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節
裡只是叫著媽媽。 秦振堂和他的幾位朋友正在商量大哥的後事,此時警衛員過來通報張揚的事情。 秦振堂皺了皺眉頭,他有些不解道:「,這個人是怎麼混進軍區大院的……」他過去曾經和張揚交過手,知道張揚的厲害。周圍幾名朋友紛紛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振堂怒道:「來找事的,小歡是我妹妹的孩子,他一個外人憑什麼上門要人?讓他滾蛋……」 那名警衛員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秦振堂又叫住他道:「你等等……」他意識到張揚來者不善,低聲道:「通知警衛連,把他轟出去……」 張揚還是保持了相當的克制和忍耐,在秋風秋雨中等待了五分鐘,仍然不見有人過來開門,這時候,遠處響起汽車的聲音,四輛軍用吉普車向他駛來,在他的面前停下,雪亮的燈柱照射在他的身上,張揚眯起雙眼,透過層層的雨幕看著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的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戰士。 為首那名軍官大聲道:「,雙手抱在頭上,轉過身去……」 張揚攤開雙手,卻並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將雙手抱在頭上,淡然道:「我來,不是為子上門挑事」我是來找我兒子!秦司令帶走了我的兒子,我現在要接走他……」 那軍官怒道:「舉起手來,你是誰?是怎麼進來的?」 張揚道:「我是張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別告訴我這裡不是中國的土地,我一個守法公民走在中國的土地上有什麼不對……」 「舉起手來!」軍官厲喝道。 張大官人笑道:「我沒犯法,你好像沒這種權力,僅僅是因為我走入了軍區大院嗎?難道是軍事禁區,這裡難道不是中國的土地……」 二十多名士兵齊刷刷舉起了步槍,瞄准了中心的張揚。 張揚冷笑道:「我以為這天下的事再大,都大不過一個理字,現在看來理算什麼?狗屁不是!」 「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馬上離開這裡……」 張揚道:「我這人最厭惡的就是別人威脅我……」 那名軍官閃電般掏出了腰間的手槍,他自認為掏槍的速度已經出類拔萃,可是他並沒有想到對方比他更快,沒等他舉起手槍,張揚已經欺近他的身邊擰住他的手臂,搶下他的手槍抵在他的下頜上。 二十多名士兵雖然都端著槍,可保險都上著,他們剛才的舉動只是盛懾一下對方罷了,誰也沒有想到張揚居然真的敢動手。 那名軍官雖然被張揚制住,可還是很有些膽色的,英勇無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有種的朝我開槍,我不信你能夠離開這裡」」 張揚冷笑道:「想當烈士嗎?就你他媽這熊樣,我還不給你享受待遇撫恤金的機會……」 張揚環視那幫嚴陣以待的戰士,大吼道:「全他媽把槍都給我放下……」 秦家的大門在張揚的身後緩緩打開,秦振堂和五名軍官出現在大門處,看到眼前的情景,春振堂也是一驚,他向張揚走了一步道:「張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現在放下槍,離開這裡,我不會追究。 張揚將手槍塞給那名軍官,一把將他推開」那名軍官得到自由之後,馬上舉槍瞄准了張揚。 張大官人眯起雙目看著眼前的這幫軍人:「我聽說軍人是最重視榮譽和尊嚴的,可今天發現」……不過如此……」 他以輕蔑的口氣說出這番話,頓時激得現場的戰士怒火填膺。 奏振堂道:「張揚」我勸你趕緊走人,今天我們家有事,沒工大跟你一般見識……」 張揚道:「你們家的事我不管,可表歡是我兒子,我現在要把他帶走……」 秦振堂怒道:「你以為自己是誰?竟敢跑到我們家門口撒野……」 張揚道:「我就是一普通人,可誰要是惹到我頭上,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秦振堂身邊的一名軍官再也忍不住了,怒道:「振堂,跟他羅嗦什麼,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就該狠揍一頓扔出去……」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他的手臂伸直了,指向那軍官的鼻子:「你還算有種,來啊!你們一起上來,讓我掂量掂量你們這幫軍人的份量……」 秦振堂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他的那名朋友已經沖了出去,這名軍官叫趙全增,是一名格斗高去」趙全增出拳凌厲,拳頭在路燈和風雨下卷起一片霧蒙蒙的光暈,呼嘯攻向張揚的右頰。 張揚左手一分,穩穩將趙全增的右腕握住,用力一擰,趙全增因為吃不住疼痛,身軀蹲了下去,張揚抬起左腳踢中趙全增的胸口,趙全增魁梧的身軀騰雲駕霧般倒飛了出去,撞擊在秦家的大門之上,將兩扇大門撞得大開,重重摔倒在滿是雨水的地面上。 秦振堂看到朋友被張揚一腳踢飛,頓時紅了眼,張揚有句話沒有說錯牟人都很看重榮譽和尊嚴,面對張揚的登門挑釁,他們無法容忍。 秦振堂雖然吃過張揚的虧,可是那次是單打獨斗,在眼前人數佔有的情況下,他認為勝券在握,無論張揚的出發點何在,他闖入軍分區大院就是站不住理兒,大哥的被殺讓秦振堂也郁悶到了極點」他想要尋找一個發洩的途徑。秦振堂沖著張揚狠狠點了點頭道:「是你自己不要機會!同志們,上……」春振堂頭腦可不糊塗」單憑自己肯定拿不住張揚。 張揚踢飛趙全增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所以春振堂的這一句話剛一說出口,二十多名警衛連的戰士一擁而上,軍人有軍人的血性,我們不用槍一樣能夠痛揍你一頓。 這正是張大官人的聰明之處,如果人家當真用槍,今天他還真有些麻煩,論到赤手空拳的搏斗,就算八卦門七十多名弟子也不是對手,更何況這二十多名警衛連的戰士。
張揚來此之前已經充分考慮到了可能會引起的後果,在體制中混了這麼久,他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會仔細的斟酌考慮,可是張揚始終都不是一個理智到可以忘記親情和正義的人,人如果太現實,那麼就會變得自私而冷血,張揚永遠都學不會,及時他知道怎樣做是明智的,可是他絕不會去做,男人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為了自身的利益選擇隱忍那他就不是張揚! 張揚騰空躍起,雙腳輪番踢出,將兩名戰士踢到在地,一名戰士怒吼著從他身後撲了上來,抱住張揚的身軀,卻被張揚雙臂震開,反在那名戰士的面部,將他打得仰首倒了下去。 這幫警衛連的戰士全都是膽色過人的年輕人,他們雖然沒有八卦門弟子那樣的武井,可是從入伍之後都經過嚴格的訓練,近身搏擊方面前是一把好腳踢擊倒了五名戰士,這幫戰士很快就看出張揚的厲害,他們一擁而上,一個剛剛被擊倒,另外一個又沖了上去,張大官人雖然厲害,可是也架不住人多,被六名戰士成功近身,他們抓手的抓手,抱腰的抱腰,還有人接住了張揚的大腿。 秦振堂覷定時機,大步沖了上去一拳向張揚的小腹攻去,面對這麼厲害的對獨斗才是傻子。張揚硬生生吃了他的一毒,怒吼一聲,虎軀一震,將抱著他的六名戰士甩了出去,剛剛甩脫這六人,又有數名戰士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死命將張揚抱住,頗有些黃繼光堵搶眼的精神,軍人之中從來都不缺乏知難而上的好漢。 張大官人此時也動了真怒,他騰空躍起,帶著死死纏住他的五名戰士摔倒在堅硬的地面上,最慘的是兩名抱著他後腰的戰士,他們充當了墊底的角色,差點沒被壓得閉過氣去,張揚的右臂甩脫了一名戰士,揚手就是一拳將他砸到在地,飛腳將抱著自己大腿的另外一名戰士踹開。 秦振堂看到張揚還沒有從幾名戰士的糾纏中站起身來,他大步沖了上去,抬腳向張揚的面門踏去」張揚用右肘擋住秦振堂志在必得的攻擊,揚起的左拳狠狠砸在秦振堂的小腹之上,打得秦振堂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張揚趁機從幾名戰士的講纏中擺脫開來。 秦振堂看到他沖著自己過來了,忍痛揮拳向張揚打去,卻被張揚用右臂格開,雙拳如雨點般擊落在秦振堂的胸口,打得秦振堂連連後退,張大官人在雨中步步緊逼,猛然一個停頓,隨即一拳狠狠擊打在秦振堂的下頜之上,春振堂的頭顱甩鞭一樣後仰,鼻血拋物線般飛向半空中。 張揚跟上去的一拳凝而不發」虎目森寒,望著秦振堂
第1572節
直挺挺倒了下去,怒吼道:「擋我者,死……」 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向這邊集結而來,張揚站在那裡,環視著冒雨趕來的近百名戰士,他的唇角露出冷漠的笑意:「一起來吧……」 秦振堂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摸出了手槍,用手槍指著張揚,怒吼道:「你不怕死?信不信我崩了你?」 張揚眯起雙目看著他:「你有種就試試」如果你敢開槍,我保證你會比我先死!我怕你傷不起……」 秦振堂的手指落在扳機之上。 張揚冷冷看著他,周身的神經卻已經繃緊,他雖然有把握奪下秦振堂的手槍,可是他並沒有把握從身後百余名戰士的槍口下逃生。可是張揚很快就從秦振堂的眼豐找到了一絲猶豫。 秦振堂不敢開槍,張揚的背景他是知道的,他是文副總理的干兒子」就算他無禮闖入,就算他上門挑釁,可是罪不至死,如果自己開槍殺了他」恐怕不好交代,文國權的實力他是清楚的。 張揚向前走了一步,秦振堂退了一步,張揚道:「我只想帶走我的兒子……」 秦振堂搖了搖頭道:「辦不到……」 雨夜中忽然響起一個讓人心碎的童聲:「爸!爸爸……」 秦歡從秦家小樓中冒雨沖了出來,他不顧一切的沖向張揚,身後保嫣慌忙追趕了上去。 秦歡還沒跑出多遠就被那名保嫣給抓住。 張揚看到秦歡滿面淚水的樣子,目眥欲裂,大吼道:「小歡……」他一把推開攔在面前的春振堂,向秦歡追去。 那保嫣扯著秦歡向樓內退去,秦歡又踢又打,喉嚨都叫破了:「我要爸……我要我爸……」 一百多名戰士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愣住了,敢情人家真是父子兩個啊,則秦司令也真是為什麼要讓人家父子分開呢?其中有幾個人知道一些秦家的事情,暗想,秦司令的女兒原來跟這人有一腿啊,這小孩子是他們兩人的兒子。 秦振堂的兩位朋友想要阻攔張揚進入秦家,被張揚三拳兩腳放倒在地。 秦振堂怒吼道:「你給我站住……」 秦歡撕心裂肺的哭喊著:「爸爸!」 張大官人看到那保嫣抓著秦歡不放,恨得咬碎鋼牙,大吼道:「放開我兒子……」 「你給我站住……」 張揚仍然向秦歡沖去。 「坪!」清脆的槍聲撕裂了這躁動的雨夜,槍聲讓所有人都驚住了…… 張揚的身軀停滯了一下,子彈擦著他的肩頭飛過,擦傷了他的肌膚,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肩頭。 