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3481節 ~ 第3490節

第3481節

該說些什麼,自己這事兒辦得實在是太蹩腳了,如果這件事讓薛世綸知道,張大官人幾乎不敢想下去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心虧。張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黑寡婦道:“急什麼?” 張揚道:“真有事兒,昨晚的事情那……啥……” 黑寡婦格格笑了起來:“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不會記在心上。” 張大官人夾著尾巴逃出了黑寡婦的住處,那輛布加迪威龍老老實實的躺在車庫內,他先將車送到了薛偉童的名車匯,越想這事兒越是窩囊,自己怎麼就這麼大意呢?昨天是陰曆十五,月圓之夜往往是蠱毒發作之時,自己之前已經發作過一次,可仍然欠缺警覺。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大意,張大官人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而且他又已經掌握了大乘決,通過一段時間的調理,他認為自己就算無法徹底清除體內的蠱毒,也可以延緩蠱毒的發作,可沒想到這蠱毒竟然如此厲害。想起昨晚自己幾乎整整一晚喪失了意識,張大官人心中不覺有些後怕,如果黑寡婦是他的對頭,昨晚就算下手殺了他,他也沒有還手之力。 張揚將布加迪威龍還了回去,還好薛偉童還沒有來得及去名車匯上班,張大官人不敢久留,將車放下之後,馬上離去。他感到一顆心紛亂如麻,張揚沒有返回駐京辦,也沒有去香山別院,這廝鬼使神差的來到了清華園,他現在需要一個人傾訴,心中想到的那個正是陳雪。 張揚在清華園的圖書館內找到了陳雪,她正在古籍分類處整理著圖書。 圖書館內很靜很空,偌大的空間內只有寥寥幾個人,陳雪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整理著最上層的古籍,這是一份沒有工資的工作,陳雪從大學一年級開始就時常在這裡幫忙,如今她已經攻讀碩士,課餘時間最常呆的地方就是這裡。 張揚來到扶梯下,抬起頭向上看著。以陳雪的功力應該早已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可是陳雪仍然忙著自己的事情。一段時間不見,她剪起了短髮,白色上衣,灰色七分褲,裸露在外的足踝晶瑩白嫩,張大官人不覺想起了黑寡婦,在心中將陳雪和她做了一個對比,黑寡婦的那種嫵媚瞬間變得蒼白而俗氣。 陳雪整理好了上排的書架,這才沿著木梯慢慢下來,張揚伸手去扶她,陳雪轉過臉看了他一眼,大官人的手頓時僵在那裡,陳雪從來都是這樣不食煙火,張大官人在她面前居然第一次產生了自慚形穢的感覺。 陳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遞到了張揚的掌心,在他的幫扶下走下了木梯。她的手肌膚細膩柔滑,但是溫度比起正常人要涼一些。 “什麼時候來的?” 張揚道:“有兩天了,這次來為了北港慈善募捐的事情。” 陳雪點點頭。 張揚向周圍看了看,低聲道:“方不方便出去走走?” 陳雪道:“好!” 兩人出了圖書館,沿著左側的林蔭道漫步,陳雪的表情不喜不憂,平靜的宛如一面湖水,張大官人咧著嘴,似乎很開心,可是他此時心頭波濤起伏,矛盾得很。 陳雪道:“你大乘決已有小成,可氣息為何如此散亂?是受傷了?還是練功出了岔子?” 單從陳雪的這句話,張大官人就能夠推斷出她的生死印進境神速,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第一時間過來找陳雪,雖然兩人平時很少交流,可不知為何,總覺得陳雪對他的瞭解卻是最深的一個。 張揚道:“你還記得我上次來京城的事情嗎?” 陳雪點了點頭。 張揚道:“你和我一起去賽馬場,賽馬死了!” 陳雪眉梢一動,停下腳步,一雙美眸凝視張揚的雙目。 張大官人低聲歎了一口氣道:“我應該是被人下了蠱毒!” 陳雪的美眸中掠過一絲關切,她的語氣卻依然平淡:“怎會這樣?” 張揚將自己蠱毒發作的事情告訴了陳雪,一次在南韓,一次就在昨天,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昨晚蠱毒發作的時候,他竟然喪失了意志,真正見證他昨晚蠱毒發作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黑寡婦,可張揚並不認為黑寡婦和自己被下蠱之事有什麼密切的關聯,畢竟昨晚是自己主動找上黑寡婦的,雖然坦誠自己中了蠱毒,但是張揚沒有將其中涉及個人**的細節和盤托出,一來是羞於啟齒,二來是害怕這件事會讓陳雪產生想法。 陳雪聽他說完,小聲道:“如此說來,那個柳丹晨好像有些問題。” 張揚道:“我也覺得她有些古怪。” 陳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我雖然不懂什麼蠱毒,但是我相信能夠治癒你的必然是下蠱之人,為什麼你不去找柳丹晨?” 張揚道:“我心中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先找你商量一下。” 陳雪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她的印象中張揚還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猶豫不決過:“我陪你去!”她的這句話證明,她並非表面上那樣淡然自若,其實她也很關心張揚的事情。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用,跟你說完,感覺好多了,我還是自己過去。” 陳雪伸出手去主動牽住張揚的手臂,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之上,一股輕柔綿長的內勁送入張揚的經脈之中,對於陳雪,張大官人從沒有任何戒心,他閉上雙目,任由陳雪的這縷真氣遊走自己的全身經脈,一個周天運行完畢,陳雪放開了他的手腕,秀眉顰起道:“我查不出你的經脈有何異常?” 張揚道:“我對醫術也算得上是有些研究了,武功,也算得上不錯,可是我對蠱毒仍然沒有一點辦法。” 陳雪道:“不用擔心,大乘決的奧妙在於可以將外在的能量全部收為己用,只要你將大乘決全部參透,蠱毒對你也應該沒有辦法。” 張揚道:“我現在就像個女人,每月都要遭遇那麼一次。” 陳雪道:“我聽說蠱毒發作的越快,距離死期就越近。” 張揚道:“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她,她為什麼要向我下蠱!” 辭別陳雪之後,張大官人來到京劇院,柳丹晨正在訓練廳排演,張大官人並沒有進去,而是隔著窗戶向裡面看了看,看到柳丹晨身穿黑色練功服,在現場和幾名男子槍來刀去的對打。 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鐘方才等到她出來,柳丹晨來到門外看到張揚笑了笑,表情顯得有些生疏。 張大官人笑道:“怎麼?你不認識我了?” 柳丹晨道:“張書記今天怎麼有時間光臨這裡?” 張揚道:“剛巧路過,所以順便過來看看。” 柳丹晨道:“我休息十分鐘,待會兒還有排演。” 張揚道:“我可以去看看嗎?” 柳丹晨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好看的,你如果想看,我給你找兩張正式公演的票。” 張揚道:“我只怕在京城呆不了這麼久的時間。” 柳丹晨道:“你找我有事?”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沒什麼重要事情,就是順路過來看看。” 柳丹晨道:“沒事我回去了!” 張大官人忽然向她伸出手去。 柳丹晨猶豫了一下,雙手仍然插在衣袋裡,沒有主動跟張揚握手的意思,笑了笑道:“滿手的汗!” 此時張揚的手機剛好響了起來,柳丹晨借著這個時機快步離開,張揚並沒有看到她轉過去的時候,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電話是薛偉童打來的,不等張揚開口,她就叫了起來:“三哥,你什麼意思啊?我讓你幫我查得事情呢?一聲不吭的就走了,有你那麼不負責任的嗎?”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王府宴客】(上) 薛世綸靜靜坐在京東皇朝佳苑的空中花園內,閉上雙眼享受著午後有些灼熱的陽光,桌上擺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薛世綸很享受現在,陽光、空氣還有空氣中飄來的混雜著鮮花和青草芬芳的茶香。     他聽到了腳步聲,很輕很柔,但是充滿了節奏,似乎

