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3441節 ~ 第3450節

第3441節

港附近海域。張揚前來東江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次熱帶風暴的事情,不過當時的預報情況是。風暴會從距離北港海岸線五十海裡外經過,對北港當地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可是最新的天氣預報顯示,熱帶風暴轉變了方向,極有可能從北港登陸,對當地的生產生活將造成很大的影響。   目前北港各地已經開始嚴陣以待,積極對抗這場風暴,張揚身為濱海市委書記當然不能置身事外,他必須趕在這場熱帶風暴來臨之前回到濱海,組織並領導這場和自然界的抗爭。   張揚並沒有叫上周山虎,他自己驅車趕回濱海,途中就已經從天氣預報中聽說熱帶風暴不斷加強的消息,情況似乎開始變得越來越嚴峻了,張揚也有些不安,他接通了市長許雙奇的電話,詢問濱海的準備情況。   許雙奇道:“張書記,你不用擔心,每年大大小小的颱風都會有十幾此,我們各階層的幹部對應對這種自然災害已經有了相當的經驗。”他的話語中充滿了信心,在這方面他比張揚要有發言權。   張揚道:“老許,我聽中央氣象臺的天氣預報,這次的熱帶風暴好像很厲害,東移的速度很快,而且風暴呈不斷加強的趨勢。”   許雙奇道:“現在的天氣預報就沒有幾次靠譜的,六月份的時候就說有颱風,可是颱風擦著邊就吹過去了,到了北港這一塊兒根本就沒有登陸,我在這一帶生活了三十多年,還沒有經歷過一次大風暴,咱們這兒的地理位置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風暴,天氣預報聽聽罷了。”   張揚道:“老許,你不能掉以輕心啊。”   許雙奇道:“我這麼說可不是掉以輕心的意思,我們要在戰略上重視它,在心理上藐視它。”   張揚道:“你召開幹部開一次會,要讓他們務必要重視這次的風暴。”   許雙奇道:“放心吧,我馬上就開會。”   張揚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我五個小時後應該可以回到濱海。”   此時的北港仍然是陽光普照,項誠站在新港的燈塔上眺望著遠方的海面,身邊站著市委副書記龔奇偉。項誠看了一會兒,轉身向龔奇偉道:“看來今天的天氣預報又沒譜了,說什麼熱帶風暴宙斯,別說風了,連雲影子都不見一個,晴空萬里,哪像有風暴的樣子?   龔奇偉道:“項書記下達的抗災通知,我已經讓人傳達下去了。”   項誠道:“今年颱風預警都有四五次了,每次都是狼來了狼來了,咱們的抗災通知隔三岔五的就下達一次,可每次都是虛驚一場。”   龔奇偉對北港這一帶的氣候還是有些瞭解的,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輕聲道:“以防萬一吧,做足準備,未雨綢繆總不是什麼壞事。”   說話間項誠的電話又響起來了,卻是北港市海洋氣候監察局的負責人打電話,通報他颱風會在今天傍晚時分登陸,中心風力可以達到十級,項誠聽完他的彙報,掛上電話向龔奇偉道:“這次興許是真格的,傍晚時分登陸,預計中心風力可以達到十級,局部會有暴雨,還是通知大家,做好應對災情的準備。”   龔奇偉鄭重點了點頭。   項誠緩步走向燈塔的另外一邊,從這個角度眺望陽光下的北港,色彩如此鮮明,項誠對這座城市是有感情的,外人是不知道他為這座城市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的,項誠雙手扶著憑欄,一隻海鷗從下面飛升而起,靠近他的面前,好奇地看著他,然後撲閃著翅膀落在他左手側不遠的欄杆上,鳥兒並不怕他,事實上在項誠擔任北港市委書記之後,就已經命令老百姓要保護當地的鳥類資源,嚴格漁業捕撈禁令,在這樣的政令下,鳥兒和市民們建立了很好的感情,它們並不怕人,一陣微風吹來,海鷗迎著陽光連續做出了兩個抖動翅膀的動作,雙爪卻沒有離開欄杆。項誠望著這美麗的鳥兒不禁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燈塔的管理員送上來一小包飼料,平時他經常在這裡飼喂鷗鳥,所以他以這樣的動作來取悅領導。身後不遠的地方兩名記者做好了準備,正等待捕捉市委書記喂海鷗的精彩畫面。   項誠笑著搖了搖頭,倒了一顆飼料在掌心上,他的表情充滿了慈愛,就像父親看著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他很小心的探出手去,海鷗先仰起頭看了看他,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頭去,用嘴喙去叼啄那顆飼料,可是它的動作卻停在了中途。   燈塔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像,所有人都被這響聲驚動,從燈塔的下方,成千上萬只鳥兒振翅高飛,鳥兒的翅膀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陽光,那只正想啄食項誠掌心飼料的海鷗,也放棄了叼啄的動作,用力地震動了一下雙翅,然後宛如一道銀色電光一般匯入這無可計數的鳥類大軍之中。   只有當事人才能感受到此時心頭的震撼,燈塔管理員的臉色變了,他在這座燈塔上已經工作了二十多年,可是從未見過今天這樣的場面。   項誠的臉色也變了,鳥兒的翅膀遮住陽光的同時,也遮住了他的心頭。身旁的秘書第一時間跑了過來,他舉起雙手護住項誠:“項書記,咱們趕緊進去!”   面對成千上萬只盤旋升騰的鳥兒,每個人的心頭都有些忐忑。   項誠笑了笑,試圖用微笑來表示自己並不在乎,自己仍然氣定神閑,身為市委書記,本應該擁有這樣的氣魄,可是頭頂忽然一涼,卻不知哪來的鳥屎落在了他的頭上。   兩名記者手裡的相機不停拍攝,在這樣的自然奇觀下,新聞本能讓他們忘記了害怕。   還好在整個過程中鳥兒並沒有對這群人發起進攻,除了肆意落下的鳥屎之外,並沒有帶給他們更大的傷害。   這群人走下燈塔,顧不上擦去身上的污穢,抬頭看了看天空,那群鳥兒越飛越高,黑壓壓宛如一片烏雲,向西北的方向迅速移動。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暴風來襲】(上) 藍色的天空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陽光比起剛才還要明媚,項誠道:“我們的運氣不錯,居然能夠看到這難得一遇的自然奇觀……”話沒說完,又有一粒鳥屎落在他的肩膀上,項誠的表情於是尷尬地僵在那裡。 周圍人看到這樣的場面卻沒有人發笑,龔奇偉道:“項書記,往往有大的自然災害之前,動物是最早知覺的,也許這就是它們給人類的預警。” 項誠沒說話,接過秘書遞來的毛巾,擦掉身上的鳥屎,帶著一股新鮮的味道鑽入了汽車內。 龔奇偉隨後上車,他在等待著項誠的應對方案。 項誠道:“提前下班一個小時,向全市通報熱帶風暴可能來襲的消息,讓各級部門做好應急準備措施,通知公安部門,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內進入緊急狀態,跟軍分區的葛政委溝通一下,讓部隊做好協助抗災的準備,做好海岸警戒,讓所有市民撤回到安全範圍以內,無論這場熱帶風暴會不會來臨,我們都要做好準備,確保所有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從項誠的這番話就能夠看出,他已經對這場可能到來的熱帶風暴提起了足夠的重視。 越是靠近北港,氣溫越是悶熱,張揚下高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氣壓很低,不過天氣很晴朗,陽光依然毒辣,天空中沒有一絲風,也見不到一層雲,張揚將汽車在一個冷飲店前停下。他一路趕到北港,水已經喝完了,此時感覺到有些口渴。 張揚要了一瓶冰鎮礦泉水,灌了半瓶之後,方才感覺舒爽了一些。 小店老闆埋怨道:“這天氣預報沒個靠譜的時候,說是有什麼熱帶風暴,狗屁。大晴的天,熱死個人!” 張揚將喝完的空瓶扔在垃圾桶內,又讓他給自己拿了一箱。扔在車子的後備箱裡。 啟動汽車之後,張揚撥通了傅長征的電話:“長征,有沒有什麼最新的消息?” 傅長征道:“剛剛問過海洋局。說熱帶風暴放緩了速度,可能比預計的時間要晚了,也可能這次的風暴直接從北港的門口溜過去,不會影響到北港,誰知道呢,大自然的事情很難說。” 張揚道:“我是說市里有沒有做好應對的措施?” 傅長征道:“許市長剛剛開過會,沿海城市應對這類的

