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091節 ~ 第2100節

第2091節

時候,他把張揚推出去,不但南錫領導層會看不起他,連喬振梁也看不起他。   喬振梁聽到夏伯達這樣說氣反而順了一些,他搖了搖頭道:“這件事不能輕描淡寫的越過去,我已經將他的事情交給了省紀委,處理方案很快就會出來,張揚是你們南錫出來的幹部,身為他的領導,也就是他的家長,子女打了人,家長要有個態度。”   夏伯達慌忙表態道:“喬書記,我馬上就去探望廖博生同志,我去登門道歉!”   喬振梁意味深長道:“你和廖博生是老朋友吧,你們好好溝通一下。”廖博生的妻子尚莉和喬振梁的老婆孟傳美關係很好,因為廖博生被打的事情來到喬振梁家裏哭訴,喬振梁對此也頗為光火,他讓夏伯達過去也是為了平息這件事。      喬振梁回到家裏的時候,發現女兒在那裏等他,喬振梁笑道:“夢媛,你媽呢?”   喬夢媛道:“尚阿姨生病住院了,我媽去探望她了。”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來到沙發上坐下。   喬夢媛給父親泡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然後在他的身邊坐下,喬振梁看出女兒有事想說,微笑道:“有事?”   喬夢媛點了點頭,她小聲道:“張揚這次惹得麻煩是不是很大?”   喬振梁端起茶杯,吹去水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茶,低聲道:“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政治了?”   喬夢媛道:“爸!張揚是我朋友,關心一下朋友不可以嗎?”   喬振梁緩緩落下茶杯道:“哦,我倒忘了!”   喬夢媛道:“爸,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喬振梁呵呵笑道:“女兒啊,真是嚴肅啊,政治上的事情你不懂,別問了!”他起身想走,卻被喬夢媛一把抓住了手臂,拖住他不讓他起身:“爸,你倒是說啊,準備怎麼處理他的?”   喬振梁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這件事交給紀委了,好像是要記過吧!”   喬夢媛道:“記過?為什麼呀?記過會留下記錄的,對他以後的政治前途都會造成影響,爸,你不覺著對他的處理太嚴厲了?”   喬振梁道:“女兒啊,你先放開我,我累了一天了,你別纏著我啊!”   “就不放!你還沒說清楚呢,張揚打人是不對,可是那些官員也要對水污染事件負責啊,和水污染的管理責任相比,張揚打人只是小事情,你身為省委書記,什麼是主要矛盾看不清楚嗎?”   喬振梁真是哭笑不得,他歎了口氣道:“女兒啊,你不懂政治,張揚沒有組織紀律性,記過處分對他來說都是輕的,他今天能打開發區主任,現在不嚴肅處理,保不齊明天他的拳頭就會落在我頭上。”   喬夢媛被父親的話逗笑了,她咬著嘴唇道:“他不敢,他對你尊敬著呢,背後常說你的好話,說你英明睿智,說你運籌帷幄,說你高瞻遠矚,還說啊,他最崇拜的人就是你。”   喬振梁覺著有些不對了,女兒今天的表現真是一反常態,張揚的事情竟然讓她這麼緊張,難說……   喬夢媛道:“爸,我從沒求你辦過什麼事情不?”   喬振梁道:“別說,假公濟私的事情我不幹!”   喬夢媛道:“爸,你真要處理張揚啊?”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組織上定下來的事情不能變!”   喬夢媛道:“張揚救過我的命啊,你現在要處分他是不是有些恩將仇報啊?”   喬振梁真是頭疼了,他歎了口氣道:“女兒啊,這件事是公事,他救你是私事,我是平海省委書記,我得公私分明。”   喬夢媛今天的刁蠻勁兒上來了,她還是不放開父親:“那好,你收了張揚這麼多賄賭怎麼說?”   喬振梁瞪大了眼睛:“女兒,你別胡說八道啊,我什麼時候收他賄胳了?這事兒傳出去,我一輩子的清名就被你毀了。   喬夢媛振振有辭道:“你找他要了多少幅字?張揚的一幅字市價得值多少錢?何長安出兩百萬買他的滿江紅是不是確有其事?你手頭有多少?算算!”   喬振梁苦笑道:“女兒啊,這……這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喬夢媛道:“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軟,爸,我知道您向來恩怨分明,這次你就當還他一個人情,放過他吧。”   喬振梁心中暗歎,難怪說女生外向,一向乖巧的女兒為了張揚居然跟自己翻起了老賬。喬振梁捏了捏女兒的俏臉:“吃飯!”   喬夢媛看到父親仍然沒有答應放過張揚,知道再求他也是沒用,撅起櫻唇道:“我不吃了!”   喬振梁笑道:“真要和我抗爭到底了?”   喬夢媛道:“我是對你的做法不滿,我出去了!”   喬振梁愕然道:“你留我一個人在家裏吃飯?”   喬夢媛道:“飯都準備好了,你自己吃吧,我和同學約好了一起吃飯。”   喬振梁道:“不是約了張揚吧?”   喬振梁沒說話,穿上外套向父親擺了擺手就出門了。   喬振梁望著女兒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政治上的事情的確不能摻雜任何的感情成分,平心而論,和東江管理層的責任相比,張揚打人事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喬振梁卻不能視而不見。官場有官場的規則,身為平海的最高領導人,他必須維護這個規則,而張揚卻恰恰是最喜歡破壞規則的那個。對這個年輕人是該到了敲打的時候,喬振梁認為自己對他的敲打並不是什麼壞事,在目前的狀況下,對他的敲打應該是好處更多一些,他先打了張揚的板子,就堵住了其他人的嘴巴,讓其他人無法說出話來,這是對張揚的一種變相的保護,同時也通過這件事向南錫領導層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水污染事件鬧到目前的地步,對喬振梁的未來政治佈局是有益無害的,必須要有人對這次的事件承擔責任。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無疑要對這件事負責,雖然這件事還不至於對他省常委的位子造成影響,可是足以影響到常務副省長花落誰家。   真正讓喬振梁感到困擾的是女兒剛才的表現,夢媛一直都是一個乖乖女,想不到今天為了張揚一反常態,旁觀者清,喬振梁看出女兒是真真正正的緊張張揚,可喬振梁又對張揚的感情世界早有耳聞,他雖然欣賞張揚,可是並不認同這小子的感情觀,喬振梁此時不禁有些頭疼了。   夏伯達聽說廖博生的老婆尚莉生病,買了些營養品專程跑到醫院去探望,尚莉一直都有心臟病,因為丈夫被打,這兩天替自家男人委屈,一著急上火,心臟病就犯了。   夏伯達在病房門外遇到了廖博生,聽說尚莉已經休息了,也就沒有進去,把營養品交給廖博生,廖博生也沒推辭,把東西放回病房,轉身又出來了,向夏伯達道:“走,我請你吃飯。”   夏伯達道:“還是我請你吧!”   廖博生道:“你大老遠從南錫過來,怎麼能讓你請我,走吧,對門的魚頭王隨便吃點兒。”   兩人是老朋友了,對彼此都十分的瞭解,他們在對面的魚頭王要了包間,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喜歡鋪張,而是他們害怕打擾,東江的地盤上認識他們的很多。   廖博生叫了一個魚頭火鍋,夏伯達從車裏拿了瓶五糧液,微笑道:“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喝酒。”   廖博生道:“老朋友了,何必分得那麼清楚,你大老遠的來看我,本來就該我請你。”   夏伯達道:“聽說弟妹病了,我是來探望弟妹的。”   廖博生道:“不用解釋了,你來這裏什麼目的,我清楚。”   夏伯達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面對廖博生這種政治老將,他的確不應該繞彎子,廖博生看得很透。   夏伯達道:“今天喬書記把我叫了過去,痛駡了一頓,說我對屬下管教不嚴,過於放縱,我今天來找你,是特地向你當面道歉的。”   廖博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兩人把這杯酒幹了,廖博生道:“你瞭解張揚嗎?”

夏伯達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自己很瞭解張揚,可是隨著接觸的加深,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瞭解這個小子,這廝表面上是個官迷,一心想往上爬,可是他的很多行為卻與之不符,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張揚在政治上犯了一個極其低級的錯誤,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別人的身上,恐怕會把以後的政治

