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661節 ~ 第1670節

第1661節

胸懷怎麼可以這麼狹窄呢?」 何英培道:「小張應該多尊敬老同志嘛,他是體委主任不假,也不該這樣去氣一個老同志。」 夏伯達道:「崔國柱真要是被氣出個三長兩短,事情就麻煩了。」 何英培道:「黨政分開,說的容易,做起來太難了,權力發生重疊,必然發生矛盾,我看體委的事情需要慎重考慮,必須要明確體委的領導人。」 夏伯達道:「那是你們組織部的事情,體委這攤子要是搞不好,明年的省運會十有會搞黃,何部,你肩頭的擔子不輕啊」 何英培道:「老夏,你不能把什麼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張揚可是你從江城調來的干部,他出了問題,你也是要負責的。」 兩人都是笑著說話,可心裡都有些郁悶,本該挺簡單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搞得如此復雜呢? 崔國柱躺在病床上,渾身酸酸軟軟的沒有半分力道,他原本是抱著裝病的打算,可一來到這醫院,覺著自己似乎真的有了毛病,他老婆徐敏坐在床邊幫他削著蘋果,兩口子感情不錯,徐敏也是圍棋專業,目前自己搞了個圍棋學校,因為這兩年圍棋熱,學校倒也搞得有聲有色,徐敏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崔國柱道:「你啊,這麼大人了,跟人家爭什麼?體委那個清水衙門,就算當了主任又怎麼樣?」 崔國柱笑道:「我沒事,他以為能把我氣著,可惜道行差遠了。」 這句話多少有些往臉上貼金的意思,張揚成功把他氣到了,他今天當場被氣暈可不是硬裝出來的。 徐敏嘆了一口氣,她總覺著丈夫過度執著於官場不是什麼好事,在體委那份工資收入還不如她開圍棋學校來得實在。 如果只憑著崔國柱那點工資,兒子在日本留學的費用根本沒辦法解決,還不是靠她這邊支撐著。 徐敏正想勸丈夫兩句,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了,市長夏伯達、市組織部長何英培兩人一起過來了,這樣的慰問陣容已經足夠強大,崔國柱身為體委黨組書記,頗有些受寵若驚,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是手足酸軟沒有半分力道,竟然完不成這個簡單動作。 夏伯達搶上前一步,很關切的握住崔國柱的手道:「國柱同志,躺著,躺著」 何英培看到崔國柱的樣子,心裡感覺有些好笑,這廝也太能裝了,真打算要在醫院裡一直躺下去? 徐敏忙著招呼道:「夏市長請坐,何部長請坐。」 看到兩位市委常委一起過來探望自己的丈夫,徐敏也覺著臉上有光。 夏伯達和何英培在床邊做了,徐敏給他們拿了兩瓶礦泉水。 夏伯達笑道:「不用這麼客氣,今天我們專程來探望探望國柱同志,最近體委的工作實在太辛苦,國柱同志一心撲在工作上,累病了,這是為我們的體育事業鞠躬盡瘁啊」 徐敏道:「他就是這個樣子,工作起來不要命。」 何英培笑了笑,咳嗽了一聲,徐敏從丈夫的這聲咳嗽中領悟到了什麼,小聲道:「兩位領導坐著,我去打開水。」 夏伯達和何英培都笑著點了點頭。 徐敏走後,隨手把房門給關上了,崔國柱臉上醞釀出委屈的表情,他充滿悲憤道:「夏市長,何部長,這個黨組書記我沒法干了」 夏伯達當然知道是為了什麼,可還是故意裝出驚奇的樣子:「國柱同志,怎麼這麼說呢?」 崔國柱道:「我和張揚無法共事下去,大家都是同事,磨合是在所難免的,可是他對待別人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何英培道:「國柱同志,今天是你擔任黨組書記的第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崔國柱道:「組織上既然委任我當黨組書記,我就要承擔起這個責任,召開黨組會議的時候,他不斷地和我唱反調,逾越個人權力,想要把權力凌駕於眾人之上……」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崔國柱忽然有些喘不過氣來得感覺,他不得不停頓下來,劇烈的喘息了兩口,方才道:「我不是想和他爭什麼權力,只是我覺著堅持黨的領導不容置疑,他在黨組會議上公然大放厥詞,質疑黨的領導地位……還說……還說我是個神經病……對我……對我已經構成了人身侮辱……」崔國柱說到這裡覺著就要虛脫了,又劇烈的喘息了起來。 夏伯達和何英培看到他的樣子都有些擔憂,崔國柱看來病的真是不輕啊。 這會兒又來了人,這次來的是幾位體委黨組成員,帶頭的就是張揚,這廝走在最前頭,來到病房,看到夏伯達和何英培,顯得有些驚奇,笑道:「兩位領導趕在我們前頭了。」 夏伯達道:「我們代表市領導專程來探望崔國柱同志的。」 張揚道:「老崔同志真是一位好同志,對待工作任勞任怨,事必躬親,終於累倒在工作崗位上,我准備號召整個體育系統內開展向崔國柱同志學習的活動,在崔國柱同志精神的鼓舞下,我們的廣大體育工作者一定會鼓起干勁,在明年的省運會上拿出一份亮麗的成績單。」 蕭苕敏走過去將手中的一束鮮花放在崔國柱的床頭。 張揚代表大家將一個紅包放在崔國柱床頭:「這是我們大家的一點心意,現在的營養品都太假,買別的又怕不合適,所以我們幾個每人拿了一百塊錢,你自己看著買點東西」 崔國柱沉著臉,麻痺的,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當著兩位市領導的面給我錢,裝吧,你他就裝吧,崔國柱道:「心領了,錢我不要」 張揚呵呵笑著握住崔國柱的手:「當著兩位領導的面,我得向崔書記道歉,今天的黨組會議上,我和崔書記因為工作的問題發生了一些小小的爭執,我這個人年輕,欠缺經驗,脾氣也沖了點,不過我的出發點是好的,是想搞好體委的工作。崔書記也是為了體委好,崔書記,您別跟我一般見識,盡快養好身體,我還等著和你一起並肩戰斗呢。」 他一邊說一邊搖晃著崔國柱的手臂,崔國柱恨不能一把將他的手甩開,可惜身上沒有力量。 臧金堂看到崔國柱此時的模樣,料定這廝是在裝病,今天一開始對他的那點兒同情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臧金堂道:「崔書記,張主任也是為了工作,工作上的爭執大家都別往心裡去,今天還是張主任給你叫得救護車,是張主任親自把你背到車上去的。」 什麼叫落井下石,臧金堂現在就是,當著兩位常委的面說這番話,就是力撐張揚,力撐張揚是為了什麼?目的就是為了打擊崔國柱,你崔國柱憑什麼當黨組書記?輪到誰也輪不到你,當一天黨組書記就進醫院了,領導們都好好看看,你狗日的就這點肚量。 崔國柱臉色鐵青,他不能不生氣,原本他是想利用住院引起領導們的重視,用這種方法把張揚逼入困境,可沒想到自己當了黨組書記竟然激起了臧金堂的仇恨,官場中就是這個樣子,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個敵人是誰。 體委副主任劉剛也道:「崔書記啊,你安心養病,借著這個機會剛好做個全身體檢,現在很多人的身體都是亞健康狀態,如果不注意,就會造成大毛病。」

紀檢組長段建忠也道:「身體是的本錢,好好養病,千萬不能掉以輕心,體委那邊的工作有張主任和我們呢,你不用擔心。」 李紅陽沒說話,在看崔國柱的床頭卡呢,上面寫著眩暈待查,愣是看不出崔國柱到底有啥毛病。 兩位市常委夏伯達和何英培對望了一眼,他們都是何許人物,從這幫體委黨組成員的說話中就聽出來了,崔國柱不得人心啊,夏伯達想笑,崔國柱這次裝得可能有些過了,看來所有人都巴不得他生病呢。 崔國柱強忍著心中的怒氣,低聲道:「謝謝大家的關心,我身體沒什麼大問題,休息一下,很快就回去上班。」 張揚道:「我們也很希望崔書記早日回去上班,體委還有這麼多的工作等著你去做,沒了你,我們就沒了主心骨。」 崔國柱怎麼聽怎麼別扭,這話根本是在諷刺自己。 夏伯達和何英培兩人起身告辭,崔國柱倒是想起來送,可惜身上沒什麼力氣,連他自己這會兒心裡都犯起了嘀咕,我應該沒什麼病吧? 張揚身為體委主任自然是要送的,把兩位領導送到了外面,夏伯達望著張揚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小張,不是我說你,要和同志們搞好團結嘛