秦振堂這一槍並沒有瞄准張揚的要害,他大聲道:「給我站住!」 張揚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宛如兩把尖刀直刺秦振堂的內心,在他的目光下,秦振堂不由得有些慌張,張揚伸手摸了摸肩頭上的傷口,點了點頭道:「這一槍,我記下了!」 秦振堂再度舉起了手丵槍,張揚看都不再看他,繼續走向秦歡,秦振堂握著槍,手指卻始終不敢扣動扳機。 秦歡終於掙脫開那名保姆的雙手,哭喊著撲入張揚的懷中,張揚抱著秦歡瘦小的身軀,盛覺到他在微微的顫抖著,張揚溫言勸慰著:「沒事,爸爸回來了,沒事!沒人敢欺負你!」 「爸爸……爸爸……」秦歡喜極而涕,他緊緊抱著張揚的脖子,生怕張揚會從身邊走掉。 張揚抱起秦歡,在雨中站起身來。 秦家人全都從小樓內沖了出來,常玉潔尖聲道:「把孩子放下!」 張揚環視眾人道:「小歡是我兒子,我要帶他走!」 秦鴻江也從樓內趕了出來,他怒吼道:「小歡是我外孫,我看你敢!」 秦歡緊緊抱著張揚,他驚恐的看著周圍,顫聲道:「我不要跟你們在一起,你們都是壞人,我要爸爸,我要跟我爸爸走……」 在場的所有軍人都不由得生出了隱側之心,在他們看來張揚一定是不容於秦家。 秦鴻江望著自己的孫兒,內心中也是緊張到了極點,常玉潔怒道:「把他抓起來!」 張揚道:「秦司令,我今天來並不是為了上門鬧事,秦歡是我兒子,我要帶走他!」 秦鴻江冷冷道:「可是我並沒有你這樣的女婿!」 張揚道:「秦司令,無論發生了什麼,孩子都是無辜的,我只希望把秦歡從這裡帶走,讓他不要受到驚擾,讓他在一個安靜的環境中生活,如果你真的把他當成外孫,你就應該放過這可憐的孩子。」 常玉潔怒道:「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們家的事情指手畫腳,小歡是我們秦家的骨肉,跟你這個外人毫無關系!」 張揚道:「秦夫人,看在你是長輩的份上我給你一個面子,你讓人沖入萌萌家裡,將小歡帶走,這對一個孩子來說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你還口口聲聲說他是秦家的骨肉?」 常玉潔怒道:「把他抓起來!」 張揚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以為利用小歡就能吸引她回來,我不明白,一家人為什麼可以冷血到這種地步,對自己的女兒,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信任?」 「你住口!」常玉潔尖聲叫道,她試圖沖上去搶回秦歡,卻被秦鴻江一把抓住手臂。 常玉潔有些吃驚的望著丈夫道:「你干什麼?」 秦鴻江道:「讓他走!」 常玉潔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秦鴻江一字一句道:「我說,讓他走!」 常玉潔歇斯底裡般尖叫著:「不行,不可以!」 秦鴻江冷冷看著常玉潔道:「你試試看,要麼他走,要麼你走!」說完秦鴻江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回小樓。 張揚抱著秦歡,大步向門外走去,沒有人再上前攔住他,雖然常玉潔哭喊著追上去,卻被兒子一把給抱住,秦鴻江輕易不說話,可他說出的話,沒有人敢違背。 常玉潔泣不成聲,秦振堂附在母親耳邊小聲道:「媽,你放心,我會讓人盯住他,他跑不掉!」 秦鴻江站在書房的窗前,默默望著張揚抱著秦歡走入風雨之中,他的雙目忽然變得有些潮濕,一種難言的憤緒堵在了他的心頭,秦鴻江忽然揚起右拳狠狠砸在玻璃窗上,碎裂的玻璃刺破了他手掌的皮膚,鮮血汩汩流了出來……曾經無數次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秦鴻江,望著自己的鮮血,露出了一絲淒涼的笑意。張揚在百余名軍人的監視下離開了軍區大院,走出大門的時候,何長安的賓利剛剛來到門外,其實他是故意讓司機放慢了速度,張揚最近可沒少跟他作對,在何長安看來,這次張揚闖入軍分區,一定會栽跟頭,而且會栽很大一個跟頭。 讓何長安奇怪的是,文浩南也沒有表現出過於迫切的心情,對營救張揚的事情淡定得很,何長安隱然猜到,文浩南和張揚之間的關系並不怎麼樣,也許是文國權夫對這個干兒子太好,引發了親生兒子的不滿。 文浩南此時的心情非常的復雜,他流露出的表情沒有瞞過何長安的眼睛,何長安故意嘆了口氣道:「張揚實在太沖動了,做事之前從來都不去想後果。」 文浩南道:「我擔心這件事會給我爸帶來一些麻煩。」其實他擔心的並不是這些,他的腦海中正在努力回憶著今天殺死秦振東的細節,在考慮自己還有沒有疏忽的地方。 此時張揚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外,何長安驚聲道:「張揚!」他看到張揚懷中的秦歡。 文浩南從沉思中驚醒,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快步跑到張揚身邊,大聲道:「張揚,你有沒有事?」 張揚抱著秦歡,用手捂著他的頭,幫著他遮扯著秋雨,看到文浩南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張揚心頭也是一陣溫暖,他搖了搖頭:「沒事!」 文浩南看到張揚肩頭的血跡,他嘆了口氣道:「上車再說!」 張揚抱著秦歡來到車上,這才看到了何長安,他不由得笑了笑道:「何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的豪車給弄髒了。」 何長安笑道:「錢財和我們的友情相比只是浮雲,不過你得給我寫一幅字充當車費!」商人的狡默之處顯露無疑。 張揚對何長安雖然沒有多少好感,可現在他的出現還是有些雪中送炭的意思,張揚點了點頭,從何長安手中接過毛巾,幫助秦歡擦了擦頭發,秦歡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雙手還是緊緊抱著張揚。 文浩南拿起電話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向她通報張揚平安無事把秦
第1573節
歡帶回來的消息,羅慧寧讓文浩南將手機交給張揚。 張揚滿懷歉意道:「對不起,干媽,給您添麻煩了。」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有沒有和秦家的人發生沖突?」 張揚並沒有將剛才的詳情告訴她,一是害怕羅慧寧擔心,二是他和那幫軍人大打出手的事情也沒什麼好標榜的,他微笑道:「放心吧媽,秦司令還是很講道理的,我一說秦歡是我的干兒子,他就答應小歡讓我帶走了。」 羅慧寧聽他說得輕松,心中卻知道事情肯定不會像他說得這麼簡單,秦鴻江也是在軍界響當當的人物,張揚闖入他家裡想要將他的外孫帶走,哪有那麼容易,可張揚既然不願說,羅慧寧也不好問,只要他平安回來,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就已經心安了,羅慧寧道:「要不,你回來住!」 張揚看了看懷中的秦歡,想起文浩南和秦萌萌之間的關系,還是別給文家添麻煩了,他輕聲道:「干媽,我還是帶小歡去駐京辦吧,他受了點驚嚇,不想見太多人。」 羅慧寧也沒有勉強,叮囑了張揚幾句,掛上了電話。 文浩南知道張揚不願意去自己家裡,讓司機把自己送到了他在附近的公寓,他的心情也是頗不平靜,當晚不想回家了。 張揚原本想讓何長安將他送到春陽駐京辦,何長安卻道:「張揚,我在附近有套房子,就我一個人住,房子大的很,裡面洗澡也方便,你看,雨下這麼大,這孩子又困又累的,就別折騰他了。」 張揚看到秦歡蒼白的小臉,頓時生出無限憐意,抱著他用體溫溫暖著他,輕聲道:「好,那就打擾了!」 汽車駛入何長安這座位於京城中心的豪宅,在寸土寸金的風水寶地,何長安能夠擁有一座三層小樓,還有私家花園和私人泳池,這一切都在證明著他雄厚的財力。 張揚抱著秦歡走入房間的客廳,這套豪宅是美式鄉村風格裝修,原木為主,給人的感覺相當溫馨。 何長安一邊抽著雪茄一邊道:「張揚,一樓有浴室,你帶孩子先去洗一洗,我給你們准備一些衣服,馬上給你們送過去。」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牽著秦歡的手走入浴室。 浴室很大,裝修的十分豪華,浴池內的水很清,張揚伸手試了試水溫,溫度剛好合適,他幫助秦歡脫下衣服,秦歡這會兒方才平靜了一些,小聲道:「爸爸,我媽媽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 張揚微笑道:「她陪你干媽去北原了,過兩天就會回來,放心吧……」 秦歡小心翼翼的進入水池中:「爸,你沒有騙我吧……」 張揚道:「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他脫去自己的衣服,秦歡看到他肩頭的傷口:「爸,你受傷了……」
張揚看了看肩頭的傷口,這是剛才秦振堂那一槍所致,秦振堂只是為了震懾他,這一槍並沒有傷到他的骨頭,張揚笑道:「沒事兒,皮外傷,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一點都不疼……」雖然這一槍的擦傷並不重,可還是有些燒灼的痛感。 何長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傷口還是要及時處理一下,萬一感染就麻煩了!」他將藥箱放在一邊,脫去浴袍,走入水池中,很愜意的浸泡在水池裡,望著對面的秦歡,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道:「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其實他早就知道,只是故意這麼問,逗秦歡玩的。 秦歡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瘦小的身體都縮在水裡,只露出一顆大腦袋,對何長安他感到有些陌生,充滿了警惕。 何長安笑道:「你怕我啊,別怕,我跟你爸爸可是最好的朋友哦……」 春歡望向張揚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張揚笑道:「是啊,你這位何爺爺跟我的關系很好」好朋友……」他一邊說,一邊井理著傷口。 秦歡這才小聲道:「秦歡!秦朝的秦,歡樂的歡……」 「好名字!你幾歲了?」何長安趁機向秦歡靠近了一些。 秦歡抿了抿嘴唇:「六歲!我就快上學了……」 望著春歡單純的小臉,何長安忽然感到一種側隱之情,孩子是無辜的」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秦歡的頭頂,秦歡卻有些害怕,向後縮了一下,躲過何長安的拖摸,然後站起身來。 何長安笑了起來,可是當他看到秦歡脖子上掛著的平安佛的時候,笑容頓時凝結在了臉上,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向秦歡靠近,想要看清那小小的玉佛。 