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節
有那五名偷車賊咬定受了袁立波的指使,可袁立波沒有承認過。榮鵬飛想了想,低聲道:「其實這件事並不大,袁市長不妨和張揚溝通一下。」 袁成錫焉能聽不出來,榮鵬飛是提議他和張揚私了,袁成錫過去已經有過向張揚低頭的經歷,他將那次視為奇恥大辱,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再次遇到這種情況,仍然是為了他的兒子,袁成錫道:「有什麼好溝通的,什麼事都得講究證據,沒憑沒據的,總不能就指證我兒子唆使別人犯罪」 榮鵬飛點了點頭道:「袁市長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他是好心提醒袁成錫,張揚豈是好得罪的,袁立波這次明顯觸怒了他的逆鱗,這小子最近在新機場的事情上本來就郁悶,十有**是要借著這件事發洩一下。 袁立波在父親的努力下終於被放了出來,他這邊剛剛走出公安局的大門,張大官人就駕駛著他的皮卡車出現了。 袁立波心裡對張揚是畏懼的,可表面上還不想認慫,硬撐著站在那裡,毫不畏懼的和張揚對視著。張大官人笑眯眯走了過來,二話不說一拳就朝著袁立波的肚子上打去。 袁立波是梁百川的親傳弟子,形意拳修煉的也頗具火候,可惜他遇到的是張揚,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被張揚一拳打了個正著,疼得捂著肚子就蹲了下去,張揚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袁立波踹得坐倒在地上。張揚指著袁立波的鼻子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我的車你也敢動」 在過去都是袁立波欺負別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欺負過。張大官人不但要欺負他,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還要在江城市公安局門口。 門口經過的公安看到是張揚在打人,一個個只當沒看見,還是有好事的人把這件事告訴了袁立剛,袁立剛慌慌張張從辦公樓上跑了下來,大喊道:「張揚,你還有沒有法律觀念,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公安局門口打人」 張大官人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給我一邊玩去,惹火了我連你一起揍。」 袁立波這會兒表現的頗為硬氣,掙扎著站起身來,擺了個攻防兼備的架勢:「我跟你拼了」 張揚笑道:「就你,根本不夠格」 袁立剛擋在弟弟面前:「張揚,你欺人太甚,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是我弟弟指使別人偷你的車?」 張揚道:「需要證明嗎?你們兩個有一個好東西嗎?」 袁立剛兄弟倆被他當著這麼多人數落,心中又羞又怒,臉都漲的通紅。 杜宇峰和姜亮聞訊趕過來了,他們慌忙勸住張揚,把他們給分開,張揚仍然不依不饒的指著袁立波道:「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姜亮和杜宇峰好不容易才把張揚給勸到辦公室裡,杜宇峰苦笑道:「我說張揚,咱可不帶這麼玩的,你跑到我們公安局大門口打人,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你把我們警察的威嚴置於何地?傳出去對你自己的名聲也不好。」 張揚道:「誰讓你們把他放了的?偷我車白偷了?以後讓別人知道,都敢打我車的主意了。」 姜亮道:「袁市長下午來過了,他親自作保,局長大人發話放人,我們能不放嗎?再說了,那五個偷車賊口口聲聲咬定是袁立波唆使的,可袁立波沒承認,咱們總不能屈打成招吧?」 張揚道:「他當然不會承認,混蛋東西沒做過多少好事。」 杜宇峰下午負責給袁立波錄口供,他對實際情況清楚一些,杜宇峰道:「我看袁立波不像撒謊,搞不好這次他真是被冤枉了。」 張大官人瞪著雙眼道:「你是說我冤枉了他?」 姜亮道:「這種沒憑沒據的事情,你追究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人你也打了,氣你也出了,再搞下去反而顯得你有些不依不饒了。」 張揚道:「好好審審這幾個偷車賊,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問出一些東西。」 姜亮道:「該我們做的,我們會做,你的主要任務是建設新機場,別把精力消耗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 張大官人絕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在大庭廣眾下揍袁立波,表面上看是為了汽車被偷的事情,可實際上是沖著袁成錫去的,副市長袁成錫經常跟他作對,也是市委書記杜天野的對立陣營的主要成員,張揚想找他晦氣不是一天兩天了。 袁立波被打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體制內更是人盡皆知,市委常委會上袁成錫陰著面孔,一臉的郁悶,張揚這廝也太過分了,居然敢在公安局門口打人,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有些火氣積壓多了,終究還是要爆發出來的,在常委會的主要議題結束之後,袁立波終於忍不住了,當著諸多常委的面他把這件事說了出來,義憤填膺的問了幾個問題:「我想問一下,一名國家干部公然在市公安局門口行凶打人,他眼中有沒有黨紀國法,他將公安機關的尊嚴置於何地?這樣的行徑,會在老百姓心目中留下怎樣的印象?」 杜天野皺了皺眉頭,張揚這小子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消停了沒兩天,又開始惹麻煩了。可杜天野還是要維護他的,杜天野微笑道:「這種事情沒必要拿到常委會上談吧」 袁成錫道:「我覺著不是小事,並不是因為我兒子被打了,所以我想小題大做,是他的行為性質很惡劣,給公安機關抹黑,給市委市政府抹黑,嚴重影響到我們政府的公信力。」說這話的時候他向左援朝看了看,是希望左市長能夠在關鍵時候站出來說句話。 可左援朝狡猾得很,為袁成錫出頭沒什麼,可為了袁成錫和張揚撕破臉皮卻有些不值,張揚很難纏,左援朝沒有必要的情況下才不會去招惹這個麻煩。 杜天野道:「袁副市長說得有些道理,回頭我得好好批評批評張揚,既然咱們今天說起了這件事,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近期我聽到不少的反映,說我們市的許多干部子女,頂著父母的光環,在市裡大搞不正之風,我想提醒在座的諸位,嚴於律己並不是僅僅約束好自己,還要約束好自己的子女親人,我們的權力是人民賦予的,我們不可以濫用這種權力。」 袁成錫沉默了下去,他聽出來了,杜天野是在敲打他呢,如果他繼續在張揚的問題上揪住不放,杜天野很可能會在其他事情上做文章,袁成錫有沒有濫用自己的權力,有沒有給兒子開綠燈他自己最清楚。 杜天野又道:「江城想要發展,首先要擁有一個團結而向上的領導群體,我不希望我們的領導層出現任何的矛盾和分裂,大家有意見可以當面說出來,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在背後搞小動作,我杜天野是個不怕事的人,我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撂下一句話,凡是想在內部搞分裂的人,想要拖慢江城改革進程的人,我都會將他清除出江城的干部隊伍」他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斬釘截鐵,說話的時候,目光剛好落在左援朝的身上。 左援朝表面平靜,內心卻有些惱火,杜天野最近變得越來越囂張,難道這毛病也能傳染,他跟張揚在一起久了,居然沾染了這個壞毛病。 常委會結束之後,袁成錫比開會前還要郁悶,兒子被張揚揍了一頓,自己又被杜天野當眾敲打,自己被敲打是自己找來的,怨不得別人。他低頭只顧走著,出門的時候一不小心撞在了人大主任趙洋林的身上。 袁成錫慌忙道歉。 趙洋林有些同情的看著他,袁成錫最近肯定在走黴運。人所處的角度不同,看待問題自然不同,趙洋林即將離休,他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張揚在豐澤的攪局已經讓沈慶華的影響力大為減弱,女婿孫東強的政治地位也不斷提升,取代沈慶華成為豐澤市委書記已經是必然趨勢,趙洋林所需要做的就是平穩過渡,選擇和杜天野和平共處,就是趙洋林走得一招妙棋,雖然他並不怕杜天野,可是他女婿還有很長的政治道路要走,趙洋林必須為孫東強鋪平道路。 很多人都看出了趙洋林的想法,當初高舉反對杜天野大旗的是他,最早退出來和杜天野講和的也是他,袁成錫他們也從過去和趙洋林無所不談,變成了現在的言辭謹慎。趙洋林是只老狐狸,他想要的只是最大程度的攫取政治利益,這種人,輕易是不會輕
第1442節
易付出的。 趙洋林道:「立波傷得怎麼樣?」 袁成錫道:「不重」他想起趙洋林是新機場建設的副總指揮,說起來也是張揚的上級,顯得有些憤怒道:「趙主任,你說說這是什麼事兒?他跑到公安局門口去打人,到底有沒有黨紀國法?」 趙洋林淡然笑道:「年輕人嘛,沖動總是難免的,年輕人的事情還是讓年輕人自己去解決,咱們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跟著摻和什麼?」 袁成錫聽得不是滋味兒,心說張揚打得是我兒子,要是打你女婿,我就不信你還能這樣泰然自若。 趙洋林看出了袁成錫的想法,嘆了口氣道:「同志之間溝通最重要,產生誤會是難免的,只要解釋清楚就行了。」 袁成錫道:「和他能講通道理?除非老母豬會上樹。」 趙洋林笑了起來:「只要選對方法,任何人都是可以溝通的。」