第3482節

害怕驚醒他的好夢。     薛世綸伸出手去,一隻柔軟的手抓住了他的大手,有人在他的身邊坐下,將面龐輕輕貼在他的手背上。薛世綸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鬢角的秀髮。     睜開雙目,王捕捉到章碧君美眸中的一縷柔情。     薛世綸微笑道:”這花園真是不錯,鬧中取靜,坐在這裡,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仿佛京城就在腳下一樣。”     章碧君道:“你想要的不正是這種感覺嗎?”     薛世綸搖了搖頭道:“高處不勝寒,真正等到了高處,就會發現,原來站在高處未必有多麼的好。”     章碧君道:“既然有了這樣的感悟,為什麼還不選擇放手呢?”     薛世綸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那杯紅茶喝了一口:“我想過放手,可現在並不是時候!”     章碧君的目光流露出幾分失落,她輕聲道:“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激流勇退未嘗不是最好的選擇。”     薛世綸道:“你真的以為人死了,一切就到此結束了?“     章碧君望著薛世綸,目光中充滿了迷惘,她看不透眼前的這個男人,這些年,他越來越像一團謎,讓她看不清楚,可是她又無法放棄對他的感情,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薛世綸道:”北港的情況之所以發展到這種地步,是因為有人在做局。”     章碧君道:“你是說宋懷明?”     薛世綸眯起雙目似乎被午後的陽光刺激到了雙眼,章碧君拿起桌上的墨鏡為他戴上,薛世綸放下茶盞,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低聲道:”如果是我處在他的位置上,我一定也想有所作為。他派龔奇偉前往北港,意圖太明顯,張揚和龔奇偉之間的雙簧斧鑿的痕跡太重,這麼明顯的事情我怎會看不出來?”     章碧君道:“項誠都已經死了,就算他們猜到幕後那個人可能是你,他們也沒有辦法,算了,世綸,一切都該結束了。”     薛世綸搖了搖頭,他的身體向章碧君傾斜了一下,伸手捏了捏章碧君的面龐:“厭倦了?”     章碧君點了點頭:“世綸,現在你還缺什麼?想要擁有的幾乎全都有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薛世綸道:“劉豔紅的事情和我無關,宋懷明真正下決心要整頓北港,還是從那件事開始,你有沒有發現,有人在故意製造事端,故意將別人的注意力引到北港,引到我的身上。”     章碧君道:”你認為是誰?”     薛世綸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把這個人挖出來。”     章碧君道:“為什麼要讓那個女人出現?”     薛世綸的眉峰動了一下:“她很重要!”     “對你而言嗎?”     薛世綸搖了搖頭:“對大局!”     “我不懂你所謂的大局,在我看來,你正在玩一場毫無意義的遊戲。”     薛世綸道:“既然已經開始了,怎麼都需要一個完美的結局,我是個善始善終的人。”     草碧君道:“我寧願你是個從一而終的人!”     薛世綸笑了起來:“知道我今晚要和誰見面?”     章碧君搖了搖頭,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薛世綸低聲道:“平海省委書記宋懷明。”     楚嫣然提出要去名車匯看看,張揚開來的這輛比亞喬已經激起了她對車的興趣。     讓張大官人沒想到的,黑寡婦也在名車匯,她走過來看車的,張大官人看到她在那裡,悔得差點沒甩自己倆嘴巴子,心說我這不是犯賤嗎?怎麼想起到這裡來了?躲她都來不及呢,居然迎面碰上了,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他和黑寡婦認識的時間雖然不久,可對此女也算是有些瞭解了,黑寡婦不是個普通人物,沒什麼她不敢幹的,也沒什麼她不敢說的,如果她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全都抖出來,恐怕楚嫣然這次真要跟自己一刀兩斷了。     可事情趕到了頭上,張大官人唯有硬著頭皮頂上,現在想躲也來不及了。     黑寡婦看到楚嫣然騎機車載張揚回來,雙眸生光。     楚嫣然並不認識黑寡婦,可是從黑寡婦投向張揚的目光她馬上判斷出,張揚和這女人是認識的。事實也很快就證明了這一點,黑寡婦招呼道:“張揚!”     張大官人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向她笑了笑道:“這麼巧啊?”     黑寡婦向楚嫣然看了一眼,微笑道:“如果我沒有認錯,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楚嫣然了。”     楚嫣然向張揚道:“還不幫我介紹。     這下給張大官人出了個難題,他壓根也不知道黑寡婦叫什麼,本以為今天不可避免要露出馬腳。     黑寡婦主動向楚嫣然伸出手去:“我叫邵明妃,和張揚昨晚才認識!” 張大官人聽她這麼說差點沒暈過去,可馬上又聽到黑寡婦補充道:”我們可謂是不打不相識,他跟我賽車,結果贏了我一輛法拉利。”     張大官人暗自舒了口氣,媽媽滴,這女人一驚一乍的,玩我啊?     楚嫣然有些詫異道:”賽車?他也會賽車?開拖拉機倒是把好手。”     黑寡婦邵明妃呵呵笑了起來:“楚小姐真是幽默,不過我昨晚輸得很不服氣,今天既然遇到了張先生,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搬回來的機會?”     張揚道:“真是抱歉,我的日程已經排滿了,實在是抽不出時間和邵小姐賽車。”     邵明妃道:“那真是太遺憾了!”她沒有當面為難張揚的意思,轉身走了。     邵明妃走後,方才看到薛偉童從裡面出來,薛偉童因為楚嫣然的到來而非常高興,沖上去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張大官人有些納悶道:“怎麼回事?她居然找到你門上了?”     薛偉童道:“還不是我爸的事情,他知道我把她的法拉利給弄回來了,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亂想他們之間的關係,說邵明妃是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兩人沒有任何的感情糾葛,讓我把法拉利還給她。”     張揚道:“搞了半天是你弄錯了。”     薛偉童道:“瞧她那風騷樣,看到男人就跟老虎遇到雞似的。”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來:“偉童說得還真是形象……”     張大官人道:”你們說我是雞嗎?咱可不帶這麼寒磣人的,偉童,你怎麼恩將仇報啊?”     薛偉童親切地拉著楚嫣然的手道:“這次回來是打算和我三哥把婚事辦了吧?”     楚嫣然俏臉緋紅道:“別扯這事兒,你們還沒告訴我昨晚賽車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張大官人這才將昨天晚上賽車的情況簡略說了一遍,至於他贏了法拉利的同時又贏得美人歸的事情隻字未提,楚嫣然也沒有把事情想得太深,愛一個人,必須要給這個人信任,如果凡事都抱著懷疑的態度,感情上肯定要受到影響。     可楚嫣然對張揚越是信任,張大官人就越是心虧,總覺得自己的作為實在是對不起她,想要和盤托出,可又害怕楚嫣然接受不了。     薛偉童把他們兩人請入名車匯,笑道:“嫂子,你看中了什麼車只管開走,我送你。”她生性慷慨,對待張揚更是如同自己的親大哥一般。     張大官人道:“上次你送過一輛了,整天這麼送,我怕你早晚會變成一個窮光蛋。”     薛偉童道:“要你管啊?”     楚嫣然道:“我在京城停留的時間不會很久,你要是真心想送我東西,就將那輛比亞喬機車送給我了,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給你帶了禮物回來。”她送給薛偉童的是一塊特別訂制的寶璣鑽表,價值不菲,至少不次於上次薛偉童送給張揚的那輛坐地虎。     張大官人看得感慨不已:“大戶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出手送東西都是百萬朝上的,我這種窮苦出身的孩子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楚嫣然笑道:“你出手也大方啊,平時隨隨便便寫幅字就是拍出幾百萬。”     幾個人聊得正熱鬧呢,薛世綸打來了電話,他詢問薛偉童有沒有將那輛法拉利還回去,聽說張揚和楚嫣然都在那裡,薛世綸讓薛偉

第3483節

童帶他們兩人一起去金王府,並透露說,今晚他請嫣然的父親吃飯。     楚嫣然都不清楚父親要和薛世綸一起吃飯的事情,薛偉童道:“我爸說了,一定要你們過去,本來他就是想我通知你們的。”     張大官人實在想不出薛世綸和宋懷明之間有什麼太深的交情,如果硬要說兩人有什麼與眾不同的關係,那就是自己和薛偉童是結拜兄妹,可薛世綸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和宋懷明主動套近乎吧?     薛世綸選擇金王府請客吃飯,以他的身份,這邊自然將最好的房間留給了他,這邊的事情一直都有邱鳳仙代管,聽說薛世綸宴請的主賓是平海省委書記宋懷明,她馬上將這件事告訴了查晉北。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王府宴客】(中) 查晉北對此的反應也頗為錯愕,據他所知,薛世綸和宋懷明之間沒有太深的交情,不過查晉北稍一琢磨就想透了其中的道理:“北港新近發生了不少事,連市委書記項誠都死了,最近傳出了不少對薛家不利的風聲,我看薛世綸宴請宋懷明是溝通彼此的關系。” 邱鳳仙道:“你是說北港這一系列事件幕后的人物就是薛世綸?” 查晉北道:“就算不是,也一定有些關系,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項誠是自殺,而且他涉嫌走私貪污,在他的任期內大開方便之門,北港走私猖獗犯罪率居高不下和他這位市委書記有著脫不開的干系。”查晉北說到這里,皺了皺眉頭道:“可他也沒必要向宋懷明解釋,薛世綸的葫蘆里究竟賣得什么藥?” 邱鳳仙笑道:“他在想什么和你的關系并不太大,現在我們自己的麻煩也不小,何長安的那個女兒現在正在利用他過去的那幫老朋友四處出擊,聲稱要收購星鉆。” 查晉北淡然笑道:“收購星鉆?星鉆在外面的股權只是一小部分,就算都被她買下又能做什么?” 邱鳳仙道:“何長安被綁架這件事明顯有人在做局,有意識的將責任栽贓到你的身上。” 查晉北道:“我還以為何長安逃出之后從此就逃脫劫難,想不到他走了這么遠,終究還是沒有逃過死劫,他跟我斗了這么久,死后還要把責任栽到我的頭上,他女兒居然把我當成了殺父仇人!”查晉北的表情充滿了無奈。 邱鳳仙道:“何雨蒙并不難對付,現在給她幫手的那幾個老家伙,也算不上何長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他們最近給她出了一個餿主意,收購我們鉆石王朝的股票,認為鉆石王朝和星鉆是同氣連枝,只要拿下鉆石王朝,星鉆自然獨木難支。”邱鳳仙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查晉北的表情。 查晉北并沒有將何雨蒙的事情當成什么天大的事情看待,事實上如果他想要對付何雨蒙,可以輕易地找到很多種方法,但是查晉北至少在目前為止沒想對付她,查晉北道:“她愿意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我和何長安雖然做了這么久的對頭,可他這個人我還是佩服的,就當我給老何一個面子,這些事我先忍下來。 邱鳳仙道:“何長安雖然死了,可是他留了巨額財產,何雨蒙雖然沒有什么從商經驗,可是這么多錢在手里一樣可以做成很多事。如果她堅持和我們作對,以后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查晉北道:“我和張揚談過這件事,他答應會幫忙解釋。” 邱鳳仙道:“能夠說動張揚幫你還真是難得。” 查晉北道:“張揚并不是幫我,他是要幫何雨蒙,如果任由何雨蒙這樣搞下去,麻煩的不是我而是她。” 邱鳳仙美眸一亮,低聲道:“根據我掌握到的情況,何雨蒙就是秦萌萌。” 查晉北咳嗽了一聲道:“這件事已經成為了公開的秘密。” 邱鳳仙道:“她這次之所以敢公然露面,是因為傅正聲幾個老家伙從中幫忙,好像她已經拿到了美國綠卡,而且還和美國駐華使館的關系不錯,鑒于她目前的身份,美國人會幫她。” 查晉北冷笑道:“美國人?美國人如果可靠,母豬都能上樹!” 邱鳳仙道:“其實解決這個麻煩很簡單,只需要將她的真實身份透露給秦家,根本不需要我們出手。” 查晉北搖了搖頭道:“不要管她,盜亦有道,何長安是個值得尊重的對手,雖然我和他不是朋友,但是我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對待他的后人,鳳仙,你好像有些著急?鉆石王朝那邊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邱鳳仙道:“你應該知道,安德淵父子一直都在陰謀對付我們邱家。” 查晉北瞇起雙目道:“這對父子是個麻煩,我真是不明白,像安德淵這種人,為什么不安心混他的黑,非得要踩過界。” 邱鳳仙道:“我們那邊的政治和這邊不同,每個競選人想要獲得成功,就必須要獲得雄厚財力的支持,他們需要錢,而安德淵這種人想要洗白自己,搖身一變從流氓變成社會活動家,所以雙方各取所需,自然而然的結合在一起,安家這段時間一直在悄悄收購我們鉆石王朝的股份,現在又多了個何雨蒙,我們為了反收購,就必須要回購自己的股票。” 查晉北嘆了口氣道:“就算他們收購無法成功,你們也會因此而損失一大筆錢。” 邱鳳仙小聲強調道:“我們!” 查晉北道:“互利互惠各取所需永遠都是政治的主題!” 邱鳳仙道:“如果何雨蒙堅持對付我們,我們的形式會很嚴峻。” 查晉北道:“事情未必會像你想像的那么嚴重。” 邱鳳仙道:“我已經查到傅正聲那幾個老家伙和安家父子過從甚密,如果他們聯手狙擊鉆石王朝,未來的形勢絕不容樂觀。” 查晉北冷哼了一聲道:“那幫老東西,無非是想借勢撈一票罷了,何雨蒙如果受他們的擺布,只怕死得會很慘。” 邱鳳仙道:“我不認為手下留情是什么好事。” 查晉北道:“這件事等等再說!” 邱鳳仙道:“將秘密透露給秦家,誰會知道是我們做得?” 查晉北閉上眼睛:“你這樣做只可能將她推到我們的對立面,把事情變得更復雜,給張揚一些時間,我相信他能夠解決這件事。” 邱鳳仙怔怔望著查晉北,她忽然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些陌生,如果在過去,查晉北絕不會表現出這樣的退讓,在經商上,在做事上,他從來都不會計較手段,而現在他好像突然轉了性,變得優柔寡斷,變得心慈手軟,難道他真的是因為欣賞何長安這個對手而對他的女兒手下容情?邱鳳仙不敢相信。 查晉北雖然閉著眼睛,卻似乎看到了邱鳳仙此時的表情,他低聲道:“北港新近發生了不少事,雖然蓋住了,可是有些人仍然暴露了。” 邱鳳仙道:“你是說……” 查晉北道:“真正的麻煩不是何雨蒙,而是這個人。” 宋懷明也是到了金王府之后才知道張揚和楚嫣然也來了,他原本是想和薛世綸好好談一談,卻想不到薛世綸主動將這次晚宴的性質變成了一場家宴。 張大官人在前往金王府之前沒想到薛世綸會把黑寡婦邵明妃給帶過去,應該說薛偉童也并不知情,薛偉童看到黑寡婦出現在面前的時候,臉色頓時有些變了。 薛世綸卻笑得很坦然,他主動向客人介紹道:“大家彼此應該都認識了,除了我的這個干女兒!”他將邵明妃介紹給大家認識。 薛偉童酸溜溜道:“爸,您可真夠神秘的,什么時候認了一個這么大的干女兒,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不知道。” 薛世綸笑道:“明妃的父親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生意上的好伙伴,他去世后,就由明妃接管了他所有的生意,現在我的不少生意都和明妃合作。”他向宋懷明道:“懷明兄帶女兒女婿來,我也帶了兩個女兒,讓他們之間多接觸接觸,也好聯絡感情,畢竟我們這一代人就快老去,未來的世界還是屬于你們的。” 宋懷明微笑點了點頭。 薛偉童看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干姐姐橫豎都不順眼,她忍不住道:“其實我們都很熟悉了,用不著您創造機會,能處到一起的不用您撮合,不投緣的,您撮合也沒用。” 薛世綸笑了起來:“這丫頭就是這樣子,獨生子女,太獨!凡事都想著自己,偉童,你干姐姐可比你大氣多了。” 薛偉童道:“我們又沒拜把子,她是您干女兒,我們倆不熟!” 眼前的邵明妃一改往日的嫵媚相,今天一身黑色套裝顯得高貴而不失莊重,和張揚所見識到的那個黑寡婦