第1662節

」 張揚道:「我們團結著呢,就是工作上有了一些小誤會,放心,我不會往心裡去的。」 夏伯達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不往心裡去,現在崔國柱被你氣得都住院了,你小子還想怎麼折騰? 何英培道:「張揚,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任命崔國柱同志擔任黨組書記是組織上討論後的結果。」 張揚道:「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可崔國柱同志今天在黨組會議上說了一句話,我感到有點兒糊塗。」 夏伯達和何英培都好奇的看著張揚,何英培道:「他說什麼了?」 張揚道:「他說就是要領導我」 夏伯達和何英培對望了一眼,如果崔國柱真這麼說了,這貨的水平也太一般。 張揚道:「我有點搞不清楚了,體委主任和體委黨組書記到底誰管誰?還是黨政分開各負其責?他要領導我,是不是意味著以後體委的事情都要由他說了算,我就是一個聾子的耳朵,擺設而已?」 夏伯達道:「怎麼說話呢?誰說他領導你了,你是體委主任,你是體委的最高領導啊」 夏伯達一聽黨政權力掰扯不清心裡就不舒服,至少對他來說,在南錫是書記管市長。 何英培道:「小張,這件事怪組織上沒交代清楚,讓你主管體委日常行政的工作,崔國柱同志負責體委黨務工作。」 張揚道:「我這人平時就稀裡糊塗的,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搞不清黨政有什麼具體的界限,不是我抱怨啊,本來我們體委內部沒什麼矛盾,你們這些當領導的根本是在刻意制造矛盾啊。」 夏伯達和何英培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張揚這句話可算說在了點子上,讓崔國柱當黨組書記是市委書記徐光然的意思,這根本就是在故意制造矛盾。 張揚道:「我這人脾氣直,不會玩什麼彎彎繞繞,今天當著你們兩位領導我把話說明白了,組織上既然讓我來當這個體委主任,就要信任我,如果你們不信任我,就請另選高明,我不愁沒地方呆。」 何英培道:「誰不信任你了?不信任你還把體委這麼重要的部門交給你啊。」 張揚道:「體委到底是個什麼部門,咱們大家都清楚,我去體委也沒想怎麼著,可這年月想息事寧人老老實實的做好工作就是那麼難,兩位領導,體委就那麼點地方,黨政加起來也沒多少權力,還是那句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是信不過我,我從今天起就找後路,大不了我調回江城去。」 夏伯達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張揚是他調過來的干部,徐光然扶植崔國柱的做法的確有些過份,張揚發了這一通牢騷,夏伯達怎麼也要有點表示,夏伯達道:「小張,別犯小孩子脾氣,干工作怎麼可以賭氣呢?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想要領導信任你,認同你的能力,就必須腳踏實地的做出一些成績給別人看,讓大家都相信你有能力做好體委的領導工作。」 何英培點了點頭道:「夏市長說得對,你要證明自己啊」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走了過來,正是市委書記徐光然的弟弟徐光勝,張揚在靜海參加精神文明的時候就和徐光勝認識,那時候的結緣是因為靜海市副市長王廣正,王廣正得罪了張揚,被張揚捉弄,徐光勝是王廣正的老同學,從那時候開始,徐光勝對張揚的醫術相當的推崇,這個年輕人能夠醫好他大哥的痛風病絕非偶然。 徐光勝平時並不關注政治上的事情,張揚來南錫也沒幾天,所以徐光勝並不知道張揚調來這裡擔任市體委主任的事情,看到張揚相當的驚喜,他先和夏伯達、何英培打了個招呼,然後熱情的握住張揚的手道:「張市長,什麼風把你吹到南錫來了?」 張揚笑道:「我調來南錫工作了,在體委,這不,還沒安頓下來,正准備把事情理順了再去拜訪你呢。」 徐光勝笑道:「今天遇上了你就別走了,晚上我請客,給你接風洗塵,夏市長,何部長,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夏伯達笑了笑道:「最近市裡工作太忙,哪有時間啊。」 何英培也是同樣的說辭。 夏伯達他們本來准備要走,可夏伯達又想起了一件事,徐光勝是市二院的專家,泌尿科主任,他想必應該知道點崔國柱的病情,夏伯達道:「體委崔書記的病重不重?」 徐光勝也聽說了這件事,他並不是神經內科的,所以並不清楚崔國柱的情況,可巧一名神經科的大夫從他們身邊經過,徐光勝把他叫了過來。 那醫生聽說是崔國柱的事情,不覺笑了起來:「剛剛檢查結果出來了,他沒病,各項生理指標都好得很,很健康,可就是說自己手足無力下不了床。」 夏伯達和何英培兩人沒繼續問下去,告辭之後,一起上了汽車。 來到車內,何英培終於忍不住道:「這崔國柱該不會裝病吧?」 夏伯達道:「這事情搞下去誰都沒好處,我看還是盡早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同志之間何必搞到你死我活的。」 何英培嘆了口氣道:「崔國柱的心胸有些問題。」 崔國柱的初衷是想裝病,可他自從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躺在床上,連話都懶得說。 他老婆徐敏道:行了,行了,你就別裝了,領導都走了,體委的人也都走了,差不多就行了,老在醫院躺著干什麼? 崔國柱有氣無力道:我沒裝……我真病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徐敏道:喲呵,裝病裝出癮來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圍棋學校還有一攤子事忙活,你再這麼裝下去,我可沒工夫伺候你。 崔國柱怒道:誰他裝了?你看不出我難受啊? 徐敏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崔國柱的額頭,體溫很正常啊。 崔國柱內心中沒來由一陣煩躁:干什麼?你不信我?你覺著我裝?我為什麼要裝給你看? 崔國柱平時的脾氣一直都很好,兩口子很少紅臉,再加上徐敏是家裡主要的收入來源,經濟決定地位,可今天崔國柱一反常態,居然跟老婆槓上了。 徐敏瞪了他一眼道:「檢查結果都出來了,醫生說你身體各項指標都好的很,明明沒病。」 「醫生說話就頂用嗎?現在的醫院治死的比治好的多……」,崔國柱一激動又覺著有些氣急。 徐敏道:「老崔,你怎麼回事兒?是不是腦子被刺激出毛病來了?」 她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崔國柱又急了:「你才有毛病,我腦子好的很,我正常得很!」 徐敏也不由得有些生氣了:「你真是個神經病,不和你說了!」 崔國柱怒道:「你說誰神經病?你說誰神經病,你才神經病呢!」 徐光勝對張揚這今年輕人是十分欣賞的,當晚他在海天大酒店宴請張揚,身為南錫市二院泌尿科主任,徐光勝本身的收入不菲,他請客其實也用不著他結賬,跟在他後面的藥販子,醫療器械商都排長隊,吃頓飯,撕一張發票,自然會有人搶著給他報銷,在醫療界,誰也不把這看成是貪污受賄,這樣很正常,大家都這麼干,你要是不這麼干反而顯得不正常了。 當晚徐光勝還邀請了醫院的院長鐘林,他們兩人是醫學院的老同學,關系處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徐光勝也給靜海市副市長王廣正打了電話,告訴他張揚來南錫擔任體委主任的消息,王廣正過去曾經被張揚整盅過」命根子差點沒廢掉,不過從那次的事情後,王廣正也學了個乖,他對張揚相當的服氣,聽說張揚來南錫任職,馬上表示晚上會來南錫出席張揚的接風宴會。 張揚這邊叫上了粱成龍,體委方面他把幾位黨組成員都邀請了,張大官人知道自己初來乍到的」必須要搞好同志關系,崔國柱的事情讓他從眾矢之的的局面下改觀了許多,他要利用現在的契機多拉一些關系。 黨組成員中,臧金堂推說有事,段建忠晚上有應酬,李紅陽和劉剛兩人接受了邀請,蕭苕敏對這位新來的主任存著巴結的念頭,雖然她有事」還是把事情

第1663節

推掉,前往海天赴宴。 以張大官人的意思是不想去海天的,可徐光勝既然這麼安排了,他要是不去,也不好」客隨主便,自己總不能提出換地方。 晚上六點,張揚准時出現在海天大酒店的門前」海天的再店經理鐘海燕正在和鐘林說話呢,她和鐘林是堂兄妹關系,看到張揚走進來,鐘海燕停下說話,笑著迎了上來:「張主任,您來吃飯啊!」 鐘林不認識張揚,張揚也不認識鐘林,徐光勝這會兒從洗手間出來了,看到張揚」笑著道:「張揚,來啦!」 鐘林這才知道今晚徐光勝宴請的主賓是這位年輕人」鐘海燕這才明白堂哥晚上來這裡吃飯是和張揚一起的,看到張揚和徐光勝如此熟悉,鐘海燕又想起張揚和喬鵬舉、粱成龍那幫衙內爺的關系,心中對張揚又不覺看重了幾分。 徐光勝介紹鐘林和張揚山。 鐘林笑著伸出手去,和張揚親切的握了握手道:「張主任,我對你可是聞名已久啊,徐主任在我面前經常提起你,以後咱們可要多親近親近。」 張揚看到鐘林這個人沒有架子,也沒有一般書生常見的迂腐,心中十分喜歡,點了點頭道:「我也一直很想結識鐘院長。」 鐘海燕笑著道:「哥,你們先去包間裡坐吧,這裡人來人往的,說話不方便。」 張揚這才知道鐘海燕和鐘林之間還有這層關系,南錫就這麼大,走哪兒都能遇到親戚朋友。 鐘海燕引著他們來到徐光勝預定好的包間,這邊剛剛坐下,體委的劉剛、李紅陽、蕭苕敏一起到了,他們和鐘林、徐光勝都很熟悉,相見甚歡,鐘林道:「臧主任怎麼沒來?」 蕭苕敏道:「臧主任今天家裡有事,不能來。」 鐘林的脾氣十分豪爽,他笑道:「有事就不用吃飯嗎?我給他打電話,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讓他來!」 他這個人說到做到,一邊打電話去了,沒多久就笑眯眯回來了,他向眾人道:「老——會兒就過來。」 李紅陽知道其中的奧妙,鐘林是心胸外科專家,臧金堂的兒子有先天性心髒病,室間隔缺損就是鐘林開刀治好的,所以臧金堂一直把鐘林當成自己的恩人,鐘林讓他來,這個面子他說什麼都得給。 徐光勝讓服務員把涼菜先上了,涼菜還沒上齊,靜海副市長王廣正就匆匆趕到了,進門就拱手道:「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張揚看到王廣正,這可是他的老相識,呵呵站了起來主動和王廣正握了握手,他沒想到王廣正能來。 從王廣正今天的表現來看,這個同志知錯能改,是位好同志。 張揚拉著王廣正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想想當初王廣正因為說了他和秦清的壞話,被他折騰的那個慘,不過沒有那次的教訓,王廣正也不會長記性。 跟王廣正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司機小馬,小馬把一箱五糧液放在餐邊櫃上,轉身就走了。 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徐光勝讓服務員開酒,六點半的時候體委副主任臧金堂和粱成龍先後趕到,粱成龍是最後一個,兩人前後腳進門,都笑道:「不好意思,來晚了。」 臧金堂目光和張揚相遇多少有些心虛畢竟張揚邀請他他沒來,鐘林一個電話他就到了,好在張揚並沒有跟他計較,笑道:「臧主任,快坐,以為你不能來呢。」 臧金堂笑道:「我那兒子最近功課忙,我得回去給他做飯,想不到我老婆今晚回去的早我就有時間了。」 鐘林道:「老臧這個人絕對是好男人的典范。」 徐光勝笑道:「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 今晚海天的生意很清淡,酒店經理鐘海燕也過來坐下了。 徐光勝舉杯道:「第一杯酒咱們南錫的這些新老朋友,歡迎張揚的到來!」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同時響應。 張大官人端起酒杯,笑道:「感謝,我這人笨嘴拙腮的,也不會說話那啥……,都在酒裡了!」 他一仰脖把那杯酒喝光,大家一起陪著他喝完了。鐘海燕親自為大家添滿美酒,她笑道:「張主任是海量,上次來海天的時候,把我給喝多了!」 粱成龍笑道:「這都怪鐘經理長得溧亮我們這位張主任,就是喜歡找美女喝酒。」 鐘海燕很會說話:「今晚我可不怕,蕭主任在這裡張主任不會找我喝了!」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蕭苕敏道:「我酒量可不成,最多二兩酒!」 幾杯酒下肚之後,大家輪流敬張揚,今晚的氣氛要比那天張德放請客的時候好許多,沒有人刻意想灌張揚酒,畢竟多數人都知道張揚的酒量誰也不想主動找不自在。