袁成錫反復考慮之後,還是決定和張揚見面溝通一下,張揚已經放出話來,要見袁立波一次打袁立波一次,袁立波嘴上雖然說不怕,可知子莫若父,袁成錫從兒子的目光深處察覺到了他的畏懼,袁立波甚至都生出要結束這邊的生意,去海南打拼的念頭,看到兒子被逼到這個份上,袁成錫心疼啊。 其實袁立波走到今天也是一種報應,過去他仗著老爺子是副市長,師父又是形意拳協會主席,在黑白兩道都威風得很,可他這次犯在了張揚手裡,個人武力還是綜合實力全面落在下風。 袁成錫和張揚見面的機會還是趙洋林給創造的,袁成錫借口了解新機場周邊農業規劃發展來到了趙洋林的辦公室,張揚剛好在那裡跟趙洋林探討工作,於是就有了這在趙洋林安排下的一次偶然會面。 張大官人見到袁成錫還是表現的很客氣,笑眯眯道:「袁市長好」 袁成錫心中暗道:「好個屁,快他**被你給氣死了」臉上卻很違心的擠出一個笑容:「這麼巧啊,你也在」 張揚道:「不巧,我得找領導匯報工作。」 趙洋林笑道:「你們先做,我得去杜書記那裡一趟,成錫、小張,中午都別走了,東強從豐澤過來開會,中午咱們一起去一招吃頓飯。」說著他就走出去了。 張大官人看到眼前的局勢焉能不明白,趙洋林明顯在充當和事老的角色,創造機會讓他和袁成錫溝通呢。張揚笑道:「袁市長最近都在忙什麼?」 袁成錫被問得窩火,還能忙什麼?忙著解決兒子被你打得事情唄,可這種話是不合適說出來的,袁成錫道:「忙著秋收,眼看農忙季節就到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農業是一切生產發展的基礎,袁市長辛苦了。」 袁成錫道:「張揚啊,我聽說你和我家立波鬧了些矛盾?」 張揚道:「也沒多大矛盾,可能是有些誤會。」 袁成錫道:「有什麼誤會你們可以坐下來說清楚嘛,如果說不清楚,可以找我說嘛,沒必要搞得跟仇人似的,讓外人看笑話。」 張揚道:「袁市長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袁成錫心中暗罵,讓你裝。臉上仍然笑容不變道:「立波喜歡交朋友,社會上三教九流什麼人他都認識,所以其中有些不良分子也在所難免,不過他的品性並不壞,打架斗狠的事情他做過不少,可偷雞摸狗的事情他可從來沒干過。」 張揚笑眯眯道:「袁市長是說我冤枉他嘍?」 袁成錫道:「其實這天下間沒有說不開的事兒。」 張揚點了點頭道:「成,你讓袁立波哪天有空來跟我見個面,我們倆的事情,我們倆單獨解決。」說完他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袁成錫看到他態度如此強硬,被氣得七葷八素,點了點頭,再不說話。 張揚離去之後不久,趙洋林走進來道:「怎麼?談妥了?」 袁成錫道:「他要跟立波單獨解決。」 趙洋林道:「多大點事兒,別放在心上,走,中午一起吃飯去。」 袁成錫哪還有吃飯的心情,起身道:「我還不信了,他要是再敢欺負立波,我拼著這個副市長不干了,也要跟他講這個理字。」 趙洋林望著袁成錫憤然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對子女的回護是每一個做父母的天性,袁成錫有這樣的表現並不奇怪,張揚明顯是借著這件事給袁成錫難看的,趙洋林想得比較多,這件事難道是在杜天野的授意下發生的?他又給張揚打了個電話,邀請張揚中午去一招吃飯。 趙洋林的面子張揚還是要給的,世事無常,換作一年以前,他是不可能和趙洋林翁婿倆坐在一起吃飯的,可現在他們不但坐在一起了,而且言談之間還很愉快。 張揚笑道:「孫市長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孫東強道:「回來參加全市秋收准備會,開了整整一個上午。」 張揚道:「年年都是老一套,會議內容都沒有一點創意。」 趙洋林道:「政治工作本來就枯燥乏味。」他的話題回到剛才:「小張,跟袁副市長談的怎麼樣?」 張揚笑道:「早知道您要在中間和稀泥,我就不來了。」 趙洋林哈哈笑道:「都是自己同志有什麼說不開的,袁副市長是老同志了,人家還是很有誠意解決問題的。」 孫東強已經聽岳父說過這件事,他對張揚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好奇,心中暗暗慶幸,幸虧自己沒和張揚走到對立面上,否則這廝的拳頭也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 張揚道:「袁副市長有些小題大作了,其實我沒打算和袁立波一般見識,偷車的事情就算我不去追究,他也不能裝成沒事人一樣啊,怎麼得跟我說聲對不起啊。」 趙洋林心中暗道,到現在都沒證據表明車一定是袁立波偷得,你憑什麼讓人家跟你說對不起,可趙洋林是不會把自己心中所想說出來的,畢竟在這件事上他只是一個旁觀者,趙洋林道:「小張啊,馬上就要召開新機場工程招標大會了,咱們得把精力放在這上頭,其他的事情先放放吧。」 張揚笑了:「知道了,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不跟袁立波計較。」 趙洋林笑著搖了搖頭,他有些後悔充當這個和事老了,矛盾沒化解,搞得自己還欠了張揚一個人情似的。 孫東強道:「梁家坪動遷工程進展順利,老百姓都搬得差不多了,估計一周內就能夠全部完成。」 張揚點了點頭道:「多虧了孫市長的努力,動遷工程才能進行的如此順利。」 孫東強笑道:「動遷這麼順利可不是我的功勞,要不是你用武力征服了梁家坪,我們還真沒有多少辦法。」 趙洋林不由得笑道:「武力的確能夠做成許多事,可武力也不是萬能的。身為國家干部,首先想到的是以德服人。」 張揚聽出趙洋林這句話有點撥自己的意思,微微一笑道:「以德服人也得分對象,你對通情達理的人講道理他會服氣,你要是對牛彈琴,它怎麼都不會理解,所以對牛最好的辦法就是鞭子。」 趙洋林微笑不語,張揚的這種為官處世之道應該是只適用於他自己,別人是學不來的,這廝的幸運在於擁有強大的背景,同時還擁有著超強的武力值。 孫東強道:「馬上秋收,豐澤的干部都動員起來了,考慮到你要負責新機場的籌建工作,市裡這次沒有給你分派具體的任務,你還是繼續負責招商引資工作。」 張揚笑道:「我這個副市長其實就是個擺設。」 孫東強道:「你來豐澤後做了很多的實事,豐澤的體制過去死氣沉沉,現在新鮮多了。」 張揚笑道:「其實人年紀大了思想就會僵化,思想僵化了就難以適應日新月異的改革變化。」他這句話是說沈慶華的,可說完之後就意識到趙洋林還在身邊,這句話等於把老趙同志也影射進去了。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趙主任,我可不是針對您的。」 趙洋林表現的卻是頗為大度,他笑道:「你的這句話我也認同,年紀大了頭腦方面的確不靈活,都說老同志有經驗,其實多數的因循保守都是所謂的經驗造成的。我最佩服的就是前任省委顧書記,他身居高位可以做
第1443節
到不貪慕權力,拿得起放得下,在我認識的高官之中能夠做到如此心境的只有他一個。」 張揚道:「顧書記的確魄力非常,身居高位能夠做到真真正正退下來的,真的很少見。」 趙洋林微笑道:「我也該退了,江城的未來就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 張揚道:「趙主任還有機會,說不定會升到省裡再干幾年。」 趙洋林明白張揚是在說笑,哈哈笑道:「累了,真的不想干了,再說,我佔著這個位置,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機會豈不是就少了?」 張揚笑眯眯道:「那趙主任您就退,讓孫市長接你的班,接著干人大主任,咱們肥水可不能流到外人田裡。」 孫東強臉皮有點發熱,張揚這廝說話真是不留情面。 趙洋林卻笑了起來,張揚這是善意的玩笑,能在他們爺倆面前說這種話,證明張揚和他們之間的芥蒂已經消除,這可是一件大好事。 他們吃晚飯一起走出餐廳的時候,遇到同樣吃過飯離開的政協主席馬益民和副市長肖鳴,他們笑著跟趙洋林打了招呼,然後目送著他們離開。 肖鳴望著趙洋林的背影不禁嘆了一口氣。 馬益民知道他為什麼嘆氣,笑著道:「風向變得真快。」他對趙洋林深感不滿。 肖鳴也是如此,他充滿感慨道:「政治嗅覺可真不是蓋得」,肖鳴的內心深處是有些後悔的,杜天野初來江城之時,他曾經有機會站在杜天野的陣營中,可省委高層的變動,讓他心生變意,後來被趙洋林等人拉入他們的陣營,他之所以選擇加入他們的陣營,主要是因為趙洋林和新任省委書記喬振梁的關系,隨著左援朝的加入,他們的陣營空前壯大,甚至擁有了和杜天野分庭抗禮的底氣,可誰都沒有想到最先發起這個陣營的趙洋林居然會最早退了出去。肖鳴很是郁悶,杜天野對他的反感已經寫在了臉上。到現在他才搞明白一個道理,趙洋林和左援朝這幫人都是一個德性,他們想要的是最大限度的攫取政治利益,就算他們和省委書記搭上線又如何?那是他們的關系,他們只會為他們自己撈取好處,不可能想到他肖鳴。省委書記喬振梁的眼裡也看不到他這個小小的副市長。肖鳴感覺自己被利用了,可這政治上的很多事一旦選錯,想要回頭就難了。肖鳴又想起上次張揚因木屋別墅而被人告發的事情,那件事跟他肖鳴沒關系,可別人就栽贓在他的頭上,地是他給張揚的,張揚不懷疑他懷疑誰? 馬益民道:「新機場,多好的一個政績啊」 肖鳴聽他這樣說,更覺著苦悶,杜天野已經提出讓他把經濟開發區的領導工作交出去,開發區新提了一位管委會主任,是杜天野選中的干部,這樣一來等於他手上沒了實權,一步錯步步錯,看來杜天野在任的這幾年,自己是沒多大發展了。 