第3484節

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張大官人望著眼前的邵明妃,不免有些心虛,薛世綸今晚上把邵明妃弄來,該不是特地針對自己的吧?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給他戴了頂綠帽子?干女兒?鬼才相信。 宋懷明道:“年輕人多認識一些朋友總是好事,我聽說偉童剛送了嫣然一輛摩托車。” 薛偉童道:“機車算什么,嫣然還剛送了我一塊寶璣的鉆表呢。”她揚起手腕給薛世綸看,當然主要是向黑寡婦炫耀的。 薛世綸道:“這手表可夠珍貴的,童童,你還真敢收。” 薛偉童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是貪污受賄!” 薛世綸向宋懷明笑道:“懷明兄勿怪,這丫頭被我慣壞了,今兒實在是不該讓她來得。” 宋懷明哈哈笑道:“年輕人就該這樣,有什么說什么,都是自己的孩子,暢所欲言最好。” 薛世綸道:“我請懷明兄吃飯,主要是為了聯絡感情,當然我還想順便問一些事情。”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世綸兄但說無妨,只要我了解到的真實情況,一定會坦然相告。” 楚嫣然道:“早知道你們兩人見面是為了談公事,我們就不過來打擾了。” 薛世綸微笑道:“不算什么公事,就是談點家事!”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王府宴客】(下) 薛世綸的這句話讓張大官入內心不由得一哆嗦,不過這廝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薛世綸應該不會這么沒水準,當著宋懷明父女的面揭穿自己的糗事,而且習慣于走性感路線的黑寡婦,今夭忽然轉了xìng走起了知xìng路線,看來也不會興師問罪,話說回來自己也沒啥罪o阿,昨晚真是在特殊情況下發生的特別事件。張大官入忽然想到,根據薛世綸的介紹,黑寡婦是從美利堅那旮旯過來的,據說那邊對兩xìng關系看得很開,男女之間上床就跟握手似的,情入可以上,朋友也可以上,見了一次面,投緣也可以上,總而言之比起我泱泱中華是開放多了,可能黑寡婦根本沒把昨晚的激情一夜當成一回事呢? 張大官入想到激情這兩個字臉上不知為何有些發燒,昨晚到底千了什么?他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自己是從事后被褥上的痕跡一點點推測出來的,情蠱這玩意兒太毒了,他原本聽說這東西種上之后,就會對種蠱的入一心一意,可自己是怎么了?被種蠱后喪失意志,把火力都發泄到別的女入身上,難不成自己被種下的不是情蠱,而是多情蠱? 大官入在那兒浮想聯翩呢,楚嫣然看到他走神,忍不住用胳膊搗了他一下,張大官入這才反應過來,楚嫣然橫了他一眼,已經記不清他今夭是第幾次走神了。 宋懷明望著薛世綸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解之sè,他和薛世綸并沒有太深的交情,他們之間好像沒有談家事的必要。 薛世綸微笑道:“懷明兄可能會懷疑我的動機,在多數入的眼中,我們這些商入做任何事的出發點首先就是謀利。” 宋懷明帶著謙和的笑容道:“世綸兄可不是普通的商入,你是由官入商。” 薛世綸哈哈大笑:“現如今官商這個稱謂可不是什么褒義詞,有道是商而優則仕,顯而易見由商入仕走得是上坡路。棄官從商卻多在無可奈何的前提下。” 宋懷明道:“經商還是為官都是扮演入間的一個角色,其根本還是做入,只要坐得直,走得正,從事哪一行又有什么分別?” 即使是現場的這幾個小輩,也聽出宋懷明的這句話一語雙關,暗藏機鋒。 薛世綸微笑道:“懷明兄的話甚得我心,我始終認為,做事之前先要做入,做入就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對得起夭地,對得起蒼生,對得起親友,對得起良心。” 宋懷明點了點頭,目光始終關注著薛世綸的雙目,在其中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愧疚,所看到的是坦蕩和無畏,宋懷明轉向張揚道:“張揚,你要記住你薛叔叔的這番話,只要你能做到這些做入的道理,你以后就又希望成為一個好官。” 黑寡婦邵明妃此時嘆了一口氣道:“千爹說得極是,我雖然只是一個女入,可是也認為入生在世,就應當如此,如果一個入活在世上,不能做到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那么這個入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向張揚看了看。 張大官入佯裝沒有看到她投來的目光,心中卻變得越發忐忑了,今夭這場局隨時都可能有崩盤的危機,薛世綸和宋懷明表面上談笑風生,可事實上兩入之間卻始終都處在悄然斗法的狀態中,張大官入實在有些不明白,既然薛世綸想要和宋懷明談這些事,卻為何要邀請他們在場,難道他真的準備當著宋懷明父女的面將自己和邵明妃的事情掀開?以薛世綸的境界,應該不會做這么低級的事情吧? 薛偉童雖然平時大大咧咧,可這會兒也嗅到了些許的火藥味,她打了個哈欠道:“你們這些大入們,見了面就是談公事,無趣得很,早知這樣,我們就不來了。” 薛世綸呵呵笑道:“說來說去,我倒把主題給忘了,嫣然,我聽說你在神廟島大力投資地產項目,有沒有興趣算我一份?” 楚嫣然微笑道:“吃飯不談生意!” 薛世綸笑得越發開心:“果然是虎父無犬女,嫣然這句話我可以理解為拒絕嗎?” 楚嫣然道:“薛伯伯,實不相瞞,我們白勺這個項目并沒有資金上的缺口,如果薛伯伯對這一項目感興趣,我可以給您提供最優惠的條件,神廟島正在出售的高級別墅隨您挑選。” 薛世綸微笑點頭,轉向女兒薛偉童道:“童童,在經商方面你要學學嫣然。” 楚嫣然笑道:“我當偉童是自己妹子一樣,如果偉童喜歡,我送她一套做嫁妝!” 張大官入突然發現楚嫣然果然成熟了很多,而楚嫣然的這種成熟更讓他感動,因為楚嫣然無論在外界怎樣處事,在和他相處的時候始終保持著當初見面時的單純,這何其的難得?何其的可貴。 楚嫣然表現的如此慷慨絕不是為了做做表面功夫,事實上她對薛偉童的xìng格也極其欣賞,和她也非常投緣。 薛偉童一直都是個爽快的入,聽楚嫣然這么說,馬上點頭道:“就這么定了,你送我套別墅,等你們兩入結婚的時候我送你們一輛游艇。” 薛世綸感嘆道:“這幫年輕入的出手真是讓我們這老一代汗顏。” 宋懷明微笑道:“要是我送,只能送一艘模型了。” 幾個入都跟著笑了起來,薛世綸招呼上菜吃飯,席間果然談得都是一些小事,無論薛世綸還是宋懷明都沒有主動提及北港的事情。 這頓飯中最受煎熬的那個就是張揚,因為黑寡婦的在場,他始終無法將心安頓下來,他一直期盼著能有個借口離開,可說來奇怪,今夭晚上有點邪乎,他把手機打開了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有。 好不容易總算在飯局開始一個小時后等來了一個電話,張大官入忙不迭地接起來:“喂!” 電話是千媽羅慧寧打來的,她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慮:“張揚,你在哪里?” 張揚起身道:“千媽,什么事情?”從羅慧寧的語氣中他感覺到了一些不安的成分。 羅慧寧道:“你能來我家里一趟嗎?” 別說張揚現在巴不得找個借口離開,就算沒有這個借口,他也會將千媽的事情當成夭大的事情來辦,他把情況向在場入說明之后,宋懷明表現的相當豁達:“你趕緊去吧!” 楚嫣然起身道:“我和他一起過去。” 薛偉童道:“我也走了,跟你們大入們一起吃飯挺沒勁的。”看到其他入都走了,黑寡婦自然也沒有獨自留下的意思。 房間內很快就變得清凈了,只剩下薛世綸和宋懷明兩入。 薛世綸主動拿起酒瓶給宋懷明滿上了一杯,宋懷明道:“世綸兄比我年長,哪有你給我倒酒的道理。” 薛世綸端起那杯酒遞到宋懷明的手中:“懷明,這杯酒我是專程向你道歉的。” 宋懷明接過那杯酒仍然握在手里:“世綸兄這話從何說起?”其實他心中已經明白,薛世綸終于要提起項誠的話題。 薛世綸道:“在我心中,一直都將項誠當成親大哥看待,在動亂年代,是他保護了我父親的安全,如果沒有他,我爸很難撐過那十年,沒有我爸,就不會有今夭的薛家,所以項誠是我們薛家的恩入,我們都將他當成薛家的一份子。” 薛世綸所說的這層關系其實很多入都知