第2092節

前程都斷送掉。   廖博生道:“我專門瞭解了一下他,老夏,我不知道你們派一個體委主任來東江的目的是什麼,可是我看到了結果,結果是越鬧越大,鬧到了市里,鬧到了省裏。”   夏伯達道:“喬書記已經表態,這次一定要嚴肅處理張揚!”   廖博生淡然笑了笑道:“誰給張揚這麼大的膽子,讓他鬧出這麼大的風波?誰在這場風波中受到的損失最大?誰又是這場風波的真正受益者?”   夏伯達微微一怔,他皺了皺眉頭,廖博生的這句話提醒了他。   廖博生道:“水污染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環保事件,而是把國際工業園區推向了公眾矚目的焦點,隨之而來的,是對國際工業園區的全面整治,是對國際工業園區的全盤否定,老夏,當初國際工業園成立的時候,你還在省委,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些人為國際工業園的成立付出了多少努力,國際工業園區能有今天的規模,又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廖博生停頓了一下方才道:“沒有人願意看著自己為之努力為之奮鬥的一切被別人否定,你能理解我嗎?”   夏伯達默默點了點頭。   廖博生道:“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開始的時候,我以為張揚來鬧,只是為了湍江污染,可現在我終於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他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推動,通過這次水污染事件把公眾的視線吸引到國際工業園的問題上。”   夏伯達仍然沒說話,但是心中已經認同了廖博生的觀點。   其實張揚來東江本來沒有這麼複雜的使命,可是在這幫政治老手的分析下,這件事變得越來越複雜,而張揚也成為了這場政治陰謀的主要執行者。   廖博生道:“赤壁之戰的時候,周瑜打黃蓋,那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夏伯達道:“苦肉計!”   廖博生道:“喬書記出面打了張揚的板子,還會不會有人再提出追究張揚打我的責任?”   夏伯達搖了搖頭。   廖博生又道:“我在體制中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什麼樣的狀況沒有經歷過,張揚的這一巴掌把我打醒了,不是他要打我,是有人讓他打我!”   夏伯達歎了一口氣,廖博生雖然沒說這個人是誰,夏伯達已經猜到是喬振梁了,兩個政治老手在一起切磋,他們都是陰謀論者,事情在他們的推演下,抽絲撥繭漸漸接近真相,不過他們有一點算錯了,張揚的背後並沒有任何人指使。   廖博生道:“就快召開黨代會了,平海新的領導班子就要出臺,在這種時候鬧出這種事情,必然會對有些人造成影響。”   夏伯達低聲道:“我聽說梁書記出任常務副省長的呼聲很高。”   廖博生道:“梁書記和文副總理一直走得都很近。”   夏伯達道:“宋省長和文副總理的關係也很好。”   廖博生歎了一口氣道:“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為什麼這次反對國際工業園呼聲最強烈的是他?梁書記陷於被動,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夏伯達道:“高層的心思咱們看不透,既然猜不透,乾脆就不用猜。”   廖博生道:“所以這次水污染事件損失最大的不是我!”   張揚已經從劉豔紅那裏得知,這次自己要被行政記過,或許因為之前已經找他談過話的緣故,張揚對此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行政記過的確是有些重了,劉豔紅對此也沒有說死,只是說在幫他爭取,看看能不能從輕發落。   張揚嘴上說無所謂,上頭怎麼處理他都認了,可心裏還是很不舒服,他認為自己沒錯,真正犯錯的是那些導致水污染的管理者,喬振梁之所以要處理他,並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事,而是因為他違反了官場的規則。顧允知說的沒錯,他又當了一次倒楣孩子。   張揚是無意中經過慕尼克1860酒吧的,經過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走了進去,坐在他曾經和顧佳彤來過的位置,一個人叫了一杯黑啤,默默品味著,回憶著,記得有人曾經那麼說過,當一個人總喜歡回憶過去的時候,證明他已經開始慢慢變老,張揚聽著薩克斯低沉的旋律,仿佛看到顧佳彤就坐在眼前,微笑看著他,張揚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如果自己沒有踏足官場,佳彤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喬夢媛又打來了電話,這兩天她很主動,真正的原因是處於對張揚的關心,張揚告訴她自己現在的位置,沒過多久,喬夢媛就來到了這裏。   酒吧內的燈光很暗,喬夢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張揚的位置,看到他躲在角落裏,正握著啤酒杯若有所思。   喬夢媛悄悄走了過去,在張揚的對面坐下。   張揚察覺到了她的到來,微笑著招呼道:“來了!”   喬夢媛道:“一個人躲起來喝悶酒,很容易喝醉!”   張揚道:“不是喝悶酒,只是偶爾走到了這裏,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   喬夢媛眨動了一下明澈的美眸,有些好奇,卻又不好意思詢問。   張揚低聲道:“過去我和佳彤來過這裏幾次,今天經過這裏,所以……”   喬夢媛在過去對張揚和顧佳彤之間的感情並不清楚,只是在顧佳彤死後,她才聽說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喬夢媛輕聲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人不能永遠生活在回憶裏。”   張揚笑了:“有人對我說過一樣的話。”   喬夢媛也笑了:“證明大家都看出了你的問題。”   張揚道:“喝點什麼?”   喬夢媛道:“檸檬水吧,我過來只是想看看你。”   張揚道:“我發現你這兩天很關心我。”   喬夢媛聽到這話有些害羞又有些委屈,難道他認為自己只是這兩天很關心他嗎?喬夢媛道:“因為我們是朋友,在你工作上遇到挫折的時候,陪你說說話,開解開解你,害怕你一時想不通。”   張揚笑道:“你怕我尋短見?”   喬夢媛含笑搖了搖頭道:“你不會!”   張揚緩緩放下啤酒杯,向侍者打了個響指,示意他再送上一紮。   喬夢媛道:“你一直都很堅強,在我看來你是不會被輕易打垮的。”   張揚道:“謝謝你!”   喬夢媛笑道:“謝我什麼?我又沒幫到你什麼。”   “人在失意的時候能夠有人陪我說話,已經是難能可貴。”   人活在世上充滿了意外,即使是省委書記喬振梁也不例外,就在他躊躇滿志的對平海政壇進行改革的時候,京城的家裏打來了電話,卻是父親面癱復發,讓他找張揚過去治病。   倘若在過去這只不過是小事一樁,可喬振梁剛剛才下達命令讓紀委嚴肅處理張揚這次的違紀事件,剛擺出臭臉打了人家的板子,再轉過臉去求人家,即使老喬如此之老道,也抹不開這張面子。   喬振梁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女兒,他找到女兒的時候,喬夢媛正在房間內收拾東西,準備前往京城探望爺爺。   喬夢媛顯然還在生父親的氣,用力把皮箱給扣上,一雙小手還在皮箱上誇張的拍打了一下。   喬振梁陪著笑道:“女兒,要去京城看爺爺?”   “是啊,你去嗎?”   喬振梁道:“我這兩天公務繁忙走不開啊,你替我去照顧爺爺,等我把手頭的事情忙完,馬上就過去。”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就知道你沒時間。”   喬振梁在女兒的床邊坐下:“那……你打算自己過去?”   喬夢媛道:“你沒時間,我哥忙,我只能一個人過去。”她當然明白父親的意思,只是故意這樣說。   喬振梁道:“嗯,你爺爺是面癱復發。   喬夢媛道:“我知道啊!”   喬振梁又道:“上次是張揚幫他治好的吧。”   喬夢媛道:“是啊!”   喬振梁笑道:“那就請他去京城一趟,給你爺爺再看看。”   喬夢媛道:“你想請他你自己去,反正我是不去。”   喬振梁對女兒生硬的態度早有預料,他陪著笑道:“女兒,你不關心爺爺啊?”   喬夢媛道:“我拉不開這張臉,你這邊把板子高高的揚起,要處分張揚,還要給他記過處分,現在又想求人家給我爺爺看病,你覺著人家犯賤啊,雖然他官小,可也不能由著咱們這麼呼來喝去,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去呢

第2093節

,沒事我不碰那釘子。” 喬振梁哈哈笑道:“女兒啊,張揚還是不錯的,他心眼沒那麼小。”   “你這麼瞭解他,你怎麼不自己去找他?你是省委書記,只要你發句話,他不敢不去!”   喬振梁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去不方便啊!”,喬夢媛拎起皮箱道:“我就是不去,我要是真去了,人家怎麼看我?用著人朝前用不著人朝後,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大夫,趕著給我爺爺看病的名醫多了。”   喬振梁何許人物,他當然知道女兒這番話都是說給自己聽的,他歎了口氣,拿起電話,當著喬夢媛的面給紀委書記曾來州打了個電話:“老曾啊,張揚的事情,我想了想,年輕人嘛,還是應該多給他一些機會,不能因為一次小小的錯誤就否定他的工作成績,我看這次的處罰不要太嚴厲了。”   曾來州那頭接到電話,整個人懵了,這邊給張揚記過處分的通知書已經做好了,怎麼喬書記突然又變卦了?領導的心思真是難猜啊,比六月的天氣變得還快。   曾來州放下喬振梁的電話,馬上給劉豔紅打了個電話:“小劉啊,關於張揚行政記過的處罰決定下發出去了沒有?”   劉豔紅道:“正準備發呢,曾書記您這麼著急啊!”她顯然誤會了曾來州的意思。   曾來州道:“我想了想,張揚還年輕,給他記過處分有些太嚴重了,會影響到他以後的仕途,這麼著吧,你先別發,我在找喬書記說說,看看這件事能不能有所轉機。”他不說喬振梁已經打算放過張揚,是想通過劉豔紅賣一個好給張揚,這幫政治老手都很重視細節,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們也要做些文章。   劉豔紅一聽就知道這件事肯定有了變化,不用問肯定是朝對張揚有利的一面轉化了,她抑制不住內心的驚喜:“那好,我就把決定給扔了!”   曾來州道:“處分不是目的,其實關鍵是讓他認識到錯誤,改正錯誤,好了,這件事先放一放吧。”   喬夢媛聽到父親當著自己的面打了這個電話,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喜悅,咬著櫻唇,只差沒笑出聲來,喬振梁看到女兒這般神態,心中暗自歎息,這丫頭為了張揚這個混小子何至於此,其實對張揚的處分與否還不在他一句話,喬振梁這次打板子也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可沒想到女兒的反應會如此強烈。喬振梁真是無奈,他雖然在平海說一不二,可是對這個寶貝女兒還真沒有太多的辦法,想起自己現在的做法,的確有些假公濟私之嫌,若非為了給父親治病,他這次肯定會堅持處理張揚,喬振梁不由得想起法理不外乎人情,看來自己和鐵面無私這四個字還是挨不上。   張揚已經做好了接受處分的準備,卻想不到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機,喬振梁居然在最後一刻放過了自己,想起這件事背後的原因,張揚並沒有感到慶倖,卻因為這件事對喬振梁產生了一些看法,原來喬振梁對自己的這一板子還是可打可不打,並不像他想像中那樣,打他是為了保護他。老喬之前想要處分自己走出於政治目的,現在放過自己卻是為了他家老爺子的病情。 如果喬振梁堅持處理張揚,反而不會讓張揚產生這麼多的想法,張揚也不會因為喬振梁處理自己就拒絕為喬老醫病,世上的事情總是充滿了矛盾。   不過張揚看得出喬夢媛這段時間的努力,所以他沒有吐露半點怨言,表面上裝出任何事都沒有發生過。   喬夢媛開著她的凱迪拉克吉普車去賓館接了張揚,張揚也沒什麼行李,上車後在副駕坐好了:“火車還是飛機啊?”   喬夢媛道:“開車過去!”   張揚愣了一下道:“喬老的病情不是很急嗎?”   喬夢媛道:“火車不如開車快,能夠買到的航班到京城後時間也差不多。”   張揚笑道:“那好,就開車,你先開,我休息一會兒接替你。”   喬夢媛點了點頭。   張揚並沒有休息,途中先給南錫市常務副市長龔奇偉打了個電話,雖然這次躲過了處分,可他前往京城估計得幾天功夫,去向是必須要向上級領導說一聲的,龔奇偉聽說是喬老傳召,當然不會說什麼,只是叮囑張揚,去京城千萬別再惹出什麼麻煩。   張揚合上電話忍不住笑,看來自己在周圍人的眼中已經成了惹禍精了。   張揚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艾西瓦婭手術後仍然在南錫休養,他從美國回來之後,還沒有去探望過她,算起來康復的進程已經需要他的藥物介入了,他來東江之前已經寫好了藥方,又打了個電話給常海心,讓常海心抽時間將藥方給她送過去。   幾件事交代完之後,喬夢媛驅車已經駛出了東江。   張揚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半,如果一切順利,晚上就能夠抵達京城。   喬夢媛駕駛的速度並不快,從她的表情來看,並不是太緊張爺爺生病的事情。   張揚道:“要不,我來開車,早點趕到京城,也好幫助喬老早點解除病痛。”   