前來參加新機場投標的各大財團,各大公司都陸續來到江城,這些人來到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和機場項目負責人溝通關系,張揚和趙洋林自然成為眾人矚目的中心。 張揚和趙洋林事前就已經約定好,無論親近遠薄,不管誰來,在正式招標開始之前,一概不和他們私下交流。可這些參加招標的代表們仍然不斷前往他們的辦公室拜訪,趙洋林為了清靜干脆將手機傳呼都關了,找地方躲了起來。他看得透徹,本來這次新機場建設就沒他什麼事情,杜天野把他弄進來就是陪綁性質,他不聞不問最好。 張揚則來到梁家坪的機場現場指揮部,就算躲得這麼遠,仍然有商人不斷前來。張揚把接待工作交給了傅長征,自己則和常凌峰一起帶著剛剛來到豐澤的日本工頭龜田浩二去了新機場工地現場。 龜田浩二有著日本人不多見的魁梧身材,身高在一米九零,比起張揚還要猛不少,據說這廝也是一位空手道高手,濃眉大眼,留著絡腮胡子,他曾經多次參加過機場建設,常凌峰把他請過來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嚴把機場質量方面的問題,為了請他也付出了一筆不菲的酬金,月薪兩萬美元,根據常凌峰所說,這個價錢還是打折友情價。 龜田浩二的話很少,來到現場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在手中搓了搓,然後讓泥土自由落下,隨風飄揚。龜田道:「張市長,我的條件,常凌峰應該都告訴你了,除了工資以外,我會制定一系列的規章制度,凡事在新機場參加建設的工作人員,都必須嚴格遵守。」他過去曾經在中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中國話說得很好。 張揚道:「這是應該的,沒有一個嚴格的規章制度,就不可能有高效率。」 龜田浩二道:「我要全程參加招標會,對他們的資質要嚴格審核,不符合招標標准的商家一定要清除出去。」 張揚道:「我巴不得這樣,對待這些人千萬不能客氣。」 龜田浩二點了點頭道:「這周我會將所有參加投標的企業商家的資料審核完畢,不符合條件的,先淘汰掉,招標都沒必要讓他們參加。」 張揚道:「這件事我把權力放給你,你只管大膽的去干」 龜田浩二點了點頭,一個人沿著前方的小路慢慢走去。 張揚和常凌峰都沒有跟上去,張揚望了常凌峰一眼低聲道:「這日本人靠譜嗎?」 常凌峰笑道:「放心吧,一定沒問題不過有件事我必須說在前頭,龜田這個人很認真,工作上一絲不苟,以後整個機場工地就是他的工作區,進入工作區任何人都要服從他,如果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趁早讓龜田走人,不然以後肯定會有矛盾。」 張揚笑道:「我喜歡認真的人,工作上就需要這種一絲不苟的態度。」 龜田一個人在空曠的土地上考察了兩個多小時,張揚和常凌峰就站在一旁遠遠看著,直到日落西山的時候,龜田方才從遠處慢慢走了回來,他隨身攜帶的PDA上記錄了許多重要的數據。 張揚笑道:「怎麼樣?龜博士?」這廝把田字給省略了,龜田變成了龜,好在日本人對龜這個字眼並不忌諱,龜田點了點頭道:「很不錯,這片土地很適合建設機場。」 常凌峰道:「招標會結束之後,就會正式開工。」 龜田道:「我負責的是技術性的問題,我只需要確保機場的工作高效穩定,安全質量符合標准,其他的事情我不會去過問。但是在我負責的范圍內,我要有絕對的發言權。」 張揚道:「成」 三人返回了指揮部,看到板樓前停了十多輛豪華小車,龜田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沖到傳達室,向負責看門的保安怒吼道:「誰讓你把他們放進來的?難道你不清楚,除了指揮部內部車輛以外,其他的車輛一律不許入內嗎?」
傳達室的兩名保安被這日本大個嚇了一跳,這廝這麼大的塊頭,怒火填膺的樣子的確有幾分殺氣。 張揚走了過去,向兩名保安道:「這是龜田博士,負責機場工程質量的。」他對龜田發這麼大的火也感到莫名其妙,過去這些車都隨便出入,龜田怎麼回事? 龜田指了指傳達室門旁的來訪須知,上面果然有一條,外來車輛不許入內,說起來還是張揚制訂的規章制度,龜田道:「既然制定了制度就要去遵守。」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沒想到這日本人還真的挺認真。 傅長征在辦公室裡愁眉苦臉的坐著,沙發上椅子上坐著十多個人全都是前來找張揚的,其中有豐裕集團的梁成龍,還有盛世集團的方文東,他們都是張揚的老朋友老相識,讓誰走都不好。 張揚走進辦公室,看到滿屋子的人:「我說你們搞什麼?都賴在我這兒想蹭飯吃怎麼著?」 梁成龍是剛剛才到,他笑道:「這不是找你交流來了嗎?眼看競標就要開始了,我們想跟張指揮溝通溝通,了解一些具體情況。」 張揚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具體情況全都印紙上了,你們在我這兒也是瞎耽誤工夫,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不過既然來了,我也不能讓你們白來,我左邊那件門上的招牌你們看到了沒有?」 所有人同時搖頭,有好事者出門去看了看,上面寫著工程質量管理處。 張揚道:「你們想參加競標,就去找龜博士,那是我請來的日本工頭,你們的資質和施工水平究竟能不能通過,全都交給他說了算,先去了解了解吧。」 張揚這麼一說,不少人起身
第1444節
去找龜田了。 梁成龍和方文東都沒走,梁成龍道:「張市長,你把日本鬼子都請來了?」 張揚笑道:「我這叫增進中日交流」 梁成龍道:「下班了我先出去在外面車上等你」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把車開出去,以後不許把車開到指揮部來了。」 梁成龍苦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房間內只剩下方文東一個了,張揚笑眯眯看著方文東道:「方先生有什麼事?」 方文東道:「張市長,我大哥寫了一封信給你」 張揚點了點頭,方文東走過來將那封方文南親筆書寫的信件交給了張揚,完成這件事之後,他馬上離開,並沒有繼續逗留下去。 張揚展開那封信,方文南是在獄中寫這封信的,信中回憶了和張揚相識相處的情景,張揚想起過去也不禁心生感慨,想當初方文南富甲一方,他的盛世集團在江城是首屈一指的民營企業,可一連串的變故讓他從人生的頂端瞬間滑落到低谷,現在更成了一名階下囚,從信中可以看出方文南重新燃起了斗志,他想要張揚給盛世集團一個機會,張揚看完這封信之後,內心感到頗為沉重,他始終為方文南的命運感到惋惜,自從方文南入獄之後,盛世集團的生意也是江河日下,沖著昔日的那份友情,張揚的確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 梁成龍在外面等得不耐煩,打起了張揚的電話。 張揚拿起電話道:「你先去豐澤,今晚我回白鷺賓館,你點好菜等我。」現在正是敏感時期,他也不想和梁成龍出雙入對,免得招人閒話。 張揚離開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常凌峰和龜田浩二剛剛打發完那幫前來了解情況的競標者。常凌峰苦笑道:「你自在了,我們都快被吵死了。」 張揚笑道:「晚上一起吃飯,我請」 常凌峰也是要回豐澤的,不過他對吃飯沒什麼興趣,搖了搖頭道:「你了解我,我最害怕的就是酒場,這種事你別找我。」 張揚道:「龜博士第一天來,作為地主我怎麼都得給他接風,今晚一定要去。」 常凌峰征求了一下龜田浩二的意見,龜田浩二剛好有些看法想要跟張揚說,於是答應了張揚的邀請。 龜田浩二現在所用的本田車是常凌峰給他調撥的,常凌峰上了張揚的皮卡車,龜田浩二遠遠跟在他們的後面。 張揚從後視鏡內看了一眼,微笑道:「凌峰,這小鬼子不喜歡笑啊」 常凌峰道:「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整天嬉皮笑臉的?」 張揚道:「剛才那幫商人過去,感覺怎麼樣?」 常凌峰神秘一笑:「這種事交給龜田你算找對人了,他這個人原則性很強,剛才就把三名前來競標的建築商給趕走了。」 張揚道:「別急著趕啊,等競標過後再趕,人多也顯著熱鬧。」 常凌峰道:「你是想做事還是作秀?要那麼多人干什麼?他們連競標的資格都沒有,留著濫竽充數也沒有意義,再說了我們競標大會還是要招待的,這種吃白飯的盡早趕走最好。」 兩人邊說邊聊,路上張揚讓常凌峰把章睿融給叫過去,順便又把豐澤公安局長程焱東和丘金柱叫了過去。這兩個人現在已經是張揚的老鐵,只要張揚一個電話,再大的事情他們也得推到一邊,梁成龍已經在白鷺賓館備好了酒菜,只等他們到來。知道龜田浩二也要過來,還專門給他准備了一箱清酒。 賓館副經理呂燕知道是張揚的飯局,特地囑咐廚師要把菜做精做好,張揚的皮卡車來到賓館,呂燕已經站在餐廳門口等著了。 張揚大步來到餐廳門前,笑道:「用不著那麼隆重,我都把白鷺賓館當成自己家了,到了自己家我可不希望看到這麼客氣。」 呂燕笑道:「張市長好久沒回家了,今天你們來得巧,今天剛從豐澤湖購入了不少湖鮮,廚師正在准備呢。」 張揚點了點頭:「梁總到了沒有?」 呂燕道:「一號包間等著呢。」 張揚道:「待會兒章科長也過來,你一起來喝兩杯,她也好有個伴兒。」 呂燕笑著點頭,引著他們來到包間內,梁成龍樂呵呵站起身來,看到來了這麼多人,他裝模作樣的伸出手道:「張市長大駕光臨,梁某不勝榮幸。」 張揚笑了笑道:「別裝了,這裡沒外人,你把這張虛偽的嘴臉收起來吧。」 梁成龍哈哈大笑,龜田浩二他雖然已經聞名,可近距離接觸還是第一次,他向龜田浩二伸出手去,張揚一旁介紹道:「龜博士」 梁成龍心中暗罵這廝夠損的,人家姓龜田,他居然直接給省略成了龜博士,好在這位龜博士已經接受了張揚的稱謂,和梁成龍握了握手,用熟練地漢語道:「我看過你公司的資料,你們公司還算不錯。」 梁成龍笑道:「那是當然,我敢說在平海如果按照綜合實力排名,我們豐裕建築公司穩穩排進前三。」 