個是他的好搭檔和好兄弟蕭國成,薛世綸的發跡和他密切相關,一個是顧允知書記,他當年曾經和薛世綸共事,薛世綸離開政壇和他有些關係,一個就是你爸,這三方面我負責前兩個,你爸那裏就交給你,你要查出薛世綸和你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國強皺了皺眉頭道:“這件事只怕我爸未必肯說。” 張揚道:“我記得看過一本書,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你說薛世綸該不是像書中的那樣吧?抱著復仇之心而來,將當年得罪過他的,和他發生矛盾的人全都一網打盡?” 趙國強聽張揚這樣說心中不由得一顫,如果真是這樣,薛世綸無疑可怕之極。 張揚道:“為北港也好,為其他人也好,總而言之,都得把這些事情調查清楚。” 趙國強緩緩點了點頭。 得悉趙永福和薛世綸之間也可能存在問題之後,張大官人對薛世綸的懷疑越來越重了,不過這其中也存在著很多問題,解釋不通的問題,假設薛世綸是那個幕後黑手,為什麼他要著手對付程焱東呢?其實只要犧牲掉項誠就能掐斷一切的線索,為什麼他要同時出手對付那麼多的人?這在道理上解釋不通。 常淩空和廖博生的到來無疑給北港的政壇吹來了一陣新風,但是無論常淩空還是廖博生都明顯偏重於經濟建設,對於體制內部的改革,他們並沒有任何大刀闊斧的舉動。這也體現出他們的謹慎,同時也是因為上層的授意,北港的政壇己經禁不起風吹草動了,必須要先穩固一下,才能再動干戈。 張揚陪著楚嫣然和老太太在北港玩了兩天,楚嫣然對北港這座城市並不喜歡,她和張揚約定年底去神廟島旅遊,順便考察一下婚禮場地,最終將婚期定下。 老太太還要在有生之年返回美國,看來還是有些心願未了。 在濱海逗留五天之後,楚嫣然陪同外婆直接前往滬海,從那裏飛往美國。 張大官人並沒有遠送,濱海的工作也實在忙得很,楚嫣然這邊剛剛離開,前往新加坡考察招商的喬夢媛就回來了。 喬夢媛此次前往新加坡主要是為了福隆港改造擴建的事情,放眼整個亞洲擁有實力和元和集團抗衡的就只有星月集團,而且當初在竟標之時,張揚在心理上是傾向於星月集團的,他和範思琪和艾西瓦婭都是很好的朋友,又同時是她們兩人的救命恩人,在合作上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當時如果不是艾西瓦婭因為遲到而耽擱了,最終鹿死誰手還很難說。現在元和集團既然表示要撤出,張揚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星月集團。 喬夢媛返回濱海之後並沒有馬上去張揚那裏彙報工作,直到她回來的第二天,張大官人把電話打到她辦公室,喬夢媛這才去了張揚那邊。 看到張揚滿臉堆笑的樣子,喬夢媛道:“張書記,看來你心情不錯。” 張大官人嘿嘿笑了一聲:“聽說你昨天就回來了,怎麼沒跟我聯繫?” 喬夢媛道:“累了,所以留在家裏休息,反正見到你也就是彙報工作上的事情。” 張大官人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喬夢媛似乎有些心情不好,轉念一想這事兒不難理解,自己和楚嫣然登記領證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喬夢媛當然也不會例外,她和自己也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夫妻之實,聽到這個消息當然心情上會受到影響。張腸道:“那啥……我和嫣然登記了。”張大官人意識到還是主動坦誠這件事的好,沒必要掖著藏著。 喬夢媛道:“我知道,恭喜你。” 張大官人道:“真心的?” 喬夢媛道:“總之不是假意,你們幸福就好。” 張大官人笑了:“酸溜溜的啊!” 喬費媛道:“有點兒,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你們原本就是一對兒。”說到這裏,俏臉上露出一絲落寞的笑容:“不聊這些,這裏是辦公室,我們應當談工作不是嗎?” 張揚點了點頭:“得,你願意談什麼,咱們就談什麼,這趟新加坡之行怎麼樣?” “還算順利,我見到了範思琪,她對投資濱海依然抱有興趣,答應近期會派人過來重新
第3542節
考察評估,她所關心的是元和集團是不是會徹底退出,還會不會有反復。” 張揚道:“都要跟咱們打官司了,還能有什麼反復?” 喬夢熾道:“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我們和元和集團之間的合同仍在,他們如果現在突然改變了主意,回過頭來重新履行合約,我們也不好單方面撕毀合約。” 張揚道:“差點沒把咱們給坑死,這世上最反復無常的就是日本人,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有那麼一點的感謝他們。” 喬夢媛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是日本人謀害他們,上次他們兩人也不會被困燈塔,突破了最後一層屏障,想起這件事喬夢媛不由得臉紅心跳。 張大官人站起身,來到她身邊,喬夢媛不禁向後退了一步,卻仍然被他展臂擁入懷中,喬夢媛啐道:“這是在辦公室。” 張大官人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當下笑了笑,伸手在喬夢媛的玉臀上輕輕捏了捏,放開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想起敲門聲,來得是傅長征,他向張揚通報道:“有一位日本客人求見。” 張大官人聽說日本人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難不成真讓喬夢媛給說准了,元和集團這麼快就去而復返? 張大官人還是同意和這位日本客人見面,雖然對方沒有事先通報他的姓名。好奇心作祟,張大官人很想看看此人是何方神聖? 傅長征請進來一位矮瘦的日本人,五六十歲年紀,面相非常的和藹,穿著一身灰色衣服,看起來極為普通。 張大官人卻從他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出對方的步法充滿了節奏,每一步控制得都非常精准。 張揚傾耳聽去,把握著對方呼吸的節奏,對方呼吸綿長輕柔,宛如寧靜夜晚的微風,他的表情平靜淡然,就如秋日午後平靜的湖面,風波不驚。 對方還沒有來到張揚的面前,張大官人卻已經知道眼前這位絕對是高手,而且武功要在柳生正道、服部一葉之上。 張揚站起身,泱泱中華禮儀之邦,雖然張大官人不喜歡小日本,可在禮數上不想失了面子。 對方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半分的敵意:“張揚先生,我是服部蒼山!” 張大官人聽到服部蒼山的名字,馬上就聯想到了元和幸子,服部蒼山是服部家族的當家人,也是元和幸子的義父,自己和服部家族早已因為服部一葉的事情結下了梁子,他在京城箭扣長城曾經折斷過服部一葉的一條手臂。這件事已經招致了整個服部家族的仇恨,服部蒼山此來難道是為他的兒子討還公道的? 張揚主動伸出手去:“服部先生,久聞大名!” 服部蒼山和張揚握了握手道:“我對你也是聞名已久。” 張揚放開他的手道:“服部先生請坐。” 服部蒼山在沙發上坐下,傅長征已經將泡好的茶送了上來。 服部蒼山微笑接過茶杯,掀開杯蓋嗅了嗅茶香道:“茶是好茶,茶具普通了,等改天有時間,我送套茶具給你。” 張大官人心說無功不受祿,我把你兒子胳膊給弄廢了,你會這麼好心給我送禮?打死我都不信,張揚道:“多謝服部先生的美意,看來先生對茶道應該相當精通了?” 服部蒼山微笑道:“精通不敢說,不過略知一二,說起來日本的茶道還是源自於貴國。” 張揚道:“這倒不假,中國文化對周邊各國影響很大,其實日本追溯淵源可能也是中國過去的一支移民分支。” 服部蒼山道:“沒有確切的證據吧,貴國的秦始皇派出五百童男童女的故事更像是一個傳說。”
張大官人笑道:“貴國從來都不喜歡正視歷史。” 服部蒼山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張揚忽然想起之前武直正野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一句話,可在張大官人看來這幫小日本跟仁自然是扯不上,智離開他們更遠,他們最擅長的不就是依靠武力嗎?張揚道:“服部先生這次來東江找我有什麼事情?” 服部蒼山道:“很簡單,我專程來找張先生切磋一下。”說完他停頓了一下道:“武者之間的切磋。” 張大官人沒想到服部蒼山這麼直接,他笑道:“服部先生,您今年多大年紀了?” 服部蒼山微笑道:“六十有二,張先生以為我老了?不屑和我一戰?” 張揚道:“到了服部先生這種境界和年紀還會在乎勝敗嗎?” 服部蒼山道:“我可以不在乎勝敗,但是我卻不可以不在乎服部家族的榮譽。” 張揚道:“榮譽這兩個字也是見仁見智,我們中國人從不會主動跑到別人家門口找尋所謂的榮譽。” 服部蒼山微笑道:“我不是中國人。” 站在一旁的傅長征有些緊張地望著張揚,只要張書記點頭,他馬上就會報警,讓公安機關帶走這個上門挑釁政府官員的日本老頭兒。 張揚卻搖了搖頭,搖頭分明是沖著傅長征,他輕聲道:“時間、地點,任由您選。” 服部蒼山道:“那我豈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張揚道:“主隨客便!我們中國是禮儀之邦。” 服部蒼山道:“張先生如果願意,我們現在去福隆港走一趟吧。” 張大官人微笑點頭,在自己的地盤上,他不相信服部蒼山能夠掀起多大浪花。 讓張揚沒想到的是,服部蒼山這次居然是一個人過來的,這位登門挑戰的忍術大師居然還搭上了張揚的順風車。 張揚離開之前告訴傅長征,一定要幫忙保守秘密,這件事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雖然那場海嘯過去了二十多天可福隆港仍然是一片狼藉,張揚將坐地虎停在碼頭的一塊空地上,服部蒼山指了指前面仍然沒有完全倒塌的小樓道:“那裏就是元和集團辦公的地方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 服部蒼山道:“在那裏發現了三具屍體!” 張大官人心知肚明,當晚被他幹掉的可不止三個,其他的屍體想必被海浪卷走,這會兒只怕讓海洋生物吃了個乾乾淨淨。張揚道:“老天爺是不會分辨日本人還是中國人的。” 服部蒼山道:“在應對地震海嘯之類的天災面前你們要比日本差出許多。” 張揚道:“熟能生巧,你們的國家隔三岔五的發生地震海嘯,所以你們習慣了,我們這塊大陸平時都安寧的很。” 服部蒼山道:“中國有句話叫生於憂患死于安樂,過度的安寧容易讓人喪失警惕性。” 張揚道:“服部先生來這裏是為了和我切磋嗎?” 服部蒼山道:“日本文化和中國文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我們的忍術脫胎于《孫子兵法》,孫子兵法這本書不僅說的是兵法,也將各種對陣的變化融入其中,兩軍交戰和兩人之間的武功比拼並沒有什麼不同。” 張揚微笑道:“你說得這麼清楚,不怕我摸到應對你的竅門。” 服部蒼山指著不遠處的小樓道:“張先生敢跟我來嗎?“ 張揚歎了口氣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麼簡單的道理服部先生沒聽說過嗎?” 服部蒼山道:“可君子又要一諾千金,張先生剛剛不是說過時間,地點都由我來選嗎?”他說完已經率先向小樓走去。 張大官人望著服部蒼山瘦小的背影,開始覺得這件事非常有趣,服部蒼山顯然要比他那兩個兒子厲害得多,不然也不會成為服部家族的帶頭人,他這次單身前來向自己挑戰,究竟是藝高人膽大還是自視甚高呢?不過張大官人知