第3442節

惡劣氣候還是擁有一定經驗的,不過剛剛北港方面下達通知,要求各級部門做好應對措施,學校已經放假。企事業單位也提前下班一個小時,對這次可能到來的熱帶風暴非常的重視。” 張揚向車窗外看了看,依然是晴空萬里,他笑道:“也許這次的確是氣象局出了毛病,到現在也沒有一絲風暴要來的跡象。” 傅長征道:“無論這場風暴到來與否。市里採取預防措施還是必要的,防患於未然嘛!” 張揚笑了起來:“長征,你說話越來越像一個領導了。” 傅長征道:“我是您帶的兵,您才是我的領導。” 張大官人忽然看到前面黑乎乎的一個東西朝車輪下鑽了過來,慌忙踩下刹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開車果然不能分神,一邊開車一邊打手機出事了。 傅長征在電話中聽到張揚驚呼了一聲,還以為他出了什麼大事,趕緊出聲去問。 張揚顧不上跟他細說,只說沒什麼大事。雖然他沒看清究竟是什麼東西鑽到了車輪底下,不過他能夠斷定肯定不是人類。 張揚下了汽車,聽到車輪下傳來哀鳴聲,循著聲音望去,卻見右後輪處躺著一隻黑色的土狗,那只土狗可憐巴巴地看著張揚。 張大官人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在,換成別人早就一走了之了,可張大官人是個很負責的人,而且那土狗的目光充滿了無助乞憐之色,居然觸動了張大官人悲憫的情懷,於是張揚來到那只土狗龐,檢查了一下,土狗的左前腿被車輪碾過,已經斷了,張揚找來一根木棍將土狗的斷腿固定,然後,將它放在了後備箱內。 如果讓別人看到,十有**會認為張揚是個偷狗賊。 把受傷的土狗弄上了汽車,張揚驅車直奔濱海而去,來到濱海行政中心,正看到常務副市長董玉武從裡面出來,董玉武看到張揚下車,慌忙笑著迎了上來:“張書記,您回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聽說熱帶風暴要來了,所以抓緊回來看看。” 董玉武抬頭向天空看了看:“好像不會來了,這氣象臺還不如我的這雙眼睛靠譜。” 此時傅長征也從裡面出來了,他是看到張揚的汽車來到停車場,所以出來迎接,張揚將車鑰匙扔給他道:“長征,車裡有條狗受傷了,你幫我照看一下。” 傅長征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打開後備箱一看,果然看到一條土狗躺在那裡,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張書記,您什麼時候也開始養寵物了?” 張揚道:“路上被我撞到的,不知道主人是誰,我總不能把它扔半道上,前腿骨折了,我是肇事者,所以我得負責啊。” 董玉武和傅長征都覺得有些好笑。 張揚向董玉武道:“許市長傳達過熱帶風暴的事情嗎?” 董玉武點了點頭,他跟著張揚一起回到書記辦公室。 張揚走過去打開了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報最新的海洋天氣預報,原定於下午登陸的宙斯風暴放慢了前進的速度,以目前的速度,就算抵達北港,也要明天中午了,不過另外一股熱帶氣旋正從南方向這邊飛快接近。 董玉武煞有其事的看了看衛星雲圖:“張書記,看來今天是不用擔心了。” 張揚道:“小心點總是好的。” 董玉武道:“這次市里非常的重視這次熱帶風暴,我也贊同重視這場自然風暴,可是歷史上無數的經驗證明,我們北港地區從沒有什麼太大的風災,而且我們上上下下對這場熱帶風暴這麼重視,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張揚道:“沒問題最好,大自然的脾氣誰也琢磨不透,真要是發起威風來,咱們一點辦法沒有。” 董玉武笑道:“不是說人定勝天嗎?” 張揚道:“人定勝天也得看你是順天還是逆天,你不尊重大自然,大自然就不會尊重你,這兩年因為環境出的事兒還少嗎?” 董玉武道:“咱們這一帶的環境還不錯啊。” 張揚道:“沒覺得什麼不錯,現在全世界到處都是改造自然,結果呢,弄出了個地球溫室效應,別的不知道,反正自然災害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董玉武道:“還好大家已經意識到了保護環境的重要性。”他看了看時間道:“張書記,我得走了,許市長讓我去保稅區視察安全情況。” 張揚道:“我跟你一起去。” 氣象臺的預報的確讓濱海的老百姓緊張了一段時間,可是當晚六點的時候,天氣依然清朗,很多老百姓都認為這場風暴已經和北港擦肩而過,茶餘飯後談論最多的就是氣象臺咋就這麼大的本事,報錯的百分率咋就這麼高? 保稅區在張揚的內心深處還是極其重要的,雖然他已經被解除了保稅區的管理權,但真實情況那是做戲給別人看,在保稅區的事情上,張揚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努力,他當然不想看到這次風暴會對保稅區造成太大的影響。 走在防波堤上,望著平靜的海面,遠方的夕陽已經有半邊墜入了海水之中,將天水之間染得紅彤彤的,無數金光隨著波浪跳躍,海水的顏色越近越深,雖然就在海邊,仍然感覺到氣悶。 常海天也在隨行人員之中,他向張揚道:“張書記,看來風暴不會來了。”不但他這麼想,在場的多數人都這麼想,大家相信自己的眼睛更多過天氣預報,大晴的天,那有什麼風暴? 張揚道:“無論這場風暴來不來,謹慎一些都是必要的。” 常海天點了點頭道:“保稅區所有的在建工程都已經停工,工人們都回去休息了,對重點工程,安排了專門人員進行日夜值守。” 張揚道:“宙斯熱帶風暴一天沒有經過,我們就一天不能掉以輕心。”他針對預防的重點說了幾句,然後示意大家各自散去,各忙各的事情去。 常海天沒走一直在原地等著他,等其他人走後,常海天道:“張書記,上次福隆港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日方已經承擔了受傷工人的醫藥費,並給予了經濟賠償,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去東江找到武直英男,逼他出來承認這件事,日本人肯定還咄咄逼人呢。” 張揚笑道:“他們就是這樣,就算偷了東西,你沒有當場把他們的手給抓住,他們就絕不會承認,這就是賊性使然。” 常海天感歎道:“不過經過那件事之後,福隆港的工人產生了不小的仇日情緒,至今工作都沒有恢復正常。” 張揚道:“這事兒你得找龔書記說,現在保稅區的事情不歸我管。”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暴風來襲】(中)

常海天道:“真是搞不懂了,省領導們難道就沒看見你的努力和付出,這件事如果沒有你出面,肯定鬧大了。”
張揚笑道:“你這麼想,未必別人都這麼想,他們還覺得如果不是我橫插一杠子,事情根本就不會鬧這麼大呢。”
常海天道:“換個環境吧!”他已經不是向張揚提建議的第一個。
張揚道:“你讓我當逃兵?”
常海天道:“不是當逃兵,是讓你換個部隊,既然上頭已經不信任你了,你呆在這裡也沒什麼作為,就算勉強留下,也免不了被人為難的結果。”
張揚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常海天是好意,作為朋友,常海天對他目前的遭遇頗為不忿,認為上級虧待了他,甚至一度產生了想要辭職的念頭,最後還是張揚的勸說下決定繼續留在濱海。
張揚道:“很多人都建議我走,可是我總覺得做事要善始善終,我現在走就等於承認我在濱海失敗了。”
常海天道:“留下來你會敗得更慘!”
張揚微笑道:“未必!”
常海天道:“我發現你骨子裡是個倔強的人,不到黃河不死心。”
張揚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在考慮這件事,無論我走還是不走,我都會將自己的決定及時告訴你。”
遠處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向他們駛進,汽車停下後,從車內走下來的卻是喬夢媛。

第3443節

常海天道:“你們聊。我還有事情去辦。” 喬夢媛來到張揚身邊,他們之間有段時間沒有單獨在一起了,兩人目光相遇,不知為何喬夢媛的表情顯得有些羞澀:“張書記來考察啊?” 張揚道:“這裡又沒有別人,你叫我名字就是。” 喬夢媛道:“上下有別,你畢竟是濱海市委書記。” 張揚微笑道:“你究竟是喜歡我在上面還是在下面?” 喬夢媛俏臉紅得越發厲害了,對於這廝時不時的騷擾行為。喬夢媛早已喜歡,她也懂得應付之法,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出沒有聽見。她向遠方的海面看了看輕聲道:“我聽海洋氣象局的通報說,風暴已經減緩,可能會從北港近海經過。對北港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張揚道:“因為這場風暴我專門從東江趕了回來,途中還碰傷了一條狗。” 喬夢媛啊!了一聲,關切道:“要不要緊?” 張揚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喬夢媛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道:“你以後要小心了,幹什麼事情都風風火火的。” 張揚笑道:“我就是個急性子。” 喬夢媛道:“東江之行怎麼樣?” 張揚本想將省長周興民為他們倆做媒的事情說出來,可話到唇邊又改變了主意,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喬夢媛道:“雖然這次的事情是你贏了,可最終的結果還是損害了雙方的利益。我聽說最近元和集團內部也出現了兩種不同的意見,呼籲從濱海撤資的聲音越來越強。” 張揚點了點頭道:“抽時間我會找元和幸子好好談談。” 喬夢媛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垂落下去,忽然看到防波堤上有無數紅毛海蟹向岸上爬來,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好多海蟹。” 張大官人向下望去。果然看到成千上萬只海蟹正在沿著防波堤努力地向上爬,張揚皺了皺眉頭,平時很少看到這樣的情景。 遠方的夕陽就在這瞬息之間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天空又如被墨汁浸染,在短時間內已經從淡轉濃,到最後已經成為漆黑一片。 難以形容的沉悶讓人心緒不寧。遠方的天空中忽然被一道閃電從中撕裂開來,耀眼奪目的電光,逼迫的他們閉上了眼睛,而後一連串的悶雷跟了上來,就像是炸響在他們的身邊。 閃電一個接著一個,正東方的海面上電光宛如狂蛇亂舞,在漆黑如墨的天宇和深藍色的大海之中來回跳躍,試圖要拼命掙脫這天與地之間的束縛。 腳下的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喬夢媛立足不穩,失去重心險些跌倒在地上,張揚及時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臂,兩條銀灰色的龍卷在電光中出現,彼此追逐著,你追我趕地向岸邊飛速靠近。 張揚和喬夢媛都望著眼前難得一見的奇觀,兩人似乎已經被這突然出現的場景震撼了,喬夢媛率先清醒了過來,她驚聲道:“水龍卷……”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又發出了一聲尖叫,卻是剛才沿著防波堤拼命攀爬的那些海蟹已經成功上岸,黑壓壓一片,潮水般湧向他們的腳下。喬夢媛嚇得不停跳躍著,試圖驅走不斷爬上她腳面的海蟹,可是她的動作根本無濟於事。 張揚及時將她抱起,大步向身後的桑塔納汽車跑去,與風賽跑,在突然到來的天災面前,張大官人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幾乎拿出了吃奶的力氣,連續幾個起落已經落在桑塔納轎車前,將驚恐萬分的喬夢媛塞入副駕駛座椅上,自己來到駕駛座,啟動汽車,迅速切入倒檔,將油門踩到最大,來到寬闊路面的時候一個漂亮的滑行轉向,連續幾個換擋動作,將檔位推至五檔,汽車尾喉噴出濃重的白煙,向內陸的方向全速駛去。 喬夢媛驚魂未定地轉過身去,看到那兩條水龍卷在視野中不斷變大,宛如連接天地的兩棵參天巨樹,不停變換著身形,天上的風雲被攪動起來,雲從烏黑的色彩變成了深紫色,電光圍繞水龍卷瘋狂舞動,炸雷一個接著一個。 哢嚓一聲,一顆炸雷擊中了前方的一棵大樹,巨大的威力竟然將大樹從中炸斷,樹幹斜斜倒向前方的路面,張揚大吼一聲,速度有增無減,在大樹和路面構成的狹窄夾角中竄了出去。 喬夢媛緊緊咬著櫻唇,望著那倒地的樹幹,沒多久就被那兩條舞動的巨龍所吞噬。 水龍卷過處草木不生。 喬夢媛道:“牛山!”這一帶,海拔最高的位置就是牛山,所以喬夢媛想起了那裡。 張揚點了點頭,他從反光鏡可以看到,兩條水龍卷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自己。原本齊頭並進的兩條水龍卷,似乎分開了距離,似乎它們已經擁有了生命和靈性,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向他們包抄。 前往牛山的道路被封堵住,張揚改變方向,從兩條水龍卷之間的縫隙中鑽了出去,看到水龍卷席捲範圍內,房屋、車輛、牲畜全都被席捲而起,他沒有看錯,有車輛在空中飛旋,有兩隻無辜的綿羊惶恐地漂在空中。 為了避開這兩股水龍卷,他不得不選擇沖下了公路。 車頂的鐵皮蓬蓬作響,似乎有人在用力捶打著車身,一顆顆足有乒乓球大小的冰雹從空中直墜而下,宛如一顆顆槍彈錘擊在車身上,沒多久車身就被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凹痕。 蓬!地一聲,一團東西砸在車窗之上,卻是一隻摔死的羔羊,已經失去生命的目光中驚恐仍然未能褪去,車窗被砸爛,玻璃的裂縫中滿是鮮血。 喬夢媛驚恐地掩住了嘴唇。 張揚的表情依舊堅毅,他利用一個急刹將羔羊的屍體摔落,在顛簸中越過了前方的那片泥濘,成功沖上了另外一條通往城區的道路。 兩條水龍卷在後視鏡中合而為一,形成了一條巨大的的長龍,那條長龍似乎放棄了對他們的追逐,選擇往藺家角的方向行進。 張揚長舒了口氣,可沒等他放鬆下來,車身又開始劇烈地顛簸起來,他有些納悶,明明已經到了公路上,怎麼顛簸感卻變得強烈了? 喬夢媛驚聲道:“停車!快停車!” 張揚踩下刹車,看到前方的道路從中裂開,蜿蜒崎嶇,一條裂縫從西至東迅速蔓延開來,將道路分成兩段。車身由於慣性繼續向前,兩隻前輪差點就進入了裂縫之中,車身在震動中劇烈顛簸著,車身一點點向前方傾斜。 喬夢媛放下座椅的靠背,她向後爬去,利用身體的重量重新找回車輛的平衡。 張大官人雖然膽大,此時也是滿頭大汗,如果車輛跌入縫隙之中,就算有通天之能,逃生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在車輛重新找回平衡後,張揚拉下手刹,學著喬夢媛的樣子爬向後方的座椅,兩人的動作小心而緩慢,都知道他們的生命懸於一線,稍有不慎就會跌落深淵,喬夢媛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同時打開後門,然後輕聲數到三,兩人同時向車外跳去,他們的身體撲倒在地面上,馬上感覺到來自地面的強烈震動。 那輛桑塔納轎車緩緩地傾斜,然後跌入那深不見底的地心裂縫。 張揚從地上爬了起來,接連不斷的震動讓他的行動也受到了影響,他來到喬夢媛身邊,把她從地上扶起,兩人相互攙扶著向遠處逃離,空中的冰雹越發密集,張揚用手臂護住喬夢媛的頭部,避免她被砸傷。 到處都是一片漆黑,他們無法分辨具體的方向,只能憑著自己的判斷逃向遠離海岸的方向。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暴風來襲】(下) 北港新港分局,局長蘇榮添正在瞭望塔內奉命在新港負責指揮這裡的警戒工作,海面上突然就起了風,他在辦公室內接到了報警,一個焦急的聲音向他彙報道:“蘇局,正有大浪岸上席捲而來,海浪足有三層樓高。 蘇榮添道:“有這麼誇張?”他拿起望遠鏡,透過瞭望塔向遠方的海面望去,看不到月也看不到一顆星,蘇榮添眨了眨眼睛,看到有些白色的物體正在飛速向這邊靠近。他放下望遠鏡,這次並不需要望遠鏡就能夠看到了,他看到了一條船,沒