龜田浩二道:「排名代表不了實力,就算世界排名前三的地產公司一樣會做出偽劣工程。據我說知,東江體育場看台坍塌事件和梁先生就有些關系吧?」 梁成龍愣了一下,向張揚看了看,這小日本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怎麼會知道?難道是張揚告訴他的? 張揚頗為無辜道:「跟我沒關系,你自己臭名遠揚。」 梁成龍哈哈笑道:「那是一個小公司分包工程,和我們沒有關系。」 龜田浩二道:「別以為分包就沒有責任,你們仍然要負擔起監管責任,在新機場的建設中,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梁成龍嘿嘿笑了笑,笑容多少有些尷尬。 這時候程焱東和丘金柱也到了,梁成龍邀請大家入席,這小日本不好對付,看來他對自己的公司做過一番研究,需要謹慎對待。 章睿融是最晚抵達的一個,她一來到就開始抱怨:「張市長,你把常凌峰弄到了新機場,學校這邊的事情全都扔給我了,我這兩天都快累死了。」 張揚笑道:「再忍幾天,市裡馬上就調整班子了,我和凌峰最近要忙招標會,教育界裡我信任的人只剩下你了,你不幫忙把關,誰來把關?」 章睿融道:「安小姐聘任的管理班底還沒來,真希望他們早點到來,那時候我就可以將手中的這些瑣事全都交出去了。」 張揚道:「對待工作不能消極,你看凌峰同志,人家這**覺悟真是高。」 章睿融道:「他生就了被你欺負的命,上輩子你指不定是個縣太爺,他就是你身邊的師爺。」這話一說所有人都笑了。 丘金柱道:「那我們就是縣太爺身邊的捕快。」 程焱東笑道:「張市長上輩子至少也得是大理寺卿,縣太爺太小了。」 章睿融道:「你們這幫當公安的都很會拍馬屁啊」 一句話吧程焱東和丘金柱說得尷尬不已,常凌峰悄悄在下面拉了拉她的手指,這小妮子也太口不擇言了。 不過好在這圈人都很熟,誰也沒太在意章睿融的話。 梁成龍道:「今天把大家喊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聚聚,沒別的意思。」商人就是虛偽,冠冕堂皇的謊話張嘴就來。 張揚道:「最近我整天都是工作餐,肚子裡沒啥油水,借著這個機會,剛好補充補充營養。梁老板財大氣粗,咱們都別客氣,喜歡吃什麼就點什麼。」 梁成龍呵呵笑道:「自己朋友,千萬別客氣。」 章睿融道:「放心吧,不會跟你客氣的,呂經理,把你們這裡最貴的菜全都上一遍。」 張揚道:「太誇張了吧,那啥,咱們吃大戶也不能太狠心,細水長流才是正本。」 梁成龍笑道:「只要我這次競標成功,我每天都請。」 丘金柱道:「梁老板這麼大氣魄,這工程得賺多少錢啊?」 梁成龍正想說話去,卻聽龜田浩二道:「一是一二是二,你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請吃飯還需要理由嗎?」 張揚贊道:「你看看人家日本朋友的境界,你梁成龍好歹也算得上知名企業家,非得要做成生意才請吃飯啊,勢利,你要是這麼勢利的話,這頓飯我們自己結賬。」 梁成龍慌忙道:「張市長,你別寒磣我行不?我這不是整天想著競標的事情,隨口帶出來了嗎?咱們今晚只談友情不談生意,服務員,趕緊開酒」 梁成龍准備了清酒,可龜田浩二並沒喝清酒,而是跟他們一樣喝起了茅台,讓所有人都詫異的是,這小日本酒量還蠻大,一會兒功夫半斤多就下肚了,吃著豐澤的地方菜,喝著茅台酒,龜田
第1445節
浩二臉上也有了笑意,豎起拇指道:「喲西,喲西」 章睿融望著龜田浩二面前的螃蟹殼,心說這小日本可真夠饞的,小聲問常凌峰道:「他是學什麼的?」 龜田浩二耳朵還很靈,他笑著向章睿融道:「章小姐,我是建築學碩士,管理學博士。」 張揚道:「有學問」嘴上贊賞著,心裡卻暗笑,你厲害什麼,再是什麼碩士博士也得過來給我當工頭。 龜田浩二喝了點酒之後,明顯話多了不少,梁成龍看出張揚是打算重用這個日本人了,他主動和龜田喝了幾杯酒,笑眯眯道:「龜田先生,你對我們豐裕集團的整體印象怎麼樣?」 龜田浩二道:「了解過一些你們的代表工程,工程質量還過得去,不過工藝水平落後,缺少現代化的管理。」 梁成龍有點自討沒趣,他不服氣的說道:「我們公司的管理層也有許多碩士,平均學歷水平很高。」 龜田浩二道:「貴國有句話叫高分低能,做建築這行也是要有天分的,我先學得建築,可我在建築設計方面沒有天分,所以後來就改學了管理,在我看來,貴國的企業管理水平普遍落後。張市長請我過來主抓施工質量管理,我會把我的理念推廣到新機場工程的每一個細節。」他指了指餐桌道:「一張餐桌不能只看外形,我要嚴格的規定用料,工藝,會對每一顆釘子都做出嚴格的規定。」 程焱東道:「我們中國人做家具不喜歡用釘子。」 龜田浩二笑道:「舉個例子罷了。」 梁成龍望著這個嚴肅的日本人,心裡覺著有些壓力了,毋庸置疑,這日本人肯定是建築方面的行家裡手,張揚把他請來目的就是確保新機場建設的工程質量,估計以後肯定會遇到不少的麻煩。 龜田浩二一個小時後就起身告辭,這一個小時內他已經喝了整整一斤,張揚本想挽留他,可龜田說他還要回去看競標公司的材料,計劃是晚上八點開始,一定不能打亂計劃,張揚只能尊重他的意見。 常凌峰和章睿融兩人也和龜田一起走了。 等到他們走後,梁成龍忍不住道:「張市長,你哪兒找來這麼個日本人,咱們中國人的工程自己不能干嗎?為什麼非得弄個日本人過來?」 張揚笑道:「工程是中國人干,龜博士負責監工。」 梁成龍道:「多此一舉」 程焱東和丘金柱在這一點上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張揚打了個哈欠道:「累了,今天咱們也早點結束吧。」 梁成龍當晚也住在白鷺賓館,他讓呂燕弄了幾個小菜端到了張揚的房間裡,張揚看到他窮追不舍,知道這廝還有話想跟自己說,只能再陪他喝上幾杯。 梁成龍道:「張揚,咱們兄弟倆從來都是無話不談,這次我的目標就是拿下新機場候機樓項目,其他的我雖然也想拿,可我仔細考慮過,自己消化不下。」 張揚道:「還是那句老話,你憑實力去爭,同等條件下,我肯定支持你。」 梁成龍道:「我也不瞞你,南錫深水港那邊我也去競標了。」 張揚道:「撒大網啊?」 梁成龍笑道:「不但是我,前來的建築商誰也不想放棄這樣的機會啊,相比較而言南錫深水港的項目比你們的新機場更有吸引力。」 張揚道:「屁深水港是搞輪渡,我們是搞航空,技術含量能一樣嗎?」 梁成龍道:「你還別不服氣,省裡的政策肯定是支持深水港的,你們江城新機場是小娘養的,不受待見啊,你給我透個底兒,到底籌到多少資金了?」 張揚道:「資金方面沒有任何問題,很多投資商都爭先恐後的要往這兒投錢呢。」 梁成龍道:「我說張揚,你怎麼越變越虛偽啊,哪有多少投資商,不就是一何長安,還一個查晉北嗎?」
張揚笑道:「兩個也不少了,他們可都是國內數得著的富商啊」 梁成龍道:「你沒做過生意,有些事你看不明白,查晉北雖然有錢,可他在建築業方面根本就是個外行,他之所以過來投資,目的就是給何長安添亂的,你以為他真想投資?你等著瞧吧,何長安要是撂挑子,他肯定跟著撂挑子。」 張揚眉峰一動,低聲道:「你聽說什麼了?」 梁成龍道:「何長安最近在東江活動頻繁,而且我聽說新機場投資可能是他放的煙幕彈。」 張揚道:「你說清楚一點,什麼煙幕彈?」 梁成龍道:「平海近年來最大的兩個項目一個是江城新機場,還有一個就是南錫的深水港,兩邊都等著用錢,這年月誰嫌錢咬手啊,江城和南錫相比,經濟方面明顯處於下風,你們搞新機場缺少資金,已經是人盡皆知,何長安開始投資可能是真的,可中途殺出了查晉北,他過來攪局,因為他何長安不得不降低條件,也就是說何長安預期中的利益大打折扣,何長安涉足黃金珠寶市場是他們兩人矛盾的根源,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沒有利益的事情他們是不會去做的,你以為他們在爭面子?對商人來說這世上任何事都可以用錢買到。」 張揚道:「你嘮叨了半天,我還是沒明白。」 梁成龍道:「跟你說話真夠費勁的,放著南錫深水港這麼好的項目,何長安為什麼不去投資?我開始也想不明白,後來想通了,何長安應該已經預料到無論自己干什麼,查晉北都會跟進攪局的,所以他就在江城新機場項目上做文章,查晉北果不其然的跟了進來,何長安利用這件事把查晉北的精力牽制住,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他的主要精力其實在盤算南錫深水港的事情。你信不信,只要深水港的投資敲定,何長安馬上就會撤出新機場的投資競爭,他這邊一走,查晉北沒得玩了,建築業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個完全陌生的行當,你以為他真的會拿出錢來投入到江城這個爛攤子上?不可能」 一語驚醒夢中人,梁成龍的分析和提醒讓張大官人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之前還樂觀的認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呢,等著何長安和查晉北斗個你死我活,然後和條件最優惠的那一個簽約,可梁成龍這麼一分析他才意識到,何長安這只老狐狸十有**是在江城玩煙幕彈,吸引查晉北的注意力。張揚道:「可何長安如果對南錫深水港項目有興趣的話,不會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的動靜啊?」 梁成龍嘆了口氣道:「你的消息看來真的不靈光,何長安最近和許嘉勇接觸頻繁你知不知道?」 張揚瞪大了雙眼:「許嘉勇?」這個已經快被他淡忘的名字突然又跳了出來,張揚仍然記得這廝離家出走之前望著自己那雙怨毒的眼睛。 