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621節 ~ 第1630節

第1621節

龍這麼一說他們還真有點發現,王華昭雖然在笑,可笑容很機械很僵硬。 丁兆勇嘆了口氣道:「看來門當戶對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張揚聽這句話卻有些不順耳,趙靜和丁斌之間也是門不當戶不對,丁兆勇說這話是影射弟妹的關系嗎?丁兆勇發現張揚看責自己片破時意識到說錯話一他笑道:「你別多想,我沒什麼意愚沁」 梁成龍道:「再給我一次選擇,我他媽說什麼都不結婚。」 張揚道:「林清紅不是給你選擇了嗎?人家等著你離婚呢。」 梁成龍道:「我是個有責任心的人,既然結過婚了,咱就得負責任!」 張揚和丁兆勇同時向他豎起了中指。 中午十二點,婚宴准時開始,張揚和丁斌一起幫忙倒酒,丁斌對這位未來大舅子始終敬畏有加,他端著托盤,張揚拎著酒瓶,丁斌甚至感覺到這酒瓶隨時都有可能落在自己的頭上。他乖乖叫了聲張哥,連上帶著尊敬的笑意。 張揚點了點頭,他不喜歡丁斌,可趙靜喜歡,既然這樣,干脆隨他們去吧。 張揚道:「趙靜怎麼當了伴娘?」 丁斌道:「麗萍姐和我們家很熟,和小靜認識了,兩人經常一起玩。」 張揚哦了一聲,看來自己對妹妹的關注還是少一些。 敬酒當然要從領導那一桌開始,張大官人推門一看,好嘛,省委常委幾乎都聚齊了,這一桌的份量可想而知,王華昭在人際方面顯然不如曾麗萍,曾麗萍甜甜叫道:「各位叔叔伯伯,我們來給大家敬酒了!」 一群省委常委都推舉喬振粱代表,曾來州此時也走了進來,他笑道:「不行,這桌必須一個一個的敬,先從喬書記開始!」 喬振梁笑著站起身來,接過王華昭敬獻的喜酒,微笑道:「祝你們婚姻美滿事業順利。」 張揚幫襯道:「婚姻美滿靠自己,事業順利靠喬書記!」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曾來州笑道:「小張說得不錯,喬書記多喝點!」 喬振梁抿了一口將酒杯交還給王華昭,他有糖尿病,生活方面還是很注意的。 曾來州勸歸勸,語言上到位就行了,誰也不會當真勉強別人喝酒。 輪到宋懷明的時候,宋懷明笑道:「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俏老。」他很干脆的將那杯酒喝干了,引來一片喝彩之聲。 張揚留意到,全程宋懷明都沒有向自己看上一眼,零交流!看來宋省長因為楚嫣然的事情和他的關系已經降到了冰點,張揚也很知趣,沒必要厚著臉皮巴格人家,所以他也沒說俏皮話兒。 敬到組織部長孔源的時候,張揚故意倒了一大杯,孔源看到那大半杯酒就明白了,這小子使壞呢,不過孔源很干脆,居然接過來一口給喝干了,這下他得來的喝彩聲比宋懷明還要大一些。 張揚笑眯眯看著孔源,心中開始盤算吳明的事情了。他手裡掌握著吳明和張立蘭的偷情錄影,根據他所了解到的情況張立蘭和孔源之間也有那麼有些曖昧,吳明這小子膽子也夠大的,在不知不覺中給孔源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只要張揚捅出去,別說市委書記了,吳明的政治前程恐怕就此完蛋,可張揚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孔源和張立蘭的關系。 張揚很不喜歡孔源其人」上次在靜海這廝居然敢騷擾秦清,後來又投意張立蘭在張揚的畢業證上做文章,這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張揚恨不能將他從組織部長的位置上掀下來,可他也明白,以自己現在的能量還不夠。 孔源不是自己能夠動了的」雇保潔大姐痛打他耳刮子這樣的事情,只是小打小鬧,來一次不可能玩第二次。 等敬酒結束,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連梁成龍和丁兆勇都已經吃飽告辭,張揚錢了半天肚子,原指望和他們喝上兩杯,看到兩人拿著喜糖走了,連怪他們沒義氣。 梁成龍道:「今晚我來做東吧,仍然去袁波的望江樓。」 張揚道:「去什麼望江樓」都在這兒,我有張高級vip卡」吃喝都不花錢。」 丁兆勇笑道:「真是透頂!」 他們兩人各有各的事兒,下午都得去辦事」 張揚道:「那就晚上,今晚人家洞房」咱麼喝酒。」 梁成龍道:「成,我一准兒到!」 張揚看到春清和常海心也起身走了,他迎上去:「清姐,你們也走這麼早?」 秦清點了點頭,微笑道:「嵐山一攤子事要處理,我昨天下午就出來了,今天是一定要回去的,不然常市長要給我打曠工了。」 常海心自然也是和春清一起走了,張揚挽留道:「別急著走嘛,我今晚請吃飯,你們吃完再走也是一樣。」 秦清道:「我是一定要走的,要不讓海心留下。」 常海心慌忙搖了搖頭:「我答應我爸了,回頭跟周書記的車一起回去。」 秦清道:「你的心意我們領子,請客還是等下次吧。」 張揚眼巴巴看著她們倆走了,他隨便吃了點,吃飯的時候,看到吳明走了過來,不由得心中有些納悶,怎麼人家都走了,這廝還留在這裡?不過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吳明是惦記著他的那身西服呢。 張大官人樂呵呵道:「吳副書記,來啊,再喝兩杯,他說話的時候,一不小心碰翻了可樂,深色的可樂灑了一身。 吳明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張揚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髒了。」 吳明暗罵,你就是存心故意的,臉上還得勉為其難的擠出一絲笑容:「沒關系,沒關系!」 吳明這會兒想明白了,不就是身西服嗎?我他媽不要了還不成嗎?他起身准備告辭,卻被張揚一把拉住了:「吳副書記,別忙著走啊,咱哥倆喝兩杯。」 張揚道:「急什麼急?我衣服還在你身上呢。」 吳明暗罵,就你那身破衣服,我還真看不上。 臉上仍然笑眯眯道:「我得走了,下午回嵐山還有事兒。」 張揚道:「急也不在這蘭時,來,陪我喝點兒。」他找了個干淨玻璃經鱗誤明倒滿丁。 吳明笑道:「張副市長,不是我不想陪你喝,可我這一喝就耽誤了正事兒,我以茶代酒行不?」 張大官人斬釘截鐵道:「不行,你能跟省領導喝,不能跟我喝啊,看不起人是不?」他看到剛才吳明跑到省常委所在的包間內去敬酒了,所以才會這樣說。 吳明哭笑不得,拿起玻璃杯在面前的小酒杯內倒了一杯,然後和張揚對飲而盡。 張揚道:「恭喜啊,聽說你要高升了!」 吳明心中很是得意,可臉上卻仍然是風波不驚的表情:「高升?我怎麼沒聽說?」

張揚暗罵這廝裝逼,他故意道:「難道我得到的消息錯誤?都說周書記要來東江當副省長,由你接替他的位置。」 吳明裝出很嚴肅的樣子:「張副市長,這種話可千萬不能亂說,捕風捉影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萬一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會造成同志間矛盾的。」 張揚道:「瞧你嚇得,現在不就咱們兩個人在嗎?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吳副書記」要是有這件事,我先恭喜你,要是沒這事兒,你得多多努力」爭取下一屆當上市委書記,咱們員要要求進步你說是不是?」 吳明總覺著這廝話裡有話」他淡然笑道:「對我來說,搞好本職工作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我不會去想,其實當得再大,如果不為老百姓做事,做實事,呆在那位置上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張副市長,我總覺著,咱們這些國家干部,千萬別拿自己當干部,要把自己當成公僕,只有這樣才能樹立正確的觀念」才能踏踏實實為老百姓做點實事兒。」 張揚聽他說得冠冕堂皇,心中充滿了不屑,從吳明幾次的作為來看,他根本就是個十足的小人。 張揚道:「吳副書記的風格真的很高,我只是個基層小干部,境界比你差了十萬八千裡。」 吳明笑道:「別這麼說,只要為老百姓辦事,當什麼官」坐什麼位置都是一樣的。」 張揚道:「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第1622節