第3444節

錯!一條足有幾千噸的大船,在天空中行進,以驚人的速度向瞭望塔靠近。 蘇榮添的嘴巴張得好大,足以吞下一個饅頭,然後他迅速清醒了過來,伸出手去似乎想要阻擋那條大船,可是他的力量在驚濤駭浪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熱帶風暴,是海嘯!剛才監測資料顯示,北港發生了裡氏6.3級的地震。” 項誠聽到地震局的彙報,他的手不由得顫抖了起來,放下電話,喉頭動了幾下,卻沒有說話,宮還山和龔奇偉全都在他的辦公室內,這裡已經成為臨時的抗災指揮部,項誠道:“是海嘯!” 龔奇偉和宮還山對望了一眼,他們已經知道了。 項誠道:“發佈緊急預警通知,讓沿海地區的居民向城西或者其他高地轉移,請求軍分區支援。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還山同志,你負責協調調度各方工作,奇偉同志,你負責指揮第一線的居民轉移。”雖然形勢緊迫,項誠心中仍然有桿秤,他能夠分出親近遠薄,將最危險的任務分配給了龔奇偉。 龔奇偉並沒有什麼意見。畢竟大難之前,每個人都要盡職盡力,再危險的工作總得有人去做。 宮還山道:“濱海擁有北港最長的海岸線。陸地面積有大半都深入海面,恐怕那邊的災情最為嚴重。” 項誠點了點頭:“有沒有聯繫上張揚?” 宮還山道:“還沒有聯繫上,不過和許雙奇聯繫上了。說濱海被龍捲風和冰雹襲擊,剛才的地震中,已經有人死亡。” 項誠低聲道:“現在我們馬上行動,盡一切努力保障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力爭把死亡人數降到最低點。”項誠此時已經不再提財產安全的事情,至於最低點,他也不知道應該是多少,只期望這場災禍不至於奪去太多人的生命。 分派完工作之後,項誠望著黑漆漆的窗外,窗外狂風呼嘯。暴雨倏然而至,根本沒有任何徵兆,他的手仍然顫抖著,不是害怕,而是發自內心的緊張和擔憂。拿起電話,他迅速撥通了宋懷明的號碼。 宋懷明剛剛回到家裡,還沒有來得及換上衣服,接通電話,聽到項誠有些顫抖的聲音:“宋書記,北港……發生海嘯了……” 宋懷明的神經頓時繃緊了:“什麼?” 項誠道:“海嘯。海面上掀起了三層樓高的巨浪,衝破了防波堤,沿岸約有一公里的範圍被淹,目前死亡人數和財產損失情況還不清楚,風力在不斷加大中,剛剛下起了暴雨,局部地區遭遇了冰雹和龍捲風,宋書記……這……這可能……”他停頓了一下,重新組織語言道:“這應該是北港建國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天災!” 宋懷明道:“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我要的不是彙報,我要的是抗災實際行動!”宋懷明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他馬上聯繫了省長周興民,即刻召開省委常委緊急會議。 龔奇偉趕到第一線的時候,第一波海嘯的襲擊已經過去,北港沿海一片狼藉,駐北港部隊的全體官兵已經動員了起來,正在協助受災群眾轉移,龔奇偉來到受災最嚴重的新港,看到道路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船隻,都是被剛才的巨浪沖上岸的,還有船隻居然落在了民宅的屋頂。 龔奇偉從人群中找到了正在指揮搶救的北港市公安局長趙國強,他大聲道:“國強同志!”連叫了兩聲,趙國強方才聽到他的聲音,轉過身,大步跑了過來,雨很大,足有八級的陣風吹著雨點拍打在他們的身上臉上,幾乎讓他們睜不開眼睛。 趙國強大聲道:“龔書記,您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 龔奇偉也用最大的聲音回應道:“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情況怎麼樣?” 趙國強拉著龔奇偉躲在一輛汽車的後面,大聲道:“情況不容樂觀,剛才……已經找到了三具屍體,港口受創嚴重,經濟損失無法估量……”他的聲音被風打得斷斷續續。 龔奇偉道:“首要考慮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趙國強點了點頭,此時一名警員小跑著來到他的身邊,趴在他耳邊大聲說著什麼,趙國強臉色一變,跟著警員一起頂著風向那邊跑去,龔奇偉也艱難地走了過去。 在現場又找到了兩具屍體,從屍體的穿著來看兩人都是員警,龔奇偉認出了其中的一個,新港區公安分局局長蘇榮添。 趙國強的眼圈紅了,他咬了咬嘴唇,大吼道:“先管活人,把傷患先轉移到安全地點!” 狂風暴雨沒有停歇的跡象,無窮無盡的黑暗更加重了人們心中的恐懼,現場傳來尖叫聲,哭號聲,龔奇偉的喉頭如同被人堵住,說不出的難受。他不明白,為什麼上天會突降一場災禍給北港。 整個濱海城區已經淪為一片汪洋,水已經齊腰深,張揚拉著喬夢媛艱難的在水中行走,他們已經分辨不出方向,空中的冰雹剛剛停歇,暴雨又來了,周圍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人們,突然而來的天災讓濱海的老百姓驚慌失措,張揚和喬夢媛走過去幫著人們來到地勢相對較高的地方。 位於他們右前方的一個小土丘暫時成為了人們的安身之地,張揚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已經失去了訊號,喬夢媛的也是一樣,看來信號塔可能受到了損壞。 地面上的水位在不斷升高,遠處有燈光閃爍,三艘救生艇正在往這邊行進,張揚抹去臉上的雨水,看清其中一艘救生艇上坐著的正是公安局長程焱東,張揚大聲道:“焱東!”他中氣十足,穿透風聲雨聲遠遠傳了出去。 程焱東聽到張揚的聲音,向這邊看來,依稀看到張揚的身影正站在土丘上,他欣喜非常,趕緊將救生艇靠了過來,沒等船隻靠岸,驚慌失措的人們呼啦一下就把那艘救生艇圍住了,根本不聽他們的指揮,一個個拼命往上爬。 程焱東大聲道:“大家不要驚慌,這艘船不能上,我們是前往福隆港執行任務的,後續救援隊伍馬上就會過來。” 可是老百姓們根本不管這麼多,眼看著雨下個沒完沒了,風越來越大,每個人的心裡都是惶恐萬分,都想儘早離開這裡。 另外兩艘救生艇看到這種那個狀況,暫時不敢靠攏過來。 程焱東也是乾著急沒有辦法,張揚向程焱東道:“能轉移多少是多少吧,先把婦女兒童給帶到安全地點。” 程焱東悄悄把張揚拉到一邊,低聲道:“張書記,我們受到福隆港那邊的求救訊號,元和集團的辦公總部被淹,有十幾名日本人被困,形勢非常危急。” 張大官人一聽有些不高興了:“日本人是人,咱們的老百姓就不是人?” 程焱東道:“不是這個意思,馬上就會有船隻過來,這邊的水位上漲不會過快,福隆港那邊就難說了,剛巧他們的辦公地點地勢有點低窪,剛才海水已經將兩層樓都漫過去了,如果去晚了,可能要死人的,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 張揚點了點頭,他回到喬夢媛身邊,將發生的事情向喬夢媛說了一下,喬夢媛道:“程焱東說得對,如果真的有日本人死了,恐怕首先要追究的就是你的責任。” 張揚道:“這樣,我跟焱東去那邊救人,你在這裡幫忙維護秩序,等到救援人員過來,你先去安全的地方等我。” 喬夢媛點了點頭,張揚又和程焱東商量了一下,決定留下一艘救生艇,也將跟隨前去營救的員警留了下來,幫忙維持現場秩序,這邊暫時交給喬夢媛負責,張揚和程焱東兩人泅水來到另外兩艘救生艇前,兩人各自駕駛一輛救生艇向福隆港的方向駛去。 張揚啟動救生艇離開的刹那,轉身看了看水中的土丘,看到喬夢媛站在那裡,一雙美眸蕩漾著清澈的淚水,她試圖向張揚露出一個微笑,卻終於還是流下淚來,圈起雙手放在嘴唇前,用盡全力道:“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張大官人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切入前進模式,救生艇開足馬力向福隆港的方向駛去,船尾在黑色的水面上拖出