鐘林和張揚喝得最多,兩人喝了六杯鐘林也是海量,他向張揚道:「張主任我聽徐主任說,你在中醫上的造詣頗深,我們徐書記的痛風病就是你治好的。」 張揚謙虛笑道:「那是我祖上傳下來的秘方,我可不敢談什麼造詣,再說了,徐書記的痛風病很輕,就算沒遇上我,別人一樣能夠治好。」 別人沒覺得什麼,可鐘林和徐光勝都知道痛風沒那麼容易治好,張揚現在是謙虛。 還有一個人對張揚的醫術極為心服,靜海副市長王廣正,他當初命根子那個痛苦,如果不是張揚教他往上面抹朝天椒,恐怕早就廢了,想起當時百爪撓心的滋味,王廣正到現在都心有余悸。 臧金堂和鐘林喝酒的時候,問道:「鐘院長,我們崔書記的病情怎麼樣了?」 鐘林道:「說起這件事真是奇怪啊,醫院給崔書記做了一個全面的體檢,他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可他就是手足酸軟無力,連下床都沒力氣。我來之前,剛剛給省人民再院聯系了一下,請專家會診呢。」 粱成龍不屑笑道:「這位崔書記是不是裝病啊?」別人不敢說,他可沒什麼顧忌。 體委的幾個人表情都很古怪,他們不方便發表意見。 鐘林道:「按理應該不會吧,我看崔書記的病是真的,他真是沒有力氣。也許是我們醫院的條件有限,無法查出他的真正病因吧。」 粱成龍道:「張揚,現在到處都在傳言,崔書記是你給氣病的!到底怎麼回事兒?你說給大家聽聽。」 張揚笑道:「你現在學得怎麼這麼八卦啊?」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李紅陽道:「沒這麼嚴重,外面的傳言不可信,工作上發生點誤會是難免的,當時我們都在場,就是正常的交流討論。」 蕭苕敏道:「崔書記發病還是張主任給背到救護車上的。」這句話充滿了討好張揚的意思,也表明了她的態度,她現在是要堅定的站在張揚這一邊了。 張揚道:「咱們別談工作上的事情了,崔書記病倒我也很難過,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咱們就祝願他早日康復吧。」 眾人在張揚的倡議下一起端起了這杯酒,王廣正聽出了個大概,原來崔國柱和張揚發生了摩擦,被氣病了,王廣正和崔國柱不熟,可他有過相同的徑歷,他一直懷疑上次自己的事情是張揚在捉弄他不過經過那件事他是真害怕了,和張揚作對,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王廣正和張揚喝酒的時候,提起了明年的省運會,根據省運會的規劃部分水上項目是在他們靜海舉行的,靜海方面為了迎接省運會也做了充分的准備工作,現在水上運動場館已經建好。 王廣正道:「張主任,什麼時候到我們的水上運動中心去考察考察,主場館都建好了,內部裝修也已經接近尾聲,就等省運會開幕了。」 張揚道:「好啊,要是新體育中心也有你們這樣的工作效率就好了。」 王廣正道:「張主任有件事你得幫我們提提,市裡面答應劃撥的五百萬始終沒有到帳。 張揚笑道:「王市長,你不夠意思啊,我屁股還沒坐熱乎呢,你就找我要錢。」 王廣正有些不好意識的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想讓張主任幫著反映反映,沒有找你要錢的意思。」 他對體委的狀況清楚得很就算要錢也輪不到體委給,南錫市體委沒什麼權力,這次圍繞省運會進行的一系列體育場館建設,體委根本沒插上手。 張揚笑著指了指徐光勝道:「王市長,你和徐主任是老同學你直接找他反映,讓徐主任去找徐書記要錢。」 徐光勝哈哈笑道:「張主任

第1664節

,你別往我身上推我大哥雖然是市委書記,可我只是個普通醫務工作者,他的事情我從來都不過問,我想問也問不了,體育界的事情,你當然要負責,你是南錫體育界的掌門人啊!」 張揚道:「聽徐主任這麼一說我壓力很大啊!」 粱成龍笑眯眯望著張揚,滿桌人只有他最了解張揚他察覺到,張揚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崔國柱病倒只是第一步,張揚正在逐步掃清前進路上的障礙,不知道下一個倒黴的又會是誰? 酒場是個交流感情的好地方,大家坐在一起喝酒可不是為了麻醉自己,每個人都抱有自己的目的,粱成龍和鐘林談得很愉快,聊起了市二院計劃中的門急診大樓,粱成龍早就聽說了二院有意興建門急診大樓的消息,不過他也知道在南錫的地盤上搶走這塊肥肉的難度不小,市委書記的弟弟徐光利是個胃口很大的人,這樣的大工程,他不會輕易放過。 在粱成龍的眼中徐光利只不過是一個土包子,在建築這一行,徐光利比他差得遠,論身份背景徐光利也不如他,可是有一點他不得不承認,這裡是南錫,南錫市委書記是徐光然,徐光利的親哥哥,在南錫徐光利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強龍不壓地頭蛇,粱成龍過去也沒動過和他一爭短長的心思,可現在深水港工程受挫,他忍不住開始盤算其他的事情。 鐘林這個人很豪爽,至少表面是這樣,他和粱成龍談得很投緣,這個人喝酒也很爽快。張揚雖然是第一次和他見面,可是鐘林已經推翻了他既往對醫院院長的概念,鐘林的身上並沒有太多的學者氣,更像是一個官員,一個管理者、經營者。他很健談,善於處關系,甚至在酒桌上就和粱成龍拍板定案了輸液室的裝修工程。 張揚主動和臧金堂碰了一杯,他很誠懇的說道:「臧主任,我剛到體委來,對體委的工作流程還不熟悉,以後,你可要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臧金堂笑道:「張主任放心,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說這句話的時候,臧金堂還是有些納悶的,畢竟今晚出席的黨組成員不是自己一個,張揚專門向他說這句話,應該是對他的重視,可重視他的同時,未免有些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 張揚和臧金堂喝了這一杯,然後又和今晚列席的幾個體委黨組成員各自喝了一杯,他並沒有重復剛才的話。 臧金堂心裡又嘀咕起來了,他為什麼專門對我說這句話?難道是我的態度讓他有所覺察?還是他對我的工作有所不滿?人想的太多未必是什麼好事。 平心而論,張揚剛剛來到南錫的時候,臧金堂對他是極度藐視的,可在張揚成功將崔國柱氣暈之後臧金堂發現張揚的身上還是有不少的閃光之處,陰謀詭計他見多了,可是以張揚的年紀,能夠把陽謀運用得如此之好,臧金堂過去從未見過。嗯想崔國柱真是可憐黨組書記只當了幾個小時,就被張揚給送進了醫院,這樣的年輕人誰敢忽視? 臧金堂在那兒琢磨了半天,張揚端起酒杯又找上他,笑道:「臧主任,你是黨組副書記,現在崔書記病了,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重返崗位以後體委的黨務工作就全靠你了。」 臧金堂怎麼聽怎麼覺著不對味兒,張揚說這話什麼意思?是在暗示他,崔國柱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嗎?臧金堂笑得很勉強,不過他還是和張揚碰了碰杯,沒說話,喝完了這杯酒,愣了好一會兒方才總結道:,「張主任,以後我們都會支持你的工作。」 張揚笑了臧金堂根本就是個聰明人,不過他這句話說的多少有些違心,想讓這幫體委的老臣子對自己服氣還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過程。不過崔國柱給了他一個契機,通過崔國柱張揚已經初步展示出自己的實力,以後想跟他做對的首先要想想崔國柱。 當晚鐘海燕並沒有安排桑拿,不過吃完飯之後,她親自把張揚送到了酒店的大門外張揚沒開車,打車來的,鐘海燕把酒店的司機叫來,讓他開著海天用來迎賓的加長林肯車把張揚送到體委招待所。 張揚望著那輛有些誇張的林肯車,不集笑道:「鐘經理,不用這麼招搖吧!」 鐘海燕笑道:「感受一下吧。當領導的要學會體察民情。 「張揚道:「我怕上癮」真要是上癮了,我每天都要體察民情怎麼辦?」 鐘海燕格格笑了起來:「這事兒我能做主」要不從明天開始,我讓司機去接您上下班。」 張大官人樂了:「那就是害我」我們這些國家干部,就算坐豪華轎車,也是見不得光的。」 張大官人樂呵呵上了林肯車,當然林肯車送得不是他自己,還有鐘海燕的堂哥鐘林,鐘林有些喝多了,很興奮,摟著張揚的肩膀道:「張主任,我和你是一見如故啊,以後咱們哥倆要經常溝通。」 張揚愉快道:「沒問題!」 鐘林道:「別的我不敢保證,省運會召開的時候,我會安排優秀的醫護人員前往會場擔當場地醫生,無償提供急救藥堊品。」 張揚覺著鐘林挺有意思,豪爽的人也分很多種,有表裡如一的,也有表面豪爽,暗地裡抱有心機的,張揚和鐘林接觸尚淺,對他還不了解,不過從鐘林和其他人的相處能夠看出,他在社會交往上很有一套。 鐘林堅持先把張揚送到了體委招待所,臨分別的時候還約定下周一起喝酒,張揚下了車,揮了揮手,望著林肯車遠去,這才轉身向招待所走去。 張揚還沒有走到招待所大門,就接到了秦清的電話,秦清是專門問他工作情況的,張大官人從來都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主兒,笑嘻嘻道:「好啊,市裡對我很重視,給我的工作任務很重,我現在啊都忙得昏天黑地的,連給你打電話都忘了……」 秦清笑道:「這不剛好稱了你的心思,你本來就是個閒不住的人!」 張揚道:「萬事開頭難,剛來到這裡,千頭萬緒,不知從何抓起……」 秦清道:「慢慢來吧,我對你有信心……」 張揚道:「清姐,我這兩天始終在想,初來乍到的,我是應該高調呢還是應該低調?」 秦清道:「做好你自己,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其他的都不重要。」 張揚道:「我自己是什麼樣子?我現在都糊裡糊塗的。」 秦清道:「能夠讓我死心塌地對待的,一定是這世上最優秀的男子,你已經很好,沒必要刻意改變自*……」 張大官人聽到秦清的這句話心中不由得一熱,可仔細咀嚼,其中的確很有道理。他正想說些動情的話兒,身後忽然響起一個驚喜的聲音:「張主任……」 張揚嚇了一跳,他剛才和秦清打電話實在過於投入,以至於有人走到他的身邊都沒有意識到,張揚說了一聲,掛上了電話,借著燈光望去,卻是招待所的經理徐宏宴來到了他的身邊,張揚有些不悅道:「徐經理,這麼晚了你不回家啊?」 徐宏宴滿面紅光,呼吸中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今晚我請幾個客戶吃飯,喝得有點多,纖以不敢回家了,我老婆是只母老虎,我怕她吃了我!」 張揚聽他說得有趣,不覺露出一絲笑意:「喝多了就趕緊去休息吧……」 徐宏宴道:「張主任,我讓人盹了牛鞭湯,一起喝點,解酒的!」 張揚心說邪乎,還是第一次聽說牛鞭湯能夠解酒的,他不想去,可徐宏宴喝多了酒,膽子壯了不少,居然主動拉著張揚的胳膊,把他往餐廳拽,張大官人看到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不忍心發火,跟著徐宏宴一起去了餐廳。 徐宏宴讓服務員把牛鞭湯送上來,同時又弄了四道小菜,這兒本來就是他承包的,他安排這些事當然十分方便。 時間就快十一點了,張揚本來沒有吃東西的興致,可牛鞭湯端上來,香氣撲鼻,盛了一碗品了幾口,真是美味無比,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夠解酒,可味道的確是極品,自打張大官人來到南錫還沒吃過這麼合口的東西。 徐宏宴要了兩瓶冰鎮啤酒,