第3543節
道服部蒼山這一戰是無可避免的,服部蒼山為了家族榮譽,自己比他境界要高,咱是為了國家榮譽,比就比,我還怕你個日本糟老頭子嗎? 服部蒼山的身影己經消失在小樓內。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這才緩步走入小樓,進入大堂卻發硯服部蒼山蹤影全無。 張大官人微笑道:“服部先生,你不是想要一場光明正大的比試嗎?怎麼專程從日本跑過來和我玩藏貓貓了?” 服部蒼山的聲音從右前方響起:“兵不厭詐,對忍者來說,他生存的意義就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這個目標可以採用任何的手段……” 服部蒼山的話音未落,張大官人一個箭步已經躥了過去,隨即一掌劈向聲音發出的位置,他要逼服部蒼山現形。 掌風落出,發出蓬!地一聲,一團白煙炸裂開來,彌漫得到處都是,張大官人慌忙屏住呼吸,隨即身體向上飛躍而起,腳下傳來金屬破空的聲音,三隻鐵蒺藜呈品字型的方向朝著張揚的足底射來,與此同時,他的頭頂也有三隻鐵蒺藜向下激射。 大官人不敢怠慢,身體在空中不可思議地蜷曲起來,居然在空中改變了飛縱的方向,身體如同標槍般向正前方投射而去,這樣一來射向他的六隻鐵蒺藜全都失去了準頭,有兩對先後撞擊在一起,一時間火星四射。 張揚一拳將前方的牆壁砸得四分五裂,身體從牆洞中鑽了進去,雙腳落地,看到服部蒼山正站在房間的對角,微笑望著自己。 張揚道:“裝神弄鬼!” 服部蒼山卻道:“兵不厭詐!”他手中只光一閃,一泓宛如秋水般的彎刀出現在掌心,雙臂微微一震,那彎刀呼嘯飛了出去,劈向張揚的面門。 張大公人冷哼一聲,向前跨出一步,一拳隔空迎了上去,這倒不是張大官人要用血肉之軀硬撼對方的鋒利彎刀,他的拳頭在接觸到對方刀鋒之前,拳風先至。 彎刀在距離張揚一米左右加地方卻突然改變了方向,向右前方劃了一道弧線,刀鋒斬向張揚的顥骨。 張大公人看得真切彎刀的尾部有纖細的金屬絲和服部蒼山的手相連,服部蒼山雖然厲害,可是還不至於修煉到可以遙控彎刀自如改變方向的地步。 張揚身軀一矮,彎刀從他的頭頂上方倏然飛過,在空中繞了一周重新回到服部蒼山的掌心。 服部蒼山道:“反應很快,難怪我兩個兒子會先後敗在你的手裏。” 張揚道:“難道你沒看出我禮讓三分嗎?” 服部蒼山喝道:“無需你讓,把真本事全都拿出來吧。” 張大官人騰空躍起,瞬間已經掠過他們之間的距離,忍術變化萬千,張大官人之前也曾經多次領教過,知道對方也就是善於偽裝、隱匿,只要自己速度夠快,對方肯定要露出馬腳。 明明就要來到服部蒼山面前,服部蒼山的身體卻陡然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張大官人被強光射目,攻擊的速度不由自主緩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服部蒼山再度從他的眼前消失。 張揚正要落地,卻發現地面上有幾十個黑色小球滴溜溜地旋轉,張揚暗叫不妙,這老傢伙身上的暗器真是層出不窮,他雙腳不敢落地,空中一個前翻,足尖在牆壁上輕輕一點,身體向後方反射而去,此時那幾十顆小球彌散出白色的煙霧,轉瞬之間小樓內到處都是,充斥著白色煙霧和刺鼻的味道。 這樣的環境下,為服部蒼山的隱匿創造了絕佳的條件。 張大官人退回到小樓的走道內,他閉上雙目,利用大乘決他完全可以不用常規的呼吸方式,就算煙霧有毒也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是無論他有多大能耐,他的雙目也不可能在這四處彌漫的煙霧中清晰視物。 特定的條件下,敏銳的聽力和感知力起到了最為關鍵的作用。 細微的破空聲從後背傳來,張大官人反手向後一抄,指尖已經準確無誤地捏住了一隻鐵蒺藜,他旋即向後方投射而去。和偷襲向自己的彎刀相遇個正著,一陣刺耳的鳴響聲傳來,然後張大官人的身體向前飛奔,以驚人的速度踏上了前方的牆壁,數十隻鐵蒺藜呼嘯射向他的後心,而張揚卻踏著牆壁,借著慣性,一直跑到了天花板上,身體成功變向,然後俯衝而下,沖向隱匿在後方的服部蒼山。 四把彎刀宛如鋒利的獠牙,從四個不同的方向朝張揚的身體攻擊而去。刀速雖快,可是張大官人的速度更快,從四把彎刀中心的空隙中飛掠而出,一式升龍拳中的飛龍出海攻向前方。 張大官人這一拳攻擊的範圍極大,剛勁的拳風籠罩住通道內的每一個角落,白色煙霧在無堅不摧的拳風下倏然消散,服部蒼山瘦小的身影也在煙霧中朦朧隱現。 他的左手向後一帶,向回牽拉,四把彎刀調轉方向攻向張揚的後心,而後他的雙手指上多了兩根寒光凜凜的分水刺,徑直迎向對手聲勢駭人的一拳。
張大官人唇角露出一絲笑意,雖然服部蒼山很強,但是他絕不認為服部蒼山能夠接得下自己雷霆萬鈞的一拳,一拳揮出,風雲變色。
分水刺卷起的兩道寒光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全速向張揚的拳頭迎去。
服部蒼山從張揚這一拳的聲勢已經意識到自己絕對無法接下這一拳,其實在剛才和張揚的交手過程中,服部蒼山對張揚的真實武力已經有了正確地判斷,所以他這一招並非是進攻,確切地說,進攻是為了更好的掩護他後退。
兩根分水刺鋒刃和手柄在中途分裂,鋒刃繼續射向張揚,而服部蒼山在分水刺分離的同時,腳步向後方移動。
張大官人不閃不避,一拳擊打在襲來的鋒刃之上,拳風將兩根分水刺震得寸寸而裂。
服部蒼山的身體就在此時重新隱沒在煙霧之中。
張揚一聲悶喝,這一拳的拳勢未歇,帶著那分水刺碎裂的鋼片射向前方繚繞的煙霧,一拳未歇,又一拳揮出,張大官人這一拳的目標是小樓的樑柱,鋼筋混凝土鑄成的樑柱極其堅固並沒有被他一拳打得四分五裂,可張大官人隨即就撞開一旁的牆壁,退到了小樓外面。
樑柱此時方才龜裂開來,一條條蜿蜒行進的裂縫沿著小樓的主樑擴展開來,這小樓經歷了之前的海嘯本已岌岌可危,已經被列為高危建築,現在哪還禁得起張大官人的這記重擊。
張大官人站在外面望著那座小樓,看到小樓的外牆也裂開了一條大縫,距離坍塌顯然不遠。
張大官人歎道:“早就勸說過你,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偏偏不聽!”張大官人原不想下此狠手,不過服部蒼山詭計多端,幾次對他施以殺手,張大官人也不再留情,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大官人乾脆就將這小樓給拆了,讓你這個小日本有去無回。
此時,張大官人看到一條灰色的身影沖出迷霧,向著他的方向飛奔而來。
服部蒼山剛剛逃出小樓,就聽到身後轟隆隆一聲巨響,那小樓開始坍塌,在他身後一堵近十二米的高牆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服部蒼山聽到身後動靜已經大感不妙,他向前方扔出飛索,其實他也明白此時在動作只怕已經來不及了。
服部蒼山並沒有轉身,哪怕是沒有任何生機,他也不會將時間浪費在這方面。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服部蒼山的心頭,他仍然在做著最後的努力。重達千鈞的斷壁即將落在他的身體之上。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服部蒼山投擲出去的飛索倏然繃緊,一股強大的力量沿著飛索傳來,服部蒼山向前飛縱,身體宛如離弦的利箭一般向前方射出,比起他剛才奔行的速度快出數倍有餘。
關鍵時刻,卻是張大官人一把將服部蒼山投出的飛索抓住,幫助服部蒼山從泰山壓頂般的殘垣下逃過死劫。
服
第3544節
部蒼山的身體還在空中,那斷壁就完全坍塌,地面之上傳來沉悶的震動,一時間煙塵四起。
服部蒼山踉踉蹌蹌在地上站穩了腳步,此時他方才顧得上回頭去看,卻見身後的那座小樓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服部蒼山大半輩子經歷的危機也算得上不計其數,但是今天險死還生的經歷仍然讓他驚魂未定,已然驚出了一身冷汗。轉過身再看張揚,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感激。
張大官人卻一臉的無所謂,微笑道:“服部先生忘了我剛才的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服部蒼山抿了抿嘴唇,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警笛聲由遠而近,卻是有一輛警車趕過來了。
前來的是濱海市公安局長程焱東,傅長征知道張揚和服部蒼山出去切磋,思前想後還是給程焱東打了一個電話,他是擔心張揚遇到什麼麻煩。
程焱東剛剛來到福隆港就看到小樓倒塌的場面,見到張揚和服部蒼山都完好無恙程焱東方才放下心來,他來到張揚面前道:“張書記,您沒事吧?”