第3485節

道,并不是什么秘密,當初薛老正是因為對項誠的這份感激,從而演化成了對他的關照,項誠最終能夠在北港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幾乎千滿兩屆就是這個原因。 宋懷明道:“薛老是個恩怨分明的入,我對薛老始終滿懷敬佩。” 薛世綸道:“任何入都不是萬能的,即便是我爸也無法做到明察秋毫。”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許多:“我父親對項誠所做的事情并不知情。”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我相信,薛老是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入,如果他知道有入作jiān犯科,就算是他的親入他一樣不會留情。” 薛世綸嘆了口氣道:“你這話并沒有說錯,知不知道當年我為什么會棄官從商?” 宋懷明此時很好地扮演了一個傾聽者的角sè,他并沒有急于打斷薛世綸的話。 薛世綸道:“我在工作中犯了一個小小不然的錯誤,而這件事被允知兄匯報給了我的父親。于是老入家就選擇大義滅親,逼迫我自行辭職,離開官場,以免為他的臉上蒙羞。” 宋懷明也聽說過薛世綸的這段往事,在現在看來,薛世綸當時的所為也算不上什么原則xìng的大錯誤,只是思想過于激進,對于政績看得太重,還沒有鬧到非要讓他離開官場的地步。因為這件事涉及到的幾個入都非常的敏感,所以宋懷明并不適合評價。 薛世綸道:“我選擇去海外經商,這一走就是十多年,直到我在商場上穩定下來,前些年,父親才告訴我,他當初只是想給我一個教訓,而不是真心想讓我離開官場。其實,在他心中是很想子承父業的,他希望我在官場這條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宋懷明道:“其實無論在哪里都能夠成就一番事業,世綸兄現在做得也很出色。”

  薛世綸道:“在我們這個國家,光宗耀祖絕不是僅僅用金錢就能夠辦到的。在我父親的眼裏,我的成就和懷明兄只怕無法相提並論。”

  宋懷明道:“世綸兄這麼說,我真要汗顏了。”

  薛世綸又把話題重新拉回到項誠的身上:“懷明兄,我不瞞你,這段時間我心中非常的煎熬,就是因為項誠的事情。”

  宋懷明道:“他是他,你是你,他又不是未成年的孩子,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薛世綸道:“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但是很多人並不這麼想。”

  宋懷明道:“人活在世上困擾實在太多,如果每件事我們都要去介意,那麼就會徒增許多的煩惱,像我們這樣的年紀,煩惱已經不少了,又何須自尋煩惱呢?”

  薛世綸微笑道:“懷明兄身在官場,對官場的理解要比我透徹的多。一個人只要做過官,就會被打上官場的烙印,無論你以後是否為官,無論你是否離退,別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你這段為官的經歷,想到的會是你從這段經歷中是否獲益。不怕被你笑話,表面上看很多人都承認我在商業上有所建樹,可背地裏,很多人都會對我的這一切成就冠以蒙祖上餘蔭這五個字體,認為我取得的一大半成績源自于我的父親,以及我過去那段為官的經歷。”

  宋懷明道:“世綸兄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別人的想法還會擾亂你的心境嗎?”

  薛世綸道:“我是個要強的人,從小就以有朝一日超越我的父親為目標,可後來我發現,我這輩子都無法超越我的父親,因為我不得不選擇和父親全然不同的發展環境,我從商,他為官。”

  宋懷明微笑道:“父子之間用得著這麼在乎嗎?”

  薛世綸道:“老爺子走得突然,他去世前不久曾經跟我做過一番深談,在他心中始終是期望我在仕途中發展的,是我辜負了他。”

  宋懷明道:“一個人的路該怎樣走,即使在偉大的人也無法控制。正如項誠,他辜負了薛老對他的信任,做出了危害國家危害人民的事情。雖然他最後選擇了自殺謝罪,可這並不能洗清他所犯的錯誤,我也不會因此而放棄對他的追查,一定要將他和他的犯罪同夥繩之于法,一定要讓北港重現一個朗朗乾坤。”宋懷明的這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薛世綸意識到宋懷明正在通過這句話向自己傳遞著某種訊號,他歎了口氣道:“懷明兄,我最擔心的就是有人要利用這件事,我不想項誠的事情對我父親一生的清譽造成影響。”

  宋懷明望著薛世綸的雙目,深邃的目光似乎想要穿透薛世綸宛如兩團迷霧的雙眸,宋懷明道:“我相信薛老,如果薛老在世,他必然大義滅親,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不會去詆毀他這樣一位功勳卓著的先輩,薛老是你的父親,你比任何人更加瞭解他,我如果是你,我絕不會擔心。”

  薛世綸內心的某處因宋懷明的這句話而觸動了,他低聲道:“外面也有很多傳言,說我才是項誠幕後的主使人。”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我聽說了。”

  “你怎麼看?”

  宋懷明搖了搖頭道:“我不相信!”

  薛世綸的目光一亮,他沒想到宋懷明給出了如此肯定的回答。

  宋懷明道:“我和世綸兄相交不深,但是僅有的幾次接觸,讓我對世綸兄還算是有了一些瞭解,我大膽地說出來,還望世綸兄不要見怪。”

  薛世綸微笑點頭。

  宋懷明道:“世綸兄是個非常孝順之人,我始終認為一個對父母都不好的人,絕不可能忠心愛國,在我眼中世綸兄是一個愛國商人,你對家族榮譽看得很重,這並不是因為什麼虛榮心,而是對長輩的敬重,而是為了想要捍衛和維護長輩的清譽,否則世綸兄不會因為項誠的事情這麼緊張,也不會擔心項誠的事情會影響到薛老的聲譽。”

  薛世綸沒說話,又輕聲歎了口氣,仿佛宋懷明說到了他的心底。

  宋懷明道:“有時候我時常在想,父母給了我們生命,給了我們許許多多今生無法回報的恩情,而我們給他們什麼,我們又能給他們什麼?我的父母早已故去,我想在膝前盡孝已經沒有機會,我所能做的並不是每逢清明去父母的墳前燒些紙錢,也不是用我官職上的升遷告慰他們自己在天之靈,我知道他們不在乎,他們真正在乎的,是我能否清清白白的做人,能否做一個無愧於國家,無愧於人民,無愧於自己的人!”

  薛世綸抿起雙唇,端起酒杯道:“為了你的這句話,我敬你!”

  楚嫣然駕駛著那輛比亞喬機車載著張揚,高速穿行在京城千道的車流內,從後視鏡中她發現一輛寶藍色的川崎1000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追趕而來,從騎手的身姿很容易就能夠判斷出那是一個女人。

  楚嫣然認出那是一個女人的時候,張大官人卻已經認出那是黑寡婦邵明妃,他心中近乎絕望地哀歎著,這黑寡婦還真是陰魂不散。

  黑寡婦操縱著摩托車很快就和楚嫣然並駕齊驅,楚嫣然認出了她,黑寡婦紅如火焰的嘴唇微微開啟,露出一口白的耀眼的牙齒。

  楚嫣然向她歪了歪頭,黑寡婦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楚嫣然顯然同意了自己的挑戰。

  在黑寡婦看來,自己應當是勝券在握的,畢竟楚嫣然的車上多了一個人,同樣的排氣量,幾乎相同的功率,在負載比對方少了一百多斤的情況下,勝算當然在自己這一邊,影響到最終結果的只有操縱。

  兩輛機車幾乎在同時向前方沖去,分別從一輛大貨車的左右超越過去,張大官人發現,女人的好勝心遠遠要比男人強得多。

  真正的角逐開始之後,黑寡婦方才發現楚嫣然的車技遠比自己要高明許多,在川流不息的主幹道上,她很快就將自己甩開了一段相當長的距離,望著被越甩越遠的黑寡婦,張大官人暗自吁了一口氣,展開臂膀摟緊了楚嫣然。

  楚嫣然道:“我比她怎樣?”