秦歡被何長安的表情嚇到了,驚恐的向後退去:「茶……茶………」 張揚也愣了,他慌忙走了過來,看到何長安一雙眼睛死死盯住秦歡脖子上的平安佛,他伸出手,手指不斷顫抖著:「小唉……你……你能讓我看看……看看這玉佛嗎……」 張揚心說這何長安可夠貪的,看到一件玉器就激動成這幅模樣。 秦歡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取下玉佛,交到何長安手中。 張揚道:「何叔,您老別只顧著看玉,把孩子給嚇著了……」他知道何長安喜歡收藏,難道春歡戴的這平安佛也是一件珍品? 何長安看著那玉佛,整個人宛如傻了一般,他緩緩搖了搖頭,眼圈竟然都紅了,強忍心中激動道:「小唉……小唉……這玉佛是誰給你的……」 秦歡有些害怕,他握著張揚的手,內心稍稍安定了一些,這才小聲道:「我媽媽,我媽媽說她從小就戴著,說這佛能夠保佑我平安……」 何長安握著那玉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水池。到上面穿上浴袍之後,就離開了浴室。 張揚看得莫名其妙,心說這何長安究竟中了什麼幫?為什麼看到這個玉佛之後表現的如此反常? 秦歡小聲道:「爸爸,何爺爺把我的玉佛拿走了……」 張揚從沒有見過何長安如此失態,他隱然覺察到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安慰春歡道:「沒事!」幫著秦歡洗淨身上,兩人換上何長安為他們准備的浴袍,走了出來。 何長安坐在客廳內,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剛才的鎮定,可是張揚還是從他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一些異常,何長安看到他們出來,微笑著站起身:「飯菜已經准備好了,小歡餓了吧……」 春歡點了點頭,事實上這可憐的孩子已經餓了一天了。 張揚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何長安先帶著秦歡過去吃飯,自己則來到外面的huā園中,撥通了邢朝輝的電話。張揚之所以找上邢朝暉是有原因的,負責秦萌萌案件的是程志偉,想要從他嘴裡得到案情的具體進展,就必須通過他的老戰友邢朝輝,還有一個原因是邪朝暉的國安身份,國安如果能夠出面幫自己調查這件事或許會順利許多。 刑朝暉聽張揚說完就埋怨道:「你可真是麻煩啊,秦司令什麼人物,他家的事情你也敢摻和!」 張揚道:「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我不但已經摻和了,還去他家把秦歡給搶出來了……」 邪朝暉道:「張揚,你做過什麼我不管,可現在你要是聰明的話盡快收手,把孩子給秦家送回去,他是春司令的外孫,人家怎麼都不會為難一個孩子,你跟著摻和什麼勁兒……」 張揚怒道:「你是沒見到那家人,他們根本就沒把春歡當成外別」對待,之所以把他搶回去,目的就是想用秦歡把秦萌萌給引出來……」 邪朝暉道:「這件事很麻煩,在春振東死亡一事上,秦萌萌是最大的嫌疑人」你別跟著摻和,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 張揚道:「我也沒打算摻和,可是誰要是想欺負我干兒子就是不行……」 「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 何長安充滿慈祥的望著秦歡」他輕聲道:「吃吧……」 秦歡怯怯的看著何長安,感覺和這個人還是有些陌生,他實在太餓了,忍受不住飯菜誘人的香氣,終於端起飯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何長安看著秦歡狼吞虎咽的樣子,心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酸楚,看到秦歡的小臉上沾了一粒米,何長安伸手想為他抹去。 秦歡卻警惕的迅速向後縮起,何長安望著這受驚的孩子」眼淚差點沒留出來,他擠出一絲笑容道:「小歡,別怕……慢慢
第1574節
吧………」 秦歡不小心噎到了,何長安慌忙去給他倒水。 張揚回到客廳,遠遠看到何長安緊張關切的樣子,不覺又是一愣,在他的印象豐,何長安從未表現出過這樣的溫情,難道春歡的不幸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憐憫。 張揚哄著秦歡入睡之後,何長安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他將平安佛小心地放在秦歡枕邊,目光久久凝視著秦歡的小臉,張揚向他做了個手勢,兩人悄悄退了出去。 何長安指了指自己的書房。 張揚跟著何長安一起來到了書房內,何長安今晚的表現相當的怪異,可張揚也不方便去問。 兩人在茶海前坐下,何長安給張揚倒了杯茶,端起茶盞自己抿了一口道:「張揚,有沒有秦萌萌的消息……」 張揚搖了搖頭,悄悄觀察著何長安的表情,看得出何長安在竭力偽裝出平靜」可是他糾結復雜的目光仍然暴露了他的緊張和關切。張揚故意嘆了一口氣道:「警方目前掌握的證據對她很不利,殺死秦振東的手槍上沾滿了她的指紋,她的菜籃子還落在房間內。有人還看到她和秦振東在樓下發生了爭吵,然後他們一起進入了出事的那個單元。」 何長安道:「你真的相信秦萌萌殺了秦振東?殺了她的大哥……」 張揚搖了搖頭道:「秦萌萌當時是去買菜,小歡在家裡還沒有吃飯,她和秦振東的相遇肯定在意料之外,根據我的分析,應該是奏振東找到了她。至於兄妹兩人為什麼要發生爭吵,我就不知道了,也許只能去問當事人……」 何長安道:「就算是兩兄妹發生爭吵,也不至於鬧到要殺人的地步,秦萌萌有什凍理由開槍殺死她的大哥,她對自己的哥哥為什麼會恨到這樣的地步……」 張揚滿懷深意的看著何長安道:「何叔叔,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有些話我不想拐彎抹角……」 何長安點了點頭道:「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你說!」 張揚道:「當初你告訴我文浩南和秦萌萌的事情,是不走出於某種目的……」 何長安沒有說話,抽出一支雪茄點燃,用力抽了兩口,他的面孔籠罩在繚繞的煙霧之中。 張揚道:「你故意透露給我春萌萌有一個私生子的事情,想通過我告訴文家,因為你想破壞文浩南和秦萌萌之間的感情……」 何長安被一口煙呤到了,他劇烈的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緩過氣來,低聲道:「我告訴你的初衷並非是因為我想破壞他們的感情,我和文家的關系很好,的確不想看著浩南被人騙……」 張揚道:「你為什麼不自己直接說,反而要通過我……」 何長安嘆了口氣道:「是我的自私心使然,我不想承擔責任,不想以後被浩南埋怨,可是我沒想到你會幫助秦萌萌……」 張揚道:「秦歡得了腦瘤,如果不是這個孩子」我也不會知道秦萌萌背負著這麼大的壓力。」他停頓了一下,鋒利的目光直視何長安道:「你這麼對待秦萌萌,究竟是你和她有仇還是你和春家有仇?」 何長安唇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用力抽了。雪茄道:「張揚,我給你講個故事……」他的目光變得虛無而飄渺,他的記憶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棒絕人寰的日子…… 「二十年前,寧遠發生了裡氏朽級的地震,當時我剛巧在外地出差,我的妻子是寧遠機關幼丵兒園的老師,我的女兒佩佩當時只有兩歲五個月,就在我妻子的那個班級。我聽說地震之後,馬上就從外地趕回寧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來到平陵站,從平陵到寧遠因為地震道路中斷,我只能依靠步行,五十多公裡的路程,我走了整整的兩天,進入寧遠城區眼前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痛苦嚎哭的人們,道路裂開了一各一條的大縫,整個城市已經淪為一片廢墟,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找到我的妻子,我要找到我的女兒……」何長安說到這裡,他的眼圈有些紅了,又抽了。雪茄,穩定了一下情緒方才道:「我跌跌撞撞,一路之上邊走邊問,途中又發生了數次余震,等我到達機關幼兒園的時候,發現教學樓全都坍塌了………」何長安的眼睛濕潤了,他用力咬著嘴唇」這二十年來,每當回憶起這件事,他的內心中就如同刀絞一般難過,那一天已經成為他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張揚拿起茶壺為何長安和自己蓄滿茶水」何長安的故事已經吸升住了他。 何長安道:「現場負責救援的解放軍開始撤離,他們已經放棄了救援,我查過幸存者的名單,我的妻子,我的女兒都還在廢墟下面,我哭喊著祈求那幫軍人再去救人」我找到了帶隊的軍官,我給他跪下,我給他磕頭,我的額頭都磕出了鮮血……可是他們仍然沒有答應我……」何長安雙目之中滿是熱淚,這件事壓在他的心底多年,這二十年來他從未在任何人的面前說起過這件事。 張揚深表同情的看著他,可他並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何長安。 何長安抽出一張紙巾,擦去淚痕,低聲道:「救援人員都走了,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大雨,我沒有放棄,我的妻子和女兒都在下面,活」我要見人,死」我要見屍!我在現場扒了整整兩天兩夜」周圍的老百姓看到我這個樣子,都過來幫我,我終於從廢墟中找到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兒……當時是復人……找到她們的時候……她們的屍體已經腐爛變形,面目全非了………」何長安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痛,淚水簌簌而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張揚喝了。茶,他的心情也因為何長安的遭遇而沉重起來,低聲道:「後來……」 何長安擦干眼淚,吸了口氣道:「後來,我查到那個軍官叫秦鴻江,他的女兒也在我妻子所在的班級。 張揚內心劇震,此時他方才明白何長安為什麼會設心處慮的對付秦萌萌,為什麼要將秦萌萌的透露給他,何長安無疑將秦鴻江視為害死自己妻子和女兒的罪魁禍首,他對秦家充滿了仇恨,就算沒有他和文家的這層關系,他也想毀掉秦萌萌的生活。可這麼隱秘的事情,何長安為什麼要告訴自己? 何長安道:「張揚,剛才我看到了秦歡戴的平安佛……」 張揚點了點頭,剛才洗澡的時候,何長安看到平安佛之後舉止失常,難道其中真的有什麼隱情。 何長安道:「那平安佛是我送給女兒的……」 張大官人雖然見慣了大場面,此時也不禁覺得匪夷所思,何長安送給女兒的平安佛又怎麼會落在秦歡手裡,只要稍一琢磨就能想出其中的關系,難道秦萌萌才是何長安的親生女兒?