第1665節

帶著幾分酒意道:「張主任,我老早就想請您吃飯了,可一直都沒機會,今晚不算,改天我正式請您。」 張揚笑道:「你別這麼客氣,大家都是同事,隨便點好!」 徐宏宴道:「張主任,我打第一眼見到您就知道您是好人,平易近人,一集架子都沒有,現如今,像您這樣的領導真是不多了。」 誰都愛聽恭維話,張大官人也不例外,明知徐宏宴這句話是在拍自己的馬屁,可聽著就是舒服,張大官人夾了段牛鞭嚼了嚼,有筋斗有嚼頭,美哉!爽哉! 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講,徐宏宴算不上張揚的同事,他過去是南錫煤礦機械廠食堂的廚子,後來停薪留職下了海,一直從事餐飲業。 五年前來到體委承包了招待所,因為他在人際關系上有一套,所以和體委的幾位領導相處的很不錯,獲得了不少政策上的優惠。前體委主任周大年過去給了徐宏宴不少的幫助,所以周大年出事之後,徐宏宴一直都很忐忑,眼看今年年底承包期將至,盯著招待所這塊肥肉的人不少,幾個副主任那裡徐宏宴都做了工作,可現在體委來了新領導,一切還得張揚拍板定案。 張揚本來沒什麼興致和徐宏宴多耗時間的,可徐宏宴這個人有些小聰明,他知道一位新領導來了,最希望聽到的是什麼?通過這兩天的觀察,他隱約看出了體委的一些動向,也聽說了張揚和崔國柱之間的爭執,想要激起人家的興趣,就必須要投其所好。 徐宏宴道:「張主任,我聽說崔副主任住院了。」 張揚點了點頭,埋頭喝湯沒說話。 徐宏宴道:「崔副主任這個人,棋下的很不錯,不過在做官方面……」 他搖了搖頭,他故意在關鍵的時候中斷,以引起張揚的興趣。 張揚笑道:「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 徐宏宴道:「張主任,您還真別小看我,我在體委干了五年,體委領導們來我這裡吃飯根本查不清了,迎來送往的,每個人什麼性情,什麼脾氣,什麼底子,我都清清楚楚。這可不是我吹牛,張主任,您要是有興趣,我今晚正式跟你聊聊。」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3-2 00:26 編輯 ]

張大官人頓時意識到徐宏宴想要討好自己,張揚初來南錫,體委內部的這些干部群眾大都用懷疑的眼光來看他,對他的態度極其謹慎,他不了解別人,別人一樣不了解他,相互了解需要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必須經過時間來完成。 徐宏宴無疑可以大大加速張揚對體委的了解,縮短他上手的時間,徐宏宴沒有其他體委在編人員的顧忌,他本身游離於體委的邊緣,又對體委極其了解,這樣一個人物願意主動透露消息,張大官人自然不勝歡迎。 張揚裝出平淡無奇的樣子:「說說看」 徐宏宴知道自己剛才的那番話已經激起了張揚的好奇,送禮也需要竅門,禮物不一定是金錢財物,如今已經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信息高度發展,無論是生意場還是官場,信息都變得無比重要,他送給張揚的這份大禮就是信息,徐宏宴道:「崔副主任是圍棋專業五段,他和我們市委徐書記是最好的棋友,隔三岔五的就會在一起下棋,兩人互有勝負。」 張揚倒了杯啤酒,抿了一口,他聽得很認真,徐宏宴的第一句話就成功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難怪崔國柱會被提升為體委黨組書記,原來他和市委書記徐光然之間有著這層關系,由此推論這件事徐光然是幕後推手,真的這樣,徐光然就有些不夠厚道了,想當初老子醫好了你的痛風病,對你有恩啊,我雖然不求你回報,可你狗日的也不能恩將仇報吧? 徐宏宴道:「崔副主任的兒子在日本,妻子徐敏開了一間圍棋學校,生意不錯。過去崔副主任的圍棋水平要比他夫人高,可後來崔副主任一心從政,難免心有旁騖,所以圍棋水平止步不前,現在和他妻子下棋,反而是負多勝少了。」 張揚笑眯眯道:「他和徐書記下棋也是負多勝少吧。」 徐宏宴笑道:「勝負參半,要是負多勝少,只怕徐書記自己都不相信了。」兩人同時笑了起來,彼此都懂得對方的意思。 徐宏宴和張揚碰了碰酒杯,咽了口啤酒道:「體委前主任周大年,現在肺癌晚期,正在二院放療科住院,聽醫生說,他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周主任是個謹小慎微的人,在他任職期間並沒有什麼太輝煌的政績,也沒有出什麼岔子,前些日子他住院前有人傳言他挪用了一筆公款,還說要雙規他。其實體委賬上就那麼點兒錢,他挪用公款也是為了幫朋友,聽說挪了三十萬,朋友也打了借條,說是兩個月歸還,可剛剛一個月,就有人把這件事捅了出來,周主任因為這事兒又驚又怕,所以就病了,住院一查,竟然是肺癌晚期。」 說到這裡徐宏宴笑了笑道:「我都是聽說啊,這些事沒什麼證據。」 張揚笑道:「咱們喝酒閒聊,過了今晚我什麼都不記得,這件事是誰捅出來的呢?」 徐宏宴心領神會的笑道:「我聽說了一些,有幾個版本,有人說是某位急於上位的副主任,有人說捅出這件事的就是財務科的劉科,還有人說是周主任和某位助理有曖昧,這位助理剛離了婚所以逼周主任離婚,周主任不情願,結果兩人因愛生恨,她把周主任的事情捅了出來,這些都是傳聞,有些事我是知道的,就說周主任這個人,應該是個好人,很顧家,對工作也很負責,他作風上沒什麼問題,就說這次挪用公款的事情,他是一心想幫朋友,他那位朋友知道這件事被捅出來之後,馬上就把三十萬給送回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如果傳言都是真的,周主任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 徐宏宴道:「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不過我認為周主任為人不錯,這世道,貪官污吏多了,周主任這個人還算是潔身自好,平時不抽煙不喝酒,真是搞不懂這麼一個人怎麼會得肺癌?」 張揚道:「體委雖然人數不多,可官員卻不少。」 徐宏宴道:「那倒是,現在的副主任中,老人應該數臧副主任,您來之前,他接替周主任位置的呼聲也一直都很高,臧主任的老婆是國資委的,家庭條件還不錯,有個兒子,在上大學,說起他的這個兒子,小時候得過先天性心髒病,後來還是二院院長鐘林親自主刀給他治好的,所以臧副主任一直把鐘院長當成恩人。」 張揚聯想起今晚鐘林一個電話就把臧金堂從家裡召了過來,原來還有這段緣由,怪不得臧金堂會對鐘林如此買賬。反觀市委書記徐光然,就有些以怨報德的意思了。不過張揚也能夠理解,在他看來自己是夏伯達調過來的官員,也許徐光然和夏伯達之間不睦,所以連帶著對自己產生了一些想法,他針對的應該不是自己。 徐宏宴越說越來興致:「李紅陽副主任在體育界的成就很高,過去得過羽毛球亞洲冠軍,國內冠軍更是拿了好多次,不過他狀態最好的時候,意外受傷,中斷了他的運動生涯,這也成為他心中最大的遺憾。」 至於劉剛和段建中兩人,徐宏宴並沒有多提,這兩人在體委一直都很低調,也不是什麼關鍵人物,反倒是主任助理蕭苕敏,徐宏宴重點說了一下:「其實體委的很多具體事情都是蕭主任一直在做,她很有些能力,女人太專注工作就容易忽略家庭,所以去年她和丈夫的感情終於破裂,兩人離了婚,外界都傳言她和某位領導有曖昧,這才導致了婚姻破裂,其實都是扯淡,蕭主任沒那些事,如果有,她也沒必要去討好那位領導。」 張揚當然明白徐宏宴口中的那位領導就是前體委主任周大年。 徐宏宴把體委的各位黨組成員評點了一圈,然後端起酒杯和張揚碰了碰杯道:「張主任,我今晚喝高了,話有點多,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張揚笑道:「閒聊而已,我很喜歡和你聊天。」 徐宏宴心中暗喜,張揚的這番話已經表明,自己的話對他很有價值,徐宏宴索性再爆點料,加深這位新領導對他的印象,徐