喬夢媛道:“不用,這兩天你累得夠嗆,好好歇歇吧,反正也是定速巡航,不累,待會兒我累了,你再換我。”   張揚點了點頭,這兩天為了水污染的事情的確是耗費了不少的精力,他把座椅放倒了,躺下道:“那我先眯一會兒。”喬夢媛道:“後座上有我的大衣,你蓋上,小心著涼。”   張揚把喬夢媛的藍色大衣蓋在身上,感覺被喬夢媛淡淡溫馨的體香包容了起來,閉上眼睛,很愜意的說了一句:“真香!”   喬夢媛有些嗔怪的橫了他一眼,俏臉不覺紅了起來。   張揚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已經出了平海,進入東山省的境內,他也沒想到自己一覺睡了這麼久,把一半的路程都睡了過去,打了個哈欠,舒展了一下雙臂道:“我怎麼睡了這麼久?你也不叫醒我!”   喬夢媛嫣然笑道:“看到你睡得那麼香,不忍心叫醒你。”   張揚道:“找地兒吃飯!餓了!”   喬夢媛看了看前方的路標道:“前方20公里有服務區,咱們就在那兒休息。”   張揚對高速公路休息站從來都沒有什麼好印象,這裏的飯菜又難吃價格又貴,可喬夢媛這次出來的匆忙,並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兩人去高速服務區的超市內買了兩盒泡面,打算簡單吃點填飽肚子就離開,張揚無意中看到櫃檯上賣土特產的地方有何歆顏的畫像,於是多留意了一眼,卻見上面寫著東山虎鞭丸,壯男兒雄風!   張大官人不覺有些鬱悶,何歆顏什麼時候給壯陽藥做起廣告來了?這不是給他的腦袋做綠化嗎?他走了過去,一問價,一個禮盒168,說是東山省臨郎市保健品廠生產的,賣東西的小夥子推銷這玩意兒還很熱情:“大哥,這藥可管事兒了,保你用了一次想兩次,用了兩次想三次,女人用了青春永駐,男人用了金槍不倒。”   張揚道:“這也是地方特產?”   小夥子咧嘴笑道:“是啊,咱們東山省誰不知道東山虎鞭丸啊!看到沒,大明星啊,這麼漂亮都是吃我們虎鞭丸吃出來的。您只管多買幾盒,保管讓你性福常在,沒準兒也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嘿嘿,只要吃了我們東山虎鞭丸,包你爽!”   沖著他在這句話,張揚就應該抽他,不過張揚還是忍住了,低聲道:“給我來一盒!”張大官人心裏很不舒服,這何歆顏做廣告也該有個底線啊。他拎著那盒虎鞭丸回到喬夢媛身邊,喬夢媛看到他手上的東西,俏臉不覺有些發熱,心中暗自責怪他買這些東西幹什麼。   張揚把那盒虎鞭丸收好了,也沒向喬夢媛解釋,喬夢媛當然也不好問。   兩人吃了碗泡面之後,繼續趕路,張揚開車的速度明顯比喬夢媛快了許多,進入京城境內的時候,喬夢媛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張揚,要是我騙了你,你會不會生氣?”   張揚笑道:“說來聽聽!”   喬夢媛咬了咬櫻唇道:“其實……其實我爺爺沒事!”   張揚愣了一下,一腳踩下刹車,愕然望向喬夢媛道:“沒事?”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我聽說爸爸要處分你,所以想讓爺爺幫忙說情,爺爺於是就給我出了個主意。”   張揚此時唯

第2094節

有苦笑了,搞了半天卻是喬夢媛和爺爺聯手做戲,不過苦笑歸苦笑,張揚心中對喬夢媛的行為還是相當感動的,喬夢媛之所以這樣做全都是為了讓他躲過責罰,喬振梁因為要求自己給喬老看病,當然不好再繼續打他的板子。   張揚道:“為什麼才告訴我?”   喬夢媛道:“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沒敢過早的向你說明,又害怕你知道真相後不願意來京城,那麼我爸豈不是就知道我和爺爺聯手騙他。”   張揚笑了起來,他有些感動的抿起嘴唇,低聲道:“謝謝!”   喬夢媛道:“不用謝我,是我爺爺教我這樣做的。”   張揚笑道:“想不到喬老還有如此風趣的一面。”喬老既然沒事,他自然沒有前往喬老家中的必要,張揚道:“時間已經不早了,我今晚就不去拜會喬老了,省得妨礙你們家人團聚。”   喬夢媛道:“沒事兒,我可以給你安排住處。”   張揚搖了搖頭道:“這樣吧,今晚我還是去省駐京辦休息,明天上午我再過去拜會喬老。”   喬夢媛看到張揚如此堅持只能點了點頭。   張揚在省駐京辦門前下車,望著喬夢媛驅車遠去,方才轉身走入清江大酒店。平海駐京辦主任郭瑞陽和張揚的關係不錯,不過郭瑞陽這兩天剛好返回平海述職,在這裏主持工作的是副主任洪衛東,張揚和洪衛東沒多少交往,他在春陽駐京辦的時候,洪衛東也沒來京城。   張揚本身也沒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登記住下之後,他首先給邢朝暉打了個電話,從美國返回之後,還沒有和邢朝暉見過面,中間通過幾次電話邪朝暉也沒有提起任何關於美國的事情。   邢朝暉聽說他來到京城,問了他現在所在的地點,半個小時後就來到了張揚的房間內。   張揚笑著邀請邢朝暉進門,邢朝暉道:“不進去了,車在下面等著你呢,我請你吃飯。”   張揚也沒多問,穿上外套,跟他一起並肩走了出去。   門外一輛豐田霸道停在那裏,開車的是趙軍,張揚在國安的頂頭上司。不過現在張揚更像是一個遊兵散勇,國安近期一直都沒有什麼重要任務給他,反倒是張揚麻煩國安的事情多一些他在美國的時候,雖然國安沒有公開相助可是如果不是邪朝暉讓唐山給他幫助,張揚肯定不會如此順利的找到黎叔,從而將海瑟夫人這條線挖出來。   張揚上了吉普車,邪朝暉扔給他一個黑色的頭罩:“自己戴上!”   張揚不由得歎了口氣道:“以為你要請我吃飯,居然是這種待遇。”   邢朝暉道:“帶你去一個秘密的地方,按照規定不能讓你知道路線。”   “有飯吃?”   “不但有飯吃還有酒喝!”   “你不是想害我吧?”   邢朝暉笑了一聲道:“那也沒準兒!”   張揚對邢朝暉一直都是信任的,他帶上了頭罩,在黑暗中渡過了二十多分鐘,邢朝暉道:“好了!”   張揚除下頭罩,跟著邪朝暉走下車去,卻發現已經身處在一個防空洞中,前方燈光閃亮的地方卻是一個小小的月臺,月臺前停著一輛單軌電機車,張揚忍不住道:“秘密基地?”   趙軍道:“你少問兩句也沒人把你當成啞巴。”   張揚跟邢朝暉依然在後座坐下,電機車沿著軌道緩緩行進,在防空洞穿井的感覺不錯。   邢朝暉道:“怎麼想起來京城了?”   “開會!”   邢朝暉笑了笑道:“你每次來京城基本上都是政治避難,這次該不是又捅了什麼漏子吧?”   張揚也不禁笑了起來:“頭兒,還是你瞭解我。”   電機車在防空洞內行進了大約兩公里的距離停下,他們逐一走了上去,這是一座建在山腹內的建築,門前有兩名黑衣警衛站崗,張揚好奇的打量了他們一眼。   邢朝暉道:“收起你的好奇心!這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之一。”   基地的安防措施十分嚴密,經歷三道關卡之後,方才來到辦公大廳,邢朝暉帶他來到了餐廳內,讓張揚意想不到的是,這裏真的準備好了一桌酒宴。   室內溫度很高,張揚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邪朝暉邀請他坐下,趙軍並沒有跟過來。   邢朝暉端起酒杯道:“雖然遲了一點,可是仍然要慶祝你從美國平安歸來。”   張揚端起酒杯道:“沒仟麼可慶祝的,我不是個勝利者。”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不由得想起顧佳彤,心中一陣隱痛。   邢朝暉把杯中酒喝完,低聲道:“美國的事情,我很抱歉,因為涉及到FBI,如果我們國安過多的介入,很可能會將這件事複雜化,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張揚道:“我明白,我沒有怪你,其實我一直都想找個機會當面向你道謝,如果不是你介紹唐山幫我,我可能留在美國回不來了。”   邢朝暉歎了口氣道:“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他知道顧佳彤的死對張揚的打擊是巨大的,所以並沒有提起這件事,害怕揭起張揚心底的傷疤,他低聲道:“唐山過去曾經是國安特工,後來因為犯了一個錯誤,險些因此而送命,我幫了他,他從此洗去過去的身份,人間蒸發。”   張揚道:“他給了我很大幫助。”   邢朝暉道:“你這次前往美國,從下飛機開始就被別人設計,我懷疑,組織裏有內奸。”   張揚淡然笑道:“無所謂了,我這次見你,就是想對你說聲謝謝,我在國安這麼久,並沒有真正出過什麼力,一直以來都是你們在幫我,我給你們增加了許多麻煩,像我這種人不適合留在你們這支光榮的隊伍裏。” 邢朝暉並沒有挽留他,繼續道:“你給我們的幫助很大,拿這次的美國之行來說,如果不是你,也不會挖出一個如此龐大的跨國洗錢集團,王均瑤、黎叔這幫人和國內腐敗官員相互勾結,將貪污款大肆轉移到境外,給國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張揚道:“王均瑤已經死了,黎叔也被我殺了,這件事已經畫上了句號。”   邢朝暉卻搖了搖頭,他問道:“FBI為什麼會在第一時間找到你,他們為什麼口口聲聲說你是諜報人員?有人一直在盯著你。”   張揚道:“就算有人在盯著我,這個人也一定是來自你們國安內部,我的檔案不是一直都保密嗎?為什麼會被洩漏出去?”   邢朝暉道:“組織裏出了內奸,我現在最想調查的就是這件事!”   張揚道:“這和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邢朝暉道:“你有沒有想過,王均瑤一個人是做不出來這麼大的事情的,這個洗錢組織涉及到的層面超乎於我們的想像,黎叔死了,一切線索到此中斷,我們挖出了一部分腐敗官員,可是這些官員僅限於南錫,國內通過這條線從事洗錢的腐敗官員還有很多。”   張揚道:“那是反貪局的事情!”   邢朝暉搖了搖頭,他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了張揚。   張揚看到檔案袋上機密的標記,他搖了搖頭道:“我已經打算退出國安了,所以還是不要看了。”   邢朝暉道:“你最好還是看一看,關於王均瑤的。”   張揚微微一怔,聽到王均瑤的名字,已經足以驅使他打開這份檔案,他打開檔案仔細的看了下去,兩道劍眉慢慢擰結在了一起,怒火從他的雙目之中噴射而出。   邢朝暉低聲道:“根據我們的DNA鑒定,在南錫君緣大酒店發現的那具屍體並不是王均瑤!”這一消息如同炸雷般響徹在張揚的耳邊,他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我親眼看到過那具屍體,是她,沒錯!”   邢朝暉道:“我只相信科學證據,你可能聽說過,日本戰國時代,很多梟雄人物全都擁有影武士,也就是他們的替身,根據DNA的鑒定結果,我可以斷定,死去的那個人不是王均瑤。”   張揚緊握雙拳,怒吼道:“怎麼可能?”他心中充滿著憤怒,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王均瑤已經死去,也只有王均瑤死了才能讓他的心裏感到好過,可邢朝暉現在告訴他的無情現實讓他幾乎就要瘋狂,害死佳彤的元兇竟然利用金蟬脫殼之計瞞過了自己,死去的只是一個替身,而王均瑤此時不知正在哪里逍遙自在。張揚咬牙切齒道:“就算找到天邊,我也要找到她,親手把她殺死!”