如果一切真的是這樣,那麼何長安算來算去,竟然害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可真是一個絕妙的諷刺。張揚道:「世上難道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何長安道:「我不知道,可是……我見到小歡的時候,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是真實的,我看到他惶恐的樣子,我的心都要碎了………」他停頓了一下道:「這些年我自問早已是鐵石心腸,早已經忘記了感情是什麼滋味,可是我見到他………」 張揚明白何長安的感受,他點了點頭道:「我一直都覺著秦家對萌萌缺少應有的親情,如果僅僅是因為未婚生子這件事,似乎也解釋不通,這次秦振東被殺,常玉潔表現的極其激動,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春萌萌身上,如果萌萌是她的親生女兒,一個做母親的絕不會有這樣的表現……」 何長安心中已經認定秦萌萌是自己的女兒無疑,張揚說的沒錯,如果秦萌萌真的是常玉潔的親生女兒,就算她殺了春振東,常玉潔也不會表現的如此絕情何長安道:「張揚,我們必須要聯系到萌萌,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幫到她……」 張揚低聲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秦振東真的是萌萌所殺,這件事我們該怎麼做……」 何長安的臉色變了,他低聲道:「幫我查清這件事,我不惜付出任何的代價……」 張揚輕輕拍了拍何長安的肩頭道:「想證明你和秦萌萌之間的關系並不難,可以做親子鑑定,你只要提供一份血樣,我就能夠幫你查出這件事……」 何長安道:「平安佛已經證明了……」 張揚道:「咱們今晚說的事情,你不可以向任何人提
第1575節
起……」
何長安鄭重點了點頭,張揚看了看時間,起身道:「等不及子,咱們馬上采取血樣,我這就去查清你和萌萌之間的關系。」 邪朝暉對張揚真是有些無可奈何,大半夜的又把他給折騰起來,邪朝暉滿腹怨言道:「我真是後悔認識你,更後悔把你弄進了國安。」 張大官人樂道:「當初可是你求我加入組織的,用我的時候想起我來了,現在我有了難處,組織想往後撤,還有點階級感情嗎?」 邪朝暉道:「你到底有什麼事兒……」 張揚把自己的目的說了,邢朝暉聽說大半夜的幫他做親子鑑定,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他更了解這廝的性子,只要張揚決定的事情,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邪朝暉被他纏得沒有辦法,只能帶著他來到了國安秘密基地。 張揚趁著春歡熟睡采取了他的幾滴血樣,何長安的血樣采集也不費事,秦萌萌雖然不在場,無法收集她的血樣,可是有了他們兩人的血樣就可以做隔代親子鑑定。 張揚並沒有告訴邢朝暉這血樣屬於誰,邪朝暉也懶得問,將血樣交給化驗員之後。滿臉疲倦的邪朝暉和張揚來到辦公室內等待,邢朝暉道:「我讓你查劉慶榮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的進展,不為組織出力,組織的資源你倒是會充分利用……」 張揚笑道:「沒點福利待遇,我怎麼甘心為你們出力啊……」 刑朝暉橫了他一眼,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我剛才和程志偉聯系過了,案情很明朗,基本上已經能夠斷定春萌萌殺了她的大哥,根據現場調查,當時房間內只有他們兩個,而且事前他們應該發生過爭執,地上有些血跡屬於秦萌萌,兩人應該是因為某件事發生了爭執,秦振東拿出了手槍,在爭執中,秦萌萌打昏了秦振東,得到了這把手槍,然後利用沙發靠墊消音,在秦振東的胸口開了三槍……」 程志偉道:「我們問過秦振東的母親,她說是她讓秦振東過來觀察秦萌萌和春歡的,據她所說,秦萌萌經常虐待孩子,她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外孫受苦,所以想讓秦振東找機會把他們母子勸回家,如果秦萌萌堅持不想回去,也想把孩子帶回去,以免孩子受到委屈,我想這就是他們兄妹之間產生矛盾的原因……」 張揚不屑的笑了笑,他對常玉潔的印象很不好,在他看來即便秦萌萌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也不應該表現的如此絕情,她對警方所說的這番話分明在刻意隱瞞著事情的真相,常玉潔到底在害怕什麼?張揚的目光投向窗外,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秦萌萌家裡的情況,就算秦振東想勸秦萌萌回去,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功夫?僅僅是為了撥集秦萌萌虐待孩子的證據嗎? 兩人返回客廳,張揚蹲在那灘秦振東的血跡前方看了看,趁著程志偉沒有注意,他采取了一些早已凝固的血塊。 程志偉道:「當時室內一直重復的播放蔡琴的那首《被遺忘的時光》,看來秦萌萌很喜歡聽這首歌。殺人者很冷靜,每一步都考慮的十分周到。」 張揚道:「我認識的秦萌萌是個善良的女人。」 程志偉意味深長道:「任何人都有兩面性,即使是十惡不赦的凶徒,他的內心中也有柔弱的一面……」 張揚從凶殺現場離開之後,又找到了邢朝暉,他得到了春振東的血樣,他想要鑑定的是秦歡和秦振東之間的關系」秦振東租下了秦萌萌對樓的房間,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偷窺秦萌萌母子,即使作為一個大哥來說,他的舉動也有些耐人尋味。如果說秦振東真的死於秦萌萌之手,秦萌萌為什麼要殺他?究竟是怎樣的仇恨才迫使春萌萌走出這一步,張揚開始懷疑秦振東的動機,也開始懷疑他們之間的關系。 而dnA鑑定的結果讓張揚無比震撼,秦振東竟然是秦歡的親生父親,早在他走入秦振東房間的時候,就有這種預感,可他始終不願相信事情最終的結果會是如此殘酷。 張揚已經可以推測出事情的全部真相,秦萌萌懷孕的時候才十六歲,秦振東一定知道了她並不是自己的親妹妹,所以無恥的強暴了她,秦家在知道這井事之後隱瞞了真相,春萌萌離家出走,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不知怎樣該處理這件事,最終生下了這個孩子,張揚終於明白為什麼秦萌萌會殺死秦振東。 當張揚將最終的結果告訴何長安的時候,何長安痛苦的握緊了雙拳,他無法想象,女兒這些年竟然承受了這麼大的屈辱和痛苦,而這一切都是秦家給造成的,在他剛剛得知春萌萌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的時候,還對春家生出一絲愧疚,可現在他剩下的只有仇恨。 何長安低聲道:「道貌岸然的一家,他們毀掉了我的女兒,殘害了我女兒的一生,我絕不會放過這幫畜生。」 張揚在得知這一真相之後,也認為秦振東死於秦萌萌之手,他嘆了口氣道:「無論起因怎樣,萌萌殺死了秦振東是事實……」 何長安激動道:「一定是那個畜生逼她,不然她不會殺死他,殺得好,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活該下地獄……」 張揚道:「秦家顯然早就知道真相,可他們不敢把這件事說出來,因為這件事只要公諸於眾,他們秦家必然顏面掃地……」 何長安道:「我不管什麼顏面,我只要我女兒平安……」 張揚道:「她直到現在都沒有和我聯絡過,不知她在哪裡……」 秦萌萌坐在藍雨咖啡館內,呆呆望著窗外,秋雨又飄了起來,外面的景物變得朦脆和模糊,讓秦萌萌忽然感覺到身邊的這個世界變得虛幻而不真堊實。她的眼前晃動著秦振東毫無生氣的面孔,耳邊仍然回蕩著蔡琴低沉舒緩的歌聲。我殺了他?秦萌萌苦苦思索著,可是無論她怎樣努力的想,都想不起自己向秦振東開過槍。 秦振東死了,可是他帶給自己的屈辱和痛楚仍然存在,秦萌萌抿了。咖啡,讓咖啡的濃香在口腔中慢慢浸潤開來,她緊張的神經似乎也隨之放松了一些,從秦振東房內跑出來之後,春萌萌的腦子裡渾渾噩噩,她不知道自己做什麼,在想什麼,昨晚她在小區不遠處的橋洞下呆了一夜,天亮之後,她沿著大街漫無目的的走著,一直走到這間咖啡館,她需要冷靜,她需要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做。 到現在為止,秦萌萌都沒有好好的考慮過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意識到秦振東死亡的事實之後,她腦子裡想到的只有兒子,這正是她沒有報警的原因,她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兒子。嗯起兒子,秦萌萌就有種想哭的沖動,不知道張揚有沒有和兒子在一起,兒子有沒有吃飯?有沒有想媽媽?秦萌萌咬了咬嘴唇,眼圈兒紅紅的望著窗外。 一輛警車緩緩駛過,秦萌萌下意識的垂下頭,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這樣躲藏下去,她要去警局,要把這件事說清楚,可是,在此之前,她必須要見見自己的兒子,哪怕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張揚接到秦萌萌電話的時候,正在陪秦歡看動漫,春歡明顯有些情緒低落,不時的詢問媽媽的事情,張揚慌忙將手機交給秦歡。 聽到兒子叫媽媽的聲音,秦萌萌頓時流淚了,她捂住嘴,害怕兒子聽到自己的哭聲,好一會兒方才控制住情緒輕聲道:「小歡,你要聽干爸的話,不可以調皮……」 「媽媽!媽媽你在哪裡?」 春萌萌道:「媽媽在外地出差,過兩天才能回去……」 秦歡道:「媽媽,我好想你……」 秦萌萌又忍不住流淚了,她強忍酸楚道:「小歡,媽也想你,乖……把電話給稱干爸………」 秦歡將電話遞給了張揚。 張揚接過電話,走到一旁,低聲道:「萌萌,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秦萌萌流淚道:「不用,聽到小歡的聲音,我就放心了,待會兒……我就去自首,我去警局把事情說清楚!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我受夠了!」 張揚看了看身後的秦歡,又向遠處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道:「振東是不是你殺的……」 秦萌萌用力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不記得,我真的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張揚道:「秦家人到處在找你,警察也到處在找你,他們認為你殺了秦振東……」 秦萌萌道:「也許真的是我做的。」 張揚道:「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可
第1576節