張揚道:“沒事兒,倒是被你的警笛聲嚇了一跳,我說你們出警非得這麼招搖?擾民不說,就算真有犯罪分子聽到警笛聲也跑得無影無蹤了。”
程焱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張揚道:“傅長征給你打小報告了吧?”
程焱東道:“沒……”這句話回答得顯然沒多少底氣。
兩人說話的功夫,服部蒼山一言不發地走了。
程焱東望著服部蒼山遠去的背影,低聲向張揚道:“張書記,要不要把這個人控制起來?”
張揚道:“不用,人家就是找我聊聊天,又沒危及到我的安全。”他轉向剛剛倒塌,塵埃未定的小樓道:“焱東,跟負責安全的說一聲,對市區範圍內有安全隱患的建築物一定要儘快排查。”
程焱東道:“這事兒不歸我管啊。”
張揚道:“少給我推,你不是常委嗎?常委就得管!”
張揚本想去找喬夢媛邀她共進晚餐,可是汽車剛剛啟動就接到了元和幸子的電話,元和幸子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張先生,我是元和幸子。”
張揚道:“我能聽出你的聲音。”
元和幸子道:“我義父有沒有去找你?”
張揚道:“有啊,我們剛剛才分開。”
元和幸子道:“你沒事吧?”
張大官人沉默了下去,電話那頭的元和幸子也沉默了下去,連元和幸子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問出這樣的話。
張大官人道:“沒事!你很關心我啊?”
元和幸子道:“畢竟朋友一場,我不想義父傷了你。”
張揚笑道:“這事兒有點難度。”不是這廝托大,而是因為服部蒼山的確不是他的對手。
元和幸子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張揚道:“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元和幸子沒說話。
張揚道:“過去給你們用的辦公樓剛剛倒塌了。”
元和幸子道:“聽起來應該是個很不好的兆頭。”
張揚道:“有時間當面談一談嗎?”
元和幸子道:“有時間,可是我在日本!”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他向海邊走了幾步:“元和集團現在是誰當家?”
元和幸子道:“我仍然是元和集團的董事長。”
張揚道:“福隆港的事情怎麼說?”
元和幸子道:“我正在解決這件事。”
張揚道:“福隆港的重建工作已經迫在眉睫了。”
元和幸子道:“集團內部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我正在處理,我保證,用不了太久的時間,我就會前往濱海向貴方說明一切。”
張揚道:“元和秋直已經放話出來,要從濱海撤資,放棄福隆港的投資計畫。”
元和幸子道:“他沒有決定權。”
張揚道:“你有決定權,可是從海嘯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天,你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身為元和集團的董事長,你沒有任何官方或者私人的聲明,一直出來說話的都是元和秋直,他說自己可以代表集團,貴方已經向我們正式提出了索賠訴訟,我不相信,所有這一切你都不知情?”
元和幸子歎了口氣。
張揚道:“幸子,我知道你也很難做,如果我沒猜錯,現在你已經失去了對集團內部的掌控。”從最近發生的一系列的狀況,張大官人推測到元和集團內部肯定存在著激烈的紛爭,所以元和幸子才不得不留在日本解決集團內部的矛盾,甚至無法兼顧福隆港的問題。
元和幸子道:“給我一段時間,我可以將一切解決好。”
張揚道:“作為朋友我可以答應,可是作為濱海的領導,我無法答應,福隆港並不僅僅代表我個人的利益,這其中牽扯到太多的民眾,我必須要讓他們儘快看到未來。”
元和幸子道:“我爭取下周前往濱海。”
張揚沉默了一下,意味深長道:“我等著你。”
張大官人掛上電話,卻看到服部蒼山去而復返,就站在不遠處的碼頭上,雙目靜靜望著自己。
張揚走了過去,微笑道:“服部先生是不是找我還有其他事?”
服部蒼山低聲道:“中華武學果然博大精深。”
張揚道:“我雖然僥倖得勝,可我代表不了中華武學,在這片土地上臥虎藏龍,比我厲害的人多得是。”他的這句話明著聽是謙虛,可暗地裏是又損了服部蒼山一把,就你服部蒼山的這點功力到濱海來還不是自取其辱。
服部蒼山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他淡然笑道:“發言權總在勝利者的一邊,我之前並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兒子會敗給你,現在終於明白,他和你的本事實在差的太遠。”
人家一謙虛,張大官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笑道:“其實大家各有所長。”
服部蒼山道:“我不瞞你,這次我從日本而來,目的就是要試探一下你的本事。”
張揚道:“希望沒有讓服部先生失望。”
服部蒼山道:“我這次返回日本之後,不會讓服部家族再和你繼續為敵。”服部蒼山顯然是明智的,他之所以說這句話,不僅僅是出於對張揚剛剛救了他一命的感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經認識到,服部家族沒有人可能是張揚的對手,日本人有武士道精神不假,可武士道絕不是盲目送死。
張揚道:“我從來就沒把你們當成過敵人,當初在京城和服部一葉相遇,他和南韓劍客李道濟兩人一起圍攻我,我當時本不想傷他,可是比武這種事很難說,一旦交上手,有些時候想停手都難。剛才我也險些在服部先生的攻勢下受傷,這場勝利是我僥倖得來的。”張大官人這番話純屬胡扯,一個人的武功如果修煉到他這種地步,早已收放自如,什麼時候應該收手,他當然清楚,當初之所以廢掉服部一葉的手臂是因為一時義憤,不過他事後倒是想救服部一葉,就算服部一葉的手臂無法繼續用刀,可是如果接受張揚的治療,至少可以保證基本的機能,可是服部一葉心高氣傲,拒絕了自己,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惡果,從而和服部家族結下了仇隙。
對於服部家的這幫日本忍者,張大官人是不害怕的,不過他也不想整天有忍者找自己的麻煩。冤家宜解不宜結,正是出於這樣的念頭,他才會在生死存亡之際,救了服部蒼山。
服部蒼山表面雖然平靜,可是心頭卻極為沮喪,他修行大半輩子,想不到剛剛來到中國就敗給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他一直認為忍術千變萬化,在應變方面超出中華武學甚多,可是今天見識到張揚拳術的剛猛霸道,方才意識到,什麼樣的變化在別人的超強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武功之道果然不應該取巧。
服部蒼山道:“柳生正道死在中國,貴國政府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他的真正死因。”
張揚道:“這場海嘯中死去的中國人更多。”柳生正道是當晚因為聯通幾名日本人對他和程焱東
第3545節
發動偷襲,所以被張揚一拳奪去了性命,這件事張大官人當然不會把真相說出來,無論柳生正道那幫人當晚是否犯錯在先,只要自己殺了那些日本人的事情洩露出去肯定要上升為一起國際糾紛,張大官人才不會自找麻煩,所以在這件事上給日方的交代就是意外死亡,日方想必理虧,至少在官方上沒有揪住這件事不放,並沒有深究。
服部蒼山道:“可是日本有很多人都不是那麼認為的,根據有人傳來的消息,說柳生正道是死於某位中國高手之手。”服部蒼山的目光盯住了張揚,似乎想看透張揚的內心。
張大官人笑道:“怎麼可能,當時天崩地裂,風雲變色,哪有人會選擇這種時候殺他?而且這個人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他有什麼仇家嗎?”