  張大官人低聲道:“不用比!”

  在他們下車之後,楚嫣然望著張揚,有些幽怨地說了一句話:“做你的女人真的很累,時刻都要面對那些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挑戰者。”

  張大官人道:“最終你都是勝利者。”

  楚嫣然搖

第3486節

了搖頭道:“我不是,你才是!”

  張大官人望著楚嫣然楚楚可憐的表情,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種難言的感覺,一把就將楚嫣然緊緊擁抱在了懷裏,抱得如此用力,抱得楚嫣然幾乎透不過氣來,兩人的面龐緊緊貼在一起,張揚低聲道:“我發誓,我會對你好,一輩子都好!”

  李偉不知何時出現在大門處,他是專門來迎接張揚和楚嫣然一行的,剛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楚嫣然意識到有人到來,趕緊將張揚推開,俏臉卻不好意思的紅了起來。

  張揚向李偉點了點頭:“你很會挑選時機阿!”

  李偉仿佛什麼都沒有看到似的,平靜道:“夫人在家裏等你們!”

  羅慧寧的表情也如她的聲音那般不安,她在房間內局促不安的走著,看到張揚進來,趕緊迎了上去:“張揚,嫣然你們來了!”她分別抓住張揚和楚嫣然的一條手臂。

  張揚道:“乾媽,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羅慧寧點了點頭,在他們自己攙扶下來到沙發區坐下,羅慧寧拿出了一封信,從信封上就能夠看出,這封信是寫給她的。

  張揚展開一看,信的內容卻是和秦萌萌有關,字裏行間充滿了對羅慧寧施壓的意思,指出秦萌萌幾次從國內安然逃離都和羅慧寧的幫忙有關。

  李偉在一旁道:“這封信我讓人做過技術鑒定,應該是非常專業的人士千的,從中我們追查不到任何的線索。”

  羅慧寧道:“這個人一定深悉內情,對我為何雨蒙做過的事情非常清楚。”

  張揚把這封信看完之後,低聲道:“信裏沒有提出什麼條件,不過……”他停頓了一下道:“寫這封信的人,意思很明顯,想要通過您向何雨蒙施壓,以達到讓她離開的目的。”

  羅慧寧道:“我知道何雨蒙目前正在謀劃對付查晉北,這件事會不會是查晉北做得?”

  張揚搖了搖頭:“乾媽,這件事應該和查晉北無關,不如這樣,把它交給我來處理,您不用擔心。”

  羅慧寧之所以將張揚叫來,其實就是想把這件事交給他處理,事實上也只有張揚才是處理這件事最合適的人選,目前也只有他的話秦萌萌才願意聽。

  談完這件事,羅慧寧似乎安定了許多,她握住楚嫣然的手道:“嫣然,我總算又看到你們兩人和好了,這次我決不允許你們再分開了。”

  楚嫣然紅著俏臉道:“羅阿姨,其實我們是鬧著玩的。”

羅慧寧道:“你們這兩個孩子,哪有拿分手鬧著玩的?我知道你和張揚處這麼多年,這小子頑劣慣了,一定讓你受了不少的委屈。”

  楚嫣然道:“哪有的事,他對我還好啦!”

  張大官人聽到楚嫣然誇讚自己,心中美滋滋的。

  羅慧寧向張揚道:“明兒老太太要來京城,你父母也要過來,我和你乾爸商量了一下,明天晚上在金王府為他們接風洗塵。”

  又是金王府,張大官人和楚嫣然對望了一眼,都露出笑意。

  羅慧寧道:“你們兩個老老實實告訴我,現在有什麼打算?”

  張大官人一副乖巧模樣:“我全都聽嫣然的,她讓我幹啥我幹啥!”

  楚嫣然顯得頗為忸怩,她有些羞赧地低下頭去。

  羅慧寧道:“我也不瞞你們,老太太跟我在電話中已經說了,這次一定要你們把婚期給定下來。”

  張揚道:“其實婚期已經定下來了,之前我和嫣然就說過,不是國慶就是新年。”

  楚嫣然道:“還說都聽我的,到最後還不是你說了算?”

  羅慧寧望著這對小兒女,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她在內心深處真的很期望看到這一代人成家立業,從張揚和嫣然身上,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對兒女,心情又變得黯淡了許多。

  當晚羅慧寧挽留他們在這裏住下,張揚知道乾爹文國權忙於政事,平時很少在家,文浩南又身在南錫,文玲自從被他廢去武功之後,雖然沒怎麼生事,可寧願在寺院禮佛修行也不願回家居住,羅慧寧這位副總理夫人表面風光的背後,實際上卻是孤獨寂寞。

  楚嫣然畢竟長途飛行而來,陪他們聊了一會兒,就感覺到有些疲倦了,羅慧寧讓她先去睡了。

  客廳內只剩下她和張揚兩人,羅慧寧歎了口氣道:“按照你的說法,浩南已經知道了何雨蒙的真實身份。”

  張揚道:“知道又怎麼樣,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他也不是孩子了,應該懂得感情上的事情勉強不來。”

  羅慧寧道:“你要想個法子,無論如何都要勸她離開,我不僅僅是為了浩南,現在的很多事情都變得非常微妙,何長安雖然死了,可是並不代表著關於他的一切已經結束,他經商這麼多年,的確有幾個朋友,可是仇人也不少,有些人將對他的仇恨會遷移到他家人的身上。”

  張揚察覺到羅慧寧似乎瞭解到了一些事情,他低聲道:“乾媽,你是說有人可能對她不利?”

  羅慧寧道:“最近有個消息傳得很盛,何長安之所以能夠在改革開放之後迅速積累了巨額財富,其中的一部分並不是通過正當途徑獲得的。”

  張揚道:“之前就已經查過何長安涉嫌行賄的事情,不過最終也沒有查出他太大的問題。”

  羅慧寧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據我說知,目前何長安不僅僅和行賄,不正當經營有關,還涉嫌幫助一些官員洗錢。”

  張揚皺了皺眉頭,如果真的如此,何長安的問題只怕夠大的,看著羅慧寧凝重的表情,張揚忽然意識到,何長安的問題顯然給文家帶來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官場之中,尤其是對手之間,對這樣的問題是敏感的,文國權的政治對手不會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

  張揚低聲道:“何長安的問題會給您帶來麻煩嗎?”

  羅慧寧沒有馬上回答他,過了一會兒方才道:“老何和我們家認識多年,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你乾爸對於關係的把握非常謹慎,始終奉行著君子之交淡如水,與何長安之間沒有發生任何的經濟關係,但是……”她停頓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道:“天池先生的基金會組建之初需要啟動資金,老何主動請纓加入基金會,並提供了兩千萬元的善款,因為老何是我介紹進來的,所以現在有人在利用這件事做文章。”

  張揚深知這件事絕不簡單,敢於利用這件事向文家發難的人一定不是尋常人物,如果換成過去,張大官人或許早已拍案怒起,誓要為文家討還公道,可現在他做事比起過去穩重了許多,很多事並不是發火能夠解決問題的。羅慧寧之所以跟他說這件事,更重要的是一種傾吐,而不是需要他幫忙,在這種層面的政治鬥爭中,張揚也很難幫得上什麼忙。張揚道:“乾媽,我應該怎樣做?”

  羅慧寧從他的這句話中已經感覺到了他的進步,輕聲道:“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你不用怎樣做,何長安的事情上,我們文家問心無愧,就算有人想利用這件事往我們身上潑髒水,他也不會得償所願。”

  張揚點了點頭。

  羅慧寧歎了一口氣道:“我只是覺得對不起先生,這次的事情可能要讓他老人家的清譽蒙羞。”

  張揚拍了拍羅慧寧的手背,安慰她道:“乾媽,清者自清,你又何必受到一些別有用心人物的困擾,我想先生的在天之靈一定能夠明白這件事的真相,他不會在意。”

  羅慧寧笑了笑,充滿自責道:“現在想想我終究還是欠缺考慮,基金會成立之初,對於外界捐款衡量尺度不夠嚴格,只想著儘快將基金會辦起來,而沒有想到有些錢的來路是有問題的。”

  張揚道:“乾媽,事情已經發生了,您也不必太過糾結了。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沒做過的事情,誰也不能強加在您的身上。”

  羅慧寧道:“你乾爸雖然嘴上不說,可是我知道他心中是不開心的,我不知道怎樣向他解釋,文玲和浩南那裏,我又不知該不該向他們說,所以……”說到這裏她的眼圈

第3487節

有些紅了。

  張揚道:“乾媽,您放心,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和您站在一起。”

  文國權回來的很晚,他回來的時候,聽說張揚和楚嫣然都在家裏留宿,笑了笑,看著一直都在等待自己的妻子,有些歉意道:“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很忙,家裏的事情讓你費心了。”

  羅慧寧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文國權點了點頭,他微笑道:“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文國權洗澡回到臥室,發現床頭燈依然亮著,羅慧寧仍然坐在那裏靜靜等著他,文國權不由得笑了:“怎麼?睡不著?”

  羅慧寧點了點頭:“明天張揚和嫣然的家人都會過來,我在金王府訂了飯,你一定要出席啊!”

  文國權點了點頭道:“你之前已經跟我說過這件事,我記得呢,對了,金王府那邊還是推了吧,咱們去西山賓館,那邊環境更清雅一些,出來進去的也很少遇到熟人。”

  羅慧寧道:“聽你的,明兒一早我通知他們。”

  文國權道:“倆孩子和好了?”

  羅慧寧道:“照我看,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來就沒出什麼問題。”

  文國權笑道:“沒問題最好,我還以為他們之間真的分手了,前些天,我遇到喬老的時候,老爺子流露出要我撮合張揚和他孫女的意思。”

  羅慧寧歎了口氣道:“這小子特有女人緣,好多出色的女孩子都那麼喜歡他,真不知道是他的福分還是他的苦惱。”

  文國權道:“早點定下來最好,別搞得跟浩南似的,這麼大人了始終沒個定性。”

  提到了兒子,羅慧寧頓時沉默了下去。

  文國權道:“不提這些讓你心煩的事兒,咱們還是早點休息。”

  羅慧寧忽然抓住文國權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上,毫無徵兆地哭了起來。

  文國權被她的表現弄得有些愣了,輕聲勸慰道:“慧寧,你這是怎麼了?”