第2095節

邢朝暉道:“最近一段時間,我進行了多方調查,可是沒有任何關於王均瑤的消息,她已經人間蒸發了,所以,我懷疑王均瑤並不是洗錢組織的真正大佬,她的背後可能還有人在指揮,當初她自殺身亡,我就感到非常的奇怪,只要她逃出境外,就可以逍遙法外,她明明已經逃脫了警方的包圍,為什麼要選擇死?” 一直以來張揚都沒有去仔細考慮這個問題,他緊咬雙唇,內心的仇恨已經燃燒了起來。   邢朝暉道:“唯一一個合理的解釋是,她的背後還有人指揮,王均瑤必須要消失,不然就算我們不對付她,也一定有人會對她下手。”   張揚道:“她在哪里?”   邢朝暉搖了搖頭:“這件事並不重要,我懷疑我們的內部,王均瑤,還有王均瑤背後的神秘人物,他們之間有著種種的聯繫,我們必須要挖出這條線,剷除組織內部的毒瘤,找出王均瑤以及她背後的神秘人物。”邢朝暉拿出火機,將那份關於王均瑤的DNA報告點燃,低聲道:“這份報告,只有你和我知道,王均瑤活在世上的消息不可以洩漏出去,她希望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而我們只能選擇將計就計。”   張揚道:“要我做什麼?”   邢朝暉道:“冷靜,你應該做的就是冷靜,你恨王均瑤,而王均瑤一樣恨你,你想殺她,她一樣不會放過你,我相信,只要風聲過去,她一定會想辦法對你下手,等她出手的時候,我們就有了機會。”   張揚道:“她害死了佳彤,我擔心……”話沒有說完,邢朝暉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邢朝暉道:“我認為王均瑤不會輕易對你的身邊人出手,如果她故技重施,就會讓你產生懷疑,從而聯想到她的身上,她好不容易才用假死逃過一劫,如果出手,出手的目標必然是你,她不敢冒險,也不會再有和你周旋的耐心!”   張揚點了點頭。   邢朝暉道:“現在,你還想離開嗎?”   張揚道:“我在想,也許我可以再嘗試一段時間。”

邢朝暉搖了搖頭道:“從今天起,我會把你在國安的一切記錄清除,把你從國安除名。你的一切行為和國安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你在國安的直接聯繫人只有我,也就意味著,你以後做任何事都要自己對自己負責。”   張揚道:“明白!”   邢朝暉端起酒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張揚,我的目的是挖出內奸,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你出了任何事,國安都不會對你負責。”   張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負責,我就是我,無論和王均瑤勾結的那個人是誰,只要讓我查出他,我會親手奪走他的性命!”   邢朝暉強調道:“記住,千萬不要將這件事洩露出去,她利用死亡來麻痺我們,我們剛好將計就計,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死亡的真相被我們知道,那麼不但我們的計畫會失敗,而且你的身邊人都會有危險。”   張揚點了點頭。   邢朝暉又道:“章睿融不久後就會回到總部工作,如無必要,你以後不要再和國安發生任何的聯繫。如果發生緊急狀況,我會主動和你聯絡。”   張揚回到平海駐京辦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趙軍將他送到大門前,張揚下車的時候,趙軍叫住他:“張揚,那輛皮卡車,我們會派人去接收。”   張揚笑了笑,看來趙軍已經收到自己離開國安的消息了,他點了點頭,從今天開始,邢朝暉已經斬斷了他和國安的一切聯繫,國安曾經提供給他的一切當然都要上繳,張揚向趙軍伸出手去。   趙軍和他握了握手,低聲道:“保重!”   張揚道:“你也一樣。”   張揚在京城的第一個清晨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他拿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常務副市長龔奇偉的聲音:“張揚,你到京城了嗎?”   張揚有些詫異,自己剛剛來到京城,龔奇偉就打電話過來,難道說老喬變卦了,給自己的處分仍然下達了?他嗯了一聲,看了看手錶,時間指向淩晨三點,張揚意識到一定發生了緊急事件,不然龔奇偉不會這種時候給他打電話。   張揚打了個哈欠道:“龔市長,這大半夜的,您找我什麼事兒?”   龔奇偉道:“張揚,抱歉這麼晚打擾你,可是市里遇到了一件緊急的事情。”   張揚道:“龔市長,上次讓我去跑水污染的問題,該不是這次哪兒失火了,打算讓我去撲火吧。”張大官人多少還是有些牢騷的。   龔奇偉當然能夠理解,其實他也不想打這個電話,可是事發突然,他能夠想到的人只有張揚,龔奇偉道:“駐京班主任史學榮自殺了,剛剛發現的事情,你趕緊去現場看看,吳副已經出發了,連夜趕過去,估計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   張揚愣了:“史學榮自殺了?”   龔奇偉再次給予了肯定性的答復:“張揚,真的要辛苦你了,南錫駐京辦那邊亂成了一團,剩下的人都不知如何是好,這種時候,需要有人出來主持大局,你過去從事過駐京辦的工作,又是我們南錫市領導班子成員……”龔奇偉不知什麼時候也跟著李長宇學會這一套了。   張揚道:“龔市長,咱先打住,我就是一處級幹部,體委主任,我可不敢自稱是什麼市領導班子成員,你們真把我當成救火隊員了?”   龔奇偉以為張揚因為水污染的事情在鬧情緒,歎了口氣道:“水污染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張揚道:“龔市長,你別多想,我沒覺著委屈,當初我願意去就有了背黑鍋的心理準備,這樣吧,我去看看,爭取幫忙穩定一下形勢。”   龔奇偉道:“我馬上通知駐京辦方面,告訴他們你過去處理這件事。”   張揚放下電話,不由得搖頭苦笑,自己真是天生的勞碌命,本指望來到京城避一避風頭,忙裏偷閒兩天,讓時間消除一下自己毆打廖博生的影響,可沒想到自己剛到京城事情就來了。   張揚這個人從根本上是好事的,沒事他都想折騰出點事兒來,這次市里找到了他,他當然要接下這個任務。三月初的京城,夜晚仍然很冷,張揚這次沒有帶車過來,在清江大酒店門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攔住一輛計程車,直奔南錫駐京辦而去。   等到了南錫駐京辦,張揚發現這邊的情景果然很熱鬧,駐京辦院子裏警燈閃爍,警察在門口拉起了黃色的線,因為是深夜,並沒有多少人過來看熱鬧,張揚下車付了車費向裏面走去,在門前被一名警察給攔住了:“同志,你幹什麼的?”   張揚馬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是南錫市委市政府派來處理這件事的,那警察道:“工作證,身份證,我們上級規定,必須要提供這些證明。”   張揚掏出皮夾,準備給他拿證件看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人叫他的名字:“張揚!”   張揚抬起頭,卻見梁聯合從遠處向他走了過來。   張揚笑了,他過去在春陽駐京辦的時候,梁聯合就是轄區分局副局長,他們之間還因為喬鵬飛的事情發生過一些摩擦,不過後來兩人也算得上不打不成交,因此而成了朋友。   那名警察看到張揚和梁聯合認識,馬上向梁聯合敬了一個禮:“局長!”   梁聯合道:“讓他進來,他是我朋友。”   張揚走了過去,伸手和梁聯合握了握道:“梁局,什麼時候調到這邊來了?”   梁聯合道:“年初才過來的,你什麼時候來京城的?”   張揚道:“昨天晚上到的,市里突然打電話過來,讓我處理駐京辦的事情,所以我匆匆趕過來了。”   梁聯合點了點頭道:“死者史學榮,生前是你們南錫市駐京辦主任、黨組,根據現場勘查的初步結果來看,他是服毒自殺。”   張揚道:“不是他殺?”   梁聯合搖了搖頭:“屍體已經送往鑒證科,屍檢結果今晨就會出來。”   這時候南錫駐京辦副主任于海林走了過來,他看到了張揚特地過來打招呼,張揚過去和于海林有過一面之緣,對這個人印象並不深,點了點頭道:“怎麼發現的?”   于海林沒說話,大概是因為梁聯合在一旁的緣故。   梁聯合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我們調查取證之後就收隊