服部蒼山道:“張先生不必誤會,我只是轉述自己聽來的一些事,至於柳生正道,他的死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但是柳生家是不會就此甘休的。”
張揚道:“那又如何?”
服部蒼山道:“不知柳生家是從何處得來了消息,他們認定柳生正道的死和你有關。”
張揚道:“既然如此就讓他們找我來當面對質!”
服部蒼山道:“柳生家近些年出了一位武學天才,他叫柳生義夫,在年青一代中絕對是翹楚人物。”
張大官人笑道:“服部先生的意思是,他要來找我的晦氣?”
服部蒼山微笑不語。
張揚道:“比起柳生義夫,我更感興趣的是元和幸子,服部先生,她是你的乾女兒嗎?”
服部蒼山點了點頭道:“不錯!”
張揚道:“服部先生,我可以冒昧的問一句,你認識她有多少年了?”
服部蒼山道:“她很小的時候我就認識她,當時她還叫羽田幸子,六年前她二十二歲的時候嫁給了元和真洋,三年前元和真洋去世,幸子作為他的妻子繼承了元和真洋的遺產。”
張揚道:“服部先生,元和幸子既然是你的乾女兒,那麼你對她應當是相當熟悉了?”
服部蒼山道:“那是自然。”
張揚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些年她的身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服部蒼山經張揚一問忽然沉默了下去,他想了好一會兒方才道:“幸子父親早就去世,羽田家族對她們母女並不好,所以這孩子從小就要強,她十五歲的時候母親又死了,她母親臨終之前委託我幫忙照顧她,我本想將幸子接回家中,可是被她拒絕了,她依然生活在羽田家,後來出國留學,她的學業一直都很優秀,我本以為她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可是在六年前她突然決定嫁給元和真洋。”服部蒼山兩道眉毛擰結在一起,直到今日他都不明白元和幸子的這個決定,他歎了口氣道:“元和真洋很有錢,可是幸子在我的印象中從來都不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子。”
張揚道:“可能是羽田家族留給她太多的陰影,所以她才想要通過嫁給元和真洋的這種方式獲取地位和財富,通過這種方式去證明自己,甚至去報復羽田家族。”
服部蒼山抿了抿嘴唇:“從那時起,我感覺她變了,距離我越來越遠,再不是過去那個單純的女孩兒。”他的雙目中流露出幾許悲哀,幾多無奈。
張揚道:“她已經成年,很多事情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服部蒼山道:“因為元和秋直的事情,我和她發生了一次激烈的爭吵,以至於後來的幾年時間裏我們都中斷了聯繫,直到元和秋直去世。”
張揚道:“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豈不是顧佳彤離開自己的日子。
服部蒼山點了點頭道:“三年了,這三年間她從未和我主動聯絡過,可是有一天,她突然登門找到了我,卻是元和秋直死了,她在元和家族內部孤苦無依,整個元和家族都因為元和秋直將大部分財產留給了她,而對她同仇敵愾!”
張揚道:“於是你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支持她。”
服部蒼山望著前方波浪起伏的海面,低聲道:“她在這世上只剩下我一個親人,我若不幫她,誰能幫她渡過難關。”他想起剛才張揚的問題,搖了搖頭道:“幸子的性情變化很大,這短短的幾年,在她的身上接連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她想要生存下去,唯有不斷改變。”
張揚道:“我聽說元和真洋曾經是日本黑幫頭目。”
服部蒼山道:“我並不這樣看,人在世界上總有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黑和白,善和惡本來就是相對的。”
張揚也不得不認同服部蒼山的這番話有些道理。
服部蒼山道:“元和真洋死去的這幾年,我看到幸子變得一天比一天堅強,現在她足可以保護自己。”
張揚取出一張照片遞給服部蒼山。
服部蒼山接過了那張照片,照片上正是元和幸子站在海邊,笑得宛如春花般燦爛,他輕聲道:“你有幸子的照片?”
張揚道:“她叫顧佳彤,三年前出了車禍,墜入尼亞加拉河的激流中,到現在仍然音訊全無。”
服部蒼山仔細審視著那張照片,抑制不住內心的驚奇道:“像,簡直是太像了!”
張揚道:“如果不是對她們之前有過瞭解,你會認為她們就是一個人。”
服部蒼山道:“簡直就是一個人。”他仍然盯著那張照片。
張揚忽然道:“元和幸子有沒有去過北美?”
服部蒼山搖了搖頭:“在我的記憶中她從未去過北美。”從張揚的問話中,他意識到了什麼:“你覺得她們是同一個人?”
張揚歎了口氣道:“我真希望她們就是一個人。”他之前曾經竊取過元和幸子的衛生巾,通過上面的血跡對她進行了染色體認證,已經排除了元和幸子和顧佳彤是同一個人的可能。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元和真洋是怎麼死的?”
服部蒼山道:“自然死亡,當時他剛巧和幸子去北海道度假,當天因為高興多喝了幾杯,後來又去泡溫泉,誘發了心臟病。”
“什麼時候?“
服部蒼山仔細想了想:“應該是九五年春天,對,四月。”
張揚心中暗忖如果服部蒼山所說的一切屬實,那麼元和真洋死前的三個月顧佳彤出了事。
服部蒼山看到張揚始終沉默不語,他低聲道:“你在想什麼?”
張揚道:“元和真洋死後,幸子遇到了什麼麻煩?”
服部蒼山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元和真洋留下的那份遺囑將元和家族的大部分財產都留給了幸子,這自然激起了他的歷任妻子和子女們的不滿,他們就在元和真洋的死因上做文章,說元和真洋並不是自然死亡,要求進行屍檢。”
張揚道:“他死亡的事情沒人能夠證明嗎?”
服部蒼山道:“病發的時候只有幸子在場,醫生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當時元和家族全都針對幸子一個人,除了我她找不到其他可以幫助她的人,否則以幸子好強的性情她也不會向我求助。”
張揚道:“最後進行屍檢了嗎?”
服部蒼山道:“為了證明幸子的清白,當時在我和警方的見證下進行了屍檢,屍檢表明元和真洋並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他的身體也很正常,根據負責屍檢的醫生所說,元和真洋死於腦血管破裂引起的顱內出血。”
張揚道:“這下堵住了他們的嘴巴。”
服部蒼山道:“幸子不可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他望著身後經歷海嘯後仍然滿目瘡痍的福隆港道:“她決定投資福隆港遭到了家族內部的集體反對,這次的海嘯讓她壓力不小,不過現在她比過去更為堅強,已經用不上我幫忙了。”
張揚微笑道:“她也很關心你,剛剛打電話過來問及你的情況。”
服部蒼山卻搖了搖頭道:“只怕她關心的並不是我吧!”他說完這句話向張揚禮貌地告辭。
望著服部蒼山的背影,張大官人不覺陷入沉思之中,程焱東來到他的身邊:“張書記,您還沒走啊!”
第3546節
張揚道:“這就走,對了,焱東,如果我想調出一些日本國內某人的資料,你做不做得到?”
程焱東笑道:“我們濱海的資料庫還沒那麼厲害。”
張揚點了點頭,他重新上車之後,給桑貝貝打了一個電話。
桑貝貝最近一直都在北港,聽到張揚的聲音,她不無埋怨道:“總算從溫柔鄉裡醒來了,我還以為你把咱們的事兒給忘了。”
張揚道:“咱們倆有什麼事兒?我想發生的都沒發生呢。”
桑貝貝啐道:“你少給我耍流氓,小心我去你們紀委投訴你。”
張揚道:“別介啊,有問題咱倆一對一解決,幹嘛學人家打小報告。”
桑貝貝道:“對於你這種不要臉的國家幹部,就得上報紀委,讓組織上收拾你。”
張揚笑道:“你不怕我們官官相護。”
桑貝貝道:“這倒也是,回頭我弄把狙擊槍把你幹掉!”
“用不著這麼毒吧?”
桑貝貝那邊笑了起來。
張揚道:“笑什麼?我找你有正事兒。”
桑貝貝道:“知道,你沒事兒也不會想起我。”
張大官人道:“滿嘴醋味兒。”
“拜託,咱能別這樣自我感覺良好嗎?我忙著呢。”
“忙什麼?”
桑貝貝道:“盯袁孝商呢,他不是在查我嗎?我得先把他的底子給查清楚了。”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你在哪兒?”
“皇冠大酒店對面的盧森商務1219室。”
“我馬上到。”
張大官人到了地方,方才發現桑貝貝居然在這裏開起了公司,上面的招牌是北洋商務,名頭倒是蠻嚇唬人的,不過門可羅雀,應該說門前一個人都沒有,公司就是一個套房,人員也只有一個,桑貝貝是老闆兼員工。
張大官人敲門進入之後,看到裏面的陳設不禁笑了起來:“北洋商務,你還北洋水師呢。”
桑貝貝白了他一眼道:“我愛叫什麼叫什麼?關你屁事啊?”
張揚來到前方的落地窗前,看到桑貝貝架起的高倍望遠鏡,湊在望遠鏡上向其中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袁孝商辦公室的位置:“你就這麼明目張膽的監視,窗簾都不拉,不怕被人家給發現了?”