第3445節

一條雪白的水線。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硬撼】(上) 不好的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項誠被這些事情搞得心情極度低落,接連開了四個會議,已經是夜晚九點半了,他還沒有吃飯,秘書給他送來一碗雞蛋面,項誠擺了擺手,雖然獨自很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心情去吃飯,他背著雙手來到窗前,將窗戶推開一條縫,一股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他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雨聲宛如一把把的尖刀剜割在他的身上,項誠開始埋怨起上天,為什麼要在自己即將退休的時候留給自己這場考驗?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項誠拿起電話,聽到電話中低沉的聲音,他的背脊不由自主挺直了,項誠道:「我現在很忙!」 對方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很忙,可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項誠咬了咬嘴唇:「你有什麼事情讓我做?我現在真的沒有精力了,我也沒有任何心情。」 「有人在做局,這是一個局,這場暴風雨,對我們來說是一次契機,可以將很多發生過的事情抹得干干淨淨,同樣,也可以除掉很多我們不願看到的事或者是……人!」 項誠顫抖了一下,此時一個炸雷在他的窗外響起。 項誠站起身,看了看四周:「你是說……」 「我們應該感謝這場風暴,風雨過後,可以很多事情洗刷一新。」 「需要我做什麼?」 「你需要做得只是部署。將需要的人放在需要的地方去。 項誠感到自己的手足冰冷,放下電話,他哆哆嗦嗦站了起來,來到窗前,關上了窗,心頭宛如壓了一塊千鈞巨石,說不出的沉重和壓抑,項誠張大了嘴巴。仿佛一條瀕死的魚,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回到現實中來,望著窗戶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道:「洗刷一新……洗的掉嗎?」 因為接到市裡的通知,福隆港的工人早在這場海嘯來臨之前就已經撤離。除了少數的值守人員外,這座正值拆遷改建的港口幾乎淪為一座空港。 經歷了一輪海嘯的暴虐沖擊。這座陳舊的港口越發顯得破爛不堪。眼前的福隆港已經面目全非,張揚和程焱東操縱快艇並行,他們尋找著港口的燈塔,想以此來辨明方向。 還好港口的燈塔並沒有在海嘯中坍塌,宛如一棵參天白楊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間,張揚指了指燈塔,向程焱東道:「他們的辦公區在燈塔西北方。」 程焱東點了點頭。變更航向,朝著燈塔的西北方向行進。 前方水道突然變得狹窄。卻是沒有完全拆除的2號倉庫和4號倉庫,殘存的建築大半都浸泡在水中。兩人放緩了速度,從兩座倉庫之間的水道經過。 這會兒雨似乎小了一些,風卻比剛才更加劇烈了,在水面上掀起不小的波浪,空中彌漫著迷蒙的水汽,加上深夜的緣故,可見度很低,視線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港口已經斷電,到處都是一片黑暗。 程焱東在前方行進,他忽然留意到自己的右前方有燈光在閃爍,他向張揚大聲道:「看!」 張大官人眯起雙目,依稀分辨出燈火閃爍的地方正是元和集團租用的辦公樓,那座小樓一共五層,房頂是紅色尖頂,相對來說比較容易辨認。 昔日環繞在小樓周圍的圍牆早已被淹沒,周圍的幾座低矮建築也已經沒入水下,所以那棟小樓顯得孤零零的,燈光就是從小樓內投射出來的。 張揚道:「裡面有多少日本人?」 程焱東道:「我們來之前確認過,說是十二個!」 張揚點了點頭,十二個人他們兩艘快艇應該可以帶走。 很快他們就來到小樓外,先是圍繞小樓轉了一圈,尋找可以進入的缺口,因為出口已經被淹,救生艇顯然無法進入建築內部,兩人將船體靠在一起,張揚道:「你在外面等著,我游進去看看情況!」 程焱東道:「你要小心!」 張揚點了點頭,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躍入水中,他從一扇打開的窗口游入了建築內部,剛才燈光閃爍的地方應該是在五層,雖然小樓並不大,可是被水淹沒大部分之後,裡面到處漂浮的都是家具和垃圾,張揚好不容易才找到主通道,沿著主通道游到樓梯處,從水中爬了上去,找出防水手電,向上走去。 程焱東望著頭頂不斷閃爍的燈光,大聲道:「裡面有人嗎?」 燈光閃爍的節奏似乎改變了。 程焱東道:「我們已經有人進去了,你們聽到沒有?聽到的話,就暫時關閉燈光,然後連閃三下。」 燈光果然熄滅了。 程焱東昂起頭,等待著對方閃爍燈光,卻發現一個紅色的小點移動到自己的胸膛上,程焱東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他大吼道:「危險!」在呼喊的同時,他舍棄救生艇向水中跳去,呯!地一聲槍響,程焱東的身體摔落在水中。 張揚剛剛爬上台階,他就聽到了這聲槍響,程焱東的那聲危險他並沒有聽得太清楚,可是槍聲過後,張揚馬上搞懂了他的意思。 張揚聽到馬達的轟鳴聲,一艘摩托艇宛如離弦的利劍一般從遠處竄了出去,沖破前方的玻璃,出現在小樓外。 與此同時五層的窗口打開,一名黑衣人從窗口一躍而下,落入水中,摩托艇來到他落水的位置,黑衣人從水底迅速上浮,爬上了摩托艇的後座。 張揚已經來到通往四層的安全出口,看到前方的道路被雜物完全堵塞,他終於明白,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他意識到某種危險的到來,拼命向窗口的位置狂奔而去,在他的身撞開達窗口,向外騰躍的剎那,強烈的爆炸自下而上發生了。張揚甚至看得到紅色的火焰,白色的煙塵從水底迅速躥升起來,他的雙臂抓住窗口用力一撐,然後身體宛如利劍一般向外滑翔。 他的速度已經足夠驚人,雖然如此,卻仍然比不上爆炸沖擊波蔓延的速度。在張揚發力之前,有質無形的護體罡氣已經籠罩住他的全身,危急關頭,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盡可能保護自己的身體,張大官人的身體在爆炸沖擊波的面前宛如一片秋葉,在水中翻騰飛轉,根本不由得自己掌控,他甚至可以看到水面上燃燒了起來,照亮了水下的情景,張揚即便是面對有生以來再強大的對手,也沒有感到過這樣大的壓力。 爆炸沖擊的他的頭腦一陣眩暈,還好他反應的速度夠快,聽到槍響之後,他即刻逃離,正是他出色的反應速度和超強的身手,為他的逃離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張大官人借著火光的映照向身後回望,那棟小樓已經完全坍塌,淹沒在滾滾濃塵之中,自己如果沒有及時逃走,恐怕此時也隨著小樓一起被炸得灰飛煙滅。 張揚想起剛才的槍聲,一顆心不由得沉了下去,槍聲響起之前,他分明聽到程焱東高叫的那聲危險。張揚不敢繼續深想下去,他閉上雙目緩緩浮出水面。 爆炸之後,那艘摩托艇又折返回來,圍繞著水面上殘留的火焰,飛速行駛,坐在後方的那名黑衣男子除下頭盔,發出陣陣怪叫。 那人竟然是柳生正道,望著水面上仍未熄滅的火焰,柳生正道的表情充滿了狂喜,他大聲道:「這個世界上不僅僅要依靠武力,很多時候是需要頭腦的!」 兩名日本人同時發出大笑。 他們的笑聲還未停歇,一道黑影從水中蛟龍一般竄起。 柳生正道昂起頭,試圖看清這突然從水中現身的不速之客,他在抬頭的同時,已經反手從身後抽出東洋刀,身體從摩托艇上騰飛而起,刀鋒反挑,勢要將來人從中削成兩段。 不問對手,一擊必殺。 柳生正道橫下一條心,無論今晚活著的是誰,都要將他殺死,決不能留有任何的活口,出刀之後,他才看清從水中竄出的那個人竟然是張揚。 柳生正道凝聚畢生功力的一刀劈開了雨霧,刀氣將紛飛的冷雨從中分成兩半,刀鋒未至,刀氣已經先行襲向張揚的身體。 張大官人的目光在虛空中和柳生正道充滿殺氣的雙目相逢,他敏銳地覺察到,柳生正道發揮至巔峰狀態的殺氣出現了微弱的波動,雖然只是微乎其微的波動,但是在張揚這種級數的高手面前已經是天大的破綻,他看到了柳生正道的恐懼,之前的交手經歷已經挫敗了柳生正道的信心,在張揚的面前,他沒有任何取勝的把握,他原本以為必殺的一刀,可是看到張揚的時候,連他自己對這一刀能否奏效也產生了懷疑。 刀鋒寒冷,夜雨淒迷,刀鋒卷起的大片