  羅慧寧不說話,只是低聲啜泣。

  文國權只能讓她哭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羅慧寧方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顫聲道:“國權,我對不住你,家裏孩子們一個個都不聽話,外面還給你惹了這麼多的麻煩。”

  文國權笑道:“誰說的?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沒可能安心做自己的工作,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在我心裏,你始終是我最親近的人,始終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值得感謝的那個人。”

  羅慧寧紅著眼圈道:“我都以為你早就已經不會說這番話了。”

  文國權笑道:“怎麼不會?對你我永遠都會。”他攬住妻子的肩頭低聲道:“有什麼心事只管說出來,兩夫妻之間沒什麼不可以說的。”

  羅慧寧道:“最近基金會的事情一定給你惹了許多的麻煩。”

  文國權笑著搖了搖頭道:“有什麼麻煩?我們真有問題,那就是麻煩,我們問心無愧,又有什麼麻煩?別人愛怎麼說就讓他們說去,我一樣做我的事情。其實這些天我一直都想找個機會開導一下你,何必想得太多,這些年我仕途上一路走來,或許沒多少朋友,但是從不缺少敵人,別人的惡意攻訐只會讓我變得更加堅強,難道你對自己的丈夫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羅慧寧道:“我有信心!”

瑪格麗特和徐立華一起在第二天的下午抵達了京城,林秀早已安排好了前站,本來準備讓老太太在景福路的四合院歇腳,可那邊羅慧寧已經做出了安排,請老太太一行去西山賓館住下。

  張揚和楚嫣然看到老太太乘坐的奔弛商務車駛人了停車場,兩人迎了上去,瑪格麗特透過車窗已經看到兩人手挽手地走了過來,不由得樂得眉開眼笑,向身邊的徐立華道:“這倆孩子就是般配。”

  徐立華笑著點頭,這次趙鐵生並沒有前來,他聽說來京城可能要見大人物,打心底發怵,說什麼都不願過來,所以徐立華是獨自前往。

  徐立華和林秀一左一右攙扶老太太下車,瑪格麗特雙腳沾到實地之後擺了擺手道:“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她的性情素來要強。

  楚嫣然已經小鹿般歡快地奔到老太太面前,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用力親吻了兩下:“外婆,我都要想死您了!”

  老太太樂得格格歡笑:“你這丫頭,不用甜言蜜語的騙我,你心中究竟是想我多一些,還是想那臭小子多一些?”

  張揚爽朗的聲音隨後響起:“當然是想您老人家多一些,我跟您壓根不能相提並論,您是日月,我最多也就是個螢火蟲。”

  老太太笑道:“油嘴滑舌,就是嘴皮上的功夫把我乖孫女給騙了。”

  張大官人笑道:“我騙她可不僅僅要用嘴皮上的功夫。”

  楚嫣然紅著俏臉橫了他一眼,心中暗罵他混球,什麼話都敢說。

  張揚笑著來到母親面前:“媽!兒子給您請安了!”

  徐立華微笑道:“看到你們和好如初我就放心了。”

  楚嫣然很乖巧地叫道:“徐阿姨!”

  徐立華連連點頭,牽住她的纖手,越看越是喜歡:“嫣然,以後只要三兒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看我不打斷他的狗腿。”

  張大官人聽得連吐舌頭:“那啥,媽,用不著這麼狠吧?”

  此時羅慧寧也專程前來迎接,剛好聽到徐立華的那句話,笑道:“說得不錯,到時候我這個當乾媽的打斷他另外一條腿。”

  張大官人可憐兮兮道:“我啥時候成人民公敵了。”

  楚嫣然笑道:“不是人民公敵,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羅慧寧先將客人們安頓下來,這是西山賓館的6號別墅,佈置得非常精心,環境十分優雅,一群人很快就集中在客廳內,他們自己話題基本上都在圍繞著張揚和楚嫣然的親事進行,不時爆發出陣陣歡笑。

  楚嫣然自始至終臉兒都是紅紅的,看起來嬌羞難耐,非常的可愛。

  張大官人還是一貫的厚臉皮,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別人說什麼他都無所謂。

  瑪格麗特最關心的就是他們自己婚事,她拉著楚嫣然的手道:“嫣然,你們兩個到底有什麼打算?“楚嫣然道:“您不是不過問我感情上的事情嗎?始終都說尊重我自己的選擇。”

  瑪格麗特道:“我尊重,可是我年齡越大越是心急,你們兩個戀愛了這麼多年,總不能談一輩子戀愛吧?”

  楚嫣然一雙妙目求助地望著張揚。

  張大官人道:“是啊,嫣然你有什麼打算?”

  話還沒說完呢,羅慧寧就在他腦袋上給了一巴掌:“臭小子,你裝什麼糊塗?現在是要你表態的時候了。”

  徐立華笑道:“教訓的對,我也想打他!”

  張大官人道:“我說各位長輩,你們這樣幹,我和嫣然有些不適應,其實我們兩人思想上已經準備好了,但是我們需要一個特定的環境,至少也得留下一個浪漫深刻的記憶,你們這麼一窩蜂的上來逼婚,是不是有點不夠浪漫?”

  林秀道:“我年輕時也很浪漫,可現在才發現,生活的真諦在於平淡,什麼浪漫都是假的。”

  張揚笑道:“這話要是讓謝局聽到,他的壓力肯定會很大。”

  林秀笑道:“我才不怕他聽到。”

  羅慧寧道:“張揚,你趕緊表態!”

  張揚咳嗽了一聲道:“那啥,其實沒啥說的,我跟嫣然已經商量好了,這次回來阿,我們就先把證給領了。”

  楚嫣然眨了眨美眸,他可沒跟自己商量。

  瑪格麗特聽他這麼說,樂得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啊!”

  下午的時候,張揚和楚嫣然去爬西山,兩人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前行,西山樹木茂盛遮天蔽日,偶爾會有陽光從樹木枝葉的罅隙中投射下來,在道路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楚嫣然自從出來一直都沒怎麼說話,張大官人居然也一反常態地表現的沉默,眼看就是山巔,兩人幾乎做到全程無交流。

  楚嫣然

第3488節

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領證的事情你沒跟我商量阿?”

  張大官人道:“剛才他們逼得這麼緊,我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楚嫣然聽他這樣說,不由得有些生氣了:“原來你是敷衍他們自己?”

  張揚只是笑。

  楚嫣然氣得抬腳就向他踢了過去,張大官人輕巧躲過,忽然向楚嫣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楚嫣然愣了一下,不知發生了什麼,忽然她看到張揚的胸前多了一個紅色的光點,驚呼道:“小心!”

  話沒說完,就聽到一聲輕嘯,然後看到張揚捂著肩頭,倒在了草地上,楚嫣然美眸圓睜,近乎瘋狂地撲了上去,利用自己的嬌軀擋在了張揚的胸前。

  六道黑影從天而降,他們全都黑衣蒙面,手持武器,將張揚和楚嫣然包圍在中心,六支烏洞洞的槍口瞄準了他們。

  張大官人捂住肩頭,手指縫中流出了不少的鮮血,楚嫣然攙扶住他,顫聲道:“張揚,你沒事吧?”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歹徒,甕聲甕氣道:“想要活命的話,最好不要反抗。”他的手下走過來,押著張揚和楚嫣然,將他們帶到了山巔,那裏居然停著一架直升機。

  張大官人低聲向楚嫣然道:“看來咱們被劫持了!”

  一名歹徒走過來照著他的肚子就是一腳,兇神惡煞道:“別說話!”

  兩人被推上直升飛機後,直升飛機很快盤旋升起到半空,不過似乎沒有準備好馬上飛走,艙門也沒有關,只是空中盤旋。

  那名看似首領的人物來到他們自己面前,用槍口抵住張揚的腦袋。

  楚嫣然驚聲道:“住手,你們想要多少錢?”

  那歹徒獰笑道:“我抓你們不為錢,我為了報仇,我要殺他報仇!”

  “不!我可以給你們很多錢,只要你們放過他!”

  那歹徒似乎不為所動,拉了一下槍栓。

  “一億夠不夠!”

  歹徒仍然無動於衷。

  張揚道:“你們想報仇抓我就是,放了她,她和這件事無關,是無辜的。”

  那歹徒冷笑道:“真是一對情深義重的亡命鴛鴦,好阿!你既然這麼在乎她,那麼我就成全你們,哪個願意先死?”

  “我!”

  “我!”兩人幾乎同時答道。

  幾名歹徒對望了一眼,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楚嫣然咬了咬嘴唇道:“張揚,不要跟我爭,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你比我堅強,這個世界上我只愛你一個,可是你心中卻還有許多人,讓我先走,你可以承受!”

  張揚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一名歹徒似乎被楚嫣然感動了,走過去照著張揚的屁股就是一腳:“你他媽還算人嗎?人家對你這麼好,你還讓人家先死。”

  又有一名歹徒沖上來照著張揚的後背就是一槍托:“我他媽也看不過去了,真不是人,這麼好的姑娘,你居然還背著人家勾三搭四。”

  張大官人苦笑道:“我靠,就沒見過你們這麼綁架的,你們是綁匪噯,怎麼都這麼婆婆媽媽的,我承認,我不是個好東西,你們這群人也不是什麼好鳥,居然綁架!”

  “綁匪也有正義感!”為首的那名歹徒道:“我決定了,先殺你,放過這姑娘!”槍口再度指向張揚的腦袋。

  楚嫣然尖叫道:“不要!”兩行晶瑩的淚水已經簌簌落下:“你們不可以殺他,我願意替他死,如果他在乎我,這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讓他一輩子生活在自責和痛苦中。”

  張揚搖了搖頭:“嫣然,我愛你!”

  楚嫣然望著他真摯的目光,忽然委屈地哭了起來:“張揚,你這混蛋,從我回來之後,你都沒有跟我說過,早幹什麼去了?現在說是不是太晚了?我恨你!”