梁成龍道:「許嘉勇現在是新加坡星月集團的總經理助理,而星月集團已經和南錫市政府達成了深水港投資意向,這件事是不是能看出一些苗頭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也不早點告訴我」 梁成龍道:「我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如果我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你們江城現在是沒有資金保障的,如果失去了何長安、查晉北兩大投資商,請問你們的資金從哪兒來?這麼大的工程想依靠我們這些承建商全部墊資根本不可能,如果我們不能及時從你們手裡拿到錢,那麼我們為什麼不做好其他的准備,比如說南錫深水港項目,在南錫做工程資金回籠應該比你們快得多。」 張揚道:「你別管這麼多了,老老實實准備你的競標,資金的問題輪不到你操心。」 梁成龍笑道:「我只是作為好朋友提醒你一聲,何長安和查晉北都是非常優秀的商人,跟他們打交道,要比平時多個心眼,想坐收漁人之利的好事你還是別想了,他們都不是傻子,誰不知道惡性競爭下去會面臨巨大的損失。」 梁成龍離開之後,張揚陷入長久的沉思之中,梁成龍的這番提醒對他來說十分的重要,他一直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如果何長安和查晉北同時放棄江城新機場項目,那麼造成的惡劣影響是無法估量的。資金真是一個難題啊 張揚准備將這件事通報給杜天野,他們必須盡快想出應對之策,還沒有來及打電話,呂燕過來了,她找張揚也是有目的的。呂燕想通過張揚的關系在新機場的未來規劃上取得一塊地,作為將來白鷺賓館的分店。 張揚道:「我說呂燕,現
第1446節
在八字還沒一撇呢,等到新機場建成至少要九七年,你等兩年再說吧。」 呂燕道:「先下手為強,等機場建成,恐怕就輪不上我們了。」 張揚笑道:「你放心吧,我盡量照顧你們。」 呂燕又道:「我還得求您一件事,你千萬別煩啊。」 張揚點了點頭。 呂燕道:「你還記得那個司機方大同嗎?自從上次惹事之後他一直沒什麼活干,我讓他在賓館幫忙,這麼一個大男人老打零工也不是辦法,我想你們新機場建設肯定需要司機,能不能給他謀一份工作,他幾十年駕齡了,小轎車大貨車大客車什麼車都能開。」 這對張揚來說小事一樁,他馬上答應了下來,呂燕也沒多耽擱,把桌子收拾了一下離開了。 張揚反映的情況讓杜天野也吃了一驚,他在電話那頭足足沉默了半分鐘,方才道:「不太可能吧,何長安的投資意願還是很強烈的,查晉北方面一直都是鳳仙負責,我覺著他們也很有誠意。」 張揚道:「杜書記,咱們都不是商人,看待問題都是用政府的眼光去看,這些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咱們不得不防啊,萬一在關鍵的時候他們兩人一起撂挑子,咱們別說漁翁得利了,恐怕連其他的魚都得被嚇跑了。」 杜天野道:「招標會後天就正式舉行了,你明天就約見何長安和查晉北,爭取把投資落實。」 張揚叫苦不迭道:「親哥哥噯,你當我是神仙啊,一天就能讓人心甘情願的把錢掏出來,可能嗎?」 杜天野道:「怎麼不可能,他們的投資意向書都寫好了,只要敲定馬上就能夠簽約。」 張揚道:「你不但是個者,還是個理想主義者,得,你是領導,你說了算。」 杜天野道:「整個平海都盯著咱們呢,如果讓兩筆投資都跑了,咱們可就成全省人眼裡的笑柄了,投資商都不投錢給我們,還想省裡的財政撥款,難啊」 張揚道:「早知道如此,何長安開始提出條件的時候我們就簽了唄。」 杜天野道:「喪權辱國的事兒咱們不能干,我覺著事情再怎麼發展也不會壞到那種程度,張揚,樂觀點,我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過。」 事實證明,杜天野的樂觀主義根本就站不住腳,第二天上午,就在張揚准備約見何長安的時候,官方消息正式確認,何長安聯手新加坡星月集團,先期向南錫深水港投資20億元,這一消息如同炸彈一般震動了整個平海,所有人都以為何長安的投資對象是江城新機場,可何長安卻在最後關頭突然轉向,在外人看來這是毫無理由的。 可何長安在簽約記者招待會上春風滿面的承認:「我放棄江城新機場項目的原因是——我經過綜合全面的考慮,認為南錫市深水港項目更有前途更有發展,南錫市領導層更有遠見更有魄力,既然是投資,我們就要把錢用在有可能獲得最大利益的地方,我認為南錫深水港建成後會帶給我豐厚的回報」這番話不但奉承了南錫的經濟環境和領導水平,還把江城給貶低了一通。 市委書記杜天野看到這則新聞訪談的時候氣得差點沒把電視機給砸了:「什麼東西」他拿起遙控器狠狠將電視畫面給關了,回到辦公桌前第一件事就是給張揚打了電話。 張揚剛剛接通電話,杜天野憤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怎麼回事?讓你約見何長安,你有沒有去做?現在人家和南錫簽約了,新聞都播放出來了,好嘛把我們江城貶得一錢不值,把南錫誇成了一朵花,你干什麼吃的?反應是不是太慢了?」 張揚被杜天野罵了個狗血噴頭,這廝也憋著火呢,沖著手機叫道:「你沖我發什麼火?等著看鷸蚌相爭的是你,想要漁翁得利的也是你,現在人家不投了,干我屁事啊?昨晚我不是跟你反映過了嗎?你還一個勁的跟我說樂觀主義,怎麼?一夜的功夫你就悲觀主義了?」 杜天野怒道:「現在好了,咱們成了全平海的笑柄,一直挺拿勁,到最後被人家放了鴿子,丟人丟大發了」 張揚道:「你叫什麼?你上火,我還上火呢,何長安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愛投不投,就他那點兒錢,我他媽的還沒看在眼裡。」 杜天野大吼道:「你能耐啊,明天就開招標會了,今天他給我唱了這麼一出,我不管,你今天必須把資金的事情給我弄清楚。」 張揚怒道:「什麼叫必須?你有能耐你自己干啊?」 杜天野怒道:「什麼都要我親力親為要你干什麼?」 張揚道:「不是你逼我,老子才不會接這個破差事」 杜天野聽到這廝給自己爆粗,火更大了:「混蛋東西,你再給我說一遍」 張揚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嘴巴上仍然不落下風:「你不就是個市委書記嗎?厲害什麼?我告訴你杜天野,我不是生來就得受你氣的,何長安的事情你自己也有責任,要發火是吧?來啊,我在這兒等著你,咱倆一對一單挑。」 「混蛋」杜天野氣得把電話給摔了。 可他摔完電話之後,卻忽然冷靜了下來,何長安的事情上張揚的確沒有什麼錯誤,昨晚人家還提醒自己來著,是自己對事情看得太樂觀,再說了他們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化的這麼快,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杜天野望著被自己摔破的電話機,心中感到一陣愧疚,張揚不但是他的下屬還是他的好兄弟,多少次危急關頭都是張揚挺身而出幫助了自己,他剛才的態度的確有些太過分了。 杜天野是個知錯能改的人,他馬上掏出了手機,給張揚重新打了過去,可連打了幾次,張揚都不接,杜天野又火了,咬牙切齒道:「混小子,居然不接我電話。」他忍著怒火又撥了過去。 這次張揚接了,態度冷淡道:「杜書記你還有什麼話說?」 杜天野罵道:「混小子,你干嘛不接我電話?」 張揚道:「不想接,跟你這種躁狂症患者沒法溝通。」 杜天野聽到這裡呵呵笑了起來。 張揚道:「說你躁狂你還真有些躁狂,一會兒叫一會兒笑,男人憋太久會憋出毛病的,老杜同志,找個女人吧,真的,不然你早晚會憋出毛病來的。」 杜天野道:「兄弟,剛才我沒控制住情緒,對不住啊」 張揚本來心裡是有些生氣的,可聽到杜天野主動給他道歉,心裡那點氣頓時消了,他嘆了口氣道:「算了,這事兒擱誰都上火,我剛才說話也沖了點,都有錯」 杜天野道:「何長安在新聞上說的話把我氣壞了,這老狐狸根本是拿我們江城當煙霧彈。」 張揚道:「兵不厭詐,人家這手在兵法上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咱們自己技不如人,讓人家利用了,又能怨誰?」 杜天野道:「查晉北那邊有什麼反應?」 張揚道:「我約了你們家表妹喝茶,正往江城趕呢。」 杜天野聽到這裡,心中不免有些感動,張揚雖然跟他吵了一架,可人家壓根沒耽誤工作,杜天野道:「辛苦了,開車小心點,天下間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就算投資全部落空,咱們只要攜手努力一定可以挺過去。」 張揚道:「別安慰我,我知道你心裡比我難受,那啥,給你一個忠告。」 「嗯」 「找個女人吧」 「滾蛋」 邱鳳仙比張揚早到了五分鐘,張揚來到的時候,她已經親自動手在泡鐵觀音,張揚望著邱鳳仙兩只白皙柔嫩的纖手宛如蘭花般動作著,微笑道:「想不到邱小姐還是如此出色的茶藝師」 邱鳳仙淡然笑道:「你別恭維我,我學習茶藝不過才半年。」 「那就是天才了」 邱鳳仙笑道:「越說越不像話了。」 張揚坐下來,接過邱鳳仙遞來的茶盅,嗅了嗅茶香,然後喝了下去:「好茶,上好的鐵觀音。」 邱鳳仙道:「我從台灣帶來的,給你准備了兩盒,回頭你帶走。」 張揚道:「我這麼急約見你,是為了談談新機場投資的事情。」 邱鳳仙抬起一雙妙目,清澈的
第1447節
星眸望著張揚道:「何長安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投資江城新機場只不過是一個煙幕彈,用來迷惑我們的,讓我們的精力關注在新機場上,而忽略了南錫深水港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道:「他的目的就是害怕你們攪局,所以高調宣布投資新機場,把你們牽制住,然後偷偷和南錫方面達成協議。」 邱鳳仙不無感慨道:「何長安這個人果然厲害,查先生和他的幾次交手都沒有佔到便宜。」 張揚道:「現在江城投資新機場的事情上你們已經沒有對手了,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和貴方磋商一下細節。」 邱鳳仙指了指桌上的手機道:「我在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張揚道:「關於江城新機場的?」 邱鳳仙毫不隱瞞的點了點頭:「何長安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打亂了我們原有的計劃。」 張揚道:「恕我直言,你們原有的計劃究竟是投資江城新機場,還是為了跟何長安作對?」 邱鳳仙微笑道:「我只是一個執行者,最終的決斷權都在查先生手裡。」 張揚端起茶盅慢慢品味著,此時心中的滋味十分復雜,他有種很不好的預兆,只怕預想中最壞的局面可能就要出現了。