第3446節

光華下,張大官人似乎顯得黯淡無光,但是他只用了一拳,這一拳徑直擊打在對方的刀鋒之上。 以血肉之體去硬抗削鐵如泥的長刀,在任何人的面前這無異於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然而發生在張揚的身上,就發生了神奇的逆轉。 刀拳相逢的剎那,發出波地一聲悶響。 柳生正道的目光變得越發驚恐和震駭,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刀鋒根本沒有接觸到張揚的肌膚,他砍在了虛空之中,砍在了空氣之上。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硬撼】(中) 刀身從中裂開一條細縫,此時空中一道閃電劈過,電光透過微小的細縫投射出來,加快了刀身崩裂的速度,堅韌鋒利的長刀在和張揚拳頭的撞擊下寸寸斷裂,柳生正道的內心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恐懼,上次張揚在和他的交手中顯然沒有傾盡全力。 張揚一拳擊碎了柳生正道手中的東洋刀,然後他的拳頭擊中了柳生正道的胸膛。 柳生正道也想做出反抗,明明他可以看清張揚出拳的全部過程,明明張揚出拳的速度並不快,可是他卻無法躲避開來,眼睜睜看著拳頭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張大官人恨極了柳生正道偷襲的行為,這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力量的爆發點卻在他的內髒,雖然柳生正道的肋骨保持完好,但是他的體內猶如有一顆炸彈爆炸,劇痛從他的體內傳來,柳生正道感覺自己的身體從內部撕裂開來,先是他的心肺,再是他的經脈,最後傳達到他周身的每一根血管和神經,柳生正道的雙目完全被血色染紅,他的身體軟綿綿倒了下去,一頭栽入水中。在他的身體落入水中之前,他擰動一個竹筒狀的東西,一道紅色的煙火嗖!地一聲射向天空。 駕駛摩托艇的日本人看到張揚只用了一招就將柳生正道擊殺,慌忙掏出手槍,瞄准了張揚,准備射擊。 水下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抓住那日本人的足踝,將他一下就拉落水中。卻是程焱東及時出現在附近。程焱東緊緊扼住那日本人的咽喉,直到他不能呼吸,手足停止抽搐方才放開了他的身體,張揚爬到了摩托艇上,然後將同樣渾身濕透的程焱東拉了上去。 程焱東的右胸仍有血水滲出,剛才他被一槍擊中,幸好沒有射中他的要害。可以說這次是僥幸撿來了一條性命。 張揚看到程焱東逃過一劫,也是大喜過望,慌忙幫助他封穴止血。關切道:「怎樣?」 程焱東堅持笑了笑道:「沒事!就像蚊子叮了一口。」 張揚點了點頭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張大官人所說的後福並沒有來到,卻聽到遠方傳來摩托艇的聲音,他舉目望去。卻見遠方有七道雪白的水線向他們所處的位置高速靠近。 程焱東驚聲道:「他們的援軍來了。」 張大官人冷冷道:「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今兒我要讓這幫日本鬼子有來無回。」他向程焱東道:「你先走,我留在這裡干掉他們。」 程焱東道:「可是……」 張揚道:「沒什麼可是,你留下只會讓我分心。」他說完就一個猛子扎入了水中。 程焱東咬了咬嘴唇,他知道張揚的身手超人一等,眼前的情況下自己的確不適合留下,就算勉強留下也幫不上太大的忙,反而會拖累張揚。他對張揚擁有強大的信心,認為這世上沒有張揚辦不成的事情。 他坐上駕駛席。啟動摩托艇,市區的方向全速行進,只有在最短的時間內搬來救兵,方才能夠控制住這裡的局面。 七艘摩托艇在水面上呈人字形行進,中間一艘摩托艇最為突前。每艘摩托艇上都坐有兩人,一人負責駕駛,另外一人負責射擊,他們遠遠就看到了那艘逃離的摩托艇,將程焱東視為目標,全速追逐。 第一艘摩托艇經過剛才激戰的地方。早已埋伏在水中的張大官人從水下躍起,手中的一根鋼管狠狠砸在駕駛者的面門上,一棍駕駛者仰身倒了下去,帶著後座上的同伴一起倒了下去。 張大官人第一時間搶過了摩托艇,擰動油門一個轉向,朝著左前方狹窄的水道沖了進去。 後方的六艘摩托艇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突變,這群人的手中全都配備了微型沖鋒槍,瞄准前方的張揚進行射擊。 此時的風雨很大,瞄准目標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是在波濤蕩漾的水面之上,張大官人成功躲過子彈沖入狹窄的水道之中。 他駕駛摩托艇撞開2號倉庫的窗戶駛入倉庫內部,剛剛沖進去,就有一排子彈射在他的身後。 張大官人咬牙切齒:「媽滴個八字,今兒要把你們這幫王八羔子一網打盡。」 三艘摩托艇從張揚剛才進入倉庫的入口魚貫而入。 張揚卻從另外一側的出口沖出,六艘摩托艇對張揚形成包抄之勢,張揚利用建築物和潮水形成的曲折水道和對方周旋著。 剛剛離開倉庫,就有一艘摩托艇從右側包抄而來,槍手射出一連串密集的子彈。 張大官人壓低身體,子彈貼著他的頭頂嗖嗖飛出,張揚在低身的同時已經改變了摩托艇的方向,朝著對方高速沖去。 對方正在更換彈夾,看到張揚駕駛摩托艇突然就到身邊,駕駛者嚇得慌忙改變方向,在距離對方還有兩米距離的時候,張揚用力一提方向,摩托艇脫離水面完成了一個漂亮的騰躍動作。大官人在空中單手掌握方向,右手中的鋼管狠狠砸在下方槍手的腦袋上。 那槍手剛剛換完彈夾,正准備重新發射,這下被砸得腦漿迸裂,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摩托艇從空中落在水面之上,激起大片的水花,張揚一個原地甩尾,再次沖入倉庫內。 三艘摩托艇改變方向,子彈交織成火力網向張揚覆蓋而來,張揚棄艇進入水下,子彈接連射中摩托艇,摩托艇油箱被擊中起火,蓬地一聲爆炸開來。對方仍然沒有停止射擊的打算,子彈從上方射入水下,在水下交織出一道道奇妙的光束。 張大官人已經利用建築物的牆壁很好的隱藏了身體。 一輪射擊過後,張揚潛行而上,手中鋼管捅入摩托艇的發動機艙內,對方感到艇身震動,一根鋼管竟然貫穿船體透出來,摩托艇受損嚴重,頓時熄火。 那兩人驚聲道:「他還在下面!」 幾人舉起沖鋒槍瞄准水下繼續射擊,張大官人又已經逃到安全地帶,他修煉大乘訣,就算在這水下呆上三天三夜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當世之上只怕沒有第二個人擁有他這樣的本事。 上方有兩人躍入了水下,兩人都帶著面罩,頭頂帶著頭燈,利用光束照亮昏暗的水下,試圖尋找張揚的位置。 張大官人的身影在牆邊閃現,兩人舉起手中槍連續扣動扳機。 張大官人已經在他們完成射擊之前,躲到了牆壁的另外一側。 兩人在水下相互做了個手勢,分別從左右向圍牆後包抄。 等他們同時出現在圍牆後,卻發現後方根本沒有人,張大官人宛如鬼魅般出現在右側一人的身後,伸手蒙住那人的口鼻,干脆利落地擰斷了他的脖子,從他的手裡奪去了微型沖鋒槍。 人在水中的思維和動作一樣會變得遲緩,另外一名日本人在同伴被殺之後方才意識到危險的到來,他慌忙調轉槍口想要對張揚射擊。可惜他的出手根本沒辦法和張揚相提並論,張大官人已經率先扣動了扳機,一梭子彈射中了他的胸口,鮮血在水底彌散開來,就像一團漸漸蔓延開的黑霧。 張揚游了過去,從他的手中奪下手槍。 屍體緩緩向上浮起。 仍然停留在倉庫內的四名日本人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水面上的變化,當他們看到浮上來的一具屍體,齊齊將槍口對准。幾乎立刻他們就認出了那是自己的人,沒多久第二具屍體又浮了上來。四名日本人彼此對望著,他們的臉上浮現出驚恐的神情,幾乎在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加大油門正准備離開倉庫內的這片水域。一具屍體忽然被推開,張大官人從水中現身,雙手各舉一把微型沖鋒槍,瞄准了對方連續掃射,四名日本人甚至沒有來及做出回擊的動作,就已經被他射殺當場。 張揚從水中爬了上去,將仍然趴在摩托艇上的一具屍體推落水中,擰動油門,向倉庫外緩緩行去。 「新港的情況怎麼樣?」項誠撥通了龔奇偉的電話。 龔奇偉大聲道:「港口損毀嚴重,多數碼頭都已經被海水淹沒了,現場風很大,雨似乎小了一點……希望接下來的天氣不會進一步惡化……」龔奇偉說話的時候,