以幫你……」 秦萌萌含淚道:「不用,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萌萌,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 秦萌萌道:「既然所有人都想我死,我何必讓他們失望……」 張揚勸道:「別忘了,你還有小歡,你要走出了事情,他怎麼辦……」 「哥,照顧好小歡!」秦萌萌說完這句話就掛上了電話。 何長安端著親手包的蝦肉俱純走了出來,他將混沌放在春歡面前,秦歡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他已經熟悉了許多,開心的對他道:「何爺爺,剛才我媽媽打來電話了……」 何長安內心一震,目光中流露出幾分驚喜。 張揚讓秦歡自己吃飯,他向何長安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向門外。 何長安迫不及待的問道:「萌萌怎樣?」 張揚嘆了口氣道:「現在沒事,不過,她好像要准備自首了……」 何長安緊張道:「她怎麼這麼傻?不可以自首,秦家人不可能放過她,趕緊聯系她,我可以想辦法安排她出國,只要離開這裡,一樣可以重新生活。對了,她剛才的電話號碼是什麼?找到號碼,我們就能夠找到她的位置……」 張揚道:「她用公用電話打來的,就算我們找出她的位置,等到了地方她也早就走了……」 何長安道:「她一定不能出事,她要走出了事,小歡怎麼辦?我怎麼辦……」 張揚望著陰郁的天空打心底嘆息了一聲,聽剛才秦萌萌的口氣應該己經下定了決心,因為不知道她的具體位置,想要阻止她應該很難。 素來冷靜的何長安現在也不禁失去了冷靜,從來都是關心則亂,知道秦萌萌就是自己的女兒之後,何長安也明顯亂了方寸。 比起何長安,張揚要冷靜許多,從現在掌握的證據來看,只要秦萌萌落入警堊察手中,她就很難擺脫困境,所有的證據都對她不利,在秦振東被殺一事上,她是最大的嫌疑人。秦家不可能對秦振東的死坐視不理,一定會追究這件事。 何長安道:「我會發動所有人去尋找萌萌,一定要在她自首之前阻止她!」 張揚道:「京城這麼大,你上哪兒去找她?現在你和她的關系並沒有其他人知道,我看這件事還是先不要暴露的好,如果讓秦家知道反而會更加的麻煩。」 何長安怒道:「別人怕他們秦家,我不怕,大不了就是兩敗俱傷,我女兒要走出了什麼事,我讓他們老春家所有的人陪葬!」素來沉穩的何長安發起火來也洋溢著一股暴戾之氣。 張揚嘆了口氣道:「跟軍方硬拼,你就算再有錢也沒有任何的勝算。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們在明,你在暗。他們並不知道你和萌萌之間的關系,現在萌萌還沒有被抓,咱們還有希望在警堊察之前找到她。」 何長安道:「張揚,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我欠她實在太多,你一定要幫我,無論huā多少錢,我都不在乎,就算拿我的性命去換,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張揚低聲道:「可憐天下父母心」萌萌將秦歡托付給了我,她認為我會好好照顧秦歡所以才放心去自首,才會去警局說清楚這件事,我們必須想個法子讓她主動聯絡我。」 何長安眨了眨眼睛,他何其精明,馬上領悟到了張揚話裡的意思,低聲道:「你是說,讓萌萌知道小歡出了事?」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們將小歡失蹤的消息散播出去,以你的能力做到這件事應該不難。」 何長安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張揚的頭腦果然靈活如果秦萌萌知道兒子失蹤的消息,一定會緊張牽掛,她就會改變投案自首的念頭,秦萌萌肯定會主動找上張揚詢問秦歡的下落。 何長安道:「我馬上將消息散播出去,廣博、電視、報紙、傳單、京城所有的廣告屏會遍布小歡失蹤的信息。」他又想到一件事:「啟航更新組提供文字,醫道官途吧.萌萌會找你,可這樣一來警堊察和秦家也會盯住你。」 張揚微笑道:「那就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秦萌萌坐在出租車內,她望著車窗外的雨景,落下了車窗,任憑絲絲秋雨落在俏臉之上,用力呼吸了一口空氣也許走入警局之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收音機廣播內忽然插播了一條消息——現在插播一條緊急啟示,今天上午一名六歲男童在金和苑小區走失,身穿綠色上衣藍色運動褲,灰色旅游鞋,身高一米二零左右,偏瘦,名叫秦歡,如果有市民見到符合特征的男童請撥打電話弱… 當秦萌萌聽到兒子的名字時,臉色頓時變了,她尖聲道:「停車!」 司機嚇得一腳踩住了剎車秦萌萌匆匆從錢包中取出車費交給司機,然後推開車門冒著雨沖了下去。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將秦歡托付給張揚,這還沒過去幾個小時,張揚就把他弄丟了,秦萌萌緊張到了極點,她把兒子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她已經看到了對面公安局門前金燦燦的警微春萌萌搖了搖頭,她放棄了自首的念頭如果沒有兒子的消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安心去自首。 秦萌萌冒著雨跑到了最近的公用電話亭她拿起電話,卻發現這電話已經損壞了,秦萌萌懊惱的將聽筒重垂摔打在電話機上,離開公話亭,向道路對面的電話亭跑去,也許走過於心急,她的錢包掉落在地上。 秦萌萌並沒有察覺,仍然走入了電話亭。她撥通了張揚的手機,張揚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 秦萌萌哭著質問道:「你怎麼把小歡弄丟了?」
張揚道:「小歡沒事,如果不這樣,我怎麼能夠聯絡到你?」 「真的?」秦萌萌這會兒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含著眼淚問道。 張揚笑道:「我騙你做什麼?小歡真的沒事,我把他安頓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吧!」 秦萌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輕聲道:「真的沒事?」 「沒事!你在哪裡?有些事我必須要當面對你說。」 秦萌萌道:「警局外面的公話亭內。」說話的時候她向外面看了看,看到一名警察正向她所處的位置走來,秦萌萌頓時緊張了起來,她顫聲道:「有警察朝我走過來了!」 張揚內心一沉,低聲道:「不要慌,不要看他,繼續打你的電話。」 秦萌萌轉過身去,可很快公話亭外就傳來了敲擊玻璃的聲音,警察已經來到了外面,他敲擊著公話亭的玻璃門。 秦萌萌緊張道:「怎麼辦?」 張揚道:「只有他一個人嗎?」 秦萌萌道:「只有他一個!」 張揚道:「你笑著朝他走出去,別忘了把胸口拉低點,拉大一點,趁著他看你的時候,狠狠踢他的下陰,他一定會痛得彎下腰去,你在他彎腰的時候用膝蓋狠狠頂他的下頜!」 秦萌萌猶豫道:「可—…」 張揚道:「沒什麼可是,你如果還想見到小歡,就不能被警方抓住,你還想不想小歡?」 秦萌萌用力點了點頭。 張揚道:「記住我的話,笑著走出去,然後給他狠狠地一擊,擺脫他的講纏之後,一路向正西逃走,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我現在就去接應你!」 秦萌萌掛上電話,有些難為情的皺了皺眉頭,解開了胸前的紐扣,將雪白粉嫩的胸脯盡可能露得多了一些,然後轉過身去,俏臉上蕩漾著淡淡的笑意,推開公話亭的玻璃門,那名警察的目光頓時被秦萌萌半露的雪白酥胸所吸引,似乎忘了自己前來的本來目的,目光傻呆呆看著秦萌萌粉頸酥胸。 秦萌萌忽然用力挺了挺胸,趁著那名警察魂不守舍的時候,抬起右腿,狠狠踢在那名警察的下陰之上,那警堊察根本沒有料到對方會突然襲擊自己,被秦萌萌踢了個正著,痛得慘叫一聲」躬下腰去,秦萌萌屈起膝蓋,全力頂在他的下頜之上,秦萌萌是位女軍人,過去就接受過一些搏擊訓練,現在有了張大官人這位高手的指導,更是如虎添翼。 那警察被她連續兩次重擊打得頓時失去了反抗能力,軟綿綿倒在了濕漉漉的地面上,手上一件東西落在一旁,卻是秦萌萌的錢包,人家是好心好意給秦萌萌送錢包來的。 秦萌萌擊倒那名警察之後,方才知道自己可能走過於緊張了,她拾起地上的錢包,居然還不忘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朝著正西的方向飛奔而去。
第1577節
那警察好半天才緩過起來,摸出對講機呼喚救援。 也許是因為雨天的緣故,出租車的生意格外火爆,春萌薦沿著大路跑了近五百米都沒有攔到一輛出租車。 而與此同時警方也接到了消息,以分局副局長梁聯合為,根據他們掌握到的情況,春萌萌剛才在分局外出現過,她竟然擊倒了一名警察,並在這名警察的眼皮底下逃走,簡直是對他們公安系統的極大諷刺。 秦萌萌聽到遠處急促的警笛聲,她無助的伸出手臂,可是一輛輛的出租車從她身邊飛馳而過,沒任何一輛車有停下來的意思,秦萌萌就快絕望了。她沖入路邊的公用電話亭,再次撥通了張揚的電話:「哥,我逃不掉了……」 張揚從手機的聽筒內聽到了警笛的聲音,他低聲安慰道:「別怕!我一定能夠把你救出來!」 秦萌萌哭了起來,她放不下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她還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她還沒有看到兒子長大成人。 聽到秦萌萌的哭聲,張揚心如刀割,他大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 警笛聲越來越近,秦萌萌止住了哭聲,她小聲道:「哥,幫我照顧好小歡!告訴他,我永遠愛他……」 張揚道:「你不可以放棄!為了小歡,絕不可以放棄……」 秦萌萌噙著眼淚,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而倔強:「哥,我不會放棄……」 十多輛警車閃爍著警燈集結在公用電話亭外,幾十名荷槍實彈的警察環圍住公用電話亭。秦萌萌抹去眼淚,平靜的放下電話」她推開公用電話亭的玻璃門,緩緩走入風雨中,宛如一朵秋雨中的雛菊,美得讓人感到淒涼,讓人感到心碎…… 鑑於秦萌萌的案情嚴重,對她的審訊在她被捕後馬上進行,分局局長程志偉和梁聯合親自組成了審訊小組,對秦萌萌進行突擊訊問。 此時的秦萌萌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她靜靜坐在燈下,雙手的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目光平靜的看著前方。 在場的公安人員都詫異於秦萌萌的冷靜,一個殺人犯在落網後多少都會表現出惶恐不安,可秦萌萌沒有,她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我沒有殺人……」秦萌萌平靜道。 