第2096節

了,有什麼事情會再和你們聯絡。”   張揚道:“梁局辛苦了!”   梁聯合笑道:“這兩天不急著走吧,抽空一起吃飯,前兩天我師父還提到你。”梁聯合的師父是八卦門掌門史滄海。   張揚道:“我也很久沒見過史老爺子了,等這件事處理的差不多,我來做東,請史老爺子吃飯。”   梁聯合笑道:“好,我轉告他老人家。”   警方調查取證之後于淩晨四點半左右收隊,因為駐京辦主任史學榮的自殺身亡,整個駐京辦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壓抑非常。   張揚來到副主任于海林的辦公室,于海林給他倒了一杯茶,南錫駐京辦一共有三名副主任,于海林只是其中之一,算上幾名官員,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員一共有十七人,機構也算不小。   張揚喝了口茶道:“其他人呢?”   于海林道:“王毅和苗慧茹都不在駐京辦住,晚上打了他們的電話,都打不通,恐怕要等到明天上班才能聯繫上。”   張揚道:“固定電話還是手機?”   于海林道:“都配了,不過他們都關機了。”   張揚道:“知道住處嗎?”   于海林點了點頭。   張揚道:“讓人去請!”雖然張揚對南錫駐京辦缺乏瞭解,可是他從來到之後看到的狀況已經認定駐京辦的管理存在著巨大的缺陷。   換成平時,于海林未必會買張揚的帳,可是現在駐京辦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駐京辦主任史學榮自殺,駐京辦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誰也不知應該怎麼辦,張揚的出現相當及時,于海林就有了主心骨,更何況此前市里已經打了電話,告訴他們體委主任張揚會去處理這件事。   張揚對此也頗感無奈,自己現在儼然已經成了南錫市的萬金油,哪兒有需要就抹到哪兒去。不過這廝原本就是個好事的性子,市里現在這樣用他,也算是摸准了他的脾氣,可謂是人盡其才。   于海林讓人去請兩位副主任的功夫,張揚瞭解了一些情況,史學榮之前並沒有太多的異樣,昨天晚上還和他們駐京辦的幾名幹部一起吃了飯。   于海林道:“昨晚史主任也沒喝多少,我們八點鐘的時候就結束了,然後史主任出去了一會兒,十一點左右的時候,他回來了,當時我在門口遇到了他,和他打了個招呼,聞到他身上有很濃烈的酒氣,史主任應該是又出去喝了酒。今天淩晨兩點半左右的時候,他老婆從南錫打電話過來,說打他的手機沒人接,昨晚他打電話回家,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所以很擔心他,讓我去看看,於是我叫了一名值班的同事去敲史主任的房門,敲了一會兒不見有人開門,找鑰匙開門發現房門被從裏面插上了,於是我們把門踹開,發現史主任已經死了……”于海林歎了口氣,有些自我埋怨道:“如果我警惕性再高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其實這些話他都對警方說過了,此時只不過又向張揚重述了一遍。   張揚道:“好好的為什麼要自殺?”   于海林道:“我也不清楚。”   張揚心說,像史學榮這種處級幹部,擔任的職位又是外放的肥缺,在駐京辦一個人獨攬大權,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樣的人怎麼說也是一個成功人士,為什麼會尋短見?能讓人尋短見的原因不外乎幾種,要麼是得了絕症,要麼是人生不得志,要麼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張揚道:“史主任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上個月體檢,他的體檢報告全都正常,比年輕人還好。”   張揚又道:“他家庭生活怎麼樣?”   “也挺好的,他夫人是南錫百貨大樓的總經理李鳳霞,兒子在東江讀大學。”   此時駐京辦的兩位副主任王毅和苗慧茹都到了,看來他們都是剛剛聽說史學榮自殺的事情,臉上的表情都顯得十分的惶恐,惶恐中還帶著那麼些悲傷。   張大官人在官場中歷練了這麼久,這幫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從他的個人觀感來說,史學榮死了,這三個副主任惶恐的成分大了一些,悲傷倒未必見得,你想想啊,正主任死了,他們這幫副主任才有上位的機會,只怕有人心底開心都來不及呢。   苗慧茹三十出頭,妝容精緻,從這一點張揚就看出,她在聽說史學榮死訊之後,還是做了一番精心的裝扮才出門的,這個女人很鎮定,她的內心也絕不會像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悲傷,不過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這會兒苗慧茹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兩點若有若無的淚光閃動,悲不自勝道:“怎麼會這樣?史主任怎麼會這麼傻呢?”   于海林把張揚介紹給他們,這幫駐京辦的對張揚的名氣都聽說過,張揚當初在春陽駐京辦工作的時候,在平海駐京辦圈裏名氣很大,王毅還和他打過照面,不過沒什麼深交,兩人都客氣的過來打招呼。心中都有些奇怪,市里怎麼派了一個體委主任過來解決問題。   張揚其實是被臨時抓了壯丁,不過這廝雖然表面上吊兒郎當,可做事還是很認真的,他向兩人道:“你們晚上手機都不開的?”   苗慧茹和王毅對望了一眼,兩人本以為張揚會問史學榮的情況,卻想不到他一上來就是問這件事,苗慧茹道:“我手機沒電了。”   王毅本來想說這個理由的,可被苗慧茹搶先說了,他只能道:“我關機了,今晚不是我值班……”   張揚道:“咱們市里的行政條例你們可能不知道,不過駐京辦的行政條例你們應該知道啊!”張揚剛才已經找于海林要了一份行政條例,他揚了揚手中的那份行政條例道:“我剛巧看到了,駐京辦所有工作人員要保持通訊工具24小時暢通,我沒看錯吧?”   苗慧茹道:“張主任,我手機真沒電了。”   張揚道:“座機呢?”   “我睡得太熟沒聽見!”   張揚把目光投向王毅,王毅知道這廝不好對付,他低聲道:“張主任,我昨晚喝多了所以……”   張揚笑了笑:“手機是自己買的還是公家給配的啊?”一句話把三名副主任的臉都給問白了。本來于海林還在那兒幸災樂禍呢,沒想到張揚是一個都不放過,一桿子把他們仨全打進去了。   于海林道:“張主任,本來我們都不想配手機的,是史主任說工作需要,隨時可以聯繫到我們,所以才同意。”   張揚道:“史主任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他自殺了,聯繫人都聯繫不到,真是一個諷刺啊!”   苗慧茹道:“張主任,駐京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事情,我們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時間,昨晚到家都已經是九點鐘了,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她言語中有些不忿了,心說這個體委主任管得也太寬了。   張揚道:“駐京辦忙什麼事兒我清楚,你別跟我強調理由,駐京辦工作我又不是沒做過,給你們配手機幹什麼的?為的就是方便聯繫工作,可駐京辦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需要你們出現的時候都聯繫不上,把手機都給我交出來。“   苗慧茹和王毅愣了,于海林不敢怠慢把自己的手機繳了上去。  張揚道:“我說他們兩個的。“ 王毅和苗慧茹對望了一眼,兩人心不甘情不願的把手機繳了上去,張揚拿起了苗慧茹的手機,咧嘴笑了笑道:“不錯啊,新款摩托羅拉,不少錢呢,這電不是滿滿的嗎?“

苗慧茹臉上有些發燒:“我……有備用電池……”   張揚翻了翻通話記錄,苗慧茹的手機記錄很乾淨,一條通話記錄都沒有。張揚才不會相信她平時不用手機打電話呢,這女人肯定是將記錄刪除了。   王毅的臉色變了,他疏忽了,他的手機通話記錄沒來得及刪,還好張揚沒在意,把兩個手機都關機後放在桌上:“市里有規定,處級以下幹部禁止公款配備手機,你們都違規了,手機我沒收。”   苗慧茹咬了咬嘴唇,頓時對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就恨上了。   于海林也把自己的手機送了過去,張揚道:“不用,你的先留著,駐京辦這麼多事情要處理,有手機方便聯絡,他們的就沒啥必要了,一個關機,一個沒電,留在身上也是聾子的耳朵,擺設!”   苗慧茹道:“張主任,還有什