第1666節

宏宴道:「張主任,說句不該說的話,您現在來接手體委工作不是時候啊。」 張揚微笑道:「何以見得?」 徐宏宴道:「我不知道別的城市怎樣,可在南錫,體委文聯之類的單位一直都是清水衙門,級別是有了,可真正的權力沒多少,想在這些地方做出成就不容易,可混日子卻很容易,張主任這麼年輕,前程遠大,來這種地應該只是一個過渡,倘若在過去,來這裡做做調整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可明年南錫要舉辦省運會,體委的事情自然就多了起來。別看平時沒有什麼明確指標來衡量,一到這種時候,領導就有了標准,金牌幾塊?獎牌幾塊?總成績第幾?不但領導關心,老百姓也關心,體委的地位就會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重要,萬千榮辱都聚焦到體委的身上,無論之前你做了多少工作,可在省運會上拿不到好成績,就等於什麼都沒做,老百姓會認為你不作為,領導會認為你沒有能力。」 張揚笑道:「你這麼一說,我真覺得來的有些不是時候了。」 徐宏宴原本沒想說這麼多,可今晚喝了點酒,再加上他存心想和張揚套近乎,加深張揚對他的印象,引起張揚對他的重視,想做到這些,不爆出點真材實料是不行的,徐宏宴說著說著就把一開始自己設定的尺度給忘了,他低聲道:「我是個旁觀者,我能看出來,市裡給體委的任務就是拿牌,拿名次,可市裡又不給體委什麼真正權力,經費遲遲不到位,新體育中心建設也和體委沒什麼關系,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難吶」 張揚哈哈大笑,徐宏宴今晚說的這番話對他很有用,從大概上他已經理清了體委管理層的頭緒,周大年是貪是清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畢竟已經成為過去,至於徐光然捧起來的那個黨組書記崔國柱,一時半會是別想從醫院裡出來,想跟我爭權奪利,哪兒涼快哪邊呆著去吧,其他幾個副主任,張揚壓根沒放在眼裡。 徐宏宴道:「張主任,我聽說了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 張揚道:「你說」 徐宏宴道:「我聽說您在大會上拍了胸脯,說咱們省運會要拿第一金牌榜、獎牌榜雙榜第一?」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是這麼說過。」 徐宏宴嘆了口氣道:「張主任,可能您對南錫的體育狀況不清楚,南錫在平海體育界根本排不上號,這次市裡提出金牌榜進入前三的目標已經很不現實了。」他雖然喝了酒,可這句話說的還是很委婉的,沒有直接說張揚不現實。 張揚道:「徐經理,你對我也不了解,只要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這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徐宏宴內心一怔,充滿錯愕的望著張揚,他從張揚充滿強烈自信的目光中意識到,張揚絕不是漫無目的的信口開河,可徐宏宴仍然不敢相信,南錫奪得省運會金牌、獎牌榜雙榜第一,一個體育基礎如此薄弱的城市,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年內完成這樣的飛躍。 張揚道:「萬事開頭難,我感覺在南錫體委的開局還很不錯,我相信周圍的同志會越來越配合我的工作。」 徐宏宴沒說話,默默看著張揚,他說不清為什麼,總是覺著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有著一股與眾不同的味道。 崔國柱真的病倒了,不過誰也查不出是什麼病,二院專門從省裡請來了專家,專家會診之後,給出的結論是他壓根就沒病,心理障礙沒說他裝病就已經很客氣了。 崔國柱住院的第三天,前體委主任周大年死了,張揚帶著一幫體委黨組成員去周大年家裡進行了慰問,吊唁之後,在他的倡議下,這幫人又去了二院,再次探望了崔國柱。 崔國柱躺在床上,狀況比剛住院的時候差多了,他老婆徐敏坐在一旁,愁雲滿面,她剛剛去問過專家,現在所有人都對崔國柱的毛病束手無策,認為崔國柱沒病,就是心理上落下陰影了,他以為自己有病,專家還建議她請位心理醫生好好給崔國柱看看。 徐敏從丈夫口中知道,把丈夫氣病,弄成這番模樣的罪魁禍首就是張揚,見到張揚過來,她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張揚笑眯眯叫了聲嫂子 徐敏冷冷看了他一眼,壓根就沒理會他,轉身拿著水瓶去打水了,她也是有素質的人,潑婦罵街的事情她干不出來,只是通過這種方式發洩著不滿。 崔國柱躺在那裡,一臉郁悶的望著張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開始只是裝病,可到了醫院,身體狀況就一天不如一天,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崔國柱開始擔心,如果這種狀況繼續下去,他恐怕走不出去了。 張揚笑道:「崔書記,今天感覺怎麼樣啊?」 崔國柱的聲音沙啞無力:「還好,沒被氣死」 幾位黨組成員看到崔國柱的樣子都有些同情,誰也沒想到崔國柱進醫院之後情況變得越發糟糕起來。 張揚道:「崔書記啊,你可得趕緊好起來啊,周主任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崔國柱愣了一下,他一直躺在病房,消息閉塞得很,並不知道周大年已經去世的消息。 張揚道:「今天凌晨,周大年同志因病去世了,和你在同一所醫院,你在七樓,他在十七樓,哎真是可惜啊」 周圍人都聽出來了,這位小張主任可夠壞的,現在把周大年的死訊告訴崔國柱,根本是在加重崔國柱的心理壓力啊。 崔國柱的臉色變了,雖然他早就知道周大年得了絕症,可過去他身體好好的沒覺著什麼,最多有些同情,現在他也躺在醫院裡,醫生到現在都沒診斷出他得了什麼病,妻子說他沒病,可他不這麼認為,明明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怎麼可能沒病?難道……難道自己得了什麼絕症?所有人都在瞞著自己?想到這裡崔國柱不寒而栗,臉上的血色都沒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崔書記,你可得盡快好起來,體委的工作還等著你去做,缺了你,我們就缺少了主心骨,現在外面到處都是謠言,說我們體委的風水不好,說黨組書記這個職位和體委犯沖,說當上黨組書記的都要倒黴,崔書記,你可別往心裡去,咱們都是黨員,唯物主義者,那些東西不能信」 張揚這番話說完不但崔國柱打了個冷顫,連臧金堂臉色都變了,他雙手緊緊攥起,手心裡又冷又濕,全都是冷汗,雖然他知道張揚說這句話故意在刺激崔國柱,可仔細想想,可不是嘛?周大年過去是黨組書記,得了肺癌,如今已經去世,崔國柱當上黨組書記只不過一天就被送進了醫院,這體委的黨組書記看來真的不吉利。 張揚裝模作樣的拍了拍崔國柱的手背道:「崔書記啊,盡快好起來,該吃啥吃啥,該喝啥喝啥,養好身體,我們都期待你早日康復,盡早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崔國柱咬著嘴唇,腦子裡此時一片空白,張揚和那幫黨組成員的慰問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甚至連這幫人什麼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徐敏回到病房,看到丈夫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崔國柱道:「我究竟得的什麼病?」 徐敏道:「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專家都說了你是心理有障礙,沒病」 崔國柱道:「你騙我,你們所有人都在騙我,是不是我得了絕症,你們害怕我崩潰,所以不告訴我?你說我是不是得了絕症?我是不是得了癌?」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連眼圈都紅了,崔國柱這個人心理素質並不過硬。 徐敏真是有些煩了,她怒道:「崔國柱,你有完沒完?這兩天為了你,我連學校都顧不上去,你什麼檢查都做過了,醫生都給你下了診斷,你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瞧瞧你自己,紅光滿面,肥頭大耳,你能有什麼病?」 崔國柱道:「你別想騙我,我看得出來,你想瞞我,徐敏,我不怕死,我承受得住,你把實話告訴我吧,我有權知道自己的病情。」

徐敏道:「你是有病,你有神經病」 崔國柱道:「別騙我,如果我得了絕症,就別為我花錢了,花再多的錢也沒用,也治不好,錢最後都打了水漂,多留點錢給孩子,他在國外……需要用錢……」說到這裡崔國柱不禁哽咽起來。 徐敏看到丈夫的樣子心中又是生氣又是憐惜,她比崔國柱