邱鳳仙道:「鐵觀音涼了不好喝,換一杯」 張揚拿起一杯她剛剛倒好的鐵觀音,低聲道:「你對江城新機場項目看好嗎?」 邱鳳仙道:「江城新機場項目很有潛力。」她很吝惜自己的詞語,對新機場只做了一句話的評論。 桌上的手機終於響起,張大官人的目光隨之一動,他的內心已經變得暗潮湧動。 邱鳳仙優雅的拿起電話,電話是查晉北打來的,邱鳳仙多數的時間都在傾聽,這個電話打了約有一分鐘,對張揚而言卻顯得無比漫長,他忽然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等著法官宣判的囚犯,麻痺的,這種感覺不爽之極。 邱鳳仙終於打完了電話,她的目光帶著歉意,她能夠看出張揚的淡定明顯是偽裝出來的,何長安的突然改變投資方向讓江城新機場項目面臨困境,作為這一項目的負責人,張揚現在的壓力可想而知,目前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查晉北這邊。 邱鳳仙嘆了口氣道:「張市長,真的很抱歉,查先生電話中說,他經過綜合全面的考慮之後,決定放棄對江城新機場的投資。我們初期的時候只考慮到未來可能獲得的效益,有很多實際的東西沒有考慮到,我們缺少建築方面的經驗,查先生認為我們一開始就這麼大規模的涉足建築界風險太大,所以……」 張揚微笑著將那杯茶放下,他平靜道:「我明白」說來奇怪,真正等壞消息全部都驗證的時候,張大官人卻感到,其實事情也沒有多壞。 邱鳳仙道:「真的很抱歉」 張揚淡然一笑,起身道:「生意就是生意,沒什麼大不了的,幫我轉告查先生,以後我們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他大步向茶館外走去,背影堅韌挺拔,走在陽光裡,用力的呼吸了一下正午的空氣,展開雙臂似乎想要將陽光抱住,這個世界其實很美 隨著痛楚的減輕,常海心的情緒也好轉了許多,父親常頌專程從嵐山過來探望她,握著父親溫暖有力的大手,常海心感到一種安全感,同樣能夠帶給她這種安全感的還有張揚。 常頌望著臉上纏著紗布的女兒,心中充滿了痛楚,可為了不加重女兒的心理負擔,表面上常頌還得裝出若無其事,他輕聲道:「海心,看起來你的精神狀態好多了。」 常海心平靜道:「至少已經不痛了。」 常頌還是覺察到女兒言語中的消極味道,他微笑道:「張揚很厲害的,我這麼重的痛風病他都能夠治好,你的燒傷他一定有辦法。」 常海心嘆了口氣道:「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想不通,覺著繼續活下去沒什麼意思,可現在我已經全部想通了,能夠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幸運,我應該知足,外貌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常頌知道女兒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痛苦中走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向身邊的二兒子常海龍道:「你媽怎麼樣?」袁芝青因為這些天熬得太辛苦,終於支撐不住病倒了,於子良在隔壁給她開了一間病房。 常海龍道:「沒什麼大事,只是感冒,剛剛吃過藥已經睡了。」 常頌點了點頭。 此時張揚陪著江城市市委書記杜天野一起過來了,知道常頌抵達江城,張揚馬上通知了杜天野,杜天野和常頌在過去打過不少的交道,作為地主,他理當前來拜會。 常頌笑著起身迎了過去,和杜天野熱情的握了握手。 杜天野道:「咱們不要耽誤常小姐休息,出去再說。」 張揚准備跟著出去,卻被常海心叫住:「張揚,你等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等杜天野和常頌他們出去之後,常海心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你坐下」 張揚笑眯眯坐下:「常秘書有什麼重要指示?」他以為常海心是擔心臉上的傷勢,寬慰她道:「再忍耐兩天,後天就要拆除紗布了,馬上你就可以回歸過去的生活。」 常海心小聲道:「我剛才在看電視新聞,你的新機場建設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張揚笑道:「沒什麼麻煩。」 常海心咬了咬嘴唇道:「不必騙我,我聽二哥說了,何長安和查晉北先後決定放棄投資計劃,現在很多競標商都十分驚慌。」 張揚道:「離開他們兩個地球照轉不誤,你把他們想的太重要了。」 常海心道:「最近你瘦了好多……」她對張揚的關心是由衷而發,可說完這句話又感覺到自己似乎沒有資格說這句話,容顏受損對她的自信心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張揚微笑道:「瘦點好,前些日子酒場太多,小肚腩都喝出來了,這一瘦下去,**的腹肌又出來了,你要不要看?」 常海心俏臉一熱,這廝的老毛病又犯了。 張揚看了看時間道:「趁著還有時間我幫你針灸吧,明天要忙競標的事情,我估計要晚上才能過來了。」 常海心點了點頭。 每次為常海心針灸的過程對張揚來說是一種磨難,陰煞修羅功和他本身修煉的功法不合,異種真氣會和他固有的內力相互沖突,張揚雖然嘗試將這兩種真氣融合,卻始終不得其法。所以才會險象環生,這次的行功過程還算順利,張大官人二十分鐘後離開了常海心的病房,於子良在門外等著他。 自從上次看到張揚躺倒在皮卡車內,於子良已經知道張揚為常海心針灸冒著巨大的風險,這個年輕人已經將於子良過去對醫學的認識完全改變。 張揚笑了笑道:「在等我?」 於子良道:「感覺怎麼樣?」 「還成」 於子良道:「杜書記和常市長都在辦公室內等你。」 張揚點了點頭,來到辦公室內,杜天野道:「都等著你呢」 張揚笑道:「海心思想有些波動,我開導開導她。」 常頌由衷感謝道:「張揚,這次真要謝謝你了。」 張揚笑道:「這種客氣話還是不要說了,我和海心是老同學,好朋友,她有了事情,我當然要盡力相助。」其實他之所以如此賣力不僅僅是以上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歌舞廳縱火案和他有著直接的關系,別人想燒死他的,結果才把常海心連累了,他當然要為這件事負責。雖然他已經向常海心坦誠了這件事,可常海心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家人,常海心在心底深處還是維護著他,不想他受到太多的困擾。常海心對他的感情,張揚早已看在眼裡,可過去他一直謹慎的處理彼此的關系,保持適當的距離,雖然他從不否認常海心對自己有很大的吸引力,可張大官人也開始學會用這個時代的道德准繩來約束自己,有些事是不能碰的。 杜天野道:「常市長,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咱們去吃飯吧。」 常頌謝絕了杜天野的好意,他來江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望女兒,明天一早就得趕回去,所以他要利用這短暫的時間多陪陪自己的女兒。 杜天野對常頌的決定也表示理解,又陪常頌說了幾句話,和張揚一起告辭。 杜天野和張揚才來到樓下,於子良追了出來。 張揚讓杜天野先上車,停下腳步道:「於博士找我有事?」 於子良道:「海心後天上午拆除紗布,你有沒有時間過來?」 張揚道:「還用問嗎?我一定會來」 於子良嘆了口氣道:
第1448節
「越是時間臨近,我心裡就越緊張。」 張揚道:「放心吧,情況就算不是太好,也絕不會太差」其實他也緊張,比於子良還緊張。這也是張大官人最近拼命投入工作中去的原因,只有工作才能讓他忘記不快,可惜最近工作也不太順利,新機場兩個投資意向都先後泡湯,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張揚進入車內,杜天野手裡拿著兩盒鐵觀音,張揚道:「別研究了,你表妹送給我的。」 杜天野道:「居然沒我份」 張揚笑道:「喜歡就拿去,兩盒茶葉是彌補不了我內心的創傷的。」 杜天野道:「錢是人家的,人家有權做出怎樣投資的決定。算了,別提這件事了,我請你喝酒。」 張揚笑道:「不容易啊,最近請我吃好幾頓了,你是不是覺著特對不起我?」 杜天野瞪大了眼睛道:「放屁,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張揚道:「你好歹也是一市委書記,別動不動就爆粗,讓外人聽到笑話。」 杜天野道:「市委書記也是人,不開心一樣可以爆粗,一樣可以罵人。」 張揚道:「你可不是凡人,你跟正常人不一樣。」 「罵我?」 張揚笑道:「我哪兒敢,一個正常男人能夠忍受這麼久的寂寞,我佩服你。」 杜天野知道這廝說下去肯定沒有好話,擺了擺手道:「別說了,小心我真跟你翻臉。」 張揚道:「想吃什麼?」 杜天野道:「你吃遍江城,你說」 張揚想了想道:「劉傳魁的兒子劉大柱新近在三環路邊上開了間羊肉館,咱們去那兒吃。」 在杜天野看來當然是越偏僻越好,他點了點頭道:「走,嘗嘗去」 劉大柱自從跟著張揚去駐京辦當了一陣廚師,眼界也寬廣了不少,心也變野了,清台山的山溝溝已經攔不住他的腳步。