第2097節

麼事嗎?沒事兒我先回去了。”   張揚道:“苗慧茹同志,駐京辦主任自殺了,你說有事嗎?你什麼政治覺悟?現在你去通知駐京辦所有工作人員,八點鐘準時到會議室開會。”   苗慧茹還是有些後臺的,過去在駐京辦,就是史學榮也要讓她三分,可是張揚來了之後絲毫不給她留有任何的情面,先是把她的手機沒收了,然後對她呼來喝去,苗慧茹氣得臉都白了。   苗慧茹離去之後,張揚把目光轉向王毅和于海林:“駐京辦財務方面誰負責?”   于海林和王毅心裏都是暗暗叫苦,市里怎麼派這位爺過來了,駐京辦主任死了,讓張揚來是為了協助處理事情,怎麼他到了駐京辦好像要從廉政抓起。   王毅道:“財務科由王琴負責。”   張揚道:“讓她過來!”   王毅去找王琴了,于海林覺著苗頭有些不太對,可是又不知道應該怎樣開口,張揚望著他道:“于主任,你還有什麼話對我說嗎?”   于海林道:“張主任,其實手機的事情,現在各個駐京辦都差不多。”   張揚道:“你每月手機費多少?”   于海林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不多。”具體多少他還是沒說清楚。   張揚道:“市里讓我來暫時主持駐京辦的工作,穩定大家的情緒,你放心,我只負責半天,吳副正在往這兒趕呢,等他到了我就走。”   于海林心說你還是趕緊走吧,再多呆一會兒,駐京辦什麼底子都被你給摸出來了。   財務科的王琴是駐京辦副主任王毅的親侄女,王毅之所以去的那麼匆忙,就是因為這位欽差大人不好對付,他找到侄女交代了幾句。   王琴二十五歲,長得嬌小玲瓏的,來到張揚面前,神情很忐忑,她小聲叫道:“張主任好!”   張揚點了點頭,向王毅道:“王副主任,這裏沒你事了,你去把史主任這個月的通話記錄詳單給打出來,我要看看。”   王毅點了點頭,轉身走的時候,張揚又叫住他:“把最近半年的通話記錄都調出來看看。”   王毅心說這位張主任今天看來跟手機幹上了。   王毅走後,張揚打量了一下王琴:“王琴,你是駐京辦的會計?”   王琴點了點頭。   張揚道:“史主任自殺了,具體原因警方正在調查之中,市里讓我來瞭解一些情況。”   王琴道:“張主任,您問吧,我知道的儘量配合。”   于海林道:“小王,一定要配合張主任的工作。”   張揚皺了皺眉頭:“于主任,這裏也沒你事了,你去準備點早餐,回頭我去吃飯。”   于海林當然明白張揚是故意要支開自己,他點了點頭,轉身去了,于海林在財務上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史學榮對財政大權把得很緊,平時超過五百塊的發票都需要他親自過目,才能簽字報銷,于海林認為張揚是無用功,廉政搞不到自己的頭上,查出問題也是史學榮的問題。   張揚道:“小王,駐京辦的通訊費都是你下發的嗎?”   王琴點了點頭:“嗯,按照規定,主任每月一千五,副主任一千。”   張揚道:“有繳費憑據嗎?”   王琴道:“有,不過……”   “不過什麼?”   王琴道:“張主任,您是不是懷疑我們的賬目有問題?” 張揚道:“我一不是紀委,二不是反貪局,我就是有點好奇。”   王琴道:“這些都是當初史主任規定的,我只是一個執行者,上頭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張揚笑了起來,王琴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懦弱,這幫人有一個共同點,全都把事情往史學榮身上推,反正史學榮死了,死無對證。張揚的直覺告訴他自己,這件事很不對,並不是他糾纏在手機的問題上不放,而是這件事很不正常,副處級幹部全都配備了手機,而且通訊費都不低,比起他這個正處級幹部的待遇都高多了,張揚認為駐京辦的財務肯定存在著相當大的問題,史學榮自殺十有九八和經濟問題有關。   張揚雖然從手機的問題切入,可事實證明,僅僅在通訊費方面,駐京辦就存在著相當大的貓膩,三名副主任每月的手機費不超過四百,也就是說多出的六百多塊流入了他們私人的腰包,這種事在各部門中其實很常見,不查則已,一查都是問題,而張大官人來到駐京辦,就是為了挑毛病的,這廝在東江水污染事情上受了點委屈,剛好找到了一個宣洩的機會,南錫駐京辦也活該倒楣,誰讓在這個節骨眼上撞在了他的手裏。   早晨八點鐘的時候,所有駐京辦工作人員都來到小會議室開會,張揚表情嚴肅的說道:“我把大家召集到這裏開會,想必大家都知道原因了,昨晚史學榮主任自殺身亡,這件事已經得到警方的證實,服毒自殺,排除他殺的可能。”   會場內變得有些嘈雜,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排除了他殺,讓大家都稍稍放下一些心來,畢竟昨晚史學榮就死在駐京辦,所有在這裏住的人都有嫌疑,證明他自殺就等於排除了大家的嫌疑。   張揚道:“市里讓我過來臨時主持駐京辦的工作,希望大家不要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到正常的工作秩序。”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剛才和警方聯繫過,警方希望大家盡可能的提供一些線索,如果大家不願意去找警方談話,可以隨時來找我,把情況反映給我知道,今天上午,我都會在這裏辦公,只要大家想起什麼,想起任面可疑的事情,都可以對我說。”   南錫駐京辦的工作人員多數和張揚都是不熟悉的,沒有人主動發言,張揚說了幾句,也意識到大家誰也不想在這種非常時刻多說話,於是擺手散會。   會議結束之後,三位副主任都沒走,他們都知道張揚查通訊費的事情,留下來的目的就走向張揚認錯,這種事情其實都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張揚拿通訊費說事兒,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他們都不相信張揚平時的通訊費都是自己出的,但是張揚是正處級幹部,他們全都是副處級,根據市里的規定,他們用公款購買手機本身就是一種違規行為,至於截留通訊費,嚴格追究起來也算得上經濟問題。   苗慧茹伶牙俐齒,剛才她很不忿,可走出去和兩位副主任一商量,都知道張揚這位爺不是他們能夠得罪起的,所以現在已經換了一副臉色,此時的表情很誠懇很內疚:“張主任,我們錯了,我們不該違規使用手機,我們剛才商量過,決定把手機繳公,至於通訊費方面,我們也會將遺失的話費發票補齊,多餘的部分我們會儘快退賠。”   張揚的真正目的也不是想追究話費問題,而是要給這幫人一個下馬威,張揚道:“這種事你們自己處理就行了,我只是來代半天的班,剛才我就說過,我既不是紀委的也不是檢察院的,經濟上的事情不歸我管。”   王毅道:“張主任,您提醒的對,這些問題雖然不大,可是和我們對自身約束不嚴有關,我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身為國家公職人員,任何時候都應該處於工作待命狀態,我們應該遵照規定,隨時保持通訊工具暢通。”   張揚笑了笑,這幫人全都是滑頭,以他對駐京辦工作人員的瞭解,這幫人在京城混久了,一個個都成了京油子,拿著地方政府的錢,跑著上層的關係,上上下下多多少少都有些關係,任何駐京辦其中的貓膩都有很多,在體制中大家都清楚這是個什麼部門,因為其工作的特殊性,一直都有著跑步錢進的說法,想要在京城打通方方面面的關係,請客送禮是少不了的,只要有這種行為存在,違規的事情自然就不會少,一般來說,地方政府對這一部門的政策放得都很鬆,對於小小不然的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人當真會去查駐京辦的經濟問題,當然前提是事情不能做得太過火,所以駐京辦也是體制內眾所矚目的肥缺,大把人削尖腦袋想往裏面鑽。   張揚的確有些手段,利用手機的事情已經敲打的三個副主任服服帖帖的,他向王毅道:“讓你查的通話記錄拿來了嗎?” 王毅道:“年電局還沒上班,我讓人去辦了。”   張揚點了點頭,這時候,平海駐京辦副主任洪衛東到了,雖然各個駐京辦之間並

第2098節

不存在實際上的管轄問題,可是轄市駐京辦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平海駐京辦的領導還是應該出面的。   張揚出去迎接了洪衛東一行,洪衛東和張揚過去沒見過面,他有些詫異,想不到南錫市方面的反應這麼快,史學榮剛死,這麼快就派人過來處理情況,洪衛東道:“小張,你來得好快啊。”   張揚道:“我是臨時被領導抓壯丁的,中午我們吳副書記就會過來接手這件事,我的任務就是穩定駐京辦的局勢,保障工作正常進行。”   洪衛東點了點頭,對地方上來說,駐京辦就是他們的千里眼,負責京城各部門的疏通工作,可是駐京辦的這幫人同時也是順風耳,他們對家鄉事情的關注絲毫不遜色于京城,洪衛東已經知道張揚在東江水污染一事上的作為了,對這樣一個敢於當眾打廖博生耳光的人,洪衛東是不敢得罪的,言語之間對張揚十分的客氣。   洪衛東在平海駐京辦工作的時間並不長,他對史學榮也不怎麼瞭解,在他的印象中此人平時性格開朗,十分健談,這樣一個人怎麼都不像會是自尋短見的人,可偏偏他就選擇了自殺巴洪衛東道:“張主任,警方有沒有查明洪衛東自殺的原因?”   張揚道:“正在調查,估計很快就會調查清楚。”   洪衛東道:“小張啊,一定要穩定大家的情緒,讓南錫駐京辦保持正常的工作秩序,不要讓正常的工作受到影響。“   張揚心說自己只是來幫忙過度一下,說穿了就是半天,等吳明今天中午到了京城,這件事就可以交給他了。   洪衛東在現場逗留的時間不長,半個小時後就離開,他只是來走走過場,根本幫不上什麼忙,作為省駐京辦的官員,怎麼都要做做樣子,表示一下關心,具體的情況還是要靠南錫方面自己處理。   當天中午南錫市市委副書記吳明就趕到了,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史學榮的老婆,南錫市百貨商場的總經理李鳳霞,也是南錫市有名的女強人,李鳳霞眼睛都哭紅了,不過她從來到駐京辦就鎮定了下來,和駐京辦的幾位領導見過面之後,李鳳霞就由駐京辦副主任苗慧茹陪同前往殯儀館去見見丈夫的遺容。   吳明沒跟著過去,他和張揚一起來到了駐京辦40388號房間,這是南錫駐京辦最豪華的套房,平時都是接待市領導用的,裏面裝修的相當奢華,連傢俱都是全套紅木的。   張揚和吳明在紅木沙發上坐了,蘭明道:“小張,辛苦你了。”他和張揚都明白彼此之間的關係,他倆尿不到一壺,和和氣氣只是裝出來的樣子。   張揚道:“沒啥好辛苦的,身為南錫的一員,南錫出了事情我當然要幫忙。”   吳明點了點頭道:“今晚沒休息好吧。”   張揚打了個,哈欠道:“淩晨三點鐘就被龔市長給所了起來,困著呢。吳副書記來了就好,這件事由您處理,我可以落得清閒了。”   吳明笑道:“其實有你在,我根本都不需要來,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張揚道:“我沒啥工作能力,整天捅簍子,給領導們添了不少的麻煩。”   吳明道:“治江水污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也都認同你的付出和努力,你放心,你的功績不會被輕易抹煞掉的。”   張大官人打心底看不起這廝,心說我做出什麼成績也不需要你來肯定,他起身道:“吳副書記,我還有事兒,就等著您來接手這邊的事情呢。”   吳明對他始終喊自己吳副書記也頗為無奈,知道這廝是存心噁心他,他也不想張揚留在這裏繼續摻和,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他願意走,自己求之不得,吳明很客氣的站起身道:“我送送你。”   其實吳明只是客氣一下,不過說完這句話,他又後悔了,張揚什麼人,換成別人肯定不會讓自己送,可這廝絕對不會跟自己客氣。   吳明送張揚出門的時候,低聲道:“史學榮剛剛被查出經濟上有問題,紀委正準備雙規他,可還沒有來及對他來取措施,他就自殺了。”   張揚微微一怔,停下腳步,詫異的看著吳明:“你是說,他是畏罪自殺?”   吳明點了點頭。   張揚道:“紀委內部有人洩密?”他從吳明的這句話中馬上捕捉到關鍵之處。 吳明歎了口氣道:“徐光然、季培源這些人雖然落馬了,可是還有很多腐敗分子並沒有被挖出來,我們的內部還有一些人有問題。” 張揚有些奇怪吳明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他們之間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短,可是沒有什麼交情,吳明沒理由透露內幕給自己。