。 吳明有些迷惑的看著張揚,這廝什麼意思? 張揚道:「剛才啊我聽到了一些不利於你的傳言,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他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吳明當然想聽聽他說什麼。 張揚道:「你是不是想追紀委劉書記啊?」 「哪有的事情?你不要誤會!」吳明慌忙否認。 張揚道:「又不是我說的,別人都這麼說!」 吳明看出這廝今天存心想消遣自己,如果繼續呆下去還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話來,剛好這會兒王華昭過來讓張揚幫忙發喜糖,總算幫他解了圍。 張揚發糖的時候發現孔源還沒走,正在哪兒跟劉豔紅談話,張揚知道這位孔部長有個習慣,遇到女干部那態度不是一般的和藹,張揚走了過去,把喜糖放在孔源手裡:「孔部長,你的喜糖!」 孔源愣了一下,心中有些不快,劉豔紅見到張揚微笑道:「張揚,今天你可幫了大忙了。」 張揚道:「瞎忙,瞎幫忙,我想跟孔部長聊幾句的機會都沒有。」 孔源笑道:「你找我聊什麼?」心說我跟你沒共同語言啊。 張揚道:「跟組織部長能聊什麼?當然是聊什麼時候能提干唄!」 孔源哈哈笑道:「你不歸我管,去找徐彪多聊聊。」 張揚道:「徐部長也得聽你的!」 孔源道:「我們雖然是上下級關系,可徐彪不一定聽我的,大家各負其責,我最多起個監督作用。」 劉豔紅起身去陪曾來州夫婦說話去了,她今天也算得上半個娘家人。 孔源看到劉豔紅走了,臉上也沒多少笑容了,他不耐煩的看了看手表,低聲道:「下午還有個會,我得走了!」 張揚提醒他道:「孔部長別忘了喜糖。」 孔源道:「你留著吃吧!」 張揚道:「我不喜歡吃糖,孔部長,上次我畢業證的事情多虧你了。」 孔源皺了皺眉頭,他上次投意張立蘭在張揚畢業的問題上刁難他,搞得劉豔紅上門求情,不過到最後張立蘭還是放了張揚一馬,這小子真是不知趣,還想找不自在嗎?孔源淡然道:「舉手之勞!」他站起身想走。 張揚卻道:「多虧孔部長幫忙,要不然張主任也不會給我畢業證。」 孔源有些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卻嘀咕起來,這小子突然提起張立蘭是什麼意思? 張揚樂呵呵道:「孔部長就是有領導做派,讓張主任心服口服,你說一句話,她就算再不喜歡我也把畢業證給我了,當領導的就是要有這種威嚴!」 孔源內心忤忤直跳,難道這小子發現自己和張立蘭之間的關系了?孔源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微笑著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小張,珍惜現在的一切,要知道政治上取得一點一滴的進步都是可喜的,也都是極其艱難的,好好干,我看好你。」 張揚道:「孔部長放心,我一定干出個人樣給你看看。」 孔源心說今天不知是怎麼了,張揚說什麼他都覺著似芋話裡有話,他不想和張揚繼續交流下去,起身離開。 孔源來到停車場正準備上車的時候,看到吳明向他走了過來,滿臉欣喜道:「孔部長,這麼巧啊!」 孔源看了吳明一眼,這話一聽就是沒話找話,巧什麼?大家都到南國山莊來喝喜酒,在這兒遇到實屬正常,孔源這個人有個特點,對待下級和藹可親,那是對女干部,可換成男干部就不是這個樣子了,如果不是張立蘭幫著說過幾句好話,他才不會為吳明出力,後來常頌跟他炒了一架之後,孔源心裡的天平才徹底傾向了吳明。 孔源點了點頭道:「巧啊,一起喝喜酒巧的很啊!」這話充滿著譏俏的味道。 吳明笑得有些尷尬,他雖然已經是嵐山市市委副書記,眼看就要成為嵐山市委書記,可在孔源面前,他只是一個等待提拔的干部,人家態度傲慢也是應該的,他不敢生氣「甚至不敢有絲毫的不高興。 吳明道:「孔部長,我這次來給您帶了些秋茶。」 孔源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對喝茶也沒什麼興趣,小吳啊,以後要好好干,不要辜負組織上對你的期望。」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什麼都沒有點明,可卻讓吳明激動了半天,組織部長能夠說出這番話,等於婉轉的暗示了他已經被選定為嵐山市委書記,吳明點了點頭道:「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絕不會辜負黨和組織對我的期望。」 孔源望著吳明的一身運動服,忍不住提醒他道:「身為一個領導干部,也要注意點外在形象!」 吳明這才想起自己走得急,連衣服都忘了換過來了,忍不住在心底又罵了張揚幾句。 孔源說完那句話就走了,吳明在原地站著,目送孔源的汽車離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這身運動服」想起張揚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吳明最終還是放棄了找他換衣服的打算,自認倒黴吧,懶得跟那無賴一般計較。 他看到喬振梁一家走了過來,吳明臉上堆著笑,準備迎上去,可喬書記似乎沒看到他,直接上了汽車,吳明的腳步於是停留在半路。 喬振梁並非沒有看到吳明,剛才吳明和孔源說話的情景他都看到了,來到車內,看到女兒喬夢娛手中的捧花,不由得笑道:「花很漂亮啊」今天沒有白來!」 喬夢緩笑了笑道:「湊巧罷了,回頭插起來!」 喬振梁望著外面的吳明,心中暗自忖道,吳明和孔源很熟嗎?自己怎麼沒有聽說這層關系? 妻子孟傳美道:「振梁,剛才我和夢媛說好了,明天她陪我去濟慈庵清修。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妻子對佛學的沉迷他是清楚的,幾乎每年她都會抽時間去濟慈庵清修,做些功課,可帶女兒過去他並不贊成。 喬振梁道:「夢緩還有生意,拋得下嗎?」 喬夢緩道:「匯通已經上了軌道,我在不在公司都是一樣,更何況手機可以遙控指揮,我想陪著媽媽一起過去,順便散散心。」 喬振梁沒說話,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之上」雖然女兒沒說,可是他知道許嘉勇的死對她還是一個刺激,借著這個機會放松一下心情也好,他的目光又落在女兒手中的那束棒花上,想起婚禮上的一幕,當時女兒和張揚一起得到捧花,不知是巧合呢還是真的另有緣由? 女兒感情上的事情讓喬振梁頭疼不已」他不喜歡許嘉勇,從一開始許嘉勇和女兒相戀起就看出許嘉勇抱有目的,喬振梁當然不想女兒嫁給一個動機不純的人。 現在許嘉勇已經死了,女兒和他之間的感情終於能夠告一段落,可今天婚禮之上,張揚卻突然冒了出來,女兒該不會和他產生感情吧?喬振梁想到這裡不覺菩笑起來,為人父母者,真是操不夠的心。 張揚填飽了肚子,拿著VIp卡開了間房,順便又訂了晚上的一桌飯,任文斌送給他的這張卡真是方便。 張揚離開餐廳前往自己房間的時候,正遇到南國山莊的經理任文斌。 任文斌看到張揚,馬上笑著迎了上來:「張市長,剛才就看到你了,不過看到你一直忙,沒好意思打擾你。」 張揚道:「人家結婚,忙的也該是新娘新郎,我是瞎忙!」 任文斌道:「晚上別走了,回頭我讓餐廳準備一頓飯,咱們一起喝兩杯。」 張揚笑著揚起了那張VIP卡:「我已經定過了,晚上請了幾個朋友。」 任文斌呵呵笑了起來,他好奇道:「都有誰啊?」 張揚道:「豐裕集團的梁成龍、望江樓的袁波、萬裡汽修的余川……」 聽到是這些人過來,任文斌不禁笑道:「不少都是我的熟人,晚上我過去給你們敬酒。」 張揚道:「別介啊,我正打算去請你,誰曾想就在這兒遇上了,晚上你一定要過來。」 說完他自己都不好意識的笑了起來:「任經理,我這算不算是借花獻佛啊?」 任文斌大笑道:「你選南國山莊請客是看得起我,這樣吧,晚上我來安排,客還是你請,一定讓所有客人吃得滿意而歸。」 張揚道:「跟廚子說,千萬別弄中午喜酒那套菜,都吃膩了。」 任文斌笑道:「放心,肯定比中午好。「說完他也覺著有些不妥,中午可是省紀委書記閨女的喜宴,這話要是傳出去,曾來州十

第1623節

有八九要找他晦氣。其實這頓喜宴已經是賠本在做了。 張揚道:「我去洗個澡,休息會兒,晚上出來!」 他走了兩步又想起一件事:「任經理,你跟嵐山吳副書記很熟吧?」 任文斌點了點頭道:「還算不錯!」 張揚道:「這身衣服我是借他的,回頭換下來,你讓人給干洗干洗還給他!」 任文斌道:他沒走啊,就住在西區B18,怎麼你不知道……」 張揚心中暗罵,吳明啊吳明,一句真話都沒有,他笑了笑,向任文斌揮了揮手」來到前臺,張揚讓人家把房間調換到西區B16,這裡是木屋休閒區,和吳明所在的木屋緊鄰著。 張揚來到木屋前的時候正看到吳明從房內出來,吳明壓根沒想到會遇到他,望著張揚,他不由得有些錯愕。 張大官人卻是有備而來,笑瞇瞇道:「,吳副書記,你不是回嵐山了嗎……」 不等吳明說話,他又道:「我知道了,你是舍不得這身衣服,等等啊,我洗完澡,馬上脫給你……」 吳明真是哭笑不得,都說冤家路窄,今兒怎麼總是遇到他啊,吳明道:「我都出門了,忽然想起落了東西在酒店,所以才回來拿。……」他拿定了主意,馬上就去前臺退房,說什麼不能跟這小子住在一起。 張揚道:「別介啊!我晚上請客,一起喝酒吧!」 吳明道:「工作忙,真的走不開……」 張揚這邊開了房門道:「你等等啊,我把衣服脫了,你順便帶走……」 吳明雖然對張揚避之不及,可既然遇到了也沒打算便宜他,自己那套西服好幾千呢,憑什麼便宜他! 反正吳明也不急著走,他笑道:「我去房間裡看會兒電視,你洗快點啊……」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進房去了。 吳明也回房等他,可坐等張揚不出來,右等他還不出來,吳明足足等了一個半小時,看看時間都已經四點半了,他不由得有些心急了,按理說一個大老爺們洗澡用不了這麼長的時間,他來到張揚門前敲了敲房門,敲了好一會兒,方才聽到裡面拖鞋踢踢踏踏的聲音,張揚過來開了門,睡眼惺忸的看著他:「,吳副書記,有事啊……」 吳明心裡這個氣啊,消遣人啊?即使在這種狀態下,吳明仍然保持著很好的風度,微笑著將張揚的那身運動服遞了過去:「你的衣服……」他把運動衣疊得板板整整的。 張揚看到運動衣這才像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笑道:「你看我這記性,剛才洗完澡就睡著了,把這茬事兒給忘了,抱歉,抱歉……」 吳明嘴上道:「你今天給華昭幫忙太累了,是該好好歇歇……」心中已經把張揚罵了個八百遍。 張揚將床頭櫃上團成一團的西服遞給吳明,吳明一看,內心這個郁悶吶,這廝什麼人啊,借人東西這麼不知道愛惜,更可氣的是,西服不但被他弄皺了,上面還印著不少的油印,顯然他吃飯的時候把西服當成餐巾紙用了。吳明抱起自己的衣服轉身就走,心裡有氣,連告辭都忘了。 張揚叫住他:「吳副書記,還有鞋子呢……」 吳明接過他遞來的鞋子,點了點頭道:「我走了啊!」,張揚微笑道:「走好,不送了……」 吳明把房間退了,出門上了自己的汽車,越想越是窩火,今天張揚根本就是想消遣自己來著,躺在座椅上生了會悶氣,他忽然想起了張立蘭」拿起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張立蘭接到吳明的電話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喜,輕聲道:「,喜酒喝完了……」 吳明道:「今天我遇到孔部長了!」 張立蘭道:「曾書記的女兒結婚,他去喝喜酒很正常啊……」 吳明道:「那個……省裡什麼時候下文啊……」 張立蘭的心情好象不是太好:「省裡什麼時候下文我怎麼知道……」 吳明馬上覺察到張立蘭的不悅,他意識到自己的問話可能傷及到張立蘭了,慌忙岔開話題道:「蘭姐,我想你了,今晚方便出來嗎……」