他現在春陽開了一陣羊肉館,後來因為春陽道路改建,羊肉館關門,去了牛文強的山莊幫忙,可劉大柱現在也不想跟著別人打工了,好不容易說服了老爺子,來到江城開羊肉館,這片地方還是張揚幫他找到的,距離江城北方貨場很近,平時人氣頗旺,最常來光顧的就是貨車司機。開業一個月來生意興隆,劉大柱也邀請了張揚多次,可張揚一直忙於新機場的籌備工作,沒時間過來。 張揚帶著杜天野來到這間名為劉老大羊肉館的飯店,看到羊肉館前的空地上停滿了汽車,杜天野笑道:「生意好像很不錯啊」 張揚道:「來這裡的都是司機和搬運工,吃羊肉拉面的最多,不過應該能賺些錢。」 劉大柱聽說張揚來了,笑逐顏開的迎了出來。杜天野戴著眼鏡,又把張揚的棒球帽搶過來戴了,偽裝的很好,這樣一來,張大官人的禿瓢格外的顯眼。 劉大柱咧著嘴看著張揚的大光頭,嘖嘖有聲道:「張主任,您這頭型太帥了更顯得您光彩耀人」 張揚笑道:「你越來越會說話了,剛吃蜂蜜了吧?」 劉大柱忙著把他們兩個給請進去,他也沒想到跟張揚一起來的是市委書記。劉大柱給他們准備了一間小包,笑道:「你們等一會兒,我馬上就上菜」 張揚點了點頭,把自己帶來的兩瓶清江特供放在桌上,最近他也開始注意形象了,清江特供也很不錯,總比來羊肉館喝茅台五糧液的低調很多。 劉大柱出去一會兒就把菜上來了,四涼四熱,全是葷菜。 杜天野笑道:「太隆重了,用不著這麼多。」 劉大柱道:「張主任是我的貴人,這些菜全都是大補,回頭我再給你們燉個宮廷壯陽藥膳。」他這會兒才認出這個戴著帽子眼鏡的男人是杜天野,早在駐京辦的時候劉大柱就見過杜天野,也知道張揚的這位朋友如今已經來到江城當了市委書記,他有些激動道:「杜書記,原來是您呢。」 杜天野咳嗽了一聲。 劉大柱慌忙道:「我明白,我明白,您來的事情我不會說。」他喜滋滋的轉身去了,市委書記能夠光臨他的羊肉館,肯定是讓這裡蓬蓽生輝。 張揚笑道:「這小子做生意之後嘴巴甜多了。」 杜天野道:「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其實我們都在改變,只不過自己沒有意識到罷了。」 張揚道:「明天上午九點半招標會正式開始,按照已經制訂的步驟,我們在招標會之前會開一個記者招待會,這可得你親自來」 杜天野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口喝干,他已經對明天將要發生的事情有所准備,平靜道:「該來的始終都會來,沒什麼大不了。」 張揚道:「我剛剛收到消息,聽說何長安和查晉北先後放棄投資計劃之後,已經有幾家觀望的公司單位選擇離開了。」 杜天野不屑道:「都不看好我們的新機場工程?越是這樣我們越得做好這件事,不依靠他們的投資,我們一樣能把新機場建起來。」 張揚道:「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想多給我點財政撥款?」 杜天野道:「哪來這麼多錢?還得從外面想想辦法。」 張揚灌了一口酒,又夾了塊羊肉塞入嘴裡,一邊吃一邊道:「跟沒說一樣。」 杜天野道:「我就納悶了,這麼多年省裡的政策一直都偏重於南方,都是自己的孩子,為什麼不能把一碗水給端平了?南部地區發展的確很不錯,可這樣一來平海的南北差距會越來越大,這些省領導都考慮不到嗎?」 張揚道:「指望省領導還不如指望自己呢,看來我還得勒勒這幫銀行的,看能再多擠出一點貸款不」 兩人談著談著,情緒都有些低落,被人利用滋味並不好受,這會兒劉大柱端著親手做的宮廷壯陽藥膳給他們送了進來,他笑著向張揚道:「張主任,這藥膳是跟你學的,不過我改進了,你嘗嘗看味道咋樣。」 張揚笑道:「大柱,坐下喝兩杯」 劉大柱這才拿了杯子坐下,他本想去拿酒,張揚道:「這兒就有,不用這麼麻煩了。」 劉大柱接過張揚遞來的清江特供倒滿了一杯酒,他恭敬道:「兩位領導大駕光臨,我這小店蓬蓽生輝,我敬你們兩位。」 杜天野笑了笑,張揚發現劉大柱真改變了不少,想當初自己帶著他去駐京辦的時候,這廝什麼都不懂,逢人說話還有些臉紅,這兩年鍛煉的也懂得說奉承話了。 杜天野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和劉大柱碰了碰,張揚也跟著碰了杯,三人對干了這杯酒,張揚道:「大柱,最近生意怎麼樣?」 劉大柱正想回答呢,一名小服務員走了進來,附在他耳朵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劉大柱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道:「不給,哪有催得這麼緊的,她再要錢,讓她把酒水全都拉走,等著往我們店送酒的多了。」
張揚頗為驚奇的看著劉大柱,想不到劉大柱的身上也有了幾分王八之氣,應該說是暴發戶的氣質才對,這廝有了點銀子,說話底氣也足了,更何況現在是他欠別人錢,欠錢的是大爺,這已經成了時代的共識。 門被猛然推開了,一個憤怒的女聲道:「劉大柱,你怎麼這麼不講信用?酒錢上周就該結了,你一直都拖著」 張揚和杜天野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從外面沖進來的憤怒女子竟然是蘇媛媛。 蘇媛媛看到杜天野,整個人愣在了那裡,她咬了咬嘴唇,一張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張揚只當沒有認出蘇媛媛,他機靈著呢,知道現在不是自己說話的時候,端起茶杯低頭喝茶。 劉大柱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在這一帶開羊肉館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因為張揚的關系和貨場的經理關系不錯,再加上他平時慷慨大方也處了不少的朋友,更何況現在他房間內坐著的是江城市委書記和豐澤副市長,劉大柱的底氣自然很足,他瞪著眼睛沖著蘇媛媛吼叫道:「干什麼?我開這麼大一酒店還在乎你那幾個小錢?把酒水全都拉走。」 蘇媛媛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劉大柱嗤之以鼻道:「這種女人不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她就不知道我的厲害。」 杜天野的表情顯得有些嚴肅,低聲道:「大柱,你欠人家錢嗎?」 劉大柱道:「酒水錢,現在開飯店的都是這個樣子,其實他們這些賣酒水的也是賒欠廠家的貨,他們欠廠家,我們欠他們天經地義,能拖一天是一天,欠錢的是大爺。」 杜天野沒說話。 劉大柱又道:「這女人真煩,三天兩頭的上門討債,說她家裡困
第1449節
難,急等用錢,你說這種人也真是,缺錢你別賣酒啊,干脆去賣身那錢來得多快……」劉大柱只圖著嘴說得痛快,卻沒想到他的話已經觸怒了杜書記敏感的神經,杜天野揚起手啪地拍在桌子上,面前的碗兒碟兒杯子筷子全都跳了起來,他霍然站起身來,怒視劉大柱道:「你搞什麼?有沒有一點道德心?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什麼欠錢的是大爺?好的不去學,偏偏學社會上這些陰暗的東西,不良的東西。」杜書記說道憤怒之處拂袖而去。 劉大柱被訓得沒頭沒腦,可頂撞杜書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張揚:「張主任,杜書記這是咋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我說你小子長點出息行不?欠人家多少酒錢?」 「六百多……」 張揚在他腦門上點了點道:「杜書記嫉惡如仇,該著你往上撞,大柱啊,把錢給人家吧,什麼欠錢的是大爺,這社會上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別管做生意還是當官都要低調做人,明白嗎?」 劉大柱點了點頭,可他根本不明白張揚說什麼。 張揚望著滿桌的菜道:「好好的一頓飯讓你給攪和了,我也走了,以後有機會再來」 劉大柱一邊陪不是一邊把張揚送出門口。 張揚來到門外,沒看到杜天野,拿出手機准備給他打電話,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來到皮卡車內打開收音機,利用等杜天野的功夫好好聽聽新聞。 還不到五分鐘呢,杜天野就回來了,拉開車門坐好之後,氣呼呼道:「開車,送我回去」 張揚道:「沒找到啊?」 杜天野沒好氣道:「跟你有關系嗎?」 張揚打開了引擎,一邊沿著小路駛向環城路,一邊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不過她差點把陳大爺給坑進去,你心裡應該不會忘吧?」 杜天野道:「當然不會忘,我和蘇媛媛也清清白白的,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張揚笑道:「此地無銀那個啥……」 杜天野並沒有和他說笑的意思,正色道:「上次的事情我一直都感到奇怪,蘇媛媛她為什麼要翻供害我?這和我過去認識的蘇媛媛根本不是一個人。」 張揚道:「女人心海底針,說不准什麼時候,她來勁了就得給你一針。」 杜天野道:「剛才看到她,讓我感覺她好像出了什麼事情,張揚,你抽時間去問問。」 張揚有些哭笑不得:「我說杜書記,她出了什麼事情跟我有關系嗎?你讓我負責新機場建設,我不說日理萬機,怎麼也算得上廢寢忘食吧?國家大事我都顧不過來,這種小事我懶得管,也不能管。」 杜天野點了點頭。 張揚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跟她之間真的沒什麼?」 杜天野道:「真沒什麼,我一直都當她是妹妹。」 張揚不屑道:「可惜你被這個妹妹出賣了。」 