桑貝貝遞給張揚一杯檸檬茶:“玻璃我貼膜了,從外面看不到裏面那種。”
張揚道:“你盯袁孝商有什麼意義?”
桑貝貝道:“閑著也是閑著。”
張揚道:“幫我查一個人的資料。”
“誰啊!”
“元和真洋。”
桑貝貝來到電腦前坐下,她輕聲道:“調查元和真洋這種人並不難,他在日本本身就是個黑幫分子,做過的壞事罄竹難書,只要進入日本的網站,相關新聞一搜一大堆。”
張揚道:“著重查一下兩個時間段,一個是元和幸子和他結婚期間的新聞,還有一個就是他死亡前後的新聞。”
桑貝貝開始搜查資料,張大官人端著檸檬茶來到她的身邊,看到桌上的名片盒,拿了起來,從中抽出一張,看到BY的公司縮寫,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這兩個好像是貝和揚的首個拼音字母吧,丫頭,果然想著我啊,還什麼北洋,是貝揚才對。”
桑貝貝被他一下揭穿了心思,俏臉羞得通紅,一把將他手中的名片給搶了過來:“滾蛋,一邊玩兒去,我忙著呢,再搗亂我不幫你了。”
張大官人笑了笑,這才拉了張轉椅在一旁老實坐下。
桑貝貝將一張元和真洋和羽田幸子婚禮時候的照片放大,故意道:“新娘真是漂亮啊。”
張大官人斜睨了一眼顯示器,並沒有說話。
桑貝貝又道:“他們的婚禮上居然武直正野也出現了。”
張揚道:“都是日本人有什麼好奇怪的,聽說日本的政治就是黑幫政治,黑社會分子和政治人物蛇鼠一窩,這點好像跟灣灣那邊有點類似。”
桑貝貝道:“到底是黨的幹部,看到的全都是人家的陰暗面,別人的優點你怎麼看不到?”
張大官人笑道:“你的那面我倒是看過不少。”
桑貝貝狠瞪了他一眼:“流氓。”
張大官人嬉皮笑臉道:“不知怎麼?我特喜歡聽你罵我流氓。”
桑貝貝道:“犯賤唄!”她點擊了一下滑鼠。
張大官人道:“電腦這玩意兒真是個好東西啊,可惜我除了看電影打遊戲其他都不會。”
桑貝貝道:“你的智商成問題。”
張大官人正要反駁,卻聽桑貝貝道:“當時有很多人懷疑元和真洋的死因。”
張揚已經聽服部蒼山說過這件事,並沒有感到驚奇:“一個有錢人的老頭死了,總會引起一些紛爭。”
桑貝貝看了張揚一眼道:“你好像很關心元和幸子的樣子,不用我提醒你吧,她不是你的顧佳彤。”
張揚道:“我讓你查資料,你專心點行不行?”
“我當你是朋友才提醒你,顧佳彤都離開了這麼久,你心裏也應該放下了。”
張大官人怪眼一翻:“關你屁事啊!”
桑貝貝小嘴一撅:“既然不關我事,你讓我查這些東西幹什麼?幫你忙,還得受你氣,姑奶奶不幹了!”她扔下滑鼠,起身作勢要走。
張大官人趕緊上前扶住她的香肩,將她重新壓回到座椅上:“丫頭,開玩笑呢,還真急了,你看你這人多沒幽默感。”
桑貝貝道:“你是在開玩笑嗎?”
張大官人一臉虛偽的笑容:“你看我笑得多真誠啊!”
桑貝貝看到他的樣子,禁不住想笑,呸了一聲道:“張揚,你真不是個東西,就知道利用我。”
張大官人道:“你安安心心給我幫忙,等咱們查出了結果,那啥,我這個人隨便你用。”
桑貝貝道:“你要再敢耍流氓我就真把你趕出去了。”
張大官人道:“亂不起是不是?我還以為你喜歡聽呢。”
桑貝貝道:“沒見過你那麼不要臉的,我是一黃花大閨女,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你這叫性騷擾動不動?”
張大官人道:“我不騷擾行了吧。”
“把爪子拿開!”
張大官人趕緊把雙手拿開。
桑貝貝這才重新開始工作,她輕聲道:“好好的怎麼又想起調查元和真洋了?”
張揚道:“發生了點事兒,元和幸子的身上存在著很多的疑點。”
桑貝貝嗤之以鼻道:“就知道你不死心,上次你不是把人家衛生巾都偷出來了嗎,染色體比對都做過了,根本不是一個人,你還糾纏在這件事上不放,我看有問題的不是元和幸子,而是你。”
張大官人被桑貝貝這番話說得愣住了,好半天都沒言語。
桑貝貝似乎也覺得自己話說得有點太重,也沒忍心接著說下去,此時她又有發現:“張揚,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張揚湊了過去。
桑貝貝有些激動地指著電腦螢幕道:“蕭國成居然出現在元和真洋的葬禮上。”
這是一張葬禮現場的照片,張大官人果然從中找到了蕭國成的面孔,張揚道:“蕭國成跟元和集團早就有合作關係,所以他出現在元和真洋的葬禮上並不奇怪。”
張大官人嘴上說著不奇怪,可是心頭卻是疑雲密佈,從蕭國成出現在元和真洋的葬禮上,可以表明他和元和真洋的關係應該不錯,可之前他向自己一直都否認他和元和集團有密切的聯繫,將福隆港這件事只說成一次普通的合作。
桑貝貝道:“出席葬禮不奇怪,可是元和真洋、武直正野、蕭國成他們之間是不是有聯繫?”她說完之後點了點頭道:“我過去從沒有想過他們之間也會有碰面的時候,我們可以這樣做一個假設,武直正野和蕭國成也認識,蕭國成一手將元和集團引入濱海,他們三者之間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利益關係。”
張揚道:“你不是一直都說武直正野是披著外交官的羊皮,實際上是一個從
第3547節
事間諜活動的老狼嗎?如果你的推斷成立,那麼蕭國成是不是也有嫌疑?”
桑貝貝道:“的確有這種可能性,章碧君、武直正野、嚴國昭這些人有聯繫,那麼蕭國成認不認識章碧君呢?”
張大官人經她提醒,不覺皺了皺眉頭,他低聲道:“你忽略了一個關鍵性的人物。”
桑貝貝望著張揚。
張揚道:“薛世綸!”
桑貝貝道:“這些人之間是不是存在著某種聯繫?”
張揚道:“如果真的有聯繫,那麼這張網就太可怕了。”
桑貝貝道:“不管這張網有多大,我都要查清楚,我一定要將章碧君繩之於法。”
張大官人重新來到望遠鏡前,通過望遠鏡看到袁孝商出現在辦公室內,他正在接待客人,張大官人看到那位客人的時候不覺一怔,他萬萬沒有想到袁孝商接待的客人是安德淵。
桑貝貝也走了過來,張揚將望遠鏡交給她,低聲道:“最近是什麼日子?怎麼各方人物全都粉墨登場,來到北港聚會?”
桑貝貝道:“是不是沖著你來的?”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還有點自知之明,我沒那麼大的魅力。奇怪,沒聽說安德淵和袁孝商有什麼聯繫啊。”
桑貝貝道:“安德淵可不是什麼好人,他就是個黑社會老大。”
張揚道:“別拿老眼光看人,現在人家已經金盆洗手了,還是議員洪恩正的盟友,如果洪恩正來年能夠當選總統,那麼安德淵就是最大的功臣。”
桑貝貝道:“黑的就是黑的,金盆洗手也洗掉不了他過去的罪孽。”
張大官人道:“有趣,臺灣信義社,日本元和家族,算上本地的這幫犯罪分子全都碰頭了,這幫人要搞什麼陰謀?”他向桑貝貝道:“有沒有在袁孝商房間裏裝竊聽器?”
桑貝貝搖了搖頭道:“還沒來及呢。”
張揚道:“得,我親自去一趟,看看他們究竟搞什麼。”
桑貝貝道:“就這樣貿貿然登門擺放嗎?”
張大官人道:“我們黨的幹部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東躲西藏偷雞摸狗的。”
桑貝貝正想跟他辯駁兩句,張大官人已經笑著離開了。
張揚並不是口頭說說,他直接去了皇冠大酒店。
袁孝商聽說張揚來訪也是有些驚奇,之前張揚連個招呼都沒打,而且現在袁家正處於低潮期,而張揚新當選為北港市委常委,又和省委書記宋懷明的女兒正式登記,在白島邂逅之後,袁孝商的提議被張揚拒絕,他本以為張揚會疏遠自己,卻沒有想到張揚主動登門。
袁孝商看了看房間內的貴客安德淵。
安德淵並不知道是張揚來訪,他微笑道:“袁先生不妨考慮一下我的條件,既然你有事,我先走了。”
袁孝商起身相送,打開房門,安德淵和迎面走來的張揚不期而遇,他有些驚喜道:“張揚!”
張大官人故意裝出驚喜萬分的樣子:“安先生,您什麼時候到的北港?”
安德淵仍然是過去那幅不苟言笑的樣子,仍然是一頭標誌性的銀,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了力度:“今天上午。”
張揚道:“這就要走?”
安德淵當然清楚張揚所問的並不是他現在就離開北港,他淡然道:“事情談完了。”
身後響起袁孝商的聲音:“安先生,今晚我在皇冠設宴,為您接風洗塵,還望給我這個薄面。”
安德淵點了點頭道:“我還有事去辦,晚上一定到場。”他又向張揚頷首示意,起步離開。
袁孝商來到張揚的面前,望著安德淵遠去的背影道:“張書記和他很熟?”