第1667節

要明白,丈夫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是那個黨組書記給鬧得。徐敏耐下性子,柔聲道:「老崔,你真沒病」 崔國柱拉住妻子的手道:「徐敏,這麼多年你跟著我沒過幾天好日子,兒子上學也靠你一個人打拼,我對不起你。」 徐敏道:「別瞎說了」 崔國柱說著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敏,你還年輕,我走了,你不能一輩子為我守著,遇到好人家……就……就嫁了吧……」說到這裡崔國柱悲從心來,捂著鼻子哭了起來。 徐敏聽得眼圈也紅了,可丈夫這一連串的話根本是混蛋之極,她氣得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崔國柱的腦門:「你是有病,腦子壞了,一天到晚想當官,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哪有當官的本事?人家氣你,你就病了,老崔,你沒病,你真沒病,你就是邁不過心裡的這道坎兒,咱不當官了,咱不當什麼勞什子書記,你都多大年紀了,跟人家爭什麼?什麼看不透啊,咱們兩口子是缺吃還是缺穿?是我對你不好,還是兒子對你不夠孝順?你這個老糊塗怎麼就邁不過這道坎兒啊」徐敏一邊說一邊在崔國柱的肩頭捶著。 崔國柱黯然道:「敏,你們都好,是我不好,我現在啥都不想了,我要是能邁過這道坎兒,我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爭,可……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徐敏道:「怎麼來不及?你又沒病,你從一開始就是裝病」 崔國柱道:「可裝著裝著……就成真的了……我真有病,我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說到這裡他忽然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極其怪異。 徐敏道:「怎麼了?」 崔國柱尷尬道:「我……我尿床了……」 泌尿科主任徐光勝被請來給崔國柱會診,徐光勝為崔國柱檢查之後,也認為崔國柱沒病。 徐敏跟到辦公室內,她憂心忡忡道:「徐主任,我們家老崔什麼檢查都做過了,都說他沒病,可他現在這樣子根本就是有病在身。」 徐光勝笑道:「他真沒病,這麼多醫生專家沒理由騙你們,照我看,崔書記是心理上有障礙,其實在我們臨床上見過這樣的病例,一個健康的人,因為某件事受到了一些刺激,他不斷地給自己心理暗示,暗示自己得了某種不治之症,這種反復不停的暗示,會讓他出現類似疾病的症狀,不過像崔書記這麼重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徐敏道:「徐主任,您看我應該怎麼辦?老崔這樣下去,身體狀況只會越來越差,我擔心他早晚得成神經病。」 徐光勝道:「想要治好他也很簡單,就要找准他心理出現問題的根本原因,搞清楚到底是什麼導致他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徐敏咬了咬嘴唇,丈夫出現這種狀況的誘因是張揚,是張揚把丈夫給氣暈了,然後才弄成了這個樣子。徐敏意識到,丈夫不適合當官,如果沒有這個黨組書記,一切都好好的,真正害了他的是這個職務。 市委書記徐光然和組織部長何英培談工作的時候,偶然想起了體委的事情,他問道:「崔國柱上班了嗎?」 組織部長何英培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正想跟您說這件事,崔國柱已經遞交了辭職書,因為身體原因,他無法勝任體委黨組書記的工作,讓領導另選賢能。」說完之後,何英培又補充道:「辭職書是他老婆送過來的。」 徐光然皺了皺眉頭,崔國柱是他提名的,可在體委黨組書記的位置上還沒有坐滿一天,就已經進了醫院,徐光然道:「照你看,誰來當這個黨組書記合適?」 何英培道:「徐書記,最近我聽說了一個說法,都說體委黨組書記這個職位不吉利,周大年過去是體委黨組書記得了絕症,崔國柱剛當了一天就進了醫院,現在所有人都覺著這個位置不吉利,我看給誰都不敢接。」 徐光然笑道:「扯淡,外面的這些流言就是會以訛傳訛,我們黨人,誰會相信這些唯心主義的東西?」 何英培道:「徐書記,這些事的確不可信,不過這次崔國柱之所以生病,根本原因是和張揚發生了工作上的沖突,我個人認為體委即將面臨的工作很重要,領導層還是不要有太多的分歧才好。」何英培說得很婉轉,他對徐光然堅持體委黨政分開也很不理解。 徐光然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向後靠在椅子上,想了想道:「張揚這個年輕人做事情有些不靠譜,把體委放給他,我怕會鬧出事情來。」 何英培笑道:「不放權給他,出的事情也不少,既然他願意折騰,有能力折騰,就給他一點空間,現在的年輕人都有叛逆心理,勒得太緊未必是什麼好事」 何英培的建議讓徐光然心中一動,從一開始他對張揚的到來就有種抵觸感,這並非是因為個人關系的原因,談到私交,他和張揚還算不錯,當初他的痛風病就是張揚給治好的,可張揚這個年輕人是出了名的能折騰,夏伯達把他請到南錫,嘴上說是省委秘書長閻國濤的主意,徐光然卻不相信。沒有人甘願久居人下,夏伯達也不會例外,自從他來到南錫之後,徐光然把權力控制得很死,夏伯達名義上雖然是市長,可輪到實際的權力,還不如常務副市長常凌空,徐光然將他從重點工程深水港排除出去,夏伯達表面上沒什麼意見,對他仍然是一團和氣,不過其人內心中究竟怎樣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深水港工程因為資金問題受阻,而這個關鍵時刻,省裡將徐光然最得力的助手常凌空調往嵐山,徐光然從中已經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征兆,而夏伯達恰恰在這個時候將張揚這個平海內最有名的惹禍精弄到南錫,他的目的絕不會那麼單純。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徐光然在心底早已下定了結論,夏伯達把張揚弄來,其目的就是想針對自己,他對南錫目前的權力分配不滿,他夏伯達想要奪得更多的話語權。 徐光然把崔國柱捧起來,其目的是要分薄張揚的權力,這並非是私怨,而是為了他的大局觀在考慮,可是徐光然萬萬沒有想到崔國柱只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當了半天的黨組書記就住進了醫院,現在更通過他的老婆遞交了辭呈。看來自己低估了張揚的戰斗力,卻高估了崔國柱的領導能力,崔國柱在這方面的能力遠不如他下棋的水平。 何英培認為徐光然在體委的事情上有些小題大作了,原本就是一個清水衙門,就算把黨組書記一並交給張揚,他在體委也折騰不起什麼風浪,何必惹這小子打噴嚏呢?可能是深水港的事情搞得徐光然一籌莫展,所以做事情遠不如過去那麼大度,一位城市的領導人,過度拘泥於小處,可不是什麼好事。 徐光然終於道:「同意他辭去黨組書記的職務,黨組書記由張揚同志擔任」 何英培內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早就該這樣,一件原本理所當然的事情,非得要兜一個圈子,到最後還不是回到了原點。 體委方面很快就接到了通知,崔國柱因病辭去黨組書記一職,由體委主任張揚兼任體委黨組書記,所有黨組成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居然沒有任何人表示異議,誰都看到了崔國柱的下場,黨組書記早已不是他們心中的香餑餑,成了晦氣的代名詞。 張大官人主持了本來就該由他主持的黨組會議,他很虛偽的說道:「各位同志,這個黨組書記我是不想擔任的,組織上非得要把這個職務強加給我,我准備找領導好好談談,我還是主管行政,我在黨務工作方面缺乏經驗,我准備推薦臧副主任擔任黨組書記。」 臧金堂原本准備裝啞巴,可聽到這話他不能不吭氣了,慌忙擺手道:「我可不成,你讓我給你當個副手我還行,我有自知之明」臧金堂突然變得這麼謙虛當然是有原因的,在親眼看到崔國柱被張揚當場氣暈的場面之後,臧金堂真切感受到了這廝身上超強的權力欲,他現在嘴上說的好聽,可心裡不知高興成什麼樣子,謙虛是表現出來的,都他媽的是假的,他之所以這樣說是提醒臧金堂

第1668節

別打黨組書記的主意。 幾位黨組成員都沒說話,他們對張揚的態度已經改變了許多,從一開始的不屑,已經重視了不少,大家都發現,這個年輕人能夠在這種年齡就混上正處的級別不是只靠運氣,人家有手腕,崔國柱當了半天的黨組書記就住進了醫院,聽說現在精神上還有些問題,老是懷疑自己得了絕症。 張揚勉為其難的嘆了口氣道:「趕鴨子上架,都說咱們體委黨組書記這個位子不吉利,既然大家都不願意來,那只有我來了,誰讓我是體委主任,身為體委的第一領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話充滿著赤裸的裝逼味道,張大官人通過這句話向在座的所有人傳遞了兩個信息,第一我不想干,是你們都不願意干,我是替你們擋災的,第二我才是體委的第一領導人,黨政一把手,我的領導地位是不可動搖的。 雖然張大官人成功得到了體委黨政一把手的位子,別的黨組成員也都沒有異議,可這並不代表著這些人從此就會心服口服。臧金堂承認這小子有些手段,現在也懶得跟他爭斗,他在體制中混了這麼多年,懂得避其鋒芒的道理,張揚剛到體委,憋著勁想要燒幾把火,誰主動迎上去不是自找難看嗎?崔國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臧金堂冷眼看著張揚,心說,你只管得瑟吧,體委可不是你興風作浪的地方,用不了太久,你就會知道什麼叫四面楚歌。 黨組會上談論的可不是單純的黨務工作,副主任劉剛提起周大年的事情,後天周大年的屍體就要火化,按照慣例,在屍體火化前是要搞個遺體告別儀式,開個追悼會,事實上周大年的級別也應該享受這樣的待遇,可是因為挪用公款的事情,這次追悼會也變得不好處理。劉剛道:「市裡對周大年同志的事情一直沒有處理意見,我們體委在追悼會上應該怎樣做,他的生平怎樣寫,都不好辦啊」 張揚道:「人都死了,還處理什麼?」 紀檢組長段建中道:「人雖然去世了,可問題還在啊,不能因為人死了,他的過失就一筆勾消。」 張揚道:「這件事我看咱們盡量照顧到死者家人的感受,就算周大年同志生前犯過一些錯誤,也彌補了,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都說官場之上人情淡薄,咱們要是做得太絕情,人家家裡人會怎麼想?我認為,咱們體委方面,該出錢出錢,該出力出力,後天周主任的追悼會,不管你們怎麼做怎麼想,我是一定會參加的。」張揚的這番話擲地有聲,馬上激起了一些人的贊同。 李紅陽就是其中之一,李紅陽道:「張主任說得對,人都死了,還處理什麼?周大年同志的問題就是挪用公款,那筆款子已經補上了,他的錯誤自然有上級追究,我們參加他的追悼會是沖著我們的同志情誼,誰沒犯過錯,不能因為犯了錯就否定人家的一切,誰敢說周大年同志對我們體委沒有貢獻?」 蕭苕敏道:「我去我覺著周主任是個好人」她能夠當眾說出這句話需要一定的勇氣,很多人都在背後說周大年生前和她有曖昧。 臧金堂也表態會去參加周大年的追悼會。 幾位黨組成員達成了共識之後,張揚開始了下一個話題,他微笑道:「前兩天在動員會的時候,我提出了要在明年省運會上,金牌榜、獎牌榜雙榜取得第一的目標,很多同事表示不理解,認為我不了解南錫的情況,認為我好高騖遠,信口開河,今天咱們把這個問題再拿出來討論一下。」 在這件事上,黨組成員們根本不用討論意見就是統一的,張揚說得好高騖遠,信口開河都是很合適的,南錫取得省運會雙榜第一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可現在張揚是體委主任又成功的當上了黨組書記,就算是提出不同意見也要委婉一些,這幫黨組成員相互看著,沒人肯先說話,最後還是李紅陽的脾氣比較直一些,李紅陽第一個開口道:「張主任,我認為以現在南錫的體育水平,想要拿省運會雙榜第一根本是不可能的,想要實現這一目標,必須經過一個相當長的過程,如果市領導對體育能夠提起足夠的重視,可能下一屆我們會實現,又或者下下屆我們會實現,但絕不是現在。」 張揚笑眯眯看著李紅陽,他來南錫的時間不長,以他現在對李紅陽的了解,這個人在黨組成員中是最敢說話的人。 紀檢組長段建中也說話了:「在這一點上我認同紅陽同志的意見,市裡給我們定出了前三的目標,我們承受的壓力其實已經很大了,第一誰都想爭,可是我們也得有那個實力,如果我們及早把口號喊出去了,以後要是成績不行,反差太大,豈不是讓平海的體育界笑掉大牙?所以我認為,咱們還是提出爭奪前三的口號,在實現這一目標的基礎上,盡量取得好成績。」 其他幾個黨組成員都跟著點了點頭。 張揚道:「看起來大家對我們南錫的體育都沒有什麼信心」 臧金堂道:「張主任,我覺著把目標放低一點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對我們體委來說,是留有余地。」