張立蘭幾乎沒做什麼考慮就回絕了他:「不行,我晚上有事……」說完張立蘭就匆匆掛上了電話,張立蘭掛斷電話是有原因的,自從上次張揚暗示她和吳明之間的私情之後,張立蘭就處於深深地惶恐之中,她對張揚進行了一番了解,張揚是什麼人物,她現在已經越來越清楚,張揚之所以沒有揭發她和吳明的事情,並不代表張揚會放過他們,也許張揚認為這張王牌還沒有到使用的時候,這件事已經成為一顆定時炸彈,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炸,張立蘭很害怕,從那時起,她就留下了心理陰影,她害怕她和吳明之間的事情曝光,如果真的那樣,她的事業她的家庭全都完了,人都是自私的,發生那件事之後,張立蘭發現」自己對吳明的感情遠沒有那麼深,吳明和她不可能有結果,吳明不可能娶她,就算吳明願意娶她,她也不可能犧牲家庭和吳明在一起。 張立蘭的態度讓吳明感到相當的不悅,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張立蘭的翅膀硬了,有了孔源當靠山」張立蘭已經不把他放在眼裡了,最近對他的態度已經越來越冷淡,吳明並非是沒有張立蘭就活不下去,可現在張立蘭對他很有用,如果不是張立蘭的幫忙,孔源又怎麼肯為他出力,想起今天孔源的那句話,吳明心底的希望又增加了許多,他自認為是個有耐性的人,可這次省裡的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周武陽的繼任人選這麼難選?難道又生出了什麼變敵?吳明坐在車裡思前想後,內心不由得又忐忑起來。 張大官人這次之所以這麼沉得住氣,是因為他手中有牌,想要扳倒吳明,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不過怎樣出牌他還沒有考慮好,這張牌十分的重要,一定要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威脅張立蘭,讓她迫使吳明退後,這種威脅女人的事情,張大官人不想干了,上次威脅她是因為她直接惹到了自己的頭上,這次人家又沒惹他,他要是去威脅張立蘭,手段有些不夠磊落。 把事情捅給紀委,雖然能夠扳倒吳明,可這件事不但要把張立蘭牽扯進去,也會把孔源給連帶進去」這絕不是領導們想見到的場面。剩下的就是直接威脅吳明了,讓他知難而退,讓他以後乖乖聽自己的話。 張揚躺在賓館房間內一直盤算著這件事,他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像一個陰謀家,對待許嘉勇如此,現在又想這麼對待吳明,張揚自言自語道:「難道我變了!我變得越來越復雜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想起晚上的飯局,張揚拿起手機開始盤算著多喊幾個人樂呵樂呵,他很自然的想到了喬夢娛,可很快又否決了,在東江,在這種時候,好像他和喬夢娛並不適合來往過密,不然很可能會遭人閒話。 張大官人正坐在床上猶豫的時候,粱成龍打來了電話,卻是南錫那邊工地突然有事,他晚上不能過來吃飯了。 人家工作上有事,張揚當然不好勉強,笑著說梁成龍欠自己一頓,梁成龍一口應承下來。 這邊剛放下電話,丁兆勇又打電話過來,他舅舅從外地過來,今晚家人一起吃飯也過不來了。 沒多久袁波也給他打電話,說來不了,店裡出了點事情正在處理。 張大官人這個郁悶啊」真是飯好做客難請,這三哥們全都不來,仿佛約好了似的,齊刷刷放了他的鴿子。 萬裡汽修廠的余川過來的時候」頗感詫異,張揚今晚弄了一桌飯,該不是就請自己一個人吧!張揚笑道:「余總坐,他們都有事兒,估計來不了了。」 余川雖然是生意人,可官場上的事情也十分靈通,他知道張揚和楚嫣然分手的事情」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暗自猜想,難道張揚不是省長未來女婿了,這幫朋友就不給面子了?看來人真是現實啊,人心是世界上最微妙的東西,余川想到了這一層,不由得有些後悔了,看來自己對形勢認識的還不算透徹,巴結張揚的時機不對,現在人家都開始撤了,他卻上桿子的湊了過去。再一想,過去張揚怎麼可能主動請他吃飯? 余川的小九九張揚當然不會猜到,他也沒把余川這種人放在眼裡,今晚本來打算就是朋友見見面,叫上余川,是因為人家幫他免費保養皮卡車。可一個二個的都推說有事」所以今晚請得主客變成了余川。 余川和張揚的結識源於馬力,過去除了張揚找他修過幾次車以外」兩人之間並沒有太多的聯絡,余川之所

第1624節

以想和張揚拉關系是看中了他背後的關系網,可如今張揚省長未來女婿的光環淡去之後,余川心底的熱乎勁兒也開始漸漸退卻了,這也怨不得他,生意人原本就是現實的。 晚宴的菜肴相當豐盛,看得出任夾斌下了一番功夫,不過原本任文斌說好要過來」可突然又有了接待任務,今晚幾件事湊到一起,弄得張大官人好不尷尬,約定開飯時間的時候,只有他和余川兩個人坐在包間裡。 余川嘴上說著太隆重了,太隆重了,可心底對張揚的能量打了一個很大的折扣,他甚至生出過時的鳳凰不如雞的感覺。 張揚原本沒覺著什麼,可大部分人不約而同的缺席,任文斌還特地安排了一個最大的包間,張揚表滿上還是很自然的,微笑道:「咱們開始吧!」 余川道:「不急,要不咱們再等等!」 張揚擺了擺手道:「不用等,該來的都來了,咱們喝酒!」 余川建議道:「還是換一小房間吧,兩個人吃飯用不著那麼鋪張。」 雖然余川這句話是好意,可張揚聽著不是那麼的舒服,什麼叫兩個人吃飯?自己擺下了這麼一桌子菜,可客人大都沒來,雖然情有可原,可人家肯定不是那麼想,余川一定認為別人都不給他面子。張揚向服務員道:「倒酒!」 服務員小聲道:「先生,多余的餐具需要收起來嗎?」 這話張揚怎麼聽怎麼別扭,早知道這個情況,說什麼他也不會安排在今晚請客。他點了點頭道:「先收起來吧!」 張揚和余川之間原本就沒多少共同語言,常言道話不夠酒來湊,可反過來一樣適用,話不夠的時候,酒也能夠跟著湊合湊合。余川自問酒量不弱,可在張大官人面前,他的那點兒酒量根本就是小兒科。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把兩斤酒喝完,余川的話多了起來,他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酒一旦喝多了什麼事情都不顧忌。開始的時候心裡還有些防備,可喝著喝著就把這茬給忘了。 余川一旦喝多了就什麼話都敢說,他鼻子有些紅了,拍了拍張揚的肩頭道:「張市來……,…我覺著你這人不錯,可交!」 張揚呵呵笑道:「余總怎麼突然想起說這個?」 余川道:「其實我也知道你過去一直都看不起我……」 張大官人聽出這廝喝多了,有些哭笑不得道:「余總,我可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一直都把你當朋友待。」 余川笑著用食指指點著張揚道:「虛偽!呵呵,你們當官的就是虛偽。」 張揚笑道:「我又不是什麼大官,一個副處級干部,我跟你玩什麼虛偽?犯得著嗎?」 余川道:「其實人都有得的時候,也都有失意的時候一得勢的時候啊,尾巴不要翹的太高,失意的時候,也不要太沮喪」小老弟啊,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好嘛,這會兒改稱張揚為小老弟了。 張揚也沒跟余川一般計較,其實余川這句話說的也在理,自己在很多人的眼中的確是失勢了,過去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現在這層關系沒了」在一般人的眼裡,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經大打折扣,余川喝多了,可說的是實話,說出了很多人心中的想法。 張揚笑道:「說得有道理!余總,你對我什麼看法啊?」 余川喝了。酒道:「你年輕有為,這麼年輕就擔任了縣級市的副市長,心高氣傲是在所難免的,說實話,過去……我對你那麼客氣,不是沖著你和馬力認識,主要是沖著你身後的那些關系,可你啊,一直對我愛理不理的,小老弟,我比你大幾歲,走的橋都比你走的路多,吃的鹽都比你吃得米多,你說是不是?」 面對喝醉的余川,張揚沒動氣,只是覺著好笑,他點了點頭道:「是是是,余哥」那你就指教指教我!」 余川道:「知道今晚怎麼沒人過來嗎?」 不等張揚回答,他重重敲了敲桌面道:「那是因為你今時不同往日了,人家過去跟你一起玩」跟你稱兄道弟,全都是沖著你未來岳父是宋懷明」宋懷明什麼人?是咱們平海省的省長,平海的二當家」別人跟你套交情,對你好,不是因為你多牛逼,而是因為你有個牛逼的未來丈人。」 張揚喝了酒」余川的酒話雖然刻薄,可是很有道理。 余川意猶未盡道:「知道我過去的感受了吧,我請你吃飯,你不給我面子,那是因為你得勢,你眼裡根本沒有我這種小商人的存在,你請我吃飯,我感謝你」其實我也清—「你啊,只不過是喊我來湊數的,你請得主要客人根本不是我。」余川這話可沒說錯,張揚請他過來吃飯的確是有湊數的成分在內。 張揚道:「我請你是感謝你幫我的皮卡車保養。」 余川笑道:「人跟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麼回事兒,說透了沒勁,沒勁透頂,我幫你保養車是巴結你,想通過你多結交一些關系,如果不是你現在失意,你也不會跟我坐在一起喝酒,也不會談得那麼推心置腹。」 張揚笑道:「余哥說的話在理兒,咱們再喝一杯。」 余川跟他又碰了一杯,舌頭都有些大了,他嘆了口氣道:「小老弟,我知道你們混官場的不容易,可是你看看凡事能當大官的人,必須要注意到細節,咱們黨中央總書記大不大?國家主席大不大?人家還能夠深入群眾,和老百姓打成一片呢,你啊,想要在官場上走得遠,就必須要注意到這些事,一定要平易近人,哪怕是裝的!」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原本他因為請客沒人來還挺郁悶的,不過被余川說了一通之後心情突然舒暢起來了,雖然余川說得是酒話,可張揚仔細品味了一下,他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自己有些時候的確不太注意細節,甚至很少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余川是個小商人,自己過去壓根沒把他放在心上,今天他接著酒勁說出了這麼多的話,足以證明自己在不經意之中傷害到了人家,沒有顧及人家的感受,如果在過去,張揚肯定會想,我憑什麼要顧及你的感受?可現在想想,如果稍稍顧及一下對方的感受,能讓對方舒服,自己其實也能舒服許多。他和楚嫣然之所以走到現在這種境地,其根本原因也是自己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 余川看到張揚半天沒吭聲,以為他心裡難過,又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小老弟,你也別難過,你還年輕,有的是大把機會,做官你比我有經驗,可做人我比你有經驗,想做好官,首先要做好人,你過去的那些朋友,未必是真朋友,真正的朋友無論你成功夫敗都會和你站在一起,其實你挺可憐的,一個都沒有,一個都沒有!」 張揚笑了笑,他當然不會像余川說得那樣不堪,不過今天太巧了,什麼事都趕到一塊了,張揚道:「聽你這麼一說,我真的要好好檢討自己」以後啊要多多注意別人的感受。」 余川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看好你!」 此時南國山莊的總經理任文斌從門外走進來了,看到包間內就張揚和余川兩個人,也不由得一愣,愕然道:「就你們兩個人喝啊?」 張揚笑道:「余總跟我探討人生呢!」 余川喝得有些多了,呵呵傻笑。 任文斌樂呵呵在張揚的身邊坐下,微笑道:「怎麼?今晚你的那幫哥們呢?」 余川接茬道:「都他媽現實,看到張揚走背字兒,都不來了… 任文斌一聽就知道余川喝多了,笑道:「哪有的事啊!」 張揚道:「被余總一說,我感覺還真沒面子,我現在就打電話,這幫人必須得來一個不能少!」 任文斌樂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張揚道:「就是忽然有種感觸,任經理」你怎麼來這麼晚?」 任文斌道:「南錫常務副市長常凌空剛好下榻在我這裡,我剛去敬了幾杯酒。」 張揚笑道:「集來是他啊!」 張揚給丁兆勇、袁波打了電話,讓他倆忙完自己的事情多晚都得過來,不為什麼,就是證明給余川看看,自只交的朋友並不都是此趨炎附勢之輩。 打完電話張揚想起了梁成龍,張大官人有些時候也是很軸的,被余川說了一通,他也覺著自己最近是在走背字」今晚這幫朋友不過來捧場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張揚也需要證明一下,雖然很無聊,可細節決定成敗,雖然是小事可以看清事情的真正本質。 梁成龍接到張揚電話的時候正在南錫工地呢,接到張揚的電話,他不禁笑道:「怎麼?今兒戀上我了,沒我在你喝酒是不是不香啊?」 張揚道:「