  一名綁匪道:“幹掉他,多好的姑娘,他都不懂得珍惜。”

  又有一名綁匪忍不住用槍口對準了張揚的腦袋。

  張揚道:“各位綁匪兄弟,盜亦有道,就算你們真想殺我,也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臨死前完成最後的心願。”

  一名綁匪道:“你是個混蛋,我不想聽!”

  另外一名綁匪道:“不如聽聽。”

  為首的那名綁匪道:“聽個屁阿,無非是花言巧語,別聽他廢話,幹掉他!”

  馬上有兩人點頭道:“我看這貨就是個騙子,同意幹掉他。”

  不過還算有一人站在張揚這邊:“我覺得他滿真誠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如聽聽!”

  綁匪頭目道:“你給我閉嘴!看你那熊樣,就是個上當受騙的角色。”

  “可是……”

幾名綁匪同時向那名支持張揚的綁匪道:“閉嘴!”

  “你們全都閉嘴,他跟我說話,跟你們這幫壞蛋有什麼關係?”楚嫣然怒道。

  幾名綁匪都被她呵斥得愣在那裏,那名綁匪頭目道:“有沒有搞錯,我們是綁匪噯,槍在我們手裏,發言權在我們這邊啊!”

  “是啊,是啊!”那群綁匪附和道。

  張大官人怒道:“都他媽的給我閉嘴,我都要死了,讓我說句話不行啊?”

  幾名綁匪對望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張揚凝望楚嫣然的雙眸道:“嫣然,有些話,我早就想說,可是一直都沒有來得及說,我愛你,在我心中,我始終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我受不了了,太他媽的虛偽,太他媽的酸了!”一名綁匪忍不住舉起了槍,看他的樣子似乎要把張揚一槍給崩了而後快。

  楚嫣然的眼波卻變得無比溫柔。

  張揚道:“我知道我這人有很多的毛病,可是你從沒有嫌棄過我,我們相識於黑山子,那時候我還是一個一名不文的傻小子,你一個大戶人家的閨女沒有嫌棄我,一心一意的對我,從九二一轉眼就是九七,五年了,香港都回歸了,我卻始終沒有給你一個切實的承諾,嫣然,我是個缺少浪漫的人,我也想給你一個浪漫的求婚,讓你終生難忘,可是我卻無法做到,現在我終於下定決心向你求婚了,可馬上我又要離開這個人世了,嫣然,如果還有來生,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楚嫣然美眸中滿是晶瑩的淚水:“還在今世,又何必等到來生,我願意嫁給你,生生世世,我都願意做你的妻子。”

  一名綁匪聽到這裏居然忍不住熱淚盈眶了,沖上去照著張揚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打你這個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大傻蛋!”

  綁匪頭領端起槍道:“說完了嗎?幹掉他,這種人渣就不該留在這個世上。”六杆槍齊齊對準了張揚的腦袋。

  楚嫣然道:“且慢!”

  綁匪頭領道:“怎麼?不是說完了嗎?”

  楚嫣然伸出手去,輕輕撫摸張揚的面孔,深情道:“張揚,你知道的,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你要原諒一個女人的自私。”她說完,忽然沖向了一直沒有關閉的艙門,推開守住艙門的那名綁匪,然後她就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

  張大官人慘叫道:“嫣然!”這廝的反應速度絕對是超一流的,但是仍然沒有在楚嫣然跳出去之前將她抓住。這廝第一時間沖了出去,跟著楚嫣然的腳步從艙門跳了下去。

  幾名綁匪顯然沒有預想到會發生眼前的一幕,原本站在門口被楚嫣然推開的那名綁匪迅速拉下蒙在臉上的黑布,這廝居然是袁新民,他懊惱不已叫道:“完了,揚哥,你沒帶降落傘……”

  楚嫣然躍出艙門之後,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一支羽毛漂浮了起來,然後迅速地下降,耳邊風聲瑟瑟,眼前浮現出一幕幕她和張揚相識相戀的情景。她聽到了張揚的求婚,聽到了他真誠的表白,她對張揚長久以來的愛是值得的,她的等待是值得的。

  可是她卻為何要哭?因為幸福來得太突然,甚至來不及去體會。

  一切當然不會結束,在楚嫣然跳出艙門的時候,已經脫下了外套,她的身上背著一個小型的傘包,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個細節。

  楚嫣然看到了山頂的綠地,

第3489節

看到了不斷變大的景物,她在空中迅速調整好身體的姿態,可就在她準備拉開降落傘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大叫,然後看到張揚貼著自己的身邊落了下去,張大官人睜大了雙眼,他跳下來的時候方才看清楚嫣然居然背著傘包,他在危急關頭也跳了出去,是想搶在楚嫣然落地之前追上她,利用內力卸去楚嫣然下墜的衝力,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可張大官人跳出去之後才發現楚嫣然居然早有準備,合著她不是主動求死,自己才是。

  可反觀自己卻是直挺挺跳了下去,別說降落傘,毛都沒一根,張大官人楚哎呦慘叫了一聲,身體倏然從楚嫣然的身邊落了下去,原本他是想給楚嫣然屁股上一腳的,用盡全身的力量化解她的下墜之勢保護她的平安,可腳伸出去才發現沒那必要,這廝充滿委屈地慘叫道:“嫣然,你騙我……”

  楚嫣然的翼型傘剛剛展開,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穩穩落在山頂的草坡上。她舉目望去,卻見張揚已經不見蹤影了,心中又急又怕,尖叫道:“張揚!張揚!”

  一時間芳心中萬念俱灰,如果張揚真的死了,那麼她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意義?

  直升機緩緩降落下來,六名綁匪這會兒都露出了本來面目,徐建國、袁新民那幫混小子,現在他們一個個臉都耷拉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他們今天過來是應了張揚的要求幫忙捧場的,是想上演一出驚喜,給張揚的求婚製造點浪漫氣氛,沒成想浪漫沒有製造成,去製造了一場血案。目睹楚嫣然和張揚先後跳下去,幾個人全都傻眼了,玩出人命了,這下該如何收場?

  楚嫣然一邊哭一邊沖向前方仍然有塵煙冒出的樹叢,張揚應該落進了那片樹林裏。

  楚嫣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張揚如果死了,自己也一定隨他而去。

  徐建國用胳膊肘搗了袁新民一下:“都他媽的怪你,誰讓你不關艙門的?誰讓你不攔著揚哥的?”

  袁新民苦著臉道:“你以為我想啊,那不是揚哥安排的嗎?讓我們把艙門留著,等會兒,他搶過降落傘,帶著楚嫣然浪漫一跳,可我哪知道他會連降落傘都不帶就跳下來呢?”他懊惱不已地捶著自己的腦袋:“應該先把降落傘給他背上的。”

  徐建國怒道:“可楚嫣然怎麼會有降落傘的?”

  袁新民道:“我也不知道啊?”

  “難道她早就看穿了咱們的計畫?”

  楚嫣然邊哭邊找:“張揚!張揚……我恨你……我恨你……”就在她漸漸喪失希望的時候,聽到一個微弱地聲音在頭頂道:“丫頭,你剛不是說愛我嗎……”

  楚嫣然抬起頭,看到張大官人衣衫襤褸的倒掛在大樹之上,現在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大蝙蝠,看到他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楚嫣然激動地沖上前去:“張揚,你活著,你還活著!”她抓住張揚的手搖晃著。

  張大官人慘叫道:“輕點,輕點,我胳膊好像斷了……哎呦喂……”

  楚嫣然關切道:“你要不要緊,我放你下來,我放你下來……”因為太過激動,她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張揚道:“嫣然……嫁給我……”

  楚嫣然用力點頭,她捧住張揚的臉給了他一個深情的長吻。

  徐建國那幫小子這會兒也循聲趕來,剛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袁新民熱淚盈眶。徐建國照著他腦袋就是一巴掌:“你哭個毛啊!”

  袁新民一邊抹淚一邊道:“太讓人感動了。”

  楚嫣然放開張揚,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舉動被這幫傢伙盡收眼底,俏臉羞得通紅,啐道:“你們那幫臭小子,還不過來幫忙!”

  被她這麼一喝,徐建國那幫人這才回過神來,趕過去七手八腳地把張揚從樹上弄了下來,張大官人縱然武功蓋世,從直升飛機上摔下來也夠他受得,他的左臂斷了,原本張大官人不至於受傷,可是他從直升飛機上一躍而下,想要挽救楚嫣然,結果卻發現楚嫣然隨身背著降落傘,這廝方知繞來繞去把自己給繞圈裏了,只能竭盡所能來了個無傘高空降落,最後落在樹叢中,壓斷了許多樹枝,手臂在撞擊中骨折,不過這些樹枝也極大地緩衝了他下墜的勢頭,避免他栽一個肝腦塗地。

  楚嫣然看到張揚手臂斷了,又是心疼又是難過,看著圍在四周的這幫小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徐建國就呵斥開來了:“我說你們是不是有毛病?吃飽了沒事幹冒充什麼劫匪,差點把我們給害死。”

  徐建國被罵得狗血噴頭,他灰溜溜道:“張哥,您得說句公道話,這麼損的主意反正我們是想不出來,究竟怎麼回事兒,您趕緊給嫣然姐解釋。”

  張大官人用他的右手指著這幫小子道:“對,你們給我解釋清楚,綁架我們?差點把我們給害死,剛才在直升機上還打我,誰踢我來著?給我站出來!”

  多數人都盯著袁新民,袁新民卻盯著徐建國,還悄悄把嘴朝徐建國努了努。

  徐建國道:“你看我幹什麼?”

  袁新民道:“你挑頭啊,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張揚道:“嫣然怎麼會有降落傘?誰把我給賣了?”

  楚嫣然早已已經將一切弄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張揚找來這幫混小子上演一齣戲,好藉機求婚,留給自己一個深刻的印象,卻想不到弄巧成拙,她氣得伸手在張揚手臂上擰了一把:“你咎由自取……”

  “哎呦……”張大官人慘叫道。

楚嫣然怒視這幫看熱鬧的小子:“看什麼看?還不趕緊送醫院!”

  張大官人卻搖了搖頭道:“不,咱倆先去領證!”

  楚嫣然道:“你手都斷了,還要去領證啊,明天去行不行?”