張揚笑了笑,並沒有馬上回答袁孝商的問題,來到房間內坐下方才道:“安德淵,臺灣信義社的老大,香港著名愛國人士安志遠老先的兒子。”
袁孝商道:“我聽說過他的一些事,這個人是個傳奇人物,信義社在臺灣是很有實力的社團之一,不過他在年初的時候已經正式宣佈金盆洗手,退出了社團。”
張揚接過袁孝商遞來的一杯茶,喝了一口茶道:“他在支持議員洪恩正的競選,因為他的黑社會背景,給洪恩正帶來了許多的負面新聞,所以他在盡可能的撇清自己,金盆洗手,這玩意兒如果真有約束力,隋唐演義裏尤俊達也不會聯合程咬金劫皇杠了。”
袁孝商很難得的笑了一聲,不等張揚詢問他已經將安德淵此次前來的目的說出:“他這次過來要收購我的物業。”
張揚微微一怔。
袁孝商道:“我手頭有兩個碼頭,四個貨場,還有冷庫,酒店之類的物業,最近正在準備轉讓,他不知哪里聽來的消息,特地過來跟我面談。”
張揚望著袁孝商,凝視許久卻沒有說話。
袁孝商道:“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張揚道:“本來有些話想問,可現在忽然又不想了。”
袁孝商道:“跟你們這些官員打交道真是不容易,說話總喜歡拐彎抹角,讓人費盡思量。”
張揚道:“結束北港的產業是打算離開呢,還是打算安排好一切,全力一搏?”
袁孝商雙目一亮,張揚顯然猜到了他的動機,袁孝商道:“我還有妻兒,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要保證他們的後半衣食憂,做人總得未雨綢繆,你說是不是?”
張揚道:“你果然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
袁孝商道:“我不清楚你怎麼看我。”
張揚望著袁孝商道:“什麼意思?”
袁孝商道:“在你眼中,我是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
張揚道:“人性是很複雜的,很難用好或壞來衡量,我所瞭解到的你,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也是袁局他們的好兄弟。”
袁孝商道:“我做過壞事!”
張揚道:“真要是那樣,你應該去警局自首。”
袁孝商道:“我不能出事,至少現在,我要安排家人的活路,我還要為我的兄弟復仇。”他目光真誠地望著張揚道:“在你心中,我們算不算得上朋友?”
張揚道:“朋友這兩個字很重,意味著彼此擁有足夠的信任,意味著可以為對方赴湯蹈火兩肋插刀。”
袁孝商道:“你不用回答我,我卻要告訴你,在我心中已經把你當成了朋友。”
張揚道:“因為我救過你的兒子?”
袁孝商道:“我敢斷定項誠的背後就是薛世綸!”
張揚緩緩放下茶杯道:“在我們的國度裏,有些事必須要講究證據。”
袁孝商點了點道:“我明白,欲加之罪何患辭只適用於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打壓,當一個人擁有你法企及的權力和地位的時候,你就算擁有證據,你一樣無法將他治罪。”
張揚道:“不要侮辱我們的法律,如果你有證據,任何人我們都可以將他送入大牢。”
“又能怎樣?”袁孝商憤然站起身來,他在房間內走了兩步,低聲道:“當初你利用桑貝貝的事情,將我和陳崗捆在一條船上,目的是不是想從我們這裏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張大官人此時已經沒有了隱瞞的必要,他點了點頭道:“是!”
袁孝商道:“無論是陳崗還是我,我們所知道的內情全都有限。”
張揚道:“陳崗身為北港組織部長,知法犯法,嚴重違紀,你的這座皇冠大酒店也不乾淨,你敢說天街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袁孝商表情複雜地望著張揚,他心中明白,兩人之間終於到了攤牌的時候。
張揚道:“其實很多人都知道,天街的總經理雖然是陳青虹,可是真正的幕後老闆就是你,天街是什麼地方,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藏汙納垢,利用天街的那些陪酒小姐,在北港絡了一大批的體制內幹部,天街開這麼久能夠不出事,全都要仰仗你那位當公安局長的哥哥。”
袁孝商的反應非常平靜:“你有證據嗎?任何程式都能為我證明,皇冠和天街就是
第3548節
承租關係,我將地盤租給了陳青虹,除此以外我們沒有任何的牽連。”
張揚道:“還記得興隆號嗎?你二哥袁孝農當年也是利用這樣的手法,將興隆號掛靠在他人的名下,如果一旦出了問題,大不了損失一些金錢,可以將所有的罪名都推給那位法人,你們兄弟做事的手法很相近,都利用這樣的辦法來逍遙法外,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給自己買保險。”
袁孝商道:“你是國家幹部,沒證據的事情千萬不能亂說。”
張揚道:“從興隆號的事情開始,我就看出你們兄弟都有問題。”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把我們全都抓起來?是沒有證據呢?還是打算放長線釣大魚?”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大魚?你們兄弟之中能夠稱得上大魚的就是你大哥了,不是我想揭起你的傷疤,你現在想想,你大哥,你二哥為什麼會死?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做錯事,又怎麼會成為別人謀殺的對象?”
袁孝商顯然被張揚的這番話刺激到了,他怒道:“夠了!”
張大官人微笑道:“我之所以來找你,並不是因為你對我還有什麼利用價值,而是看你還有些血性。袁孝商,既然你們兄弟一直都在做錯事,為什麼要堅持,要把錯誤繼續下去,我剛才所說的話,的確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人能夠將你治罪,為什麼你不趁著自己的罪行沒有暴露之前離開北港?”張揚說完,環視了一下袁孝商的這間辦公室道:“結束北港所有的事業,你是打算從此收手,陪著妻兒安穩地渡過餘生嗎?”張揚搖了搖頭道:“這不是你的性格,袁孝商,你想復仇,想在復仇之前將一切事情都安排好。”
袁孝商呵呵笑了起來:“你想利用我?”
張揚歎了口氣道:“其實你對我並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就算這一切事情都是薛世綸搞出來的,你也沒有能力對付他。”
袁孝商道:“北港曾經是一個金礦,有人從這裏獲得了源源不斷的利益,項誠只不過是一個負責管理金礦的包工頭,你以為包工頭死了,老闆就會徹底放棄這座金礦嗎?”他搖了搖頭道:“不!我相信他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就會從頭再來,因為這裏有太多他的利益。”
張揚低聲道:“北港在你的眼中很大,可在有些人的眼中很小,連項誠都可以犧牲,犧牲一個北港又算得了什麼?”
袁孝商道:“北港有問題的不止一個項誠。”
張揚內心一震,雙目灼灼盯住袁孝商。
袁孝商道:“我要查出殺害我大哥和二哥的真凶,我必須要讓這個人血債血償。”他向張揚伸出手去,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張揚道:“有沒有想過你最後的結局?”
袁孝商抿起嘴唇,這讓他的表情顯得越發堅毅:“死不足惜!”
他的這句話打動了張揚,張揚終於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手:“死亡未必是解脫一切的辦法。”
袁孝商低聲道:“我的手上,握有北港很多同志的錄影和錄音,只要我透露出來一些,北港就會亂成一團。”
張大官人對此並不意外,天街在北港存在了這麼多年,直到文浩南來擔任公安局長之後才被停業,這期間不知有多少幹部光顧,就連他也來過多次,不過張大官人的出現是為了釣魚,而不是為了尋花問柳。
張揚道:“現在的北港需要穩定。”
袁孝商道:“我只是向你呈現出我擁有的價值,至於要不要將這些東西交給你,我還沒有下定決心。”
張揚道:“你早就知道項誠有問題?”
袁孝商搖了搖頭道:“這個人藏得很深,他要做事,未必要親力親為。對我而言,還接觸不到他的層面。”
張揚道:“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有人要殺掉你大哥,你大哥究竟知道什麼秘密?”
袁孝商依然搖了搖頭。
張揚道:“在我看來,你大哥知道的事情未必都告訴你們,知道的越多,自身就越危險,他被調去東江,真正的原因是省裏對他起了疑心,而不是單純的為文浩南讓路。”
袁孝商道:“我早就知道。”
張揚道:“當初丁家兄弟之死,丁琳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你們家,現在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件事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袁孝商道:“丁琳只是一個笨女人罷了,她矛頭指向我們根本毫無道理。”
張揚道:“也不盡然,外界有一個傳言你有沒有聽說過,北港一帶,從事走私行業的有兩大家族,一是丁家兄弟,還有一個就是你們家。”
袁孝商冷笑道:“真是謠言四起。”
張揚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敢說你們兄弟沒做過非法的勾當?如果當初我對興隆號追究到底怎麼辦?你二哥去世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們不妨舊事重提,喬夢媛丟失的那輛賓士車為什麼會出現在興隆號上?船上價值五百萬元的走私紅酒怎麼解釋?你們拋出一個替罪羊,以為能夠搪塞過去?”
袁孝商望著張揚並沒有說話。
張揚道:“別找我要證據,我既然跟你開誠佈公的談這些事情,就沒想過證據。”
袁孝商道:“你也和其他人一樣,認為我們兄弟因為利益的關係而下手殺了丁家兄弟?”