程志偉揚起塑料袋中裝著的關鍵證物——那把致秦振東死亡的手槍,冷冷道:「秦振東死於他殺,而在他死亡的當天,你和他在樓下發生了爭吵然後你們兩人一起進入春振東的租住房談話,這是不是事實……」 秦萌萌點了點頭:「是……」 程志偉道:「你們談了什麼?為什麼發生爭吵……」 秦萌萌道:「我們的談話內容跟案件沒有任何關系……」 程志偉道:「春萌萌,請你注意你的態度,我希望你盡量配合我們的調查,這樣有助於我們搞清這起幸件的真相……」 秦萌萌沒有說話。 程志偉繼續道:「根據你母親所說,你大哥前往小區的目的是為了勸你帶著兒子回家,是不是……」 秦萌薦道:「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程志偉舉起手中的一沓照片:「這些照片是我們在你大哥房間裡發現的,他一直都在關注你們的生活,你是不是對他的這種干涉十分不滿?所以今兒產生了一種怨恨……」 秦萌萌道:「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你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對,我和家裡的關系一直都不是很好,他們想要干涉我的生活,為了這件事我和秦振東發生了爭吵,我要走的時候,他想要阻止我,我摔開他的手,卻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秦萌萌指了指自己的腦後道:「我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死了,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麼,我都不記得……」 程志偉和梁聯合交換了一下目光他們顯然都不相信秦萌萌的說辭。 梁聯合道:「根據我們的調查,現場除了你和春振東以外,並沒有第三人出現的痕跡……」 春萌萌道:「我沒有殺他,我醒來的時候,手槍在我的手裡,我很害怕我去洗手間洗淨了手上的血過………」 程志偉打斷她的話道:「你既然沒有殺他,為什麼要逃……」他認為自己的這個問題切中了要害。 秦萌萌果然猶豫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這件事我說不清楚,別人都會以為我殺了秦振東,我之所以逃走,是不想讓我兒子看到我被你們抓走的場面,我不想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永遠的陰影……」 程志偉道:「你和你的大哥究竟有什麼矛盾?是什麼原因讓你走到殺死他的地步……」 秦萌萌怒道:「我沒有殺他……」 程志偉道:「我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的一點是,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 審訊結束之後程志偉和粱聯合並肩走出門外,程志偉低聲道:「你怎麼看……」 梁聯合道:「秦萌萌顯然沒有說實話她肯定有事情瞞著我們……」 程志偉道:「到底是秦司令的女兒,心理素質非同一般啊看來想讓她說實話並不容易……」 梁聯合道:「證據都擺在那裡,她想抵賴也不行……」 程志偉道:「我總覺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秦萌萌不願說,秦家人都沒有說實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秦萌萌落網的事情有沒有通知春家……」 梁聯合道:「早就通知過了!」 程志偉道:「安排他們家人見見面,希望能夠讓秦萌萌感到內疚,從而攻破她的心理防線。」 秦振遠和秦振堂兄弟倆陪著母親常玉潔第一時間來到了分局,常玉潔提出要單獨見見女兒。 奏萌萌雖然並不想和常玉潔見面,可是考慮了一下之後,還是打算和她見上一面,有些話始終要說開。 應常玉潔的要求,她和秦萌萌的見面是單獨進行的,秦萌萌帶著手待坐在那裡,目光平靜望著滿臉悲愴的常玉潔,她對這位養母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從她小時候起,常玉潔就表現出對她的排斥,多數時候甚至表現為對她的厭惡,秦萌萌小的時候覺著很委屈,可是當她無意中聽到父母的談話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並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當年父親為了救自己,而放棄了親生的骨肉,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養母一直都厭惡她排斥她,認為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秦萌萌對養母的厭惡源自於秦振東的惡行,秦振東強暴了自己,常玉潔知道這件事之後,非但沒有大義滅親,反而跪著乞求她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從那時起,春萌萌對秦家徹底死了心,在她心中早已悄然斷絕了和秦家的任何關系。 常玉潔選擇單獨和秦萌萌相見是有原因的,雖然她恨極了秦萌萌,可是她也害怕一件事,秦歡是她的孫子,當年大兒子秦振東強暴秦萌萌是一個無可否認的事實,對秦家來說,這是家丑,如果秦萌萌豁出一切,把這件事給揭發出來,他們秦家的面子肯定要蕩然無存,常玉潔幾經思量,還是決定和秦萌萌先談一談。 秦萌萌從養母的目光中看出她對自己刻骨銘心的仇恨,她直視常玉潔,對秦家她並沒有任何感到虧欠的地方。 常玉潔紅著眼圈道:「你好狠的心,竟然殺死你的大哥……」 秦萌萌道:「我沒殺他,盡管我認為他早就該死,可我沒殺他,因為我怕他的血玷污我的雙手!」 常玉潔被春萌萌冷漠的語氣刺激到了,她尖聲道:「賤人!」 秦萌萌平靜看著常玉潔道:「既然你認為我殺了你的兒子,就沒必要過來見我。」 常玉潔道:「我就是想當面問問……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雖然不是你親生的母親,可我畢竟養了你這麼多年……」她流淚了。 秦萌萌道:「謝謝,其實你應該明白,我們之間的關系在六年前已經完了!」 常玉潔咬牙切齒道:「你在要挾我?」 秦萌萌搖了搖頭,她忽然明白了養母前來見自己的目的,她害怕自己將那件家丑宣揚出去,她害怕自己會讓秦家顏面無存,秦萌萌的唇角浮現出一絲略帶嘲諷的微笑:「你放心,那些事我永遠不會提,你認為是家丑,對我來說卻是人生永遠洗刷不去的恥辱!」 常玉潔低聲道:「所以你殺了振東……」 秦萌萌站起身:「我想我們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她走到鐵門前的時候,回過神,望著滿臉仇恨的常玉潔道:「你的兒子不是我殺的!」 張揚秦萌萌被抓後的第二天才獲准和她見面,雖然只
第1578節
是被關揮了一夜,秦萌萌卻明顯憔悴了許多,看到張揚,她笑了笑:「哥!」 秦萌萌表現出的鎮定出乎張揚的意料之外,等春萌萌坐下之後,他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秦歡和何長安的合影,兩人笑得都很開心。 秦萌萌望著那張照片,看到兒子的天真無邪的笑容,鼻子一酸,美眸頓時濕潤了,張揚道:「我臨來之前給他們照的,為的是讓你看到小歡,為的是讓你放心。」 秦萌萌含淚點了點頭。 張揚道:「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利用這麼拙劣的方法逼你出來,你就不會被他們抓住。」 秦萌萌搖了搖頭道:「這件事和你無關,本來我已經走到警局門口,如果不是聽到小歡失蹤的消息,我已經走入警局自首了。不過,正是因為你的原因,我又增加了一項襲警的罪名……」 聽到秦萌萌這樣說,張揚不禁笑了起來。 秦萌萌道:「我沒有殺他,雖然中間我一度昏迷,可是我清醒的記得那天發生過的事情,我沒殺人!」 張揚道:「我相信你!」 秦萌萌有些詫異的望著張揚道:「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張揚道:「因為我知道,你已經准備重新面對人生,你要照顧小歡,要看著他茁壯成長,你要負擔這麼多的責任,怎麼可能選擇這條不歸路……」 秦萌萌的雙目濕潤了,對現在的她來說,沒有比信任更為珍貴的東西,她不無感慨道:「可惜只有你相信我,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我殺了他,所有的證據都表明是我殺了他……」 張揚搖了搖頭道:「相信你的不僅僅是我,還有小歡,還有他……」他用手指了指何長安。 秦萌萌雖然知道這位京城巨富,可是和他之間並沒有什麼交往,輕聲道:「別人信不信我,我已徑無所謂了……」 張揚指了指照片道:「有沒有發現他們兩人笑起來很像?」 秦萌萌微微一怔,她聽出張揚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張揚低聲道:「我查到了一些事!」 秦萌萌咬著櫻唇,充滿問詢的看著他。 張揚道:「一切都要從小歡戴著的平安佛說起,那平安佛是何長安當年給他女兒的!寧遠大地震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都死於那場地震,可是幫小歡洗澡的時候,他看到了平安佛……」 秦萌萌一雙美眸因為驚奇而睜得滾圓,她也不知道平安佛的來歷,只是知道自己從小就帶著它。 張揚道:「當年秦司令恰恰率領部隊前往寧遠救災,他的女兒和何長安的女兒都在同一所幼兒園……」