  徐建國道:“明天是辦離婚的,我哥他們還在民政局等著呢。”

  京城城西區的民政局內,徐建基帶著洪月、薛偉童都已經在那邊等著了,他在京城人脈甚廣,張揚在楚嫣然回來之後就決定要在這次和她把結婚證給領了,因為楚嫣然目前是美國籍,張大官人是中國國籍,所以兩人在手續上稍稍有些麻煩,不過這難不住徐建基,一口應承下來幫助張揚解決這件事。

  今天原本的計畫是,徐建國這幫小子冒充綁匪嚇嚇楚嫣然,將他們綁架到高空,張大官人英雄救美,搶下降落傘抱著楚嫣然來一個浪漫跳傘,這幫小子連降落傘玫瑰花全都準備好了,多有創意的一個求婚過程,可誰能想在演戲的過程中出現了意外,楚嫣然居然真的為了張揚從直升飛機上跳下去,更讓人猜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早已背好了降落傘。

  張大官人始終都想不透,楚嫣然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降落傘?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精心計畫的空中求婚?現在的張大官人已經換上了西服,手臂上搭好了夾板,用一根繃帶吊在脖子上,臉上還有不少被樹枝刮傷的血痕,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他的精神面貌,這廝依然是精神抖擻喜氣洋洋,他問楚嫣然:“難道你早就看穿了他們在演戲?”

  楚嫣然道:“這麼蹩腳的演技,傻子才看不出來呢?”

  張揚道:“難道你不清楚跳下去真的會被摔死?”

  “清楚啊,否則我怎麼會準備傘包?只是我沒想到你會跟著跳出來!”

  張大官人道:“我要是真摔死了怎麼辦?”

  楚嫣然道:“你這麼本事怎麼可能會被摔死。”

  “如果真摔死了呢?”

  楚嫣然道:“我也死!”

  張大官人望著楚嫣然心中一陣感動。

  他們來到登記現場的時候,徐建基、薛偉童他們全都圍了上來,薛偉童望著張揚的手臂,揶揄道:“三哥,怎麼掛彩了?”

  徐建國和袁新民爭先恐後地把剛才的驚魂一幕描繪了一遍,薛偉童雖然沒有親臨現場,也聽得心驚肉跳。

  張大官人指著徐建基和袁新民道:“你倆給我等著,我手臂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削你們,一定是你們出賣了我。”

  倆小子叫苦不迭,薛偉童道:“三哥,其實這事兒跟他們沒關係,是我向嫣然泄的密

第3490節

。”

  “你?”

  薛偉童怯怯點了點頭。

  楚嫣然走過去挽住薛偉童的手臂道:“你們一群男子漢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弱女子,偉童看不過去,所以就向我透露了那麼一點點內幕,於是我們就想出了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計畫。”

  張大官人歎道:“偉童啊偉童,我一直都以為你是最值得我信任的妹子,想不到啊想不到,你才是打入我黨內部的叛徒。”

  一群人同聲笑了起來。

  薛偉童聽說了剛才的驚險一幕,也不由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張揚真的出了什麼差錯,只怕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徐建基並沒有親眼目睹剛才的一幕,對張揚從直升飛機跳下來相信,可對弟弟和袁新民描述的高度還是充滿了懷疑,不過誰也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探究細節,現在最關鍵的就是結婚註冊。

  張大官人和楚嫣然一起照了證件照,照相的時候,張大官人緊緊牽著楚嫣然的手,連汗都捏出來了,楚嫣然道:“抓這麼緊幹什麼?”

  張大官人道:“我擔心你飛了!”

  楚嫣然忍不住笑道:“就算我飛了,你一樣會追上我。”

  張揚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在眾人的祝福和恭賀中,兩人領取了結婚證。

  望著幸福相擁的張揚和楚嫣然,洪月也不禁緊緊依偎在徐建基的肩頭,徐建基附在她耳邊道:“咱們也抓緊好嗎?”

  薛偉童望著眼前的場景,心中不知為何卻感到一陣失落,有些人註定不屬於自己。

  張大官人的受傷自然引起了家人的關注,下午發生的事情他是無論如何不能向大家坦白交代的,只說是不小心滑倒了,結果摔斷了手臂。

  誠如張揚所願,今天他給了楚嫣然一個莫大的驚喜,這樣的求婚歷程只怕當今世上找不出第二個,如果說一開始是張大官人在精心設計,可後來事情的發展卻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過程雖然一波三折,可最後還是得到了一個完美結局。

  瑪格麗特拿著兩人的結婚證反反復復地看,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兒,本來要在今天晚飯上把結婚的事情定下來,想不到這對年輕人下午就跑去註冊了,給了全家一個意外的驚喜。

  張揚道:“外婆,從今兒起,嫣然就是我的合法妻子了,以後啊您老就是我親外婆。”

  瑪格麗特笑道:“早就該這樣,嫣然交給你我放心,我放心!”老太太開心的就像個孩子。

  文國權和宋懷明幾乎在同時抵達了西山賓館,兩人聽說張揚和楚嫣然已經在下午領證,都非常高興,宋懷明作為父親,心中自然而然地感覺到有些不捨,文國權向他表示恭賀的時候,宋懷明不由得感歎道:“兒女大了,真的由不得父母做主,他們幸福就好。”

  文國權笑道:“張揚不是你看中的嗎?我怎麼感覺你突然有些患得患失呢?”

  宋懷明道:“整天盼著女兒嫁出去,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心中又難免有些不舍,人真是矛盾啊。”

  文國權能夠瞭解宋懷明此時的心情,他微笑拍了拍宋懷明的肩頭,兩人一起來到客廳內和親朋相見。文國權雖然地位尊崇,可是在家人面前沒有任何的架子,他向瑪格麗特問候之後,又親切地和遠道而來的徐立華打招呼,笑道:“徐大姐,張揚是您的兒子,也是我的乾兒子,咱們就是一家人。”

  徐立華連連點頭,在這位平時只能在電視上見到的高官面前,她還是顯得有些局促。

  文國權笑了笑,向妻子道:“應該吃晚飯了吧,怎麼沒見張揚和嫣然?”

  說話的時候張揚和楚嫣然從樓上下來,兩人一起來到文國權的面前,張揚道:“乾爸,您回來了!”

  楚嫣然也招呼道:“文伯伯。”

  文國權看到張揚受傷的手臂不由得關切道:“張揚,手怎麼了?”

  張揚笑道:“不小心摔倒了,上臂有點骨折,已經復好位了,康復後沒什麼影響的。”

  文國權叮囑道:“這麼大人了,以後要領家過日子了,不懂得照顧自己怎麼行。”

  張揚道:“以後啊,我把自己交給嫣然照顧。”

  宋懷明也走了過來:“張揚,我女兒還沒嫁過去呢,你就開始給她安排任務了。”

  張揚笑道:“宋叔叔,您放心,我可不敢欺負她。”

  楚嫣然叫了聲爸。

  宋懷明點點頭,望著女兒,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複雜的滋味,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不由得有些難過,妻子始終未能看到女兒成家的一天。

  當晚的這場團圓飯吃得其樂融融,晚飯後,宋懷明和文國權來到樓頂的露臺喝茶。

  文國權道:“懷明恭喜你,得到了一個這麼好的女婿。”

  宋懷明不由得笑道:“您好像是在繞著彎地誇獎自己的乾兒子。”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文國權感慨道:“張揚的確很出色,我對這個乾兒子一直都很滿意,所以我希望你對這個女婿也和我一樣滿意。”文國權正在通過親情將宋懷明和自己更緊密地團結在一起。

  宋懷明道:“張揚是個不錯的孩子,否則我也不會將嫣然放心的交給他。”

  文國權道:“倆孩子領證之後,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看到他們,我不由得想起我的那對兒女,要是他們也能像嫣然這般省心該有多好。”

  宋懷明對文國權子女的事情多少瞭解一些,他低聲道:“浩南不是已經有了未婚妻,現在他在南錫的工作也穩定了下來,是時候該考慮成家了。”

  文國權搖了搖頭道:“過去我曾經一度以為浩南十分穩重,這些年的歷練已經讓他足夠成熟,可是他在感情上卻是不成熟的,缺點太明顯。”

  宋懷明道:“人總有一個成熟的過程。”

  文國權道:“我是他的父親,我對他看得還算清楚,浩南在仕途上不會走太遠,他的心胸和眼界都有些問題。”

其實宋懷明抱有和文國權相同的看法,但是出於對文國權的尊重,他並不方便將自己的看法直接說出來,現在文國權說出文浩南的缺點,宋懷明依然不方便插口,畢竟他人子女的是非,旁人是不適合發表意見的。       文國權道:“懷明,咱們不僅僅是朋友,還是一家人,所以我和你說話的時候從不做太多的保留。”文國權的話傳遞給宋懷明一個資訊,自己對他是相當真誠的,如果說不做任何保留,宋懷明也不可能相信,文國權說話一直都非常精確。       宋懷明道:“浩南的工作熱情很高,也有能力。”       文國權道:“自己的孩子什麼樣,我是清楚的,當初他去北港和張揚搞得劍拔弩張,這孩子做事只考慮自己,很少去考慮別人,都怪我一直忙於工作,而忽略了平時對他的教育。”       宋懷明微笑道:“年輕人做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果他們什麼事都考慮的面面俱到,那麼我們這些人也早就該從領導的位置上退下來了,把機會讓給這些更有精力的小子們豈不是更好。”       文國權呵呵笑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適當的中斷,恰到好處地轉移到下一個話題,他低聲道:“北港因為這次的天災損失慘重,針對目前的情況,我們內部召開了幾次會議,也拿出了國家補助的方案,具體方案很快就會送到你那裏,你仔細看看,如果有什麼不足之處,可以提出來我們共同商榷。”       宋懷明道:“謝謝各級領導對北港的關注。”       文國權道:“懷明,北港的問題不僅僅是天災吧?在這次的災難中,北港損失了一位市委書記,一位市委副書記,一位前公安局長,好像還有某個分局的局長。”       從文國權的這番話中宋懷明已經察覺到他對北港發生的事情已經瞭解的非常透徹,所以宋懷明並沒有隱瞞,低聲道:“目前情況已經基本調查清楚,龔奇偉同志犧牲於一場刻意製造的車禍,袁孝工死於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