第3447節

天空中又響起一連串的炸雷。 項誠道:「奇偉,把現場交給國強,你去海員俱樂部那邊,那裡形勢非常的混亂,需要有人去指揮。。」 龔奇偉道:「項書記,這邊的情況很惡劣,有近千名老百姓還沒有來得及轉移。」 項誠道:「奇偉,北港很多地方的形勢都很嚴峻,我們的人手有些不足,你先去解決那邊的問題再說。」 龔奇偉答應了一聲,他掛上電話,找到正在第一線指揮的趙國強,附在他耳邊把自己要離去的事情說了。 趙國強大聲道:「海員俱樂部那邊地勢較高,應該沒什麼問題。」 龔奇偉道:「項書記說那邊的情況非常混亂,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那邊看看。」 趙國強點了點頭,指了指遠處的越野車:「我讓司機送您過去。」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龔奇偉道:「項書記,這邊的情況很惡劣,有近千名老百姓還沒有來得及轉移。」 項誠道:「奇偉,北港很多地方的形勢都很嚴峻,我們的人手有些不足,你先去解決那邊的問題再說。」 龔奇偉答應了一聲,他掛上電話,找到正在第一線指揮的趙國強,附在他耳邊把自己要離去的事情說了。 趙國強大聲道:「海員俱樂部那邊地勢較高,應該沒什麼問題。」 龔奇偉道:「項書記說那邊的情況非常混亂,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那邊看看。」 趙國強點了點頭,指了指遠處的越野車:「我讓司機送您過去。」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硬撼】(下) 龔奇偉剛剛上車,雨似乎又變大了,風刮得車體有些搖晃,司機小心翼翼地前進,不過讓他們欣慰的是,約接近海員俱樂部,車輪吃水越淺,看來這裡的受災情況並不嚴重。 來到海員俱樂部大門前的時候,發現門前的道路積水很淺,龔奇偉不由得有些詫異,剛才項誠告訴自己這裡情況緊急,受災較重,可是現場情況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嚴重。 更讓龔奇偉奇怪的是,根本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他示意司機從大門進入,整個院子裡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一個人影。 司機也覺得奇怪了,他向龔奇偉道:「龔副書記,好像人全都轉移完了,這裡根本就沒有一個人。」 龔奇偉皺了皺眉頭,他拿起手機,正准備撥通項誠的號碼,卻發現手機上根本沒有任何的訊號,顯然附近的信號塔出了故障,這裡的信號根本撥打不出去。 司機道:「龔副市長,咱們走吧?」 龔奇偉點了點頭。 司機正准備調頭的時候,聽到前方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一輛載重貨車緩緩啟動,強烈的遠光燈束照射向他們,司機被照得睜不開眼睛,怒道:「什麼人?」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憤憤然要找對方理論。 可就在這時候,那輛載重貨車突然啟動。 龔奇偉坐在後座上,看著眼前令人震驚的一幕,那輛載重貨車毫不猶豫地撞擊在司機的身體上。然後從他的肉體上碾壓過去。 龔奇偉瞬間明白了什麼,他想要推開車門,此時已經來不及了,載重貨車全速撞擊在越野車上。將越野車的前頭撞擊的癟了進去,然後迅速倒車,繼續又撞擊在車體之上。 龔奇偉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重重撞擊在車廂門板上,然後又被彈回自己的座椅,沒等他的身體穩定下來,第二次撞擊又已經到來,接連不斷的撞擊將越野車一直撞出了海員俱樂部的大門。撞到了道路的邊緣,撞開了護欄,然後,已經完全變形的越野車倒著從護欄的缺口落了下去。從近三米高的高度摔落在河床內。 龔奇偉滿身都是鮮血,他看到了上方天窗的玻璃已經完全裂開,看到了河水正從天窗的邊緣緩緩滲入,他伸出滿是血污的手,試圖推開那扇玻璃。他的身體卻被牢牢地卡在座位上,河岸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他冷冷望著小河中的那輛車,看著垂死掙扎的龔奇偉。唇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 小河的水位在不斷上漲,淹沒了龔奇偉的身體。他甚至聞得到自己身上的血腥,甚至感受得到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眼前出現了妻子和女兒的俏臉,龔奇偉的目光濕潤了,他的淚水一點點從眼眶中滑落,不是恐懼,而是遺憾,他沒有在人生的最後一刻見到自己的妻女,今生再也沒有機會了。 龔奇偉的手指顫抖著,他忽然看到了插在椅背置物袋中的一只圓珠筆,龔奇偉用盡所有的力量拽出了那支筆,然後顫抖著在車頂上寫下一行字,項誠……誘我……,寫完這四個字,水已經完全將他的口鼻淹沒。 岸上的人看到那具身體在車廂內不斷掙扎抽搐,直到徹底不動,他這才點了點頭,回到貨車的駕駛艙,啟動貨車,駛向深遠的夜色。 從電話中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項誠的內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相反,他的眼圈卻紅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負疚感籠罩了他的內心,放下電話,他的手有些機械地捶打著桌面,淚水慢慢地流淌。 宮還山在此時敲響了項誠的房門,項誠擦干了眼淚,聲音嘶啞道:「進來!」 宮還山走入他的房間內,看到項誠的樣子,不由得吃了一驚:「項書記,你這是……」 項誠道:「北港何其無辜,百姓何其無辜,為什麼要遭受這場劫難……」 宮還山有些感動地抿了抿雙唇道:「項書記,天有不測風雲,自然災害是我們無法估計的,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盡力去減少損失,您也不必太難過。」 項誠道:「你過來是為了告訴我什麼事情?」項誠甚至懶得問好事還是壞事,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會有什麼好消息。 宮還山道:「項書記,除了北港之外,幾個市縣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災害,其中以濱海的情況最為嚴重,目前和張揚失去了聯絡,那邊都是許雙奇在負責指揮。」 項誠沒來由發起火來:「都什麼時候了,他去了哪裡?啊?這種時候,他身為市委書記不應該出現在抗災的第一線嗎?」說完這句話,項誠似乎想起了什麼,站起身來:「還山,走……咱們去現場看看……」項誠剛一站起來就感覺到一陣頭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宮還山慌忙上前攙扶起他的手臂,關切道:「項書記,您怎麼了?」 項誠擺了擺手,用手捏了捏眉間的肌膚,低聲道:「我沒事,可能是太久沒吃東西的緣故。」 宮還山道:「項書記,我馬上讓人給您做點飯送來。」 項誠道:「你不要管我,你現在的任務是去救災,而不是在這裡陪我聊天,你走,你趕緊走!」 宮還山點了點頭,他有些同情地看著項誠,宮還山看到的不僅僅是這場災難的本身,他想到的還有這場災難之後可能引起的政治變動,雖然是天災,雖然他們已經做出了方方面面的預防措施,可是這次的死亡人數和財產損失都無法估量,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死亡人數已經接近百人,單單是這樣的數字,已經讓人觸目驚心了,事後必須要有人承擔後果的。 宮還山剛剛離開項誠的辦公室,就看到宣傳部長黃步成匆匆走了過來,宮還山迎了上去:「老黃,這麼急?」黃步成今晚親自負責北港全境的新聞報道,及時將災情信息通報給全市各個部門,他指了指書記辦公室道:「項書記在嗎?」 宮還山道:「在,不過他心情很差。」 黃步成道:「出事了!」 宮還山道:「什麼意思?」 黃步成道:「奇偉同志不知去了哪裡,突然失去了聯絡。」 宮還山道:「今晚的惡劣天氣損毀了很多的通訊設備,北港的很多地方都無法接通移動訊號,你也不用太緊張。」 黃步成道:「目前掌握的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一百五十人了,新港受到嚴重損毀,沿岸建築大都損毀嚴重,海水漫過防波堤,財產損失無法估計。」 宮還山唇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低聲道:「這件事回頭再告訴項書記,讓他先休息一下。」宮還山認為,就算將這些事告訴項城,也不過是徒增他的煩惱,項城也無力回天,目前只能將一切寄希望於上天,希望降臨的災難到此為止,災情不要繼續加劇了。 此時的東江也在下雨,身在東江的很多北港人都在牽掛著這邊災情,袁孝工徹夜難眠,他往家裡撥打了無數個電話,可是始終無法接通,袁孝工決定,明天