秦萌萌已經明白張揚在說什麼了,她無法相信世界上的事竟然會這麼湊巧,自己在走入牢籠的時候,卻意外的聽到自己父親的消息,她二十二年的生命中從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父親存在,她似乎不能接受這個現實,搖了搖頭道:「也許只是巧合,世上一樣的東西太多了……」 張揚道:「你知不知道有種隔代親子鑑定?根據dna可以鑑定出隔代血緣關系……」 秦萌萌的臉色變了。 張揚道:「對不起,我沒有征求你的同意,出於對這件事的謹慎,我采取了小歡和他的血樣進行了鑑定,結果證明了他們之間的確有著親密的血緣關系……」張揚壓低聲音道:「何長安是你的父親,你的親生父親……」 秦萌萌一時間不知是該歡喜還是難過,美眸之中滿是淚水,她喃喃道:「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拿出紙巾遞給秦萌萌。 秦萌萌擦去眼淚,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張揚既然查出何長安和自己的關系,那麼他顯然已經知道自己並非秦家女兒的內幕」她輕聲道:「哥,這件事你不可以說出去……」 張揚充滿憐惜的望著秦萌萌道:「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許多的委屈,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 秦萌萌黯然道:「哥,謝謝你,我知道自己沒希望走出去了,他們掌握了許多所謂的證據,認為是我殺了秦振東,而我卻無法證明什麼……」 張揚道:「我相信你沒殺他……」 秦萌萌含淚笑道:「警方相信的只是證據!槍上沾著我的指紋,我說不清楚……」 張揚道:「何先生很想過來看你,我沒讓他過來,我害怕你們的關系被別人知道」情況就會對你更加的不利。你放心」他已經幫你聘請了國內一流的律師來為你辯護……」 秦萌萌明白張揚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是秦家親生女兒的秘密洩露出去,警方一定會猜想到她和秦振東之間的關系,如果查出秦振東當年曾經強暴過她,她殺死秦振東一事更會顯得理所當然。 秦萌萌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了決心,小聲道:「哥,秦振東是小歡的親生父親………」說出壓在心頭的這個秘密對秦萌萌來說是極其艱難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低聲道:「你放心,我會永遠幫你保守這個秘密……」 張揚在分局院內遇到了文浩南,文浩南同樣過來探望秦萌萌,可是秦萌萌不願見他,看到張揚,文浩南慌忙走了過來,關切道:「張揚,萌萌怎麼樣……」 張揚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 文浩南道:「我是說她情緒怎麼樣?」 張揚知道文浩南一直對秦萌萌余情未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總也很麻煩,萌萌說自己沒殺秦振東,可警方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秦家也不肯善罷甘休。」 文浩南道:「萌萌心地善良,怎麼可能殺死自己的親哥哥!」說這話的時候,他內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愧疚,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會犧牲秦萌萌,可想起那天的情景,他不由得又生出仇恨,他感到自己被秦家侮辱了。 張揚還以為文浩南念著秦萌萌,輕聲道:「要不你幫忙想想辦法。」 文浩南苦笑道:「我跟我爸我媽都提過,可是他們不願介入這件事,只說是秦家自己的事情。」 張揚打心底嘆了口氣,這件事的確錯綜復雜,外人是不適合介入的。 文浩南裝出一臉痛苦道:「看到萌萌現在的處境,我好難過!」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張揚是不會再去找刑朝暉的,他特地在國安基地附近的小酒館請刑朝暉吃飯,邢朝輝聽說是秦萌萌的事情,馬上就起身要走。 張揚攔住他,拖著他重新坐了下去,那朝暉苦笑道:「早知道你沒那麼好心請我吃飯,我今兒就不該來!」 張揚道:「我請你吃飯是一碼事,求你辦事又是另一碼事,就算你不幫我辦事,飯還是要吃的。」 刑朝暉道:「成,就算是糖衣炮彈我也認了!」 張揚給他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端給他。 刑朝暉頗有些受寵若驚:「干嘛這是?你有話好說,別來這套!」 張揚道:「這杯酒我是敬你對我的知遇之恩!」 刑朝暉聽他這樣說,點了點頭道:「有點兒意思,我勉強算得上你的伯樂吧!」兩人對干了這杯酒。 張揚又給他斟滿酒端起來敬他。 刑朝暉道:「這又是為什麼?」 張揚道:「秦萌萌是我干妹妹,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送上絕路,人我一定要救。你怕我連累你們,喝完這杯酒,我和你的組織徹底劃清界限,咱們一刀兩斷,就算我以後出了什麼事,也和你們國安沒有任何關系。」 刑朝暉把酒杯放下道:「張揚,你可不可以冷靜的看待一下秦萌萌的問題,拋開個人感情不談,根據警方現在掌握的證據,秦萌萌是殺死秦振東的最大嫌疑人。」 張揚道:「她說過她沒殺秦振東!」 刑朝暉道:「很少有殺人犯會主動承認殺人,她有證據證明自己無罪嗎?」 張揚道:「難道警方僅憑著槍上的指紋就能認定她殺人?」 刑朝暉嘆了口氣道:「這是警方的事情,你能不能對警方多一點信心,讓他們去查?」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對他們沒有信心,頭兒,你說句真心話,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認為這次秦萌萌無罪獲釋的可能性有多大?」 刑朝暉想了想,低聲道:「幾乎為
第1579節
零!」 刑朝暉道:「你不覺著這件事中存在著太多的疑團?秦萌萌為什麼要殺死她的親哥哥」生長在同一屋簷下,究竟是什麼才使得他們變得這樣仇視?秦家顯然有很多事情不願說,警方也無權干涉他們的家事,警方所需要做的就只能是尊重證據,利用證據找出殺人凶手,至於殺人的動機並不是警方需要解決的范疇。」 張揚對這件事的內幕相當的清楚,其實他認為秦振東死有余辜,秦萌萌有一千個一萬個殺死他的理由,可是秦萌萌既然堅稱自己沒有殺死秦振東,張揚還是傾向於相信秦萌萌,他認為如果秦萌萌想要殺死春振東報仇」沒必要等到現在,而且她已經決定徹底擺脫過去的生活,要讓秦歡改換環境,現在正在辦理工作的事情,沒丵理由選擇這條絕路。 有一點邢朝暉沒有說錯,警方尊重的是證據,就算以後上了法庭,法官看重的仍然會是證據,手槍上的指紋,以及目擊者的口供都讓秦萌萌成為最大的嫌疑人,想證明她無罪很難。 刑朝暉道:「清官難斷家各事,遇到這種事情,最為難的反而是秦家,我們這些外人還是不要介入為好。」 張揚冷笑道:「秦家?只怕秦司令夫婦心中早已當這個女兒死了!」 秦鴻江這幾天幾乎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書房,書房內充滿了煙草的味道,他的胡子已經幾天沒舌1,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 常玉潔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自從兩人發生沖突之後,期間沒有說過一句話,可看到丈夫如此痛苦,常玉潔也不禁有些擔心,生怕他的身體會垮掉。 常玉潔將那碗粥放在書桌上,轉身默默走了。 秦鴻江將她叫住,常玉潔站在那裡,沒有轉臉,她仍在生丈夫的氣。 秦鴻江道:「你去警局看過萌萌?」 常玉潔轉過身來,她充滿憤怒道:「我是去過,我就是想當面問問她,她為什麼這麼狠心?為什麼要殺死振東?」 秦鴻江的火氣消褪了許多,他並沒有生氣,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道:「玉潔,你坐下!」 常玉潔沒有挪動腳步秦鴻江低聲道:「兒子死了,你心裡難受,我這心裡何嘗不是也難受?」 常玉潔聽到丈夫這句話,眼圈不由得紅了」她默默來到春鴻江身邊坐下。 秦鴻江道:「二十年了,萌萌雖然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可是我們一手將她撫養長大成人,她究竟是怎樣一個孩子,我清楚,你也清楚!」 常玉潔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恨振東,她一直記著振東對不起她的事情……可振東已經知道錯了,他這些年又何嘗好過過?一個人犯了一次錯,不能為此遭受一生的譴責吧?」 秦鴻江道:「振東是我們的兒子,你有沒有想過,萌萌也是我們的女兒?」 常玉潔道:「她不是,她從來就不是!」 秦鴻江嘆了口氣:「萌萌從小善良單純,是振東毀掉了她的人生,毀掉了她一生的幸福,當初如果不是你求我,我早就一槍崩了這個畜生。」 常玉潔道:「他就算錯了,可是罪不至死!」 秦鴻江冷冷道:「慈母多敗兒,如果不是你憲著他護著他,他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 常玉潔道:「你永遠都是這樣,在你眼中,外人總是要比自己的孩子更親近,更好!」 秦鴻江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警局做什麼?你害怕萌萌說出真相,你害怕家丑外揚!」 常玉潔尖聲道:「是!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要保存你的顏面,保存秦家的顏面!」 秦鴻江道:「你從未將萌萌當成自己女兒看待,可是萌萌卻沒有像你這樣絕情!」 常玉潔憤怒道:「她可以殺死自己的哥哥,還不夠絕情?」 秦鴻江道:「如果她心中沒有念著舊情,早已揭穿振東做過的丑事,如果她沒有念著舊情,現在我們秦家早已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常玉潔道:「秦鴻江,你還當她是你的女兒嗎?」 秦鴻江點了點頭道:「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女兒 「……」 常玉潔含淚尖叫道:「她不是我的女兒,不是!從來都不是!」 秦鴻江親自前來探望自己是秦萌萌沒有想到的,望著突然之間蒼老了許多的養父,秦萌萌心底不由得生出憐憫。從她記事起」責父對自己一直都是很好的,可自從六年前的那件事之後,秦萌萌斬斷了和秦家的一切聯系,再也沒和養父見過面。 秦鴻江望著面前的春萌萌,六年多的時間,他和養女還是第一次面對著面,望著秦萌萌蒼白憔悴的面容,秦鴻江感到一陣酸楚,他低聲道:「還好嗎?」 秦萌萌淡然笑了笑,自己現在的處境又能好到哪裡去?她小聲道:「你是來指責我的?」 秦鴻江搖了搖頭:「我只是想過來看看你!」 秦萌萌道:「警方認為是我殺了你的兒子,他們已經准備對我提起公訴!」 秦鴻江道:「你有沒有做過?」 秦萌萌搖了搖頭:「他不值得!」 秦鴻江抿起嘴唇,目光中掠過一絲悲愴:「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想對你說一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對不起!」 秦萌萌道:「沒必要!」她站起身准備離去。 秦鴻江低聲道:「萌萌,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 秦萌萌的腳步頓了一下,用力咬著嘴唇,她控制著自己的感情,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我不是!過去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程志偉再次來到凶案現場,這次和他同來的是邪朝輝,這位老戰友主動要求要來現場看看,程志偉對此頗有些無奈,他有些抱怨道:「什麼時候你們對刑事犯罪也有興趣了?」 刑朝暉道:「事關國家安全,沒必要向你解釋!」 他拍了拍程志偉的肩膀道:「我們只是了解一些情況,不會干涉你們辦案,你只管放心。」 程志偉在沙發上坐下,凶殺案已經發生兩天了,室內還是過去的模樣,相關證物已經被鑑證科搜集拿走,現場留下的只有兩灘血跡。 