第1625節

事情辦完了嗎?」 梁成龍道:「辦完了,我明兒一准回東江,請哥幾個好好喝一場。」 張揚道:「你現在回來吧,我在南國山莊等你!」 「都快八點了,回去得九點多奔十點了。」 張揚道:「我現在特想哥幾個,今晚啊,特想跟你們聚一聚!」 梁成龍愣了一下,馬上就道:「成,我這就過去!」 張揚打完這個電話發現余川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任文斌微笑望著張揚,他見慣了行行色色的人物,對張揚他始終子解不透,其實他和余川也抱有同樣的觀點,他認為這就是現實,無論是友情和親情在現實面前都會變得蒼白無力,張揚究竟在證明什麼? 張揚一個電話又打給了陳紹斌,然後他笑眯眯站起身,看了看時間道:「任經理,今晚幫我多安排幾個房間。」 任文斌點了點頭。

第一個過來的是袁波、然後是丁兆勇,梁成龍在接近十點的時候抵達,最後到來的是陳紹斌,他走入包間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一進門就嚷嚷著:「我說張揚,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啊!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兒,非得讓我從上海趕回來?」 張揚笑了,他端起了一杯酒,仰首就干了,然後上前擁住了陳紹斌,摟著他來到梁成龍他們的身邊,一手摟著梁成龍一手摟著陳紹斌:「你們知道嗎?人活在世上,什麼最他媽寶貴?」 梁成龍和陳紹斌都有些驚詫的看著他,這廝是不是喝醉了?不可能啊,張揚的酒量哪有喝醉的時候? 張揚道:「友情!人活在世上,最他媽寶貴的就是他媽的友情!」 「你醉了!」丁兆勇好心道。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我沒醉,我沒喝醉!我只是想證明,我、你、他、你們、我們這幫人之間並不是純粹為了利益而活著,我們的關系不僅僅為利用而存在,我們可以活得很單純!」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每個人都沉默了下去。 梁成龍望著陳紹斌,他們眼中的不滿和敵視在瞬間消失了,陳紹斌大聲道:「其實人活在這世上本來就已經很累,我們哥幾個就別給這世界添堵了!」 梁成龍道:「紹斌說得對,我最不單純,我他媽最不單純,可以後,我發誓我會在哥幾個面前活得單純,不然,不但你們會看不起我,連我也看不起我自己!」他端起了酒杯。 丁兆勇和袁波也端起了酒杯,向來很少說粗話的丁兆勇大聲倡議道:「為了他媽的單純,干杯!」 「干杯!」 他們都已經是成年人,每個人的心裡都清楚,這世界本不單純,他們又怎能單純,可是他們渴望單純,渴望單純的友情,渴望單純的愛情,渴望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機心,沒有利用,沒有任何的利益沖突,藏在張揚心底深處的東西,也正是他們每一個人的渴望,在他們共同飲下這杯酒的時候,心中都充滿了激蕩,久違的熱血澎湃。 南國山莊總經理任文斌目睹了這次奇怪的晚宴,一場從兩個人開始的晚宴,喝著喝著,多出了這麼許多,有兩個還是專門從外地趕來的,具體為了什麼他不知道,他也不了解,他不屬於這個圈子,很難了解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發生了什麼,以後還會發生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很不簡單,而張揚恰恰是把這幫人聚在一起的力量。 余川雖然很想走入張揚的圈子,結識張揚的這些朋友,可當這些朋友聚齊的時候,他卻已經喝多了。 當晚每個人都喝了很多,喝到最後,梁成龍和陳紹斌相互摟著對方的肩膀,梁成龍道:「紹斌,我對不住你!過去都是我的錯。」 陳紹斌道:「成龍,我也對不住你!」 梁成龍道:「稱沒對不起我!」 陳紹斌道:「我對不起你,清紅……」 梁成龍雖然喝多了,可一聽到老婆的名字,兩只眼睛就瞪大了:「陳紹斌,枉我把你當成哥們,你把清紅怎麼著了?」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陳紹斌苦笑道:「你別誤會,清紅借給了我八百萬,我原本打算翻本就還給她的,這次不巧,又給套進去了,估摸著還得過些日子才能還錢。 梁成龍松了口氣:「靠!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兒,不就是錢嗎?錢跟咱們哥們的感情相比算個屁!咱們兄弟的感情能用感情衡量嗎?」 張揚一旁叫道:「不能!萬萬不能!咱們單純,錢他媽髒,太髒!」 梁成龍道:「我渴望單純,等我死了,我他媽把所有的錢全都捐給社會」,我要捐給真正需要錢的老百姓,我要一張一張的發到他們手裡,把骯髒的東西全都發出去,我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走,將來一定要死得單純!」 這一夜他們不知喝了多少,到最後每個人都喝多了,包括一向號稱海量的張大官人,醉酒可以放松自己,張大官人認為自己醉了,不過只有七分醉意,至少他還能走得動路,雖然有些搖搖晃晃,還是幫著服務員一起把陳紹斌、梁成龍、丁兆勇、袁波這四個家伙送入了房間。 任文斌也親自過來幫忙,把這幫人安頓好之後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張大官人搖搖晃晃來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多謝了啊……晚上給你添麻煩了……」 任文斌笑道:「有什麼麻煩的?平時我想請你們都請不來呢。」 他看了看手表道:「早點睡吧,都凌晨一點鐘了。」 張揚點了點頭,等任文斌這幫人走後,他卻感到心緒不寧,一個人走出了房間,沿著山莊的道路,踩著路燈的光芒,緩緩走向遠處的小湖。一邊走一邊想,想起了之前的很多事。 站在湖邊,抓起一塊薄薄的石片,張揚全力扔了出去,石片貼著湖面跳躍到遠方,一圈圈的漣漪在月下蔓延開來。他的第二次生命僅僅是剛剛開始,他要認認真真的活下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也撿起了一塊薄薄的石片扔了出去。 張揚詫異的回過頭去,想不到來人竟然是南錫市常務副市長常凌空。 張揚笑了起來:「真是巧啊」 常凌空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這裡,本來想過去和你打招呼,可晚上要處理一些事情,就沒來及過去。」 夜風一吹,張揚的頭腦已經清醒了不少,常凌空的這番話可信的成分很小,他的級別擺在那裡,就算知道張揚在隔壁,常凌空也不會主動去他那邊敬酒,張揚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常凌空道:「睡不著你不是也沒睡?」 張揚笑道:「我是喝多了興奮,你是有心事吧。」 常凌空道:「酒喝多了傷身,還是少飲為妙。」 張揚笑道:「酒是糧,越喝越年輕,我這輩子是離不開這樣東西了。」 常凌空向前走了一步:「凌峰在你那裡干得怎麼樣?」 「很好啊,如果沒有他,很多事我都做不起來。新機場工程,他出力比我還大。」 常凌空笑道:「你們兩人一動一靜,搭班子倒是極為合適。」 張揚道:「只是我的官太小,讓凌峰給我幫忙,委屈了他。」 常凌空道:「其實官大官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一個能夠發揮出自己能量的合適位置。」 張揚道:「官大一級壓死人,誰說不重要啊」 常凌空呵呵笑了起來,他打了個哈欠道:「太晚了,明天我還得去省委辦事,要先走了。」 張揚點了點頭。 第二天是一個陰雲密布的日子,喬振梁來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報紙,省委秘書長閻國濤過來,把一份中央內部文件交給了他。 喬振梁沒看,把文件扔在桌上,揉了揉眼睛道:「今天好像要下雨啊」 閻國濤道:「天氣預報說沒雨。」 喬振梁嗤之以鼻道:「天氣預報?我就沒看到有准的時候。」 閻國濤笑了起來。 喬振梁話鋒突然一轉道:「嵐山領導層變動的事情怎樣了?」 閻國濤道:「組織部正在和干部們分別談話,上次常頌在組織部當場發飆,搞得影響很不好。」 喬振梁笑了笑,目光又回到報紙上。 閻國濤幫他泡了一杯茶送了過來, 喬振梁道:「吳明和孔源走得很近啊」 閻國濤不知喬振梁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他笑道:「這件事很正常,他是嵐山市委書記的繼任人選,和