張揚笑道:「什麼事情還沒有去做,就開始想好退路,留有余地,那麼我們什麼時候都不會傾盡全力,人在背水一戰的時候,往往會激發出自己最大的潛力,你們說我想出風頭也罷,想借著省運會燒一把火也罷,這次我給大家的一個明確目標就是,要在平海第十二屆省運會上奪得金牌榜、獎牌榜雙榜第一,這一點絕不會改變。」 所有黨組成員都沉默了下去,這廝不但不切實際,而且好大喜功,目標是你提出來的,以後實現不了就是你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最丟人的就是你。 張揚知道這幫黨組成員沒有一個贊同自己,他笑了笑道:「既然目標已經確定了,那麼大家都說說,給我點意見,看看我們怎麼實現這一目標?」 依然沒人說話。 張揚道:「在體育工作方面我是個生手,你們都比我有經驗,咱們的領導層內部應當是民主的、自由的、大家不必顧忌,有什麼說什麼,只要是合理化的建議,我都會接受。」他意識到今天不點名的話,肯定沒人願意主動發言,張揚望向李紅陽道:「李主任,你不但是體委領導,過去還是咱們南錫最優秀的運動員,你說兩句。」 李紅陽聽到張揚點了自己的名,想裝啞巴也難,他硬著頭皮道:「既然張主任讓我說,我就說兩句,南錫想拿省運會雙榜第一,無論可能性有多少,我們的工作安排首先就是要動員國內所有的優秀運動員回來,眾所周之,每個城市都有那麼幾位或者十幾位國家級運動員,這些運動員對省級運動會並不重視,省運會的時候能夠會來的很少,如果我們做好動員工作,確保南錫的優秀運動員能夠全部回來參加省運會,那麼我們的實力就會增強不少,假如其他城市的優秀運動員不能全部返回,此消彼長,我們就有了一定的優勢。」 副主任劉剛道:「我們南錫的國家隊國家二隊運動員加起來只有七名,就算這七個人全都回來,他們中間還有一名籃球運動員,一名足球運動員,去掉集體項目的因素,就算其他五個人參加單項全都拿到冠軍,也不過就是五塊金牌,我們這次沖擊的是總成績,而不是單項,根據上屆省運會的結果來看,金牌榜第一位的是江城,他們一共獲得了68枚金牌,我們南錫才得到了11枚,差距太大了。」 張揚道:「金牌銀牌水平沒多少差別,只要我們的運動員刻苦訓練訓練,成績就上去了。」 臧金堂差點沒笑出聲來,外行,不折不扣的外行,你當體育這麼好搞?一年時間這些運動員靠勤奮就能把成績提上去?臧金堂說得比較委婉:「刻苦訓練只是其中一個因素,還有教練員的水平和運動員的自身素質,只有這幾個條件全都滿足,成績才能提升起來。」 主任助理蕭苕敏道:「高水平的教練的確可以起到很關鍵的作用,想要提升整體的競技水平,需要聘請國內高水平教練。」 段建中潑冷水道:「現在是經濟社會,什麼事都得靠錢,體委能夠動用的資金就這麼多,請高水平教練需要用錢,購買現代化的訓練設備需要

第1669節

用錢,運動員取得成績,獎勵還需要用錢,這些錢加起來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些錢只能找市裡去要,市裡現在對體育上的主要財政支出都放在了新體育中心上,哪還有錢顧及這些方面?」 一提到錢,所有人又沉默了下去,其實體委的這幫人都憋著一口氣,新體育中心場館建設把體委給排除在外,市裡這個決定明顯有些荒謬。 張揚道:「提起新體育中心,前兩天我抽空去工地現場看了看,工程進展緩慢,新體育中心的主場館還沒有建好,更不用說那些訓練場館了,工地現場,很多工人都在消極怠工,聽說他們的工資已經拖欠了好幾個月,工人拿不到錢自然沒有熱情。」 李紅陽道:「聽說最近市裡財政有些吃緊,深水港的投資出現了問題。」 臧金堂道:「新體育中心的建設跟我們體委沒什麼關系,他們蓋好我們就去那裡比賽,蓋不好,就在老體育場比賽,市裡想看到的就是前三名的成績。」 一幫黨組成員說這件事的時候都帶著一些情緒。 張揚道:「請高水平教練,購置現代化訓練設備,提升運動員生活水平,這方面的資金我來負責」一句話把所有人都說愣了,目光齊刷刷望著張揚,其中充滿了半信半疑的成分。 張揚笑道:「怎麼?不相信我?過去我就是干招商出身的,招商引資是我的強項。」 這幫人多少也聽說過張揚的一些過去,心中開始猜度,也許這廝真有這方面的本事。 張揚道:「咱們初步分工一下,李主任是運動員出身,你了解一下,我們需要改進的運動訓練設備器材,統計之後給我一個詳單,臧主任負責聯系國內外高水平教練,尤其是在我們擁有一定奪牌實力的項目上,要找就要找最高水平的。」 臧金堂道:「高水平的教練多了,可惜人家未必肯到我們這兒來。」 張揚道:「有錢能使鬼推磨,現如今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你只管去調查,調查清楚他們現在的收入情況,人家給一萬,我們就給兩萬,工資是工資,奪牌之後還有獎金,我不信請不到最優秀的教練員。」他又向蕭苕敏道:「蕭大姐負責聯系南錫籍運動員,一定要確保所有優秀運動員能夠回家鄉參加省運會,把他們的家庭情況給我調查清楚,有必要的話,做好他們家人的思想工作。」 至於段建中,張揚給他的任務就是抓好體委的紀律,整頓運動員教練員的風氣,那天的動員會上,張揚也看到了體操教練楊廣志的傲慢表現。 分派完任務之後,張揚宣布散會,幾位黨組成員是說不出什麼來的,張揚的幾條方案都很有道理,如果真的能夠請來高水平教練,買來現代化的體育訓練設備,肯定會對南錫的體育水平起到極大地促進作用,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錢的基礎上,如果他搞不到資金,所有這一切都會成為空談。 散會的時候,李紅陽並沒有馬上走,他向張揚道:「張主任,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張揚點了點頭:「李主任說吧」 李紅陽道:「是這樣的,如果說我們南錫最有優勢的體育項目要數體操,楊廣志教練有兩名弟子在國家隊,還有一個在女子國家二隊,上次省運會,包括省隊在內,楊教練一共回來了七名學生,就是這七位運動員組成了我們南錫市體操隊的主力,在上屆省運會上,僅僅體操項目,我們就獲得了六塊金牌。」 張揚忽然想起剛才會上說的,上屆省運會南錫一共獲得了11塊金牌,體操六塊,豈不是說體操佔了一多半,是南錫奪金的大戶。 李紅陽道:「所以楊教練的態度很關鍵,這次我和他溝通了一下,希望他能夠動員學生回來參賽,可從他的態度來看,有些……」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中斷了李紅陽的話,張揚道:「是不是楊教練不願意配合我們工作?」 李紅陽道:「那倒不是,他說到時候學生們都有重大的比賽任務,未必能夠回來參賽,總之不如上次那麼爽快。」 張揚道:「是不是因為我得罪了他?」 李紅陽笑了笑沒說話,心中暗道你還算是個明白人,上次張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楊廣志從小禮堂中哄了出去,楊廣志這個人極愛面子,向來自認為在南錫體育界地位超然,張揚這位新任體委主任把他弄得灰頭土臉,好不難堪,李紅陽去找他做動員工作的時候,楊廣志就放出話來,要談就張揚去和他談,這是擺明了要讓張揚向他道歉,楊廣志也拿定了主意,如果張揚不向他低頭,這次他絕不會動員那些學生回來參賽。 李紅陽雖然沒點透,可張揚已經猜到了楊廣志的目的,他不屑道:「他要是分不清大局,要是不在乎南錫的集體榮譽,以後他就別想在南錫體育界混下去,我說得出做得到,李主任,你不妨把我的原話轉告給他。」 李紅陽也沒想到張揚的態度會那麼堅決,一時間愣在那裡。 張揚回到辦公室,看到崔國柱的老婆徐敏站在外面,心中不覺一愣,不用問,徐敏肯定是沖著他來的,張大官人現在的面皮早就修煉的油鹽不侵,笑眯眯招呼道:「嫂子,您來了,剛才我在開會,快請屋裡坐」 徐敏眼圈有些發紅,她是來找張揚算賬的,不過徐敏這人的涵養一直都很好,原本醞釀著來體委之後跟張揚大吵大鬧一場,甚至於沖上去給他一個耳光,幫自家男人出出氣,可真正來到了體委,見到張揚,她又做不出這種事情。 修養有些時候也會成為一個人的束縛。 張揚把徐敏請進了辦公室,這廝多少有些做賊心虛,崔國柱現在這幅模樣就是他給坑的,不過誰讓他自己傻,甘心被別人當槍使啊張揚一臉笑容道:「嫂子,你喝咖啡還是茶?」 徐敏語氣冰冷道:「我什麼都不喝,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我們家老崔究竟怎麼得罪了你?你把他害得這麼慘啊?」說著說著,徐敏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這也難怪徐敏傷心,崔國柱的情況是越來越差了,非但走不動路,今天開始,連大小便都失禁了,無論找誰會診,都說崔國柱沒毛病,說他是心理問題,自己暗示自己有病。徐敏原本是想不起來找張揚的,是泌尿科主任徐光勝給她指了條路,徐光勝也是覺著徐敏可憐,他和徐敏關系不錯,兒子就在徐敏的圍棋學校學圍棋,像崔國柱這種情況他並不是第一次見,他的老同學靜海市副市長王廣正上次的狀況也和崔國柱差不多,弄到往下面上抹朝天椒的地步,那方子還是張揚給他出的。崔國柱和王廣正有個共同點,都是得罪了張揚,看來得罪了這小子沒什麼好下場,徐光勝當然不能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只是暗示徐敏,解鈴還須系鈴人,誰造成了崔國柱的心理障礙,你去找誰跟崔國柱談談,解開了他的心結就好,所以徐敏抱著這個目的前來找張揚。 張揚笑道:「嫂子,你別著急,崔主任生病了,我也很難過。」 「你難過,我們家老崔就是被你給氣得」 張揚笑容不變:「嫂子,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要不這樣吧,我跟你去趟醫院,給崔主任寬寬心,把事情說開了,讓他心裡別總想著這件事。」 徐敏嘆了口氣道:「小張啊,我們家老崔沒什麼本事,我不想他當多大的干部,也不想他和誰爭什麼,就是想他能平平安安的干到退休,下他的棋,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沒什麼比健康更加重要。」 張揚點了點頭道:「嫂子,我明白,我明白」徐敏這樣想,可崔國柱並不這麼想,如果崔國柱能有她的心態,事情也不會弄成這樣的地步,他也不會遭受這樣的磨難。 張揚跟著徐敏來到了二院,崔國柱住院以來,他已經是第三次前來探望了。 崔國柱可不想見他,看到張揚笑眯眯的前來,崔國柱恨不能抓起鞋子丟到他臉上,可惜他沒那力氣。 張揚來到崔國柱身邊坐下,笑道:「崔主任身體好些了嗎?」 崔國柱哼了一聲,眼睛閉