和邢朝輝同來的還有兩名國安技術科的專家,他們在房間的每個角落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對有可能找到的指紋、血跡、毛發全都進行了采樣。 程志偉和刑朝暉來到陽台,他摸出一盒煙,從中抽出一支遞給了刑朝暉。 刑朝暉擺了擺手,自己掏出了一盒三五:「我習慣抽這玩意兒,有勁!」 程志偉罵道:「崇洋媚外!」 刑朝暉道:「你對這案子怎麼看?」 程志偉道:「證據不是明擺著嗎?秦萌萌是最大嫌疑人,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已經准備正式向她提起公訴。」 刑朝暉道:「她殺人的動機何在?」 程志偉道:「那是法官的事情,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收集證據找出嫌疑人,將她送上法庭。」 刑朝暉道:「秦萌萌始終不承認她殺了秦振東,咱們可以做一個假設,假設秦萌萌說的屬實,她沒有殺秦振東!」 程志偉道:「老戰友,你的假設並不成立,毫無疑問,春振東是死於他殺,絕不可能是自殺!按照你的推論,當時還有第三者存在!」 刑朝暉道:「如果真的有第三者存在呢?」 程志偉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們警方仔細捏查過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並沒有查到第三者的痕跡,而且根據調查周圍鄰居的結果,他們也沒有看到有第三者進入房內。」 刑朝暉道:「我雖然不是,可是有幾件事我覺著很奇怪」 程志偉點了點頭道:「說來聽聽!」 刑朝暉道:「第一,秦萌萌缺少殺死秦振東的動機,第二,手槍是秦振東的,可以說春萌萌根本沒有預謀去殺他,第三,根據你們所說的情況,當時秦振東和秦萌萌發生過肢體沖突,秦振東是先被秦萌萌打昏,然後秦萌萌搶到了他的手槍,瞄准他的胸口開了三槍。可據我了解,秦萌萌並不擅長格斗,而秦振東卻是一個格斗高手。」 程志偉道:「可能秦萌萌缺少殺死秦振東的動機,可是他們明顯發生了沖突,在沖突的過程中,秦萌萌無法控制情緒,所以襲擊秦振東並殺死了他。」 刑朝暉道:「秦振東的手槍上為什麼只有秦萌萌一個人的指紋?」 程志偉愣了一下,過了一會方才道:「也許秦萌萌故布疑陣,想利用這件事將我們引入誤區。 刑朝暉道:「你解釋不清,這件事很奇怪」
秦振東的手槍上不可能沒有他的指紋,咱們設想一下,如果這樣是不是更有合理性。
第1580節
當時秦萌萌和春振東回到房內,秦萌萌發現秦振東一直在偷窺她和兒子,所以情緒十分的激動,於是和秦振東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進而產生了肢體上的沖突,秦振東失手將秦萌萌推倒在地,秦萌萌昏迷,秦振東十分驚慌,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有第三者潛入了房內,趁他不備將他擊倒。 然後拿起手槍,瞄准秦振東的胸口連開三槍。 凶手在殺人之後」決定嫁禍給秦萌萌,於是用毛巾擦淨手槍上的指紋,再將手槍放在了秦萌萌的手中。 秦萌萌蘇醒之後,發現秦振東已經死了,她驚慌失措,跑到洗手間洗淨手上的血跡……」 程志偉哈哈大笑起來:「老戰友,我看你應該改行去寫偵揮小說,第三者?腳印呢?指紋呢?我們仔仔細細捏查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根本沒有發現第三者出沒的痕跡,假設真的有這位第三者存在,他為什麼要殺春振東,又為什麼要嫁禍給秦萌萌?你不覺著自己的假設根本禁不起推敲嗎?」 刑朝暉道:「我只是覺著秦萌萌殺死秦振東這件事太過牽強,很多事都顯得不是那麼的合理。」 程志偉道:「也許是秦萌萌故意造成這種錯覺,讓我們的辦案過程受到阻礙。」 刑朝暉道:「照你這樣說,春萌萌的心機一定復雜到了極點。 程志偉道:「她是怎樣的人我並不關心,我關心的是,有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起訴她!」 刑朝暉道:「你們警堊察的天職絕非是把別人送進監獄。」 程志偉道:「這次或許會是刑場!」 刑朝暉嘆了口氣道:「恕我直言,你並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殺人者就是秦萌萌!」 程志偉道:「還是那句話,她有沒有罪是法官的山青。」 何長安咬牙切齒道:「秦家果然夠狠,他們是鐵了心要把萌萌送上刑場!」 他已經動用各方面的關系為女兒的案情進行奔走,可從目前得到的情況來看,秦萌萌想要免罪很難,就連他請來的律師也表示這場官司的勝算很小。 張揚道:「我問過干媽,因為這件事涉及到秦家,他們也不好過問。」 何長安道:「秦振東罪有應得,別說不是我女兒殺了他,就算殺了他又怎樣?他該死!」 張揚道:「可法官不會這麼想!」 何長安怒道:「這次要是萌萌獲罪,我豁出去了,將他們秦家的丑事全都抖落出來,大家拼牟兩敗俱傷!」 張揚道:「萌萌不想說出這件事,秦家也不想外人知道。」 何長安道:「我去找秦鴻江談談,只要他責放過我的女兒,多少錢我都願意拿出來!」 張揚搖了搖頭道:「現在並不是錢的問題,秦振東被殺的事情震動京城,現在外人都認為是秦家的家事,如果讓人知道萌萌並非是秦鴻江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只會變得更加復雜。」 何長安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萌萌被他們治罪?」 張揚道:「現在所有人都在質疑萌萌殺害秦振東的動機,如果讓他們知道萌萌並非春鴻江的親生女兒,好事者一定會抓住這件事不放,萌萌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何長安黯然道:「我問過律師的意見,萌萌無罪獲釋的希望極其渺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去坐牢,我不能讓小歡這麼小就失去母親。」 他下定決心道:「就算是劫獄,我也要把女兒搶出來!」 張揚微微一怔,眼中卻是一亮,其實他也過何長安一樣的想法,根據眼前的情況來看,秦萌萌很有可能被判有罪,根據國內的法律」每個人都清楚殺人罪意味著什麼。 張揚搖了搖頭道:「何叔,越是這樣,越是需要理智對待,萌萌已經這樣了,如果你也違反了法律,小歡以後交給誰去照顧?」 想不到何長安回答的倒是干脆:「你嘍!本來你就答應了萌萌!」 張揚不禁苦笑道:「現在萌萌是警方重點照顧的對象,你想要把她解救出來談何容易?以為是香港警匪片嗎?」 何長安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堅信沒有錢做不到的事情。」 張揚雖然對何長安的這句話並不芶同,可也沒有出言反對,何長安對女兒看重到了極點,為了秦萌萌,他不惜鋌而走險。 雨後的空氣十分清新,秦歡坐在花園內的秋千上,輕輕蕩漾著,一雙眼卻呆呆望著碧空如洗的天空,小臉上充滿了憂郁。 張揚伸手握住了秋千的鋼索,秦歡這才覺察到他的出現,望著張揚」眼圈兒有些發紅:「爸爸…我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張揚搖了搖頭,捧住他的小臉道:「怎麼會?你媽媽最疼的就是你,她怎麼可能不要你?」 秦歡的眼中淚光閃爍,可憐兮兮道:「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媽媽不要我了,她說不喜歡我,再也不想見到我了……」話沒說完,秦歡就傷心地哭出聲來。 張揚抱著秦歡,輕聲勸慰著他。 何長安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情景,雙目不由得有些濕潤了,他拿起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道:「情況怎麼樣?」 在聽對方說完之後,何長安又道:「錢不是問題,只要他們為我辦成這件事,多少錢都可以!」 刑朝暉主動找到了張揚,前往凶案現場調查,並沒有讓他發現第三者的證據,可是有一個發現卻讓他相當的震驚,根據現場采取的血樣來看,秦振東的血樣和張揚後來送來做親子鑑定中的一份相同,讓刑朝暉感到震驚的是,秦萌萌的血樣竟然和另外一份血樣也有著直系血緣關系,換句話來說,張揚提供的其中一份血樣,竟然是秦萌萌和秦振東共同的後代,刑朝暉並不是個八卦的人,可是他仍然根據這各線索,進一步驗證了秦萌萌和秦振東之間的關系,當結果證明兩人之間並無任何血緣關系的時候,刑朝暉開始對這件案子有些明白了。 張揚望著刑朝暉遞給自己的那份文件,有些奇怪道:「裡面是什麼……」 刑朝暉道:「自己看!」 張揚打開文件,看到其中的檢查結果,不禁皺了皺眉頭。 刑朝暉道:「一份血樣是秦振東的,一份是秦萌萌的,還有一份是你之前拿來鑑定的……」 張揚道:「你居然查我?」 刑朝暉道:「不是查你,是我想幫你,我通過和程志偉的戰友關系去了凶案現場,想要幫忙找出對春萌萌有利的證據,可是警方已經收集過一遍物證,現場能夠找到的東西太少,所以我讓技術部的專家采集了一些現場的血樣……」 張揚點了點頭。 刑朝暉道:「你口口聲聲讓我幫你,可你對我並不坦誠,我想起你之前兩次拿血樣來做親子鑑定的事情,於是就拿春振東的血樣做了對比,發現他的血樣就是其中一份」所以我不難推測出秦振東有個孩子,出於好奇,我又將秦萌萌的血樣進行了化驗排查,讓我驚奇的是,秦萌萌和其中兩份血樣都有血緣關系,唯獨和她的大哥秦振東沒有任何關系……」 刑朝暉停頓了一下方才道:「小子,你想我幫你,還對我隱瞞了這麼多的事情,秦振東和秦萌萌竟然不是親兄妹,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而他們居然還有一個孩子,我想那孩子一定就是秦歡了……」 張揚現在算是明白什麼叫姜是老的辣了,刑朝暉一出馬就將所有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他尷尬的笑了笑道:「頭兒,你果然厲害……」 刑朝暉道:「秦振東和秦萌萌之中有一個不是秦司令的親生骨肉,我想我沒必要去采取秦司令的血樣了。」 張揚道:「秦萌萌並不是秦司令的親生女兒……」 刑朝暉嘆了口氣道:「現在我已經明白這件事了……」 張揚道:「秦振東是個畜生,當年他強暴了秦萌萌,而春家為了顧全顏面,所有的痛苦都讓萌萌一個女孩子承擔,萌萌求助無門,只能離家出走,後來生下了春歡……」 刑朝暉道:「所以她對秦振東的仇恨早就種下了,這就是她殺人的動機……」 張揚大聲道:「不是!」 刑朝暉道:「從現場的情況來看,秦振東顯然沒有忘記春萌萌,他在秦萌萌居住地方的對面租下了房子,利用望眼鏡偷窺他們母子的生活,還用照相機拍下許多照片,秦振東的這些行為應該被秦萌萌撞破,因此他們兄妹兩人發生了激烈的沖突,秦萌萌憤怒之下和秦振東發生了廝打,秦振東在廝打的過程中不慎被打暈,秦萌萌利用他的手槍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