張揚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當時我的確這麼想過,可是事情過去了這麼久,我回頭再看這件事,無論丁家還是你們兄弟幾個全都沒有從中撈到任何的好處。”
袁孝商表情黯然,張揚說得不錯,他們兩家非但沒有撈到任何的好處,反而損傷慘重,丁家兄弟死後,又經歷潘勇復仇,僅僅剩下丁琳,意味著丁家徹底敗落,而他們袁家,先是二哥被殺,之後大哥又被人謀殺于東江,現在他們的家族經營已經被警方緊盯,只要他有任何一條小辮子被警方抓住,只怕等待他的就是關入鐵牢的命運。袁孝商早已考慮到最壞的結果,就算是死,他也要為兩位哥哥的死討回公道。
袁孝商道:“現在回頭想想,有人在刻意挑起我們兩家的矛盾。”
張揚道:“薛世綸嗎?如果像你剛才所說,薛世綸在北港有著重要的利益,那麼他攪渾北港的這一池水,挑動丁家和你們家的內鬥又有什麼意義?吸引各方的注意力,讓北港成為焦點,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袁孝商低聲道:“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張揚道:“你大哥和項誠同一天去世,項誠是自殺,而你大哥是被殺,他們之間有沒有利益關係?”
袁孝商搖了搖頭道:“我真不知道。”或許是擔心張揚不相信自己,他接著又道:“我絕無半句虛言,我大哥和項誠在表面上走得並不是太近,他過去和陳崗不錯。”
張揚道:“在同一個晚上死去,而且並不是在同一地點,這件事不會那麼湊巧。”
袁孝商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決心:“和我大哥關係最好的人是……曹向東!”
曹向東!豈不是當年從北港調走的常務副市長?如今曹向東仍然在江城,在杜天野走後,左援朝成為北港市委書記之後,曹向東理所當然的接替左援朝成為北港代市長。張大官人對他並不陌生,當初他前來北港的時候,還專門求教于曹向東,為了贏得曹向東的好感,他還專門為曹向東的父親治病,解除了困擾他多年的頑疾,而換來的卻是曹向東的三緘其口,張大官人對此一直存有心結。
袁孝商道:“北港的體制內,沒幾個是乾淨的!”
張揚道:“曹向東這個人很老道,想從他嘴裏套出東西來很難。說起來,他還欠我一個很大的人情,可是他卻沒給我應有的回報。”
袁孝商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懂得知恩圖報,想讓他老實,想讓他說實話,就必須要讓他怕你。”
張揚道:“你有對付他的辦法?”
袁孝商道:“他有個情人叫李欣,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現在母子兩人都在新西蘭定居,單憑著曹向東的那點工資是不可能做成這件事的。”
張揚低聲道
第3549節
:“你給他錢了?”
袁孝商搖了搖頭道:“我跟他沒什麼聯繫,我大哥和他之間的關係很好,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僅限於我知道,那是因為我大哥擔心有一天會出事,把他視為預留的一張王牌,可惜……”袁孝商歎了一口氣,直到大哥被害,都沒有用上這張所謂的王牌。
張揚道:“曹向東我來對付!”
袁孝商道:“咱們之間的關係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我把手頭的產業全都轉讓出去之後,我會離開國內一段時間。”
張揚道:“你真打算將這裏的一切都結束掉?”
袁孝商道:“當然要結束掉,我大哥已經不在了,我還留著這些東西做什麼?”
張揚道:“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要將產業轉讓給安德淵?”
袁孝商道:“看來有很多事情你並不清楚,安德淵的兒子安達文和薛世綸有生意上的往來。”
張揚道:“你懷疑他們是一夥的?”
袁孝商低聲道:“我不能說得太多,我只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想要瞭解一個人,必須要先接近他不是嗎?就算安德淵是一隻老虎,他一樣也有缺點,就算我暫時離開北港,北港仍然是我的地盤,這幾十年來,我們兄弟在這片土地上流了多少血多少汗,才有了今天的家業,除了我主動放棄,誰也奪不走。”
張揚望著袁孝商道:“如果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你有沒有內疚過?”他所說的是袁家兄弟涉及走私的事情。
袁孝商微笑道:“我這輩子已經不能重新來過了,但是我兒子可以,就算我有做錯,我可以用我的鮮血和生命來補償這個國度,我要為我的兩位哥哥復仇,我要讓我們袁家的子孫看到,我袁孝商絕不是一個孬種!”
張揚對袁孝商一直都沒什麼惡感,確切地說他對袁孝商還是好感居多,雖然知道袁孝商和北港的走私犯罪密切相關,可是袁孝商的為人在他眼中還是相當不錯的。正如他自己所說,人心是複雜的,很難用好壞和善惡簡單的去衡量。
張揚道:“安德淵並不簡單,他年輕時赤手空拳離開香港,前往臺灣之後,能夠在十多年的時間內打出一片天下,開創信義社,足以證明他的能力,與虎謀皮不是容易的事情,小心被老虎反咬一口。”
袁孝商微笑道:“不是每個人都有猛龍過江的能力,他這只閔南虎再凶,來到北港,只怕也會水土不服。”
安德淵果然信守承諾,當晚準時出現在皇冠大酒店。袁孝商做東,張揚出席了這場晚宴,三個人的晚宴。
安德淵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三杯酒下肚之後,他向袁孝商道:“你的條件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在原有的基礎上八折,如果你同意,我們今晚就能簽署轉讓協議,明天上午我就會讓人將錢打到你的賬上。”
張揚微笑望著兩人,想不到安德淵居然當著自己的面談起了生意。
袁孝商道:“安先生是個痛快人,既然你說得那麼直接,那麼我也來個痛快,九折,少一分,咱們喝完這場酒各散東西。”
安德淵端起那杯酒,唇角露出少有的笑意:“合作愉快!”他主動和袁孝商碰了碰酒杯,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大官人端起自己的杯子,微笑道:“我怎麼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超級燈泡。”
袁孝商和安德淵都笑了起來,安德淵道:“張揚,你在這裏剛好做個見證。”
張揚道:“我也預祝安先生投資北港成功。”
晚宴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或許因為該談的事情都已經談完,又或者因為安德淵本身就是惜字如金之人,所以席間的氣氛並不熱烈,很快安德淵就提出告辭。
張大官人選擇和他同時離席。
來到皇冠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安德淵停下腳步,向張揚道:“張揚,最近有沒有小妖的消息?”
張大官人沒想到安德淵突然問起了安語晨,故作驚詫的喔了一聲道:“很久沒有和她聯絡了,你若是不提,我幾乎要把她都給忘了。”張大官人這番話說得虛偽至極,他怎能忘,生死相依的情意。更何況他們已經有了愛情結晶,說起來張大官人也應該稱安德淵一聲叔叔。
可是自從安達文接管世紀安泰之後,他利用手段巧取豪奪,將安語晨排擠出安家,張大官人就對安達文產生了深深地反感,因為討厭安達文。捎帶著把他老爹安德淵也討厭上了,更何況,最近他發現安德淵和薛世綸可能有些往來,張大官人對這父子倆的戒心更重。
安德淵歎了口氣道:“卻不知她的病好了沒有。”
張揚道:“我也不清楚,她天生絕脈,生性好強,不知現在狀況究竟怎麼樣了。”臉上拿捏出一幅極不樂觀的表情。
安德淵道:“我也很久沒見她了,安家只有這一個女孩兒,想不到她的命運卻又如此不幸。”言語之中流露出幾分黯然。
張大官人悄然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知安德淵心中到底有幾分真誠?他低聲道:“安先生最近在國內動作頻頻,難道準備將生意的重心轉移到內地來了?”
安德淵道:“的確有這種想法,我在香港有案底,臺灣人又說我是黑社會,雖然我已經金盆洗手,可別人並不這麼看,認為我安德淵始終都是黑的,過去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父親非要回到國內。回到家鄉。現在我有些明白了。”
張揚道:“明白什麼了?”
安德淵道:“葉落歸根固然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無論我們做了什麼,別人總是用帶著顏色的眼鏡看你,這對我們安家始終都是一種侮辱。”他停頓了一下,低聲道:“在內地我們感覺到了久違的尊重。”
張揚道:“在香港,多數人也很尊重安家。”
安德淵呵呵笑道:“不是尊重,他們是害怕!”說完這句話,他走入了自己的汽車。
張大官人也上了車,開著他的坐地虎來到外面,剛剛出了停車場就接到了桑貝貝的電話。
“喂!你吃飽喝足了?”
張大官人笑道:“晚上這頓飯還算豐盛。”
“你吃香的喝辣的,我還餓著呢。”
張揚道:“我記得你房間裏有泡麵啊!”
桑貝貝抗議道:“我才不要吃泡麵,我要吃海鮮,我要吃很多很多的海鮮。”
張大官人道:“那你去吃啊!”
“我要你請我,你這個笨蛋!”