第1626節

組織部長走近也是為了搞好關系。」 喬振梁道:「他很擅長搞關系嗎?」 閻國濤愣了一下。 喬振梁道:「我聽說吳明最近做了不少的工作」 閻國濤道:「他父親是紀檢系統的老干部,在平海還是有些關系的。」 喬振梁道:「據我說知,曾來州就是他父親的老部下,這次吳明成為嵐山市委書記的熱門人選,老曾有沒有起到作用?」 閻國濤笑了笑沒說話,其實吳明工作做得相當細致,幾乎每個省委常委都拜訪過,閻國濤那裡,他也通過曾來州拜會了一次,不但如此還投其所好的送了一株盆景。閻國濤對吳明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認為這個年輕人很有眼色,會做事,有道是吃人家的嘴軟,那人家的手軟,閻國濤收了吳明的盆景,怎麼也要幫他說上兩句好話,閻國濤道:「吳明年輕,有能力,其實善於和領導搞好關系也算不上缺點,一個和領導都溝通不好的干部,又怎能當好干部?怎麼領會上級的精神?」 喬振梁笑道:「你不是收了他的什麼好處吧?一個勁的為他說好話。」 閻國濤面孔一熱道:「沒有,沒有,只是和他見過幾次面,感覺他還是很有進取心的。」 喬振梁眯起雙目道:「嵐山是平海改革開放的急先鋒,我身為省委書記不可能不去關注嵐山的情況,這幾名干部的情況,我是了解的。」 閻國濤道:「喬書記正是看到了嵐山改革開放的成績,所以才提拔周武陽啊」 喬振梁道:「真正給嵐山做出最大貢獻的,不是周武陽,也不是之前的洪偉基,而是常頌,我看的很清楚。」 閻國濤微微一怔,喬振梁突然提起常頌的名字,是不是意味著嵐山市委領導班子的繼任人選又發生了變化? 喬振梁喝了口茶道:「這年頭,敢說真話的人越來越少了,周武陽有他的能耐,年輕,善於處好各階層的關系,常頌這個人勤懇,任勞任怨,但是脾氣很臭」 閻國濤小心翼翼道:「喬書記,您到底傾向於誰接替周武陽?」 喬振梁道:「我看過很多人的檔案,剛開始的時候,我也傾向於吳明來接替,可常頌在組織部發飆,這件事專門拿到常委會上討論,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閻國濤沒說話,靜靜傾聽著喬振梁接下來的話。 「我發現咱們這幫省常委幾乎都在為吳明說話,唯一跳出來唱反調的人是陳平潮,他和常頌私交不錯。曾來州為吳明說話也實屬正常,因為他和吳家是世交,可是孔源也幫著說話、王伯行幫著說話、宋懷明也幫著說話、你也幫著說話,我就覺著這件事有些不簡單了。」 閻國濤笑著,內心卻是忐忑不安,低聲道:「有什麼不簡單?」 喬振梁道:「若非吳明的確擁有著亮眼的政績,就是他深諳和上層相處之道。可是通過我的了解,在政績方面他遠遠不能和常頌相比,按照正常的思維來看,常頌應當是周武陽離去之後的首要繼任人選,可是常委們卻紛紛對他亮起了紅燈,這件事你不覺著奇怪?」 閻國濤道:「常頌的性情太強硬,不善於和其他同志搞好關系。」 喬振梁反問道:「一個城市的領導人,是工作能力重要還是社交能力重要?」 閻國濤開始意識到喬振梁心裡的天平居然傾向於常頌,對這位老領導閻國濤真的有些摸不透,當初在常委會上,他也表現出對常頌咆哮組織部的不滿,可是現在為什麼又突然轉變了態度?閻國濤忽然想起了宋懷明,難道是因為省長宋懷明表態支持吳明,所以喬書記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喬振梁道:「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吳明拜訪過誰,請誰吃過飯,做過哪些常委的工作,我心裡都清清楚楚。」一句話說得閻國濤冷汗都冒了出來。 喬振梁的臉上笑容依舊:「看事情一定要全面,常頌在組織部發飆之後,返回嵐山,仍然老老實實做著他的工作,我特地讓人留意了一下,他沒有發洩對省裡決定的不滿,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對吳明有任何的看法,這樣的心胸不可不謂坦蕩。」 閻國濤道:「常頌的確很不錯,我當初也是傾向於他的,不過考慮到他的年齡和身體的因素,所以才投了吳明一票。」見風使舵是混體制的基本功,閻國濤的基本功向來就很扎實,他開始只是會錯了意,以為喬書記也贊同吳明出任嵐山市委書記,現在才明白喬書記真正屬意的是常頌,他自然趕緊轉變風向。 喬振梁淡然一笑:「正當壯年嘛,他敢於在組織部發飆,就足以證明他有火氣有底氣,也有著不遜色於年輕人的經驗,我看他沒問題。」 閻國濤道:「我回頭去找孔部長轉達一下。」 喬振梁擺了擺手道:「等會兒就要開常委會,我在會上說」 閻國濤正想問問嵐山市長人選的時候,喬振梁的秘書通報說,南錫市常務副市長常凌空來了。閻國濤出門的時候和常凌空擦肩而過,常凌空很恭敬的叫了聲閻秘書長,閻國濤笑了笑沒說話,心中終於明白了喬書記的布局,不知是不是如喬振梁所說,常頌在組織部發飆開始,他就開始轉變了看法。 閻國濤跟隨喬振梁多年,對這位上司清楚得很,喬書記表面和起一團,可內心中卻是稜角分明,他是個並不喜歡聽從意見的人,無論在任何時候,對待任何事情,他都有著清晰的判斷,很少受到周圍人的影響。嵐山市委領導層的變動充分體現了喬振梁的獨斷專行,常委們的意見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想想組織部長孔源,閻國濤不由得搖了搖頭,心中暗嘆,孔源也就是一個擺設而已。 常凌空走入省委書記的辦公室時,內心中還是充滿了忐忑的,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喬書記召見自己的原因是什麼?他和喬振梁並無任何的交情,昨晚他睡得很晚,就是因為在琢磨這件事。 喬振梁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召開常委會了,他玩弄著手指上的簽字筆,雜耍一樣,喬書記玩弄筆桿子的技巧純熟。 常凌空進門之後就被喬振梁手上不停轉圈的簽字筆吸引了,喬振梁啪地一聲將簽字筆丟在桌面上,聲音雖然很小,常凌空卻心中一驚。 喬振梁笑道:「小常啊,坐」他指了指遠處的沙發。 常凌空規規矩矩在沙發上坐下,恭敬道:「喬書記找我有事?」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你對嵐山的情況熟悉嗎?」

常凌空愣了一下,心說我是南錫市常務副市長,您問我嵐山的事情,喬書記不至於連自己是哪個城市的領導都不知道吧?他馬上又否決了這個想法,低聲道:「道路熟悉,風景也很熟悉,其他情況不熟悉。」 喬振梁哈哈大笑起來,他對常凌空的機智深表滿意,他點了點頭道:「好至少聽起來是實話,你既然不熟悉嵐山,我就給你一個去熟悉的機會,你願意嗎?」 常凌空瞪大了雙眼,一臉錯愕的望著喬振梁,他怎麼都不會想到嵐山的班子調整,連自己也有份。 喬振梁道:「我讓你來就是為了要告訴你,我准備派你去嵐山擔任市長,你覺著怎麼樣?」 「我服從領導的一切安排」常凌空馬上來了句官方模板。 喬振梁前往會議室的路上忽然想起了常凌空的那句話——我服從領導的一切安排,這才咀嚼出些許的味道,好小子跟我玩文字游戲呢,一切服從領導安排,服從領導的一切安排,初聽一樣,可仔細琢磨琢磨並不一樣,喬振梁帶著笑意走入小會議室。 常委們都已經到來,這是個不成文的慣例,喬振梁通常是最晚到達的一個,不是他遲到,是因為別人來得更早一些,雖然只是一個細節,卻顯現出其他常委對他的尊重。 喬振梁坐下後笑了笑道:「咱們的常委會開得有些頻繁了,今天我都沒想起會議的議題。」 在場常委都笑了起來。 喬振梁道:「平時我們聽到某位領導無所事事,都會覺著這人怎麼這樣啊?身在其位不謀其政,可我到覺著真正有一天,我們這幫人能夠無所事事那會是大好事,證明平海發展已經步入正軌了,每一個城市每一個基層每一個環節都配合默契,不需要我們這些領導操心了。可現在不行,平海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我們要是無所事事,老百姓肯定要戳脊梁骨的。」 喬振梁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道:「大家隨便說說,看看有什麼需要解決的。」