第3448節

必須要回去一趟,他的家人都在北港,這場天災不知會給他們造成怎樣的影響? 就在袁孝工坐立不安的時候,他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袁孝工沖過去拿起電話:「喂!」 電話中傳來老四袁孝商的聲音:「大哥!」 袁孝工聽到他的聲音打心底松了口氣:「孝商,我一直都在擔心你們,剛才我一直都在關注新聞,北港遭遇極惡天氣,城區大半陷入一片汪洋之中,我給你打電話卻始終無法接通。」 袁孝商道:「大哥,你不用擔心,這邊台風引發了一輪海嘯,情況沒有想像中的惡劣,主要波及到了沿海地區,城內的很多通訊線路都被損壞了,所以手機信號在很多地方出現了盲區,我剛才都在忙著酒店的事情,這不,剛剛才安排好事情,這就給您打電話了,為的就是害怕您擔心。」 袁孝工道:「老三怎麼樣?」 袁孝商道:「他們一家都去草原旅游了,走得正是時候,剛好躲過了這場天災。」 袁孝工道:「你也要多加小心。」 袁孝商笑道:「大哥,您放心吧,我懂得照顧自己。」 兩兄弟聊了兩句,袁孝工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了電話,自從來到東江之後,他整個人就閒了下來,他也明白,自己的這次調職是明升實降,應該是上頭對他產生了懷疑,但是又暫時找不到自己什麼證據。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一扇窗戶忽然被風吹開,袁孝工趕緊起身去關窗戶,來到窗前,他的手剛剛摸到窗扇,忽然看到窗戶的玻璃上映照出一個黑色的倒影。 袁孝工慌忙轉過身去,不速之客穿著墨綠色的雨衣,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然後將手中雪亮的刮刀狠狠刺入了袁孝工的胸膛……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完美風暴】(上)   一連串的子彈貼著張揚身體的右側飛了出去,他操縱摩托艇一個突然變向,拐入倉庫的右側,子彈追逐著他的身影,在倉庫的牆壁上留下一個個清晰的槍眼。   前方兩艘摩托艇向張揚包抄而來,張揚看得真切,兩艘摩托艇之間有一條纖細的鋼絲,鋼絲的兩端分別被一人握住,在高速奔行的狀況下,很容易忽略正中的那道鋼絲,如果自己選擇從對方之間沖過,肯定會被攔落水中。   張大官人怒吼一聲,速度瞬間提升到最大,然後牽動方向舵向空中騰躍而起,躍離水面近兩米左右,避開了那道意圖攔截他的鋼索。   身在半空中,改為單手掌握方向,抽出背負腰間的衝鋒槍,瞄準下方的摩托艇居高臨下的掃射。   蓬!地一聲巨響,其中一艘摩托艇被子彈擊中了油箱,在水面上爆炸開來,形成一顆碩大的火球,另外一艘摩托艇也被爆炸的衝擊波波及,摩托艇上的兩名日本武者被震得身體騰空飛了出去,撞擊在右側的倉庫牆壁之上。   衝鋒槍內已經沒有子彈,張揚扔掉了衝鋒槍,雙手握把操縱摩托艇落入水面之上。轉身回望,摩托艇爆炸形成的火球,瞬間已經被潮水湮滅。   一股無形的寒氣從上方蔓延而至,張揚抬起頭,卻見倉庫屋脊的頂端站立著一個身穿白衣的日本忍者,他的整張面孔幾乎都被蒙住,流露在外的只有一雙鷹隼般的雙目。陰冷的光芒直視張揚的面孔,雙足立於屋脊的頂端,居高臨下,不可一世。   張揚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從對方的氣勢他已經感覺到這個對手非同一般。   白衣忍者一揚手,兩顆彈丸彈射向張揚前方的水面,彈丸在落水之前就已經發生了爆炸。綠色的火焰瞬間封鎖住了張揚前進的道路。   張揚想要改變方向,白色忍著接連投射彈丸,將張揚包圍在綠色的火焰之中。   張揚點了點頭。身體騰躍而起,右手在倉庫的牆壁上輕輕以拍,連續重複了幾下。身體已經接近倉庫的屋脊。   白衣忍者反手抽出背後的東洋刀,雙手高舉,東洋刀擎過頭頂,全力一劈,刀鋒向仍然身在空中的張揚劈斬而去。他站在高處,雙腳立在實地之上,居高臨下,以靜制動,張揚身在虛空之中,雙腳無立錐之地。兩者相比,境遇之優劣一天一地。   張大官人在對方出刀之時,身體已經向右旋轉,緊貼著倉庫的牆壁平移出兩米左右,這兩米已經完全逃過了對方的刀鋒所及。   東洋刀周身包裹著一層綠色的火焰。一刀劈出,刀氣竟然在倉庫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接近三米的刀痕。   張揚抓住對方出刀之後刀勢去盡的時機,身體再度騰空躍起,這次的飛升竟然超過了對方的頭頂。   白衣忍者手中刀一個反切,然後雙足在屋脊上急速滑行,後退出十米有餘。刀鋒過處。一道綠色火焰脫離刀身飛出,向張揚的身體包裹而去。   張大官人一掌拍出,掌風和綠色火焰先行撞擊在一起,波!地一聲悶響,綠色火焰被分裂成數十朵小火苗,落在屋脊之上仍然燃燒不熄。   張揚的雙腳成功落在了屋脊之上,望著足下燃燒的綠色火焰,張揚點了點頭道:“刀法不怎麼樣,虛張聲勢的玩意兒倒是不少,這火焰有毒吧?”   白衣忍者在距離張揚十米外的地方站著,刀身上的火焰已經熄滅,宛如一泓秋水般在他的手中蕩漾。   張揚皺了皺眉頭,隨著綠色火焰的燃盡,還可以聞到空氣中有些腥臭的味道,屋脊上火焰燃盡的地方出現了不少被腐蝕後的斑塊,這白衣忍者顯然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輩,如果普通人就算不被他的這種綠色毒焰暗算,也要傷在這種古怪的氣體下。   張大官人的大乘決早已修煉到了相當的境界,自然不會怕這種味道。   白衣忍者將刀橫握,然後向前跨出了一大步,連續揮舞了兩下東洋刀,大踏步向張揚沖去,刀鋒向前直刺,人刀合二為一,形成了一柄無堅不摧的東洋刀。   張揚冷哼一聲,右腳一頓,內力沿著倉庫的屋脊傳了過去,腳下的屋脊龜裂開來,迅速向前方蔓延。   白衣忍者方才沖過一半的距離,腳下的屋頂就已經斷裂開來,露出一個洞口,他一腳踏空,手中刀改變方向在前方屋脊上刺落,刀身在屋脊和身體的共同壓力下彎曲如弓,在刀鋒重新彈直的時候,他的身體利用這反彈之力,倒飛出去,回到了剛才啟動的原點。   張揚根本沒有出手就已經擊退了他的這次進攻。   白衣忍者將東洋刀反插入身後的刀鞘之中,然後張開雙手,數十隻鐵蒺藜呼嘯著向張揚射去。或高飛,或低舞,或直行或曲折,從四面八方將張揚可能逃避的去路封鎖。   張大官人不屑一笑,潔白而整齊的牙齒在暗夜之中格外奪目,他腳下一頓,倉庫屋頂的瓦片從地上升騰而起。現場響起一片叮叮咚咚的聲音,鐵蒺藜盡數被瓦片擋住。   白衣忍者身上的暗器層出不窮,鐵蒺藜剛剛被擋住,他又接連扔出綠色燃燒彈。   張揚怒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手裡抓住一張瓦片,擲飛盤一樣扔了出去。啪!地一聲準確無誤地砸在那白衣忍者的面門之上,這次的出手深得穩准狠的要訣,砸得那白衣忍者滿臉開花,原本蒙在臉上的那塊白布瞬間被鼻血染紅。   張大官人咧嘴笑道:“見紅了?再來!”又是一張大瓦片飛了過去。   白衣忍者慌忙抽出東洋刀去劈斬瓦片,可是那邊張大官人又扔出了一張,後面的一張瓦片無論力量速度都遠遠超出了之前的那塊,兩張瓦片沒有來到白衣忍者面前的時候就已經先行相撞,蓬!地一聲撞得四分五裂,碎裂的瓦礫宛如漫天花雨一般向白衣忍者籠罩而去,這白衣忍者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擋不住張大官人的全力一擊。只覺得身體仿佛被千萬顆子彈洞穿,他慘叫一聲,手中東洋刀拄在地面上,渾身都是血洞,如果不是依靠東洋刀的支撐,他早已倒了下去。   張大官人道:“玩暗器,我們中國人才是祖宗!”   白衣忍者顫抖著向前走出一步,揚起手中東洋刀,似乎想發起最後一次攻擊,身體卻失去了平衡,從倉庫屋頂嘰裡咕嚕滾落下去。   張大官人籲了口氣,歎道:“麻痹的,這幫龜孫子咋就那麼不自量力……”   話沒說完一道霹靂撕裂了黑色的天幕,緊接著一聲悶雷在身邊響起,震得張大官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遠方傳來宛如野獸嘶吼般的風

第3449節

聲。   風聲中隱約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張大官人傾耳聽去,那聲音在夜風中斷斷續續,被風聲雨聲打得支離破碎,不過他仍然辨認出那是喬夢媛的聲音:“張揚……你在哪裡?張揚!”   張揚沒有聽錯,來得正是喬夢媛,張揚走後,她一直留在土丘高地幫忙維持秩序,剛才程焱東受傷返回,喬夢媛方才知道他們遇襲的事情,現場警員忍受不住,程焱東聯繫救兵的時候,喬夢媛偷偷開了一輛快艇過來,她在這片水域已經搜索了十多分鐘,仍然沒有看到張揚的身影,風雨越來越大,波浪比起剛才似乎又大了許多,快艇在水中不停顛簸著,喬夢媛又是擔心又是害怕,素來堅強的她此時也不禁哭了起來:“張揚!張揚……你不要丟下我……”快艇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喬夢媛拿起手燈照射下去,卻看到一張慘白的死人面孔,嚇得她大聲尖叫起來。   “夢媛!”喬夢媛抬起頭,她看到了倉庫頂端的光芒,她看到了風雨中雖然模糊,但是仍然堅強屹立的身影,喬夢媛捂著嘴唇哭了起來,淚水肆意奔流,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幸福的。   張揚從倉庫的頂端飛掠而下,足尖在浮屍上輕輕一點,來到快艇中,來到喬夢媛的面前,兩人在風雨中對望著,忽然同時沖了上去,緊緊擁抱住對方,他們的身體早已被風雨濕透,但是他們的內心卻是無比火熱的,張揚找尋著喬夢媛的嘴唇,喬夢媛前所未有的主動逢迎上去,親吻著張揚的嘴唇,主動奉上香舌。   接二連三的霹靂聲讓沉浸在幸福中的這對情侶清醒過來,張揚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中宛如金蛇亂舞,時而亮如白晝,時而又沉寂入無盡的黑暗。   喬夢媛有些惶恐道:“會不會還有颱風?”   張揚搖了搖頭,眉宇中卻流露出深深的憂鬱,他低聲道:“先離開這裡再說。”   喬夢媛將快艇交給他,此時閃電和雷聲突然停歇了,風雨也變小了,整個世界突然就寂靜了下來,靜得讓他們可以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   張揚的心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不知為何,他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完美風暴】(中) 自從這場風暴開始,項誠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辦公室,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來,項誠似乎已經麻木了,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已經抽離了軀殼,雖然他的生命仍在,可是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桌上的電話響了好久,項誠卻沒有去拿起它的,除了壞消息,還能有什麼?項誠點燃了一支香煙,默默抽了一口煙,試圖將自己的精神一點點找回來。 房門在這個時候被篤篤敲響了,項誠有些不耐煩地吼叫道:“我不是說過,任何人都不許打攪我,我什麼人都不想見,我什麼人都不想見!” 秘書聽到了項誠的吼聲,但是他仍然頂著壓力走了進來,一臉惶恐地望著項誠道:“項書記,剛剛接到最新的天氣通報,宙斯風暴正在接近北港,沿海三公里以內的範圍可能都會被淹沒,還有……剛才發生了地震……根據地震局的通報,今晚還可能再次發生地震,頻繁的地震或許會引起大規模的海嘯……” 項誠眯起雙目:“那又怎樣?” 秘書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目瞪口呆地望著項誠:“什麼?” “那又能怎樣?你可以阻止嗎?你以為我可以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嗎?” 秘書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他方才低聲道:“項書記,現在大家都已經開始撤離辦公樓,這裡距離海岸線很近,也不安全。所以……” 項誠搖了搖頭:“你們走吧,我留下!” “項書記……” “出去!”項誠怒吼道。 房門從外面關上之後,項誠憤怒的目光迅速變得黯淡下去,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意義,他開始反思,開始回憶。他想不起自己從何時開始走上了這條道路,只知道自從選擇了這條道路。就已經無法回頭,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低沉的金屬摩擦聲由遠而近,宛如遠古凶獸的咆哮。張揚閉上雙目,他聽到沉悶而持續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震顫來自于海洋深處。張揚霍然睜開雙目,他啟動了快艇,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前方的燈塔,喬夢媛睜大了美眸,望著遠方的海面,她看到一條白色的水線正在迅速向他們接近,巨浪,足有十層樓高的巨浪,大浪襲來的低頻聲讓整個天地為之戰慄。 快艇接近了燈塔,張揚摟住喬夢媛的纖腰。全力騰躍出去,抓住了燈塔外部的鐵梯,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幾乎在同時滔天巨浪已經撲到了他的身邊,快艇向一片枯葉般被卷起,然後高高拋揚到了半空中。隨即襲來的一波巨浪將快艇拍擊得四分五裂。 張大官人剛才已經判斷出又一輪巨浪襲來,就算快艇全速前進也無法躲開巨浪的襲擊,生死關頭,張揚選擇了這座燈塔,既然燈塔可以在剛才的巨浪衝擊中倖存下來,或許它的身軀可以抗住第二波巨浪的考驗。 事實證明張揚的判斷是正確的。燈塔堅實的結構再次承受住了海浪的衝擊。 張揚帶著喬夢媛攀爬上去,踹開燈塔的窗口,先將喬夢媛托了進去,然後自己也爬到了燈塔內。 燈塔在海浪中不斷顫抖著,仿佛隨時都可能倒掉。 張揚和喬夢媛拾級而上,來到燈塔的最頂端,塔內的長明燈仍然亮著,燈光帶給他們些許的溫暖。 張揚走向窗前,瞭望者外面的情景,整個福隆港的倉儲區都已經被潮水淹沒,他們所在的燈塔似乎成為潮水中的一個浮標,大半已經沒入了水中,隨著這一輪巨浪的到來,風雨再度降臨,閃電和雷聲蹂躪著這片已經飽受創傷的土地。 喬夢媛來到張揚身邊看著外面的情景,咬了咬嘴唇,張揚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喬夢媛將身軀主動偎依在他的懷中,張揚輕吻她的耳垂道:“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 喬夢媛點了點頭,卻聽張揚又道:“就算是死,還有我跟你作伴。” 喬夢媛抬起頭望著張揚溫暖的笑臉,忽然發現他的目光中缺少了昔日的那種自信,喬夢媛輕聲道:“你也沒有把握我們能夠活到明天?” 地面震動了一下,兩人立足不穩摔倒在牆上,張揚用身體護住喬夢媛,避免她被摔傷。 燈塔上的長明燈劇烈搖晃了起來,這絕非是海浪的衝擊而引起的震動,是地震,燈光閃爍了兩下,終於熄滅,燈塔內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颶風卷起暴雨,敲打著燈塔的窗口,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著燈塔的身軀。 喬夢媛的嬌軀在張揚的懷中瑟瑟發抖。 張揚緊緊擁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柔聲道:“別怕,其實我的命一直都很好。” 喬夢媛搖了搖頭,小聲道:“可是我的命一直都很不好,我擔心會拖累你。” 張揚微笑道:“傻丫頭,怎麼會呢?” 喬夢媛道:“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張揚笑道:“不會,我還沒活夠,我還沒有享受跟你談情說愛的好日子,這樣死我不甘心。” 喬夢媛道:“如果真的這樣死了,我會很滿足,至少有你在我的身邊!” 一道閃電劈打在燈塔的頂端,雷聲隨後而至,震得整座燈塔再度搖晃起來。 張揚擁抱著喬夢媛,輕聲道:“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這次去東江,周省長給我介紹物件,知道他給我介紹的是誰嗎?”張揚故意提起這件事,目的是引開喬夢媛的注意力,減輕她心中的恐懼。 喬夢媛道:“誰?”其實她心中已經猜到了。 張揚笑道:“是你啊!” 喬夢媛道:“我怎麼不知道?” 張揚道:“你爸的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話說回來,你對我怎麼看?如果咱們能夠逃過一死,你願不願意做我老婆?” 喬夢媛道:“你好貪心,你已經有了嫣然,為什麼還要想著別人?” 張大官人道:“我對感情的態度從來