吳明道:“這件事不要對外面說,市里不想事情鬧大,史學榮貪污的事情暫時壓下來,以後再做處理。如果京城警方介入太多反而不好,你明白的,我們南錫現在實在是禁不起折騰了。   張揚忽然明白了,吳明之所以告訴自己這個內幕並沒有任何的好意,史學榮的死已經驚動了京城警方,警方的介入調查,很有可能查出史學榮貪污的事情,而南錫市方面不想這件事暴露,想要內部消化解決,不想在社會上,尤其是京城圈裏造成不好的影響,誰也不能保證這件事能夠瞞住京城警方的眼睛,萬一他們查出了史學榮自殺的真相,南錫市領導層的面子肯定會不好看,吳明前來京城負責解決這件事,來此之前,市委書記李長宇已經囑咐他,一定要想辦法把這件事給壓住,可有些事並不是你想壓就能壓住的,如果這件事的真相洩漏出去,南錫市領導層肯定會責怪吳明辦事不力,而吳明一來到京城就將這件事的內幕告訴張揚,其目的就是把張揚給拖進來,現在張揚也知道了,以後就算史學榮的真正死因被洩漏出去,吳明也能夠拉一個陪綁的。   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張揚對吳明這廝越發的鄙視了,他冷笑了一聲道:“家醜不可外揚!吳副書記,其實這件事你沒必要告訴我,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了一份洩漏出去的危險。”   吳明假惺惺的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我相信你的政治素養。”心中卻道,老子就是要把你拉下水來,有了風險當然要和你共同承擔,吳明還存在著一個想法,李長宇、龔奇偉現在配合的很好,對他們來說自己就是一個外人,難保這些人不會利用這次的機會製造什麼事端,拉住張揚,以後就算出了什麼事情,李長宇方面也會有所顧忌。   張揚把吳明的心思摸了個門兒清,心中把這廝罵了個千百遍,笑道:“我有什麼政治素養,兩杯酒下肚,我什麼話不敢說,吳副書記,你千萬別相信我,要是明天這件事洩露出去,一定是我說的。”   吳明知道他說的是反話,呵呵笑道:“怎麼可能,你不會說的。”張揚笑道:“我不會說,那就是你說的!”他也學著吳明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明笑得更加歡暢,心中卻明白了,張揚已經識破了他的目的。   張揚越琢磨越覺著南錫駐京辦的事情是個麻煩,自己還是少插手為妙,反正現在吳明已經來了,他是市委副書記,出了事情當然要由官大的頂著,張揚也意識到自己沒事還是別往南錫駐京辦那邊去了,省得以後真出了什麼事情,被吳明拉著一起承擔責任。   返回平海駐京辦的住處不久,喬夢媛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她的車已經來到門前的停車場,這次前來是特地帶張揚去見她爺爺的。   張揚來到喬夢媛的車內,不由自主打了個哈欠。   喬夢媛看到他一臉倦容,有些奇怪道:“怎麼?沒睡好?”   張揚歎了口氣道:“一言難盡,那啥,我先休息休息,蓄精養銳,省得回頭見到喬老沒精神。”   喬老仍然住在密雲清溪穀的別墅內,春天到了,清溪穀的景色美不勝收,張揚見到喬老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裏擺弄他的石頭,帶著口罩墨鏡,正在給石頭拋光打磨。   張揚和喬夢媛一起遠遠站著,喬夢媛歎了口氣道:“我爺爺簡直就是個石癡,自從退下來之後,每天至少有五個小時要和那些石頭呆在一起。”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   喬老把面前的石頭打磨完,站起身,向張揚走了過去,走到中途,把口罩取了下來。   張揚已經接觸過不少的政界大佬,可是只有面對喬老的時候,他會

第2099節

產生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從外表上看喬老只不過是一個尋常的老人,可是一旦你靠近他,就會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來自於心底深處,喬老深邃的雙目似乎能夠洞察一切,讓人不禁感覺到自己的一切想法和思想活動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張揚還是堅持直視喬老的目光,但是他的表情很恭敬:“喬老,您身體還好吧,我特地看您來了。”   喬老淡然一笑:“還好,你教我的那套養生功法,我每天都在練習,感覺身體比任何時候都好。”   張揚笑道:“那是因為喬老身體素質本來就好。“   喬老道:“夢媛,帶小張去客廳坐,我洗洗手就過來。”   喬夢媛應了一聲,帶著張揚來到別墅內。   張揚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裏了,不過他仍然顯得有些拘束,喬夢媛給他遞了一杯茶道:“還從沒有見你這麼老實過。”   張揚道:“你對我就這種印象啊?”   喬夢媛笑道:“我爸常說你,就是平海政壇的一隻孫猴子。”   張揚道:“我要是孫猴子,喬老就是如來佛,在他面前我不敢折騰,跳的再歡,也跳不出他老人家的手掌心。”張揚這句話還是把他自己給高抬了,以喬老的境界又怎會有心情陪他折騰。   喬夢媛不禁莞爾道:“我爺爺很和藹的,他現在已經退下來了,就是一個平凡的老人。”   張揚心說那是因為你是他親孫女,喬老雖然退了,可是他的氣勢之強,在張揚接觸到的人中,根本沒有人可以相提並論。張揚想到了乾爹文國權,文國權氣場也很強,可是他正值壯年,氣場流露於外界的更多一些,而喬老,一個垂暮之年的老者,和他面對面站在一起的時候,張揚感受到的壓力竟然比前者更大。   喬老洗完手走了過來,微笑道:“在聊什麼?”   喬夢媛笑道:“他說自己是孫猴子,您老是如來佛。”   張揚尷尬無比,乾咳了一聲。   喬老呵呵笑了起來:“背後莫論他人!”   張揚道:“喬老,我可不敢說您壞話!”   喬老道:“這話我可不愛聽,不敢說和說不出是兩回事。”   張揚的額頭已經冒汗:“喬老,我對您只有尊敬。”   喬老微笑道:“別緊張,夢媛,去準備一下,中午留張揚在這裏吃飯。”   喬夢媛走後,張揚端起茶杯一個勁的喝水,面對喬老這種政壇傳奇人物,也需要相當的心理素質,張大官人的心理素質本來一直都很好,可今天總覺著喬老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喬老的目光仿佛要扒開他的外表一直看到他的內心深處。   張揚過去和喬老見過幾次面,可喬老從沒有用這種眼光看過他。   喬老也不說話,一雙深邃的眼睛打量著張揚,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張揚很不習慣被喬老這樣盯著看,他又咳嗽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喬老,謝謝您!”   “謝我什麼?”   張揚道:“不是您把我召到京城來,恐怕我這次肯定要被處分了。   喬老笑道:“我不知道你在平海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夢媛既然開口求我幫她撒謊,我也只能答應。”他停頓了一下道:“我一直都很寵我這個寶貝孫女兒。”   張揚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喬老道:“又不是什麼大事,我那個兒子做事公私分明,如果你真的犯了原則性的錯誤,他也不會因為我生病就放過你,既然他能夠放過你,就證明對你的處理可有可無。”喬老放下茶杯道:“沒有人永遠正確,我對年輕人一向是寬容的,因為你們年輕,還有改正的機會,年齡越大,越不允許犯錯。”   張揚道:“喬老,說句心裏話,我很少認為自己做錯。” 喬老哈哈笑了起來,這小子果然與眾不同,喬老道:“不僅是你,任何人在做錯事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不是從自己身上找毛病,而是從周圍找原因。對和錯從來都是相對的,你認為自己做對了,可所有人都認為你做錯了,也就是說你的行為不符合公眾的標準,那麼你在公眾的眼中就是錯的不能再錯,所以才會有將錯就錯,才會有錯有錯著!”   張揚仔細品味著喬老的這番話,他低聲詢問道:“如果我做事和公眾的行為相左,那麼我應該怎麼選擇呢?”   喬老道:“順水推舟和隨波逐流是全然不同的,一個人想在官場之中有所作為,未必要隨波逐流,要學會把握大勢,學會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僅有蠻力是不夠的,還需要智慧,一名力士可以輕而易舉的舉起千斤之鼎,卻未必可以隨心所欲的操縱一根羽毛。”   張揚謹然受教。   喬老道:“其實你並不適合做官。”   喬老直截了當的給張揚下了結論。   張大官人尷尬的滿臉通紅,喬老不會看走眼的,這個結論讓張揚有些失落。   喬老又道:“但是國內的政壇又需要一個你這樣的人,不適合做官,未必不適合從政,政治中需要各種各樣的人物,政治明星未必都是高官,只要找准自己的位置,能夠發揮出自己最大的能量,這就是成功!”   張揚點了點頭道:“謝謝喬老的指點。”   喬老微笑道:“所以你不要把目光始終都盯在官位上,一心想當官的人絕不會成為一個好官。”   張大官人有些違心道:“我對官位看得很淡。”   喬老笑道:“那就我誤會了夢媛的意思,她說你是個官兒迷!”   張大官人真的有點害臊了,誰不想當大官啊,他在初入政壇的時候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官迷,一心想當大官,一心想往上爬,可隨著在體制中日久,這廝現在往上爬的心思已經沒有那麼強烈,或許是見慣了體制中形形色色的人物,對官場已經漸漸失去了神秘感,顧佳彤的逝去,讓他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過度執著於官場而忽略了對身邊人的照顧。張揚笑道:“夢媛是開我玩笑的。”   喬老點了點頭道:“夢媛最近開心了許多。”他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低聲道:“我一直都在擔心她,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心中想什麼?我都很清楚,可以說,我要比她的爸爸更加瞭解她。”   張揚道:“夢媛能有你這麼疼她真是幸福。”   喬老意味深長道:“其實你也很幸福,只是你還沒有意識到。”   張大官人聽出了喬老的弦外之音,他忽然感覺到壓力很大。喬夢娛這次為了他的事情盡心盡力,不惜出動爺爺欺騙父親,以此來幫助張揚從困境中解脫出來,對他的關切不言自明,喬老剛才的這句話,已經證明他老人家已經看出了孫女兒對張揚的微妙情愫。   張揚對喬夢媛一直都是有感情的,可是自從顧佳彤逝去之後,感情已經成為了一種壓力,他渴望擁有感情,卻又害怕感情帶給別人傷害,他的內心深處是極其矛盾的。   喬老的話點到即止,旁觀者清,更何況他觀察的是自己的親孫女,在喬夢媛的感情上,老爺子的心中始終抱著一份歉疚,他對這個寶貝孫女實在太過順從,當初喬夢媛和許嘉勇相戀之時,他就已經看出許嘉勇抱有目的,可是他又不忍孫女傷心,認為許嘉勇不敢對不起孫女,正是他的支援才讓喬夢媛和許嘉勇訂婚,讓孫女在感情的道路上越陷越深,陷得越深也就傷的越深。通過那次的事情,喬老發現,對待晚輩的感情也不能一味的順從,適當的點醒她,為她把握方向是必要的。   吃過午飯之後,張揚給喬老襝查了一下身體,然後告辭離開。   喬夢媛把他送到門前,有些好奇的問道:“我爺爺都跟你說什麼了?”   張揚當然不能把喬老的那番話和盤托出,他笑道:“教我做官的道理呢。”   喬夢媛對張揚看得很清楚,她笑道:“你呀,誰教你都沒用,一遇到事情,你就把別人的叮囑和教誨拋到了九霄雲外。”   張揚笑道:“你倒是瞭解我。”   喬夢媛道:“我爺爺讓我告訴你,這次在京城要多呆幾天。”   張揚明白喬老是想讓自己借著這個機會暫避風頭,現在回到平海肯定是處在風口浪尖,其實就算喬老不說,張揚也不會急著趕回去,這次之所以能夠逃脫記過處分,全都靠喬夢媛的幫忙,他當然不能辜負她的苦