第1627節

組織部長孔源道:「喬書記,嵐山領導班子的調整計劃已經出來了。」 喬振梁道:「那就說說,正好大家都在,咱們剛好可以商量一下。」 孔源道:「經過省委組織部慎重考慮和多方調查,我們初步認為吳明同志是接替周武陽同志成為嵐山市委書記的最佳人選,常頌同志在市長這個位置上工作十分出色,希望他以後繼續加以發揚。」 喬振梁道:「大家都有什麼意見?」 所有常委都沒有出聲,大家都覺著這件事早已有了定論,喬振梁問這句話也只不過是走走形式。 喬振梁微笑道:「看來大家都沒有意見」 陳平潮倒是有意見,可他上次已經看清楚,常委們一邊倒的支持吳明,自己就算站出來反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現在能做的只能在內心中暗自感嘆了。 喬振梁道:「還是老規矩,舉手表決吧」 多數常委心中都是暗笑,喬振梁真是畫蛇添足,都已經定下來的事情,還要搞什麼舉手表決,喬書記喜歡走形式,大家就陪著他走形式唄。這裡面心裡最明白的是閻國濤,閻國濤明白喬書記這次要讓所有人大跌眼鏡了。 喬振梁道:「我提議由常頌同志接任嵐山市委書記」說完這句話,他自己就舉起了手。 閻國濤早有心理准備,他馬上就跟著舉起了手。 其他常委都愣了,包括省長宋懷明在內,最為錯愕的要數組織部長孔源,他一直以為喬振梁早已認同了這個方案,可沒想到在最後一刻喬振梁把他給否了,而且否定的如此徹底,喬振梁這樣做根本沒有給省委組織部留有任何的情面,等於是當眾宣布,組織部只是一個擺設,干部任用的問題我說了算。 陳平潮第三個舉起了手,他壓根沒想到這件事會出現戲劇性的轉機。 省長宋懷明靜靜望著喬振梁,喬書記給所有人上了生動的一課,何謂獨斷專行,在常委會上,他們都有發言權,可是最終的決定權只能掌握在喬振梁的手裡,他是省委書記,他才是平海的一把手,在這一點上喬振梁和他的前任顧允知有著驚人的相似。 喬振梁笑眯眯看著宋懷明,宋懷明也笑了,他舉起了手。 喬振梁始終在微笑,可是誰不舉手他就沖著誰笑,每個人都感覺到喬書記笑容下藏著的威壓和震懾,就算不情願,最後還是都舉起了手,其中最不情願的就是曾來州,他沒想到喬振梁會來這一手,是在證明他自己的實力嗎?還是要當眾宣布他無可置疑的話語權? 喬振梁放下手道:「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質疑我們的干部選拔標准,認為我們喜歡用的都是聽話的干部,我現在就可以告訴大家,我們選拔干部的標准是看能力,在我的任期之中,我雖然不敢保證每一個有能力的干部都得到重用,可是我能保證,絕不會讓一個庸才混到重要的崗位上,想要得到重用就要踏踏實實做事,投機取巧,阿諛奉承,在平海走不通」 宋懷明率先鼓起掌來。 喬振梁又道:「順便提醒我們之中的某些同志,選拔干部,不可以根據內心好惡,不可以根據人情的親近遠薄,要公平對待每一個同志,衡量干部不是靠我們的眼睛,而是要靠老百姓的口碑,而是要靠他們踏踏實實的政績。」 宋懷明為喬振梁鼓掌並非是做做樣子,他開始發現這位終日笑容滿面的省委書記的確有著非同一般的地方,喬振梁的頭腦很清醒,每一步都計算的很清楚,上次在江城新機場的事情上他來了一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次在嵐山的領導層變動上,他還是同樣的手法,一直以來喬書記都在靜靜地觀察,宋懷明認為喬振梁是個優秀的政治高手,他善於把個人的政治利益和平海的利益相結合,他的手段嘗嘗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可仔細一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孔源無疑是最為郁悶的一個,會議結束之後,他找到了喬振梁,喬振梁今天搞得他很難看,他不敢流露出對喬振梁的不滿,可是他要搞明白一件事,喬振梁為什麼會突然轉變念頭,選擇常頌而不是吳明? 喬振梁笑眯眯道:「老孔啊,是不是有些不高興啊?」 孔源搖了搖頭道:「我倒是沒有不高興,可您總得讓我有個心理准備啊」 喬振梁呵呵笑道:「准備什麼?我只是提議,又不是最終定論,具體的工作還得你們組織部去做。」 孔源心中暗道,喬振梁啊喬振梁,不帶這麼玩兒人的,我是組織部長,你是省委書記,我總不能跟你對著干,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 喬振梁道:「老孔啊,咱們認識不少年了,有些話我不會瞞著你,我之所以改變決定,是因為我聽說了一些事,吳明為了在嵐山市委書記一職上勝出,之前就來到東江做了不少的工作,據我說知,省常委中也有不少人被他拜訪過。」 孔源笑了笑:「有這樣的事?」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老孔啊,我知道常頌留給你的印象不好,可我們衡量干部的標准應該是客觀公正的,不能因為他在你們組織部發飆就否定他的全部,你說是不是啊?」 孔源道:「我對常頌同志個人是沒有什麼意見的,不過我認為他這種脾氣如果帶到工作之中很不好。」 喬振梁微笑道:「和他好好談一談吧,你這個組織部長不但要負責考察選拔干部,還要幫助干部認識到自身的不足,嵐山的事情就這麼定了吧,少數服從多數,咱們尊重大家的意見。」 孔源真是哭笑不得,少數服從多數?分明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獨斷專行這些話孔源是不敢說出來的,他無奈的點了點頭,告辭離去。 張揚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洗漱完畢之後,換好衣服出來,才發現其他幾個哥們都在熟睡,別人沒他這麼好的酒量,也沒他這麼好的身體素質。 在門口張揚遇到了臉色蠟黃的余川,昨晚余川吐了一夜,這會兒清醒了,整個人也沒了力氣,他甚至忘記了昨晚自己跟張揚說了什麼,無精打采的和張揚打了個招呼,叫苦不迭道:「昨兒我可喝慘了,今天上午還約了客戶,全都耽誤了。」 張揚呵呵笑道:「余哥,都是我的不是,昨晚跟你喝得投緣,這一杯一杯的灌下去,耽誤了你的大事兒。」 余川心中暗自奇怪,這小子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禮貌了,居然叫他余哥?余川笑道:「也沒多大事,生意上的事情是不能強求的,新的不去舊的不來,說不定以後有更大的單子等著我呢。」 張揚道:「回去歇會兒,等吃過中午飯再走吧。」 余川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了,再喝恐怕我得把命搭在這兒,我還是先回去,對了,你的車好了,要不要我讓人送過來?」 張揚道:「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來到萬裡汽修廠,張揚看到自己的皮卡車已經煥然一新,余川讓人給洗好了車還專門打了蠟,車上的刮痕凹陷也已經全部修復。 張揚滿意的圍著車轉了一圈,轉向余川道:「多少錢?」 余川笑道:「自己人怎麼可能收你的錢」 張揚道:「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我總不能讓你白忙活。」 余川道:「真不要,不是我巴結你,就沖著你把我當朋友,這錢我也不能收。」 張揚還准備堅持的時候,聽到身後一個女子的聲音道:「喲這不是張市長嗎?」 張揚轉過身,卻見身穿黑色套裝的梁孜出現在他的身後,梁孜是過來取車的,她的甲殼蟲也在萬裡汽修廠進行保養維護,看到張揚,她主動走了過來,唇角露出些許的笑意,可目光卻帶著一絲憤怒:「張市長,我正想找你呢。」 張揚笑道:「找我有什麼事?」其實見到梁孜他就明白了,自己昨天撞死了一條京巴狗,那狗是梁德光的,而梁德光又是梁孜的大哥。 梁孜道:「我大哥不懂事,冒犯了你,我幫他向你道歉」 張揚聽出梁孜這句話味道不太對,他笑道:「別介啊,其實是我撞死你哥的狗在先」 梁孜道:「我哥那人最疼的就是那條狗,這不,小狗死了,他也傷心過度病了,說什麼都要告你,我都說了,張市長是自己的朋友,可我哥就是不聽,現在已經找人寫起訴書,要把你告上法院,你說何必呢?一丁點的小事兒,非得搞得大家難做。」梁孜這句話充滿了威脅的意思。 張揚笑了起來,他對梁孜這種女人是看不起的,仗著有個省電力局局長的姐夫,真把自己當成了,經歷了最近一連

第1628節

串的事情,張大官人脾氣好了許多,對女人他還是很寬容的,畢竟梁孜和梁成龍合作藍魔方,自己犯不著跟這個女流之輩一般計較。 張揚道:「他那條狗多少錢,我賠給他就是了,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沒必要為了一條狗傷了和氣。」 梁孜聽出張揚話裡有話,他說的這條狗應該不是死去的京巴,他在拐彎抹角的罵她哥呢。 梁孜道:「我也是這麼說,可我哥那個人脾氣特倔,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現在一心想告你,還說你打了他,警方居然還讓他出示驗傷報告。我都說張市長不是這種人了,你怎麼會跟我哥那種人一般見識。」 張揚笑道:「既然想告就讓他告吧,放心我不會因為他的事情傷了咱們的和氣。」 梁孜道:「我再勸勸他。」 張揚滿臉堆笑道:「別勸了,我看你哥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物,讓他告去唄,說不定我和他還能不打不成交呢。」 梁孜也聽出來了,人家是在威脅她呢。 余川聽出兩人之間有些不對頭,可他也不方便插話,余川不喝酒的時候,頭腦清醒得很,早早躲到旁邊去了。 梁孜向張揚點了點頭:「希望你們能夠不打不成交!」說完她就取了那輛奶油色的甲殼蟲走了。 張大官人望著遠去的甲殼蟲,一臉的笑意,心中卻充滿了不屑,梁技,不過是個電力局長的小姨子,得瑟什麼? 余川這時候走了過來,低聲道:「你別小看這個女人,她方方面面的關系很廣。」 張揚笑道:「地頭蛇?她再牛逼也只是一條母蛇!」 余川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揚犯不上跟梁孜一般計較,好男不跟女斗嘛!他取了自己的皮卡車,離開萬裡汽修廠,馬上就給梁成龍打了個電話,這會兒梁成龍剛醒,正趴在馬桶前干嘔呢。 張揚把梁孜的事情說了,梁成龍聽完,就笑了起來:「沒事兒,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梁德光只是一廢物點心,無賴一個,平時他們一家人都不待見他。」 張揚道:「梁孜這女人挺囂張啊!」 梁成龍從張揚話裡聽出他對梁孜的不滿,慌忙道:「女人嘛都是那個樣子,你別跟她一般計較,這件事我來處理。」 張揚笑道:「我要是真跟她一般計較就不找你了。」 梁成龍道:「現在哥幾個全都在南國山莊躺著呢,你小子是罪魁禍首,我們加起來也喝不過你一個。」 張揚道:「我也喝多了,不過勝在身體比你們好一些,恢復得快。你們等著我啊,馬上我就回去,陪你們再喝一場,這叫回魂酒。」 梁成龍討饒道:「讓我死吧,我喝不過你,我躲得起!」 張揚禁不住大笑起來。 等張揚回到南國山莊果然發現所有人都走了,這哥幾個都被他給喝怕了,聽說張揚中午還要喝,一個個拔腿就跑,誰也禁不起這份折騰。 張大官人忍不住罵道:「還他媽是哥們呢,哥們需要你們的時候一個閃得比一個快。」 張揚是個閒不住的人,昨天的那點兒思想波動說過去就過去,他開始盤算吳明的事情,怎麼也不能讓這孫子遂了心願,想當嵐山市委書記,總得兔問過老子再說! 張大官人躺在床上想陰招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號碼,電話是宋懷明家的座機,張揚微微一怔,宋懷明主動給他打電話,不可能啊?轉念一想,這個電話十有八九是柳玉瑩打來的,張揚接通電話。