張大官人絕不是一個笨蛋,桑貝貝當然清楚這一點,女人稱呼男人笨蛋的時候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因為這貨的確是個笨蛋,還有一種情況,是因為她覺得他可愛,很多時候,男人笨笨的樣子容易激起女人心底深處的某種情愫,桑貝貝自然屬於後者。
二十分鐘後,桑貝貝已經出現在海星街,海星街距離北港著名的美食街海風路不遠,這裏並不如海風路出名,但是當地人吃海鮮都喜歡去這邊,海風路因為太過有名,所以成為外地遊客雲集光顧的地方,雖然屢經治理,仍然無法杜絕宰客的現象,本地人認為海風路徒有其名,三五小聚的時候,寧願多走幾步,前往海星街。
海星街本身就是一條老街,長約二百米的街道兩旁到處都是海鮮夜市,到了晚上,夜市攤販們乾脆將攤子擺到了道路上,原本狹窄的街道愈發顯得局促。汽車在這條街道上是無法通行的,張揚雖然來北港工作已經有一段時間,可是來這裏還是頭一次。
他按照桑貝貝指定的地點停好了車,又來到她指明的阿旺海鮮,張大官人剛剛坐下,桑貝貝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不是知道桑貝貝善於偽裝,張大官人單從面相上是無法認出她的,現在的桑貝貝穿著一身黑色套裝,黑髮在腦後挽起髮髻,拿著黑色手包,看起來就是一個白領麗人,真正高明的偽裝是氣質上的變化,即使相貌相同,一個充滿風塵氣質的女子和一位氣質高雅的白領麗人,也很難讓人在第一時間聯繫在一起。
張大官人笑道:“你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出來,不怕被別人看
第3550節
到?”
桑貝貝道:“看到又怎麼樣?反正沒幾個人認識我,不過認識你的不少,應該不會感到驚奇啊,圍繞在你張書記身邊的美女怎麼說也得有一個連吧,你身邊要是沒有女人相伴反倒奇怪了。”
“不寒磣我兩句你心裏難受啊!”張大官人將菜單遞給她。
桑貝貝道:“不用看菜單,來盤涼拌八帶、蔥油蟄頭、一斤基圍蝦、四隻梭子蟹,低於半斤的我不要啊,鮑魚撈飯,挑大個的,蔥燒海參,再給我燒一條蘇眉。”
張大官人道:“你一個人吃得下那麼多嗎?”
桑貝貝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道:“你不是人啊?”
張大官人道:“我吃得飽飽的。”
桑貝貝道:“那就看我吃,你回頭只管結賬。”
張大官人道:“憑什麼啊?我又不想占你便宜,憑什麼我結賬啊?”
桑貝貝道:“有美女陪你吃飯,陪你喝酒,還坐在你身邊陪你說話,讓你養眼,結賬都便宜你了。”
張大官人道:“說了半天,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我這人特務實,你想忽悠我沒那麼容易。”
桑貝貝笑道:“大男子主義,在我認識的人中,就屬你爺們,仗義,小女子現在餓得前心貼後背了,你就可憐可憐人家吧。”
張大官人雙目朝桑貝貝胸前瞄了一眼:“你不是還有倆駝峰嗎?”
桑貝貝俏臉一熱,柳眉倒豎道:“臭流氓,你們家駝峰都長在前面啊!”
張大官人樂不可支,招了招手道:“老闆,來一瓶大明春。”
“大明春沒有,五糧液要嗎?”
張大官人朝那酒櫃上看了一眼,那五糧液假的都不像話了,他擺了擺手道:“還是給我來瓶紅二吧。”
紅星二鍋頭雖然便宜,可畢竟這玩意兒還是真的,最近稍有名氣的酒都假貨橫行。
桑貝貝夾了一根八帶的鬚子,那根拇指粗細的鬚子仍然在筷間蠕動,桑貝貝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張大官人咽了口二鍋頭,雙眉緊皺,一副難以下嚥的模樣:“那啥,什麼感覺?”
桑貝貝道:“什麼什麼感覺?”
“嘴裏含著那麼一根東西,它還不停動,你就一點都不噁心?”
桑貝貝道:“這算什麼,一整只我都敢吞下去。”她端起二鍋頭灌了一口,辣得她苦著臉,好半天才舒了一口氣道:“這酒真難喝。”
張揚道:“什麼都有個習慣過程,你吃這玩意兒的習慣也是慢慢養成的,一開始是不是特噁心?”
桑貝貝瞪了他一眼道:“你吃飽撐的?別影響我食欲啊!”她夾了一根八帶魚,近乎強迫地塞到張揚嘴裏:“想知道什麼感覺,你自己體會!”
張大官人道:“還在動啊!”
桑貝貝禁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如花枝亂顫,張大官人望著她的笑靨柔唇,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開始邪惡了。
桑貝貝的確餓了,大吃了一通,喝了小三兩白酒,俏臉之上飛起兩片酡紅,顯得越發嬌豔嫵媚,大官人吃得雖然很少,可是面對如此姣美佳人,當真是秀色可餐,笑眯眯望著桑貝貝,心情也是出奇的好。
桑貝貝道:“你跟他們都聊什麼了?”
張揚道:“聊聊過去,談談感情。”
“跟兩個犯罪分子有什麼感情可談?該不會是密謀犯罪,同流合污吧?”
張揚笑道:“我寧願跟你合作。”
桑貝貝道:“有沒有搞清楚袁孝商調查我幹什麼?”
張揚道:“他對你的死產生了懷疑。”
桑貝貝道:“這個人真是相當狡猾,如果他敢繼續查下去,我就幹掉他。”
張大官人笑道:“不至於吧,我想他以後應該不會繼續查你,他和安德淵已經達成了轉讓協定,他將手頭現有的產業全都轉讓給安德淵,過幾天完成這件事之後,他就要離開北港了。”
桑貝貝不屑道:“畏罪潛逃。”
張揚道:“我們手裏並沒有他的罪證,所以人家想去哪里是人家的自由。”
桑貝貝道:“安德淵終於把手伸向北港了。”
張揚道:“他來北港的目的我也不清楚。”
桑貝貝道:“總之肯定不會有好事。”
張揚道:“暫時放棄對袁孝商的監視,安德淵這個人很值得懷疑,你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桑貝貝道:“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安排?”
“吃人家的嘴軟,你吃了我這麼多的東西,怎麼都得付出點回報。”
臨蒙縣天弘採石場的塌方事故引起了北港市委的高度重視,這次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可是已經給剛剛到任的常淩空和廖博生敲響了警鐘,他們在商量之後做出了在北港全市範圍內徹查非法開採的行動,對於所有正在生產中的採石場採取斷電措施,強行關閉,勒令各地整頓非法佔用耕地現象。這一系列的舉措導致了整個北港石材市場的動亂,很多通過合法途徑開採的石材頓時變得緊俏了起來,國內的不少石材商人紛紛來到北港,爭取購得北港特產石材,如果政府從此杜絕開採,那麼開採出來的現存石材的價格肯定會節節攀升,正所謂奇貨可居。
其中尤以金錢石為最,不到十天的功夫,市場價格已經翻了一倍,不過市場上仍然奇缺,一方面因為石商囤貨,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政府將大量非法開採的石材進行了查封。
天弘石業的老闆趙興業目前已經歸案,他是主動投案自首的,趙興業一直都在關注著礦上的後續發展,當他聽說失蹤的七名工人一個沒死就放下心來,這廝認為既然沒死人就不會有什麼大事,他捨棄不下已經開採出來的那麼多的石頭,那可是一批巨額的財富,趙興業認為這個世界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情,他雖然不是很有錢,可以後一定會非常有錢,單單是存放在農田裏面,多達三百畝地的石頭就足以讓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趙興業抱著主動投案,然後花錢打通關節的念頭回來投案自首,想不到剛回來就被公安機關給扣押了,而且拒絕他保釋。
趙興業這才知道自己錯誤地估計了形勢,今時不同往日,市領導全都換了,而且這次顯然要從嚴處理了,這種惟利是圖的商人往往缺少骨氣,趙國強幾乎沒花費多大的功夫就讓他把很多秘密交代了出來,諸如給供電所的所長送禮,給鎮黨委書記送禮,給縣長送禮,給縣委書記送禮。
一旦涉及到幹部貪污受賄,這件事就變得複雜起來,趙國強第一時間向市委書記常淩空做了彙報,常淩空對此的反應並沒有趙國強意料中強烈。
常淩空道:“這件事先壓一壓,暫時不用通報給紀委方面。”
趙國強道:“不用啟動對這些人的調查嗎?”
常淩空道:“暫時不用,雖然這幫人有問題,可是我們如果把他們全都抓了起來,他們的工作誰來接管?這些人暫時還能用,我剛來北港,對這邊的情況還不夠熟悉,不適合在人事上做過大的動作,更何況北港經歷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已經鬧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這兩天,我走了不少地方,看到這幫幹部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這樣的心態下,又怎能幹好工作。”
趙國強能夠理解常淩空這樣做的用心,新官上任三把火,絕對要有選擇地燒,如果不分輕重的燒他個遍,恐怕不久以後就要成為孤家寡人了,雖然幹部隊伍良莠不齊,現在總算各個位置上都還有人,真要是把所有有問題的人全都更換一遍,只怕北港也沒什麼人好用了。
趙國強道:“常書記,我明白了。”
常淩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國強,欲速則不達,你肯定明白這個道理,存在的問題,早晚都要解決,但是有個先後的問題,你放心,我不是個姑息養奸的人。”
趙國強道:“常書記,我爸明天到北港。”之前常淩空曾經囑託過他,要和他的父親當面談談泰鴻建設分廠的事情,趙國強一直都放在心上。
常淩空道:“安排我和趙總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