第3450節

都是跟吃飯似的,這輩子總不能始終吃一樣東西吧,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不要臉!”喬夢媛小聲罵道,其實這廝的脾性她早已心知肚明。 又一輪巨浪拍擊在燈塔之上,喬夢媛已經不像剛才那般害怕,她將嬌軀緊緊貼在張揚的懷中,小聲道:“我知道你心中始終愛著嫣然多一些,張揚,我承認我喜歡你……”喬夢媛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有些期盼今晚就是世界終結,如果那樣,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將他們分開了。 張揚道:“夢媛,我真的很貪心,我總是見一個愛一個,可我對每一個都是認真的,你信不信我?” 喬夢媛道:“信與不信又有什麼關係?無論你心裡怎麼想,無論你心裡裝著多少人,我卻是已經被你害了,這輩子除了你,心中再也不會去想別人。” 張大官人道:“我知道,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情都瞞著你,其實……” 喬夢媛掩住他的嘴唇道:“不要說了,我不在乎,哪怕是你心中有再多人,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哪怕去死,已經足夠了。” 張大官人內心激動地難以形容,他低聲道:“其實我……我是從大隋朝過來的,我根本就不是現代人。” 喬夢媛道:“這種時候你還說這種鬼話,想逗我開心嗎?” 燈塔劇烈震動了一下,塔身開始傾斜,兩人的身體向一旁滑動,還好傾斜到一定的角度沒有繼續歪倒,張揚牽著喬夢媛的手,兩人來到窗前,看到外面巨浪滔天,狂風暴雨大作,宛如末日來臨一般。 “我們會死嗎?”這已經是喬夢媛第二次詢問他這個問題了。 張揚將她擁入懷中,低聲道:“我們不會死,我們一定不會死,我們還要活下去,創造一群新生命。” 黑暗中,喬夢媛感覺到這廝的大手解開了自己濕透的衣裙,輕輕撫弄著自己的肌膚,喬夢媛咬了咬櫻唇,顫抖的手落在張揚堅實的胸膛上,虛弱無力的做出試圖推開他的動作。 張大官人握住她的皓腕,低聲道:“我要你,我現在就要你。” 喬夢媛望著張揚在黑暗中閃爍的雙目,嬌軀卻在瞬間軟化,她的手緩緩放了下來,勾住張揚的腰背。 張揚親吻著她的柔唇,頸部,胸膛,在他的親吻下,喬夢媛的呼吸變得急促。 一道閃電從窗口劃過,照亮了兩人青春美好的身軀,喬夢媛含羞用手臂擋住自己的俏臉,隨即她感覺到張揚灼熱的身體貼近了自己,一陣從未經歷的痛楚在雷聲中到來。 喬夢媛咬住櫻唇,鼻息中發出一聲嚶嚀。 張揚感受到來自于喬夢媛身體深處的濕潤和溫暖,輕吻著她的柔唇,等她的嬌軀完全放鬆,徹底接納了自己,這才輕輕動作了一下,附在她的耳旁小聲道:“就算世界終結,我也死而無憾!” “騙子!你就是個騙情騙色的大騙子……啊……”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完美風暴】(下) 人在預感到死亡即將來臨之時,往往會說一些埋藏在心靈深處的話,也會做平時不敢去做的事情。 換成平時,矜持的喬夢媛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張揚,即使她很愛他,可是她的性情卻不允許自己這樣做,張大官人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把自己過去那檔子事兒給供出來,當然他雖然說了,喬夢媛也沒相信,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玄奇,這世上沒幾個人會相信。 燈塔和海平面的夾角幾乎達到了六十度,但是仍然倔強不屈地屹立在海面之上,任憑逢風浪吹打,依然用它堅固的身軀護衛著這對情意綿綿的愛侶。 對他們來說,這是終生難忘的經歷,生死關頭的纏綿如此的驚心動魄,卻又如此的難以忘懷,對喬夢媛而言是有生以來全新的一次經歷,對張大官人而言,這次充滿了異樣的刺激。不過他們都從彼此的慰藉中找到了安全感,忘卻了外面暴風驟雨的存在。 天光從小窗中透射進來,照亮燈塔內的情景,照亮喬夢媛美得讓人心動的玲瓏玉體,張大官人輕輕撫摸著,對這件造物主的神作依然有些愛不釋手。 喬夢媛紅著俏臉,從他身邊挪開,蜷曲著嬌軀,抓起衣服護住身體,小聲道:“天亮了……”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他也穿上衣服,沿著傾斜的地面走向視窗,看到外面已經漸漸放亮,潮水比起昨晚似乎有些消褪。轉過身去。卻見喬夢媛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用撿到的毛巾,小心地擦去地上的血跡。 看到張揚目光正看著自己,喬夢媛的俏臉紅得越發厲害。輕聲啐道:“被你害死了。”語氣中卻沒有絲毫埋怨的意思,充滿了濃濃的柔情蜜意。 張揚走過去,擁住她溫暖的嬌軀,輕輕吻了吻她的俏臉,低聲道:“看來我們命不該絕!” 喬夢媛道:“你沒說錯,你的命果然很大。” 這一整夜,項誠都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望著窗外的天空。未曾有一刻合眼,當黎明的天空現出第一抹天光的時候,項誠知道,新的一天來臨了。 他緩緩站了起來。宛如一個垂暮的老人,拿起桌上的電話,慢慢撥通了宮還山的號碼:“還山……情況怎麼樣?” 接到項誠的這個電話,宮還山充滿了詫異,這一夜他打了無數的電話。項誠始終沒有去接,他知道項誠就在辦公室,這場天災已經擊垮了項書記的神經,他對周圍的一切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在昨晚風暴最猛烈的時候,他都拒絕離開辦公室。宮還山心中清醒地意識到這場災難中。項誠並沒有很好的發揮出一個領導者的能力。宮還山道:“項書記,到目前為止。已經掌握的死亡人數是三百二十七人,這只是初步統計數字,隨著潮水的退去,這個數字肯定還會增加。” 項誠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低聲道:“還好……” 宮還山有些詫異地張大了嘴巴,他不知項誠為何會說出還好這兩個字,就算死亡人數只有那麼多,他們都要被追究相當的責任,更何況死亡人數絕不止這個數字,項誠難道是被這場風暴徹底給打糊塗了?宮還山又道:“項書記,龔奇偉同志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項誠嗯了一聲道:“好好找找。”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項誠穿好衣服,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他拿起電話,電話的那端傳來省委書記宋懷明憤怒的聲音:“項誠!你搞什麼?北港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整個晚上都聯絡不到你,身為北港市委書記,你不去第一線指揮,躲到了哪裡?你心中還有沒有北港人民?你還是不是一個員?” 項誠道:“我不稱職,我做好了承擔一切責任的準備!”項誠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他主動掛斷了宋懷明的電話。有生以來,項誠在上級領導的面前還從未表現出這樣的主動和強勢,他感覺鬱悶的內心似乎好受了一些,換好衣服,慢慢走出了辦公樓。 市委大院內,洪水還有齊膝深,院子裡並沒有多少人在,項誠一步一步走著,空中仍然飄著雨,比起昨晚,現在稱得上是和風細雨。 項誠望著這滿目的瘡痍,內心中感到一陣酸痛,他有種想哭的,他忽然發現原來自己對北港擁有著如此之深的感情,他想起了自己的成長歷程,想起了北港給予自己的一切,北港在自己的心目中就像他的母親,可是他卻傷害了母親,他是個不稱職的幹部,他是一個逆子。 項誠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他拿起了電話。 低沉的聲音響起:“這麼大的雨,你要去哪裡?” 項誠道:“我很後悔,我……活到今天才想明白……我錯了,錯得很離譜。” “不要想太多,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這場風暴來得真是時候,洗刷掉了很多東西,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項誠道:“洗刷掉什麼了?你以為發生過的東西可以洗刷掉嗎?” “可以!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項誠搖了搖頭:“我是不是也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