他猜得沒錯,電話果然是柳玉瑩打來的,卻是柳玉瑩懷孕之後感覺身體情況很差,最近脾氣變得急躁不安,去醫院檢查也沒有查出什麼原因,於是想起了張揚。 張揚雖然和楚嫣然分手了,可省長夫人那邊還是不敢怠慢,他馬上表示這就登門去幫她看看。 張揚來到宋懷明家裡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柳玉瑩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看到張揚她笑了笑,不過仍然能夠看出她笑容下的憂郁。 張揚笑道:「柳阿姨,怎麼了?」 柳玉瑩示意他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輕聲道:「最近不知怎麼了,總是心煩意亂的,肚子也常常疼痛,我很擔心,是不是這孩子要……」 張揚示意她將手給自己,為她診了診脈,發覺柳玉瑩脈象的確有些紊亂,低聲道:「柳阿姨」你最近休息不好吧?」 柳玉瑩點了點頭道:「總是失眠,醫生說是正常反應,做過超聲波,胎兒一切都很正常,可我仍然惶惶不安。」 張揚微笑道:「這樣吧,我幫你扎幾針,幫助你安定精神,你放心,你沒什麼病,可能是心理上的負擔過重了。」 柳玉瑩道:「我請了病假,已經歇了一個星期了。」 張揚能夠看出柳玉瑩對這個孩子極為看重,她和宋懷明結婚十多年總算有了這個孩子,內心的激動和壓力都可想而知。 張揚隨身帶來了金針,讓柳玉瑩來到客廳做好了,幫助她扎針安神。 柳玉瑩閉著眼睛,輕聲道:「中午別走了,我讓李姐准備了飯菜。 張揚笑道:「不用了,我和朋友約好了一起喝酒。」 柳玉瑩道:「整天吃吃喝喝狗對身體沒什麼好處。」 張揚道:「沒辦法,好不容易來東江一次,一幫哥們都排隊等著給我接風洗塵呢。」這句話充滿了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他那幫哥們都被他給喝跑了。 柳玉瑩聽他這樣說也沒有勉強,閉著眼睛,按照張揚的吩咐平緩的呼吸著,過了一會兒感覺到金針堊刺入的地方有些酸脹,又有些發熱。 張揚道:「柳阿姨,其實你不用背負太大的壓力,你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母親,不要時刻想著自己是省長夫人。」 柳玉瑩不禁笑了起來:「別笑我,真的,我這麼大年齡做母親,心中還是相當的忐忑,不知該怎樣做!」 張揚道:「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最好,不要考慮別人怎麼看怎麼想。」 張揚的這番話說中了柳玉瑩的心事,雖然丈夫的態度終於軟化,同意她生下這個孩子,可是柳玉瑩卻意識到他最近並不開心,柳玉瑩雖然猜到這件事和近期宋懷明在任途上的不得志有些關系,可她仍然忍不住要多想。 柳玉瑩嘆了口氣道:「張揚」我生下這個孩子外人會怎麼想?」 張揚笑道:「省長大人老來得了,人家肯定是羨慕啊!估計這位小弟弟出生的時候」前來恭喜的人都要把你們家的門檻踏平了!」 柳玉瑩被他引得不禁笑了起來,啐道:「胡說八道!」 張揚道:「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你和宋省長是合法夫妻,結婚生孩子天經地義的事情,誰會無聊到拿這種事做文章?誰只要敢,我第一個跳出去抽他!」 柳玉瑩真正擔心的並不是別人怎樣說,她是害怕這件事會帶給宋懷明的仕途一些影響,在張揚面前,她並不適合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張揚道:「放寬心胸天塌下來還有宋省長頂著呢!」 柳玉瑩笑了笑:「跟你說會兒話,我心裡舒服多了。」 張揚道:「您要是讓宋省長給我提個廳級,我每天都過來陪您說話兒。」 柳玉瑩知道他是開玩笑,可還是笑了起來,她從張揚說話中已經聽出了某種不同,過去張揚總是親切的稱呼宋懷明為宋叔叔,現在規規矩矩的改成了宋省長。嗯起張揚和楚嫣然之間的事情,柳玉瑩不由得又嘆了口氣,輕聲問道:「最近和嫣然還有聯絡嗎?」 張揚老老實實回答道:「少了,開始的時候我打電話過去她還陪我說兩句,後來再打,她就是一兩個字,現在再打幾乎就不接了我也不想打擾她,多給她點空間。」 柳玉瑩道:「感情如果長期不去料理,最終也會荒蕪的。」 張揚笑道:「料理的太勤也不行。」 柳玉瑩帶著惋惜道:「真搞不懂你們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多好的一對兒。」 一讀到自己的感情問題,張大官人馬上就打起了退堂鼓,他收好金針向柳玉瑩告辭。 柳玉瑩點了點頭也沒有留他。 張揚開著皮卡准備離去的時候,看到喬振梁的汽車迎面駛了過來,他慌忙把車停了倒不

第1629節

是張揚想給省委書記打招呼,而是他表達起碼的尊敬,依他所想,喬振梁十有八九會揚長而去,不會留意到他的存在。 可沒想到喬振梁的車在經過皮卡車時停下了,後座的車窗緩緩落下,喬振粱笑眯眯的面孔從裡面露了出來他笑道:「張揚啊!」 張揚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喬書記!我還以為您認不出我來呢。」 喬振梁笑道:「整個平海, 這樣的皮卡車恐怕只有一輛吧,我想認不出你都難!」 張揚笑道:「多謝喬書記記掛我受寵若驚,誠惶誠恐!」 喬振梁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來我家吃飯,已經准備好了!順便幫我寫一幅字!」不等張揚拒絕,他已經把車窗升了上去,讓司機開車先走了。 張揚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省委書記發話了,他敢不去嗎? 張揚緊隨其後來到喬家,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喬夢媛和她母親孟傳美都不在。 喬振梁道:「她們去濟慈庵念佛去了!」 張揚笑道:「喬書記一個人在家啊!」 喬振梁道:「我不喜歡靜,一個人吃飯太無趣,還好遇到你了。」 張揚道:「我也不喜歡靜,可是我寧願靜都不願跟領導一起吃飯!」他說的是真話,跟領導在一起吃飯太別扭,什麼都得注意到,根本放不開。 喬振梁哈哈大笑:「我也不喜歡跟領導一起吃飯!」 兩人來到餐廳,飯菜已經准備好了,喬振梁因為糖尿病的緣故,飯菜都很清淡,張揚盛了碗米飯,看到喬振粱拿著一個棒子面窩頭啃了起來。 張揚道:「喬書記吃得這麼簡樸?」 喬振梁道:「沒辦法,糖尿病,醫生說吃一碗大米飯就等於吃了一碗白糖,我還得留著身體繼續革命呢,還是多啃點棒子面窩頭好。」 張揚笑道:「糖尿病主要還是調理為主,飲食上注意是應該的,回頭我幫喬書記開張方子。」 喬振梁知道張揚的醫術神奇,他微笑道:「好啊,我一直都想讓你幫我調理調理呢。 張揚道:「除不了根,不過調理適當不會影響到您的正常工作生活。」 喬振梁道:「那就行了,我也沒指望長命百歲,只要健健康康的把黨交給我的工作做完,再看著我兒孫滿堂就行了。」 張揚笑道:「四世同堂都沒問題!」 喬振梁話鋒陡然一轉:「這次是你送夢嫣回東江來的?」 張揚雖然早就料到他會問關於喬夢媛的問題,卻沒有想到喬振梁問得這麼直接。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我看到她情緒低落,擔心她出事,所以把她連夜送回來了。」 喬振梁道:「謝謝!」 張揚端著碗望著喬書記,不知他這句謝謝中究竟包含怎樣的意思。 喬振梁道:「許嘉勇死的時候你在場?」 在喬振梁面前」張揚並不敢做過多的隱瞞,就算自己不說,別人也肯定會將當時的具體情況告訴喬振梁,張揚道:「許嘉勇雇傭鄭壽國綁架了我和喬小姐,他想殺死我們。」 喬振梁雖然早就聽榮鵬飛說過這件事,此時聽到,內心也不禁捏著一把冷汗:「為什麼?」 張揚道:「他認為是我害死了他的父親,他恨我,所以……」 喬振梁打斷了張揚的話:「我是問他為什麼要對付夢媛?」 張揚抿了抿嘴唇,低聲道:「他認為我和夢媛之間有感情,認為夢媛背叛了他,所以他想報復我們。」 喬振梁道:「你們之間究竟有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 張揚開始後悔跟著喬書記一起過來了,老喬壓根不是想請自己吃飯,也不是想讓他寫字,人家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他和喬夢媛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系! 天下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張大官人噎著了,真噎著了了,喬書記的話把他噎著了,棒子面窩頭也把他噎著了,他端起雞蛋湯喝了一口,燙!燙得張大官人差點沒吐出來」可他不敢,當著喬書記的面有些風度是必須的。 喬振梁望著張揚的狼狽模樣居然又笑了起來。 張揚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搖了搖頭道:「喬書記,您千萬別多想,我跟喬小姐之間就是普通朋友,純潔的革命友誼,我這麼說您會不會覺著我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會啊!我相信自己的女兒……」 張大官人聽明白了,人家是相信自己的女兒,沒說相信他。 張揚道:「喬書記,您覺著我有必要用自己的黨性原則保證嗎……」 喬振粱搖了搖頭道:「事情都過去了,好在夢娛有驚無險,要是她真有了什麼差池,我十有八九會公報私仇。」 喬書記的話讓張揚目瞪口呆。 喬振梁道:「我就是看不得女兒受委屈,許嘉勇我過去沒喜歡過他,現在他死了,也是死有余辜,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張揚咳嗽了一聲道:「其實這什事我挺抱歉的,要不是我,許嘉勇也不會產生這麼大的誤會,也不會對夢娛下手……」 喬振梁淡然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幸好你救了夢娛……」 張揚怎麼聽怎麼覺著喬振梁還有話沒說完,其實人家都說明白了,要是女兒出了什麼差池,人家會公報私仇,老喬啊老喬,果然夠狠! 喬振梁說完這擋子事兒,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臉上又堆起了笑容,他關切道:「吃菜,在我這裡跟自己家一樣,別放不開……」 張揚倒是想放開,可在省委書記面前真的沒辦法放開。 喬振梁道:「是不是嫌我家裡的菜太簡單了,大魚大肉吃多了沒好處……」 張揚道:「喬書記,您沒怪我吧……」 喬振梁道:「什麼話,你救了夢娛,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呢……」 張揚道:「夢娛是個好女孩,心地善良,我當她是好朋友……」 「我知道……」喬振梁滿懷深意的看了張揚一眼道:「你可著勁的誇夢緩,該不是有什麼目的吧?你想追我女兒……」 張揚對喬振梁是越來越佩服了,老喬表面上一團和氣,可頭腦之清晰,遇事之果斷絲毫不遜色於顧允知,只不過他的方法不同,和顧允知相比似乎喬振梁缺少稜角和霸氣,可喬振梁此人外圓內方,他處理問題其實比起顧允知更加雷厲風行。 張揚道:「喬書記難道不相信男女之間有友情存在嗎……」 喬振梁笑道:「信?信才怪……」 張揚道:「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異性之間也可能有友情了,同性之間也會有愛情了……」 喬振梁呵呵笑道:「說起來倒是我跟不上時代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頭腦是夠靈活!可原則性都差了一些……」 張揚趁機道:「所以我們這些年輕干部還需要老領導們多多提攜,多多指正……」 喬振梁道:「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別人幫不了你們,同樣的做事方法,一個人做很有效,換成另外一個人未必行得通。」 張揚道:「喬書記說得很對,城市也是這樣,別的城市這樣搞取得了成功」如果復制別人的模式未必能夠取得同樣的成功,遠的不說就說嵐山吧,嵐山的發展就有其獨特的一面。對了,喬書記,我聽說嵐山視為周書記要當副省長了,不知這消息是否屬實……」這廝一步步將話題引向嵐山,想趁機從喬振梁的口中探聽一些情況。 喬振梁從張揚的話音中已經聽出了他的目的,不覺笑了起來:「江城還不夠你操心的?居然還有精力關心嵐山的事情……」 張揚道:「都是兄弟城市,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喬振梁點了點頭道:「不錯,組織上已經定下來了,周武陽很快就會來省裡當副省長……」 張揚故作驚詫道:「那誰接替他的位置啊?」 喬振梁笑眯眯道:「你覺著誰合適呢……」 張揚裝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方才道:「反正我說了不算,我就隨口說說……」 喬振梁笑道:「你只管說,我不往心裡去……」 張揚道:「其實我最合適……」 喬振梁哈哈大笑,也只有張揚這麼厚的臉皮,不過他也知道張揚是故意逗他笑罷了。 張揚道:「我能力上是夠了可是資歷不夠,現在不是在提倡干部隊伍年輕化嗎?吳明也不錯。」