第1670節

上了。 徐敏道:「老崔,張主任來看你了。」 崔國柱仍然閉著眼睛。 張揚笑道:「嫂子,沒事兒,我和崔主任單獨說兩句話。」 徐敏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病房,她是真沒辦法了,如果崔國柱還是這個樣子,只能送他前往省城找精神專家了。徐敏出門之後,把房門給帶上,房間內只剩下張揚和崔國柱兩人。 張揚道:「崔主任,市裡讓我暫時擔任體委黨組書記一職。」 崔國柱哼了一聲,低聲道:「你逞心如意了」 張揚道:「崔主任,其實我對干什麼工作都是無所謂的,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個不怕事的人,多重的擔子我都敢挑,組織上給我安排什麼職位,我就會干什麼職位,而且我一定要干好。」 崔國柱道:「我沒興趣。」 張揚道:「這裡只有咱們兩個,我也沒必要跟你兜圈子,崔主任,我看你沒什麼病,你是心理上有障礙。」 崔國柱道:「我不用你可憐,也不用你安慰,我的病我自己知道,你放心,我不會垮,我不會賴著你」 張揚道:「咱們都是黨員,黨員就不怕說實話,我把你背上救護車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已經醒了?」 崔國柱內心一驚,這廝怎麼會知道?他以為張揚是故意在詐自己,冷冷道:「我沒你想得那麼卑鄙。」 張揚笑道:「那就是我把你氣成這個樣子了,如果是因為我氣病了,崔主任,我給你道歉,咱們中國有句老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其實當時我背你上車的時候,我能夠感覺到你的呼吸心跳,節奏突然就改變了,我猜到你醒了。」 崔國柱被他說中,老臉一熱,緊閉著雙眼就是不說話。 張揚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所以想借著這件事給我一個教訓,你住了院,事情鬧大了,市裡領導就會關注,應該會懲罰我。」 崔國柱有些慌張道:「我沒那麼想」 張揚一伸手握住了崔國柱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之上,崔國柱感到一陣刺痛,不由自主睜開了雙眼,愕然道:「你想干什麼?」 張揚道:「一個人說謊話並不容易,你經常下圍棋,應該善於從別人的表情觀察他的心理,崔主任,你如果把實話說出來,自己心裡會好受得多。」

崔國柱再也忍不住了,他大聲道:「是,我是醒了,我是想借著這件事給你一個教訓,你一個年輕人,不懂得尊重別人,不是我想當什麼黨組書記,是組織上任命我當得,你起碼要對我表示出最基本的尊重吧?你沒有,我知道你看我當黨組書記不順眼,認為我搶了你的風頭,分走了你的權力,現在我已經辭職了,你如願以償了,你滿意了?」崔國柱一連串說了這麼多,感覺淤積在心頭多日的郁悶消退了許多。 張揚笑了起來:「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體委黨組成員誰不比你的經驗豐富?你根本就是一個外行?你懂什麼?你有過相關工作經驗嗎?信口開河誇誇其談,說什麼要拿省運會雙榜第一?你以為當領導吹吹牛就行了?工作是腳踏實地的干出來得,不是吹牛吹出來的」 張揚道:「你怎麼就知道我做不到?」 崔國柱道:「你做到做不到跟我沒關系,反正我沒機會回去工作了」 張揚道:「你以為自己得了絕症?」 崔國柱道:「我什麼病跟你也沒關系,我死活是我自己的事情」 張揚道:「通過這件事我發現你這個人軟弱的狠,沒有一點擔當,我搞不明白,像你這種人怎麼能夠當好干部?就算把體委的工作都交給你,你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嗎?」 崔國柱瞪著眼睛吼道:「你還想氣死我是不是?你給我出去,沒人請你來,你給我從這裡滾出去。」 張揚嘖嘖有聲道:「你啊,真是可笑,一個大老爺們躺在床上裝病,你恨我討厭我,有種你站起來把我趕出去?你連站起來的本事都沒有了,只會裝可憐博同情」 崔國柱怒道:「你放屁我站給你看」他被張揚刺激的情緒激動了起來,忘了自己還在病中,一掀被子,下了床,抓起床頭櫃上的花瓶朝著張揚的腦袋就扔了過去:「給我滾蛋」 張大官人一伸手,輕輕巧巧就將花瓶接住。 徐敏不放心他們兩人單獨呆在一起,離開後就站在門口沒走遠,聽到裡面激烈的爭吵,她慌忙推門沖了進來,正看到崔國柱拿起花瓶砸張揚的場面,徐敏尖聲道:「老崔,你干什麼?」 崔國柱擼起袖子指著張揚道:「今天我非教訓這小子不可,拼著我工作不干了,我什麼都不在乎。」 張揚卻還是一臉的笑容,把花瓶放下,向徐敏道:「嫂子,你看到沒有,我就說他是裝病,崔主任,我錯了,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走還不成嗎?不過你這麼大年紀了,也別玩小孩子游戲了,別讓嫂子為你擔心了,沒病趕緊出院,體委還有不少工作等著你去做呢,我可說好了,下周一再不去上班,我就讓人給你打曠工了。」這廝說完,轉身就走了。 崔國柱大叫道:「你憑什麼指使我,我……」他這才意識到妻子冷眼看著他。 崔國柱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床上:「我這是怎麼了?」 徐敏道:「裝,你接著裝崔國柱啊,崔國柱,我算是認清你了,你活了大半輩子,原來就這麼點出息,你不是病了嗎?你不是渾身上下都沒力氣,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嗎?」 崔國柱道:「我……」 徐敏沖上去擰住崔國柱的耳朵,這兩天來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你個王八蛋,當官就這麼重要啊?你就這麼折騰人啊,你裝病,讓你裝病」她捶打著崔國柱的肩頭,捶著捶著忍不住哭了起來:「沒良心的東西,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只顧著當官,只顧著跟別人斗,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有沒有想過?」 崔國柱此時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發了這通火之後,他的體力竟然神奇的恢復了,身體再沒有絲毫的不適,可這件事說給誰聽誰也不會相信,妻子認准了他是在裝病。 崔國柱道:「敏……我……我真沒裝……」 徐敏一把將他推到一邊,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手袋,走到門口撂下一句話:「姓崔的,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回家,明天咱們法院見」 崔國柱慌忙道:「別走,別走,我出院,我出院還不成嗎?」 張揚來到南錫之後,還是第一次去拜會市委書記徐光然,徐光然平時的日程排得很滿,可他還是抽出時間接見了張揚,這並非為公,而是因為他欠張揚一個人情,他的痛風病就是張揚治好的,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做得太絕。 張揚剛一走進市委書記辦公室,徐光然就笑著迎了上來,他很親切很主動的握住張揚的手道:「小張,知道你來南錫了,本想最近安排你一起吃飯的,可是最近我的工作實在太忙,真的抽不出時間。」 張揚笑道:「徐書記日理萬機,我可不敢佔用您的寶貴時間。」 徐光然笑著邀請張揚坐下,他自己回到辦公桌後坐了,和藹道:「張揚,來南錫有幾天了吧?體委那邊的工作還順利嗎?」 張揚已經知道崔國柱的事情是他授意的,對徐光然自然有了些成見,不過徐光然這種級別的官員做事情都是深藏不露,只看表面絕對想象不出他在背地裡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張揚也明白,徐光然的所作所為和私人無關,徐光然並非針對他,而是和夏伯達的一場政治博弈。 張揚來找徐光然也不是為了討要什麼說法,他就算心裡不爽,也不至於因為這件事而記恨徐光然。張揚道:「徐書記,我這次來是向你求助來了。」 徐光然笑道:「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你」他嘴上說得十分爽快。 張揚道:「為了省運會的事情」 徐光然道:「我聽說了,你立下了要在這屆省運會上奪得金牌榜獎牌榜雙榜第一的豪言壯志,好啊要是真能做到,就是給我們南錫市掙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