第2100節

心。   張揚道:“我想去天池先生的別院好好歇上幾天。”雖然天池先生已經把那座宅子送給了張揚,張揚仍然習慣性的稱之為天池先生的別院。   喬夢媛點了點頭,她把自己的車鑰匙交給張揚道:“車給你用,等你回去的時候再把車給我送回去。”   張揚有些詫異道:“你不用車?”   喬夢媛輕聲道:“我訂了明晨的機票返回江城。”   “這麼急?”   喬夢媛道:“南林寺商業廣場的二期擴建工程交付使用,我必須要親自到場。”   張揚心中一陣感動,喬夢媛生意上的事情這麼忙,仍然抽出時間陪他來到京城,對他真可謂是情深義重,雖然喬夢媛從未承認過喜歡他,可是有些事是根本不用說出來的。   張揚很快發現身處政壇之中想要修心養性根本是天方夜譚,南錫市委副書記吳明剛剛來到京城第一天,當天下午就因為急性蘭尾炎發作住院了。   張揚本來已經開到天池先生的別院前,卻接到了李長宇的電話,李長宇道:“張揚,駐京辦的事情你得去解決一下,吳書記突發疾病,蘭尾炎住院,明天就得開刀。”   張揚覺著這件事非常的蹊蹺,上午離開的時候看到吳明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就生病了?本來張揚以為吳明來了之後,就能把駐京辦那攤事全都交給他,自己落得個輕鬆,可沒想到只輕鬆了一個下午,事情兜了一圈又落在了他的頭上,張揚叫苦不迭道:“李書記,上午我還看到他生龍活虎的,怎麼突然就病了?該不是為了逃避責任裝的吧?”   李長宇斥道:“胡說什麼?有裝病裝到手術室裏面去的嗎?醫院明天就得給他開刀,急性蘭尾炎。”

不是張揚把吳明往壞處想,是因為今天離開駐京辦的時候,這廝說的那番話太陰險了,繞著彎子想把自己給拖下水,張揚道:“李書記,史學榮自殺是不是因為貪污啊?”   李長宇歎了口氣道:“是!紀委已經查明他和徐光然貪污案有關,這次是畏罪自殺。這件案子好不容易才稍稍平息,我們市里討論了一下,儘量不要造成太大的影響。”   張揚從吳明那裏已經知道了市里在這件事上所採取的態度,現在南錫的政壇已經因為徐光然貪汙腐敗案變得千瘡百孔,實在禁不起折騰了,史學榮在這個節骨眼上自殺,如果因此而把南錫官場上的事情再度擺到公眾眼前。南錫領導層實在不想因為這件事而引起上層領導的關注,這並不是他們想掩蓋什麼,而是他們不想驚動上層,他們不想這件事引起不良的影響,他們有能力在內部處理好這件事,南錫的政壇需要時間修復,他們的幹部群體需要時間來重塑老百姓對他們的信心。   李長宇道:“張揚,我知道這件事讓你有些為難,可是駐京辦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到我們南錫的形象,甚至會影響到平海的形象,所以這件事必須要處理好,本來我只是想讓你過渡一下,誰曾想吳明同志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突發急病。”   張揚對此仍然深表懷疑,他不屑笑道:“是真是假還狠難說,這位吳副書記別的能耐沒有,推卻責任的本事一流。”   李長宇知道張揚心裏窩火,聽他抱怨也沒說什麼,微笑道:“張揚,說句心裏話,把這件事交給他處理我還真有些不放心,咱們南錫這麼多幹部裏面,只有你做事我最放心。   張揚道:“李書記,你就別跟我上眼藥了,只要這次你別把我賣了就行。”   李長宇笑了起來:“你把這件事辦好之後,我馬上把體委的那三千萬劃投給你。”李長宇對張揚是極其瞭解的,不失時機的拋出了一個誘餌。   張揚道:“三千萬又不是給我個人的,我算看透了,在您的手下,我就是一勞碌命,等我忙完手頭的這些事,我趕緊申請調離,只有遠離您才能落得清閒。”   李長宇笑道:“我肯定不批!”他叮囑張揚道:“水污染的事情是要照影響,而這次駐京辦的事情是要盡可能的把影響壓住,不可以讓這件事擴大化,我們南錫的事情爭取南錫自己處理,不需要假手他人。對史學榮的家人儘量做好安撫工作,讓他們早點同意把史學榮的屍體火化帶回來。” 張揚再次來到南錫駐京辦的時候,馬上明白真正做到把影響壓住也不是那麼的容易,剛剛走進駐京辦大門就聽到了女人的哭聲,駐京辦的大門前擺了兩個花圈,從挽聯上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史學榮的老婆李鳳霞弄來的。   張揚皺了皺眉頭,剛巧看到駐京辦副主任王毅從辦公樓裏面出來,他叫住王毅,指著花圈道:“怎麼回事兒?駐京辦怎麼改成靈堂了?”   王毅愁眉苦臉的走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還不是史學榮的老婆,李鳳霞去見完她老公最後一面,回來之後就鬧上了,她說她老公不是自殺是他殺,非得要市里給她一個交代,這不,吳書記被她給氣病了,明天就得開刀。”   張揚道:“氣病了?氣得闌尾炎發病了?”   王毅不知道張揚是在諷刺吳明,他點了點頭道:“可不是嘛,急性闌尾炎,于海林和苗慧茹都去醫院探望吳書記去了。”   張揚道:“這邊沒人管了?都快改成靈堂了!”   王毅道:“張主任,我是沒辦法,李鳳霞那個人不講理,我想勸她,要麼她罵人,要麼她不理我,人家剛死了老公,精神上好像受了刺激,我也不好說什麼。她在門口把花圈這麼一擺,咱們南錫來京辦事的幹部都不願住在這裏了,寧願去外面住旅店。”   張揚道:“走,咱們去看看!”   李鳳霞坐在史學榮的辦公室裏,一雙眼睛呆呆看著丈夫的照片,眼中已經沒有淚了,不過哭得又紅又腫,本來駐京辦過來了幾個人勸她,可李鳳霞不講道理,把他們都給罵走了。   張揚敲了敲房門,走了進去。   李鳳霞看都不向他看上一眼。   張揚在李鳳霞的對面坐下:“李經理,節哀順變!”   李鳳霞道:“謝謝關心,我挺得住!”   張揚道:“警方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史主任是自殺!”   李鳳霞道:“我男人是什麼樣我清楚,他樂觀的很,不會自殺,不會把我們娘兒倆撇下。”   張揚道:“你們是夫妻,當然沒有人比你更瞭解史主任。”   李鳳霞很敏感,目光向張揚看了一眼道:“什麼意思?”   張揚道:“李經理,你也是國家幹部啊,在駐京辦大門口擺花圈,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鳳霞道:“沒什麼不好的,我男人死了,我擺花圈懷念一下不行嗎?礙著你的眼了?”   張揚道:“我也沒說不讓你擺,可咱們能不能這樣,我們在駐京辦裏面專門收拾一個房間給史主任當靈堂,您想緬懷他,就在房間裏,大家弔唁史主任也可以到這裏來,你看怎麼樣?”   “不行!我丈夫是南錫駐京辦主任,他死後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我就要把花圈擺在招商辦大門口。   張揚道:“你打算擺到什麼時候啊?”   李鳳霞道:“什麼時候把殺人兇手找出來,我什麼時候把花圈撤掉!”   張揚道:“李經理,我都跟你說了,警方已經調查清楚了,史主任是自殺。”   李鳳霞紅著眼睛瞪著張揚道:“你放屁,我丈夫不會自殺,他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自殺?”   張大官人被罵了一句,不過他沒生氣,還是耐著性子道:“李經理,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可是你也是國家幹部,也要顧全大局,不能給國家添麻煩是不是?”   李鳳霞道:“我給誰添麻煩了?我丈夫死了,我要求把兇手找出來有錯嗎?”   張揚道:“他是自殺啊!”   李鳳霞道:“人死了,你們怎麼說都行,我不跟你說,我跟市領導說,讓吳明來見我。”   張揚道:“吳書記生病住院了。”   李鳳霞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打算,你們害怕我丈夫的死被宣揚出去,你們害怕真相被暴露出去,所以你們不想讓我說話,甚至不敢見我,我丈夫就是你們迫害死的。”   張揚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吳明會突然發病,這個李鳳霞不好纏,她瞭解自己的丈夫,史學榮貪污的事情她瞭解嗎?張揚差點把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