第1630節

喬振梁本以為張揚會提出常頌,甚至會說出秦清的名字,可他偏偏說的是吳明,喬振梁終於還是被這小子激起了一些好奇心,笑眯眯道:「為什麼推薦他……」 張揚道:「吳明年輕啊,而且會處關系,咱們省委常委基本上都和他關系不錯,能和領導打成一片才能當領導啊!」 喬振梁這才明白過來,這小子是拐著彎的說吳明的壞話,喬振粱道:「你也能和領導打成一片……」 張揚笑道:「所以我說,我比他更合適,放眼平海省內,有機會跟喬書記一起吃中午飯的副處級干部可能就我一個……」 喬振梁笑著點了點頭:「所以你要知足……」 張揚道:「黨教育我們要不斷進取,永遠不能自我滿足,自我滿足就會沒有前進的動力,沒有前進的動力又怎麼能夠取得進步?」 喬振梁呵呵笑了一聲,他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

張揚知道人家這是要送客了,慌忙識趣的站起身來,陪領導聊天並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張大官人打心底覺得別扭。 喬振梁擺了擺手道:「去吧,對了,我不同意你的觀點,我認為常頌比吳明更適合擔任嵐山市委書記……」 張大官人愕然停住腳步,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喬振梁竟然支持常頌,能得到省委書記支持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最終定案,常頌出任嵐山市市委書記已經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喬振梁微笑道:「姜是老的辣,常頌這麼多年的領導經驗不是吳明可以比上的,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一樣,需要好好磨練一番。,吳明是從孔源那裡得知省裡最終決定的,常頌接任嵐山市委書記,南錫市常務副市長常凌空調任嵐山市市長,而吳明在忙活了一通之後,一無所得,正可謂竹籃打水一場空,吳明傻眼了,他本以為自己出任嵐山市委書記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曾想到最後一刻,一切突然就改變了,他的臉色變了,素來鎮定的吳明這會兒也失去了鎮定,端著茶杯的手也有些微微的抖動。 孔源平靜的看著吳明,雖然吳明很值得同情,可孔源卻興不起半點的同情之心,官場之上沒有人會同情弱者,孔源不由得想起和常頌談話時的情景,對比現在的吳明,常頌的確比吳明更有膽色。 吳明低聲道:「孔部……,,…是組織上的決定?」 孔源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回答道:「全體省常委討論,喬書記最終拍板定案。」他把自己的貴任推了個干干淨淨,順便提醒吳明,你死心吧,喬書記定下來的事情不可能再有回轉的余地。 吳明早就知道政治斗爭的冷血和無情可他沒想到自己會成為政治斗爭的犧牲品,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一點沒做好? 孔源道:「小吳啊,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大把的機會,好好干,積極提升自己,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吳明點了點頭,內心重的像鉛,沉甸甸的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感覺自己無法繼續呆下去,低聲道:「孔部長,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的期望,領導的期望。」說完這句話,他匆匆告辭離去,有些話是必須得說的,不能讓別人覺著他輸不起。 吳明離開省委組織部,並沒有上車,獨自一個人走出了省委省政府大院,走向人群熙來攘往的大街,前所未有的孤獨感籠罩了他的內心,此刻他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孤立無援,之前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到最後仍然功虧一簣,並不是他不想去做喬振梁的工作,而是他夠不上這層關系,可事實證明,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不是組織部,不是任何一位常委,而是省委書記喬振梁,吳明每一座菩薩都敬過了,唯獨沒有敬拜如來佛祖,迎著夕陽在走,陽光很好,插色的陽光籠罩在吳明的身上,可是他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溫暖,他冷,從頭冷到腳,透心涼的感黨吳明摸出了他的手機,按了好一會兒方才正確的撥出張立蘭的電話,電話接通之後」 他第一句話就是:「蘭姐,我心裡很亂,我……我想…」 「我在開會!」張立蘭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吳明拿著電話聽著嘟」的忙音」他忽然有種想要怒吼的感覺,可他不能,他感覺自己被一層無形的殼給包裹住了,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是。 一輛黑色公爵王在他身邊停下,紀委副書記劉豔紅落下車窗,有些好奇的看著吳明:「吳明,干什麼呢?」 吳明向她笑了笑,笑容很生硬:「劉書記,這麼巧!」 劉豔紅笑道:「這是在省委大門口,很容易遇到啊?」 吳明道:「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劉豔紅道:「我還要回去匯報工作。」 吳明道:「我等你!」 劉豔紅笑道:「算了,改天吧!」說完她就開著車走了。 劉豔紅並沒有想到吳明會真的等她,當她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來到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發現一個身影坐在一旁的花壇上,仔細一看,那人正是吳明。 吳明正抽著煙,看到劉豔紅過來慌忙把煙掐滅了,站起身來,笑得依然生硬:「劉書記,下班了!」 劉豔紅有些詫異的點了點頭:「你……一直都在這裡?」 吳明點了點頭道:「一起吃飯吧!」 劉豔紅看到他的樣子,本想拒絕的話終於還是沒說出口,她笑了笑道:「那好吧,我請你,御王府!」 吳明指了指劉豔紅的黑色公爵:「搭你的車去!」 劉豔紅並不知道吳明的情緒因何低落,不過就算是普通朋友,在這種時候,陪人家吃頓飯也是應該的。 吳明端起酒杯道:「來,干杯!」 劉豔紅端起了茶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吳明把那杯酒喝完才道:「劉書記,你把我當成朋友嗎?」 劉豔紅微笑道:「普通朋友,咱們認識的時間不久,彼此了解也不多。」 吳明道:「無論你怎麼想,你能陪我吃頓飯,能陪我說兩句話,我已經很感動,我把你當成朋友。」 劉豔紅笑道:「現在你可以說說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了。」 吳明道:「組織部孔部長今天找我談話了。」 劉豔紅聽說過近期嵐山領導班子面臨調整,不過她對這些事的興趣並不大,紀委工作一攤事兒都忙不過來,聽吳明提起,她輕聲道:「說什麼?」 吳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省裡決定由常市長接任市委書記,南錫常務副卒長常凌空同志調任嵐山市市長,明天吧……,…明天這件事就會下文了。」 劉豔紅終於知道吳明為何表現的如此失落,對一個官員來說,最大的打擊就是仕途上受挫,此前她也聽說過吳明出任嵐山市委書記的呼聲很高,別人她不清楚,可曾來州一直都想撮合她和吳明,就專門透露說,吳明這次出任嵐山市委書記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劉豔紅對吳明的家庭背景很清楚,也知道他和曾來州之間的關系,曾來州為了吳明的事情出了很大的力,可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然是這樣,難怪吳明會如此沮喪。 劉豔紅道:「吳明,其實政治上的起起伏伏很正常,咱們年齡差不多,在體制中的時間也差不多,一名干部最重要的是什麼?過硬的心理素質!」 吳明笑了起來:「看來我不合格!」 劉豔紅道:「任何人遇到你的事情都難免會感到失落,不過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就此沉淪下去,怨天尤人,止步不前,不是一名黨員應該做的事情。」 吳明道:「我是有些想不通,想不通省裡衡量干部的標准是什麼?」吳明對省裡的決定充滿了怨念,他從不認為自己比常頌差,私下認為常頌已經老了,已經無法適應當今的時代了。 劉豔紅道:「組織人事上的事情我不清楚,我接觸的干部大都是有問題的,我見過很多犯了錯誤的干部,毀掉他們的是什麼?是欲望,對金錢的欲望,對美色的欲望,對官位的欲望,雖然欲望會讓一個人產生動力,可是畸形的欲望卻會毀掉一個人的一生我始終認為,做官不是給別人看的,更不是為了耍威風,而是要踏踏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