杜天野內心感到一陣隱痛,的確如此,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蘇媛媛突然翻供,差點讓父親身陷囫圇。 張揚看出杜天野的心情不好,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低聲道:「我送你回家。」 杜天野下車之後,慢慢走向自己的住處,可就在他來到門前的時候,他忽然又改變了念頭,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向蘇媛媛家駛去,杜天野雖然沒有去過她家裡,可是知道蘇媛媛就住在城西母雞煲附近,下車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杜天野內心中又猶豫起來,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從那次之後,他再也沒見過蘇媛媛,只是知道她被市政府招待所除名,然後就再無音訊,今天偶然遇到她,杜天野方才意識到自己對她並沒有什麼仇恨,只是覺著惋惜,只是想不通蘇媛媛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杜天野站在巷口處斟酌了一會兒,又決定回去了,他發現自己在一些事的處理上實在太優柔寡斷。 就在杜天野決定走的時候,他看到蘇媛媛頎長的身影匆匆向小巷這邊走來。 杜天野正考慮是不是回避的時候,蘇媛媛已經看到了他,因為太過震驚,蘇媛媛手中的草藥失手落在了地上。她蹲下去撿拾草藥的時候,杜天野也走了過來,幫她收起草藥。 蘇媛媛此時的心情是極其復雜的,她不知該怎樣去面對杜天野,自從那次的事情發生之後,她一直都處於深深的自責中,在杜天野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她背叛了他,陷他於困境之中,並險些斷送了他的政治生涯。 「謝謝」蘇媛媛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敢去看杜天野的眼睛。 杜天野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生病了?」 蘇媛媛搖了搖頭,她拿好草藥,黑長的睫毛低垂著,小聲道:「我欠你一句對不起,現在總算有機會說了,對不起,我不該說謊話。」 杜天野道:「那種時候,任何女孩子都會害怕。」 蘇媛媛道:「杜書記,我走了,我媽還在等我吃飯。」 杜天野點了點頭,向後讓開,蘇媛媛從他身邊走過,腳步越來越快,最後一路小跑著,仿佛要逃避什麼一樣離開。望著蘇媛媛漸行漸遠的背影,杜天野暗自嘆了一口氣。對蘇媛媛他絕沒有什麼過分的想法,只是覺著這個女孩子轉變的太快,他來這裡也是為了想得到一個答案,可蘇媛媛明顯在逃避著他,杜天野開始意識到自己不該來,自己的出現反而造成了蘇媛媛的困擾,他抬頭看了看夜空,空中沒有一絲雲,也看不到一顆星,看來明天的天氣應該不會太好,杜天野的心頭也籠上了一層濃的化不開的烏雲,明天的招標會究竟會發生什麼? 招標會在市政府一招舉行,市委書記杜天野,市長左援朝,人大主任趙洋林全都出席了當天的招標會,在招標會正式開始之前,市委書記杜天野代表江城市領導向參加招標會的所有商人和與會媒體記者介紹了江城新機場的初步規劃,杜天野在台上做講演介紹的時候,張揚悄悄注意著現場的情況,今天來的人很多,比他預想中要熱鬧,整個會場內坐得滿滿的,昨晚張揚還一直擔心今天會發生會場冷清門可羅雀的情況,現在看來,事情還沒壞到那種地步,也許他們高估了何長安和查晉北放棄投資的影響,還有很多有眼光有遠見的商人想要投資江城新機場這個擁有巨大發展潛力的地方。 杜天野介紹道:「江城新機場預算投資十個億,是由我們江城地方籌資興建的大型民用機場,預計會在1997年7月1日正式通航,作為我們全體江城人民獻給香港回歸的賀禮。新機場建成後,將輻射周圈的十二個地級市,相關人口1億,自然資源和人口資源豐富,不論是客運市場還是貨運市場,潛力都十分巨大。我堅信機場建成之後,將極大地推動區域經濟交流,促進江城和周邊地區的經濟發展,打造出一個圍繞江城為中心的新時代經濟圈。」 所有人同時鼓掌。 杜天野微笑道:「謝謝大家的支持,在座的各位通過我的這番介紹應該初步了解了江城新機場的戰略定位和未來規劃,我今天會扮演好這個講解員的角色,距離招標會開始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這段時間我留給大家,為大家答疑解惑。」 一名記者舉起手來。 杜天野笑著指了指他。 那位記者是來自東江電視台的記者,他拿起話筒道:「杜書記,你好,我是東江電視台的記者,我想問一個大家都比較關心的問題,聽說何長安先生和查晉北先生先後放棄了江城新機場的投資計劃,請問這對你們江城新機場的建設會有怎樣的影響?」 杜天野心中暗罵,果然有人問這個問題,而且開始第一個問題就是,他臉上帶著公式般的笑容:「你的問題想必是許多人心中的困惑,我想用一個數據來回答你的疑問,江城上半年的國民生產總值是五十三億,按照正常的發展軌跡,我們江城今年的國民生產總值將實現一次跨越,有史以來第一次超過百億元。投資新機場計劃中需要十億,我
第1450節
們的先期投資已經落實了三億五千萬,以後江城市政府會逐年增加投資,資金上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張揚率先鼓起掌來,心說老杜啊老杜,你果然長進了,偷換概念的本事可不小,國民生產總值是一回事兒,真正能夠拿來用的又有多少?落實了三億五千萬?屁的三億五千萬,全都是打白條。 又有記者站起來了,這次是南錫日報的女記者,她的聲音很清脆,身材不高底氣很足:「杜書記,就在昨天何長安先生聯手新加坡星月集團和南錫市政府簽署了深水港投資協議,一期投資金額20億元,我們都知道,何先生在過去一直都是想要投資江城新機場項目的,可他為什麼會突然放棄江城新機場項目,轉而去投資南錫深水港項目,這是不是意味著江城新機場項目遠沒有南錫深水港工程重要,發展潛力和未來的影響力也無法和後者相提並論呢?」 杜天野心頭這個火啊,今天這幫記者根本就是來砸場子的,一個個專挑傷口上撒鹽,他笑著轉向張揚道:「小張,何長安是誰?」 張揚心領神會,他湊在話筒上,清了清嗓子道:「這位美麗的女記者,我是新機場項目的現場總指揮張揚,一直以來跟何長安談投資的人都是我,我想我是回答你這個問題的最合適人選。」 那位南錫日報的記者笑著點了點頭道:「那我不用把問題重復一遍了。」 張揚道:「我首先要糾正你剛才的問話,何長安先生並非是放棄江城新機場項目,是因為我們江城市的領導層通過綜合考證,認為他並不符合我們的條件,所以拒絕了他」 那女記者笑道:「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會拒絕投資吧」 張揚笑眯眯道:「你說的的確也有幾分道理,那好,我們打個比方,我想給你投資,給你一大筆錢,但是前提是,我讓你干什麼你就得干什麼?你會答應嗎?」 全場哄然大笑,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正式的場合,這廝居然能夠問出這樣的問題,真是厲害到了極點。 那女記者一張面孔羞得通紅,她又羞又急,自從選了記者這個行當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憊懶人物,她正色道:「張副市長,你不覺著自己的問題很過分嗎?」 張揚微笑道:「何長安投資江城的條件就是要全盤接受新機場的管理權,這對我們來說,是絕不可能接受的,可能我剛才打得那個比方傷害了這位小姐的自尊,你感到生氣,感到被羞辱,我們也是一樣,不過我們不是為了自己,我們是為了維護黨和政府的尊嚴,是為了維護整個江城老百姓的尊嚴,古語有雲,智者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有些錢可以拿,有些錢不可以拿,改革發展迫在眉睫,可是不能偏離黨性原則的軌道,一個沒有尊嚴的人無法立足於這個社會,同樣一個失去尊嚴的領導層無法取信於他的人民,我們要發展,要讓江城人民過上好日子,但是我們更要讓江城人民活得有尊嚴」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鼓掌的基本上都是江城的官員和記者,張揚的這番回答真是太漂亮了,短短的幾句話已經向公眾表明,並非何長安放棄了對江城新機場的投資,而是他不符合江城的條件。 又有記者舉手提問,距離招標會正式開始還有幾分鐘的時間,杜天野微笑點了點頭,示意他起身提問。 那記者道:「杜書記,我還想問為什麼查晉北先生放棄了對江城新機場的投資?據我說知他開出的條件相當優厚,為什麼他在競爭對手主動撤離之後,也跟著選擇放棄呢?作為國內兩個很有影響的商人,他們的放棄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杜天野反問道:「兩位投資商開出的條件只有我們內部人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記者笑道:「我們還是有很多途徑的。」 杜天野笑著向兩旁看了看:「看來我們這個領導班子內部有人洩密啊」 市長左援朝聽出杜天野這句話顯然有所指,不過他仍然不露聲色,今天這舞台並不屬於他,無論成敗都是別人的事情。
張揚頗為驚奇的看著劉大柱,想不到劉大柱的身上也有了幾分王八之氣,應該說是暴發戶的氣質才對,這廝有了點銀子,說話底氣也足了,更何況現在是他欠別人錢,欠錢的是大爺,這已經成了時代的共識。 門被猛然推開了,一個憤怒的女聲道:「劉大柱,你怎麼這麼不講信用?酒錢上周就該結了,你一直都拖著」 張揚和杜天野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從外面沖進來的憤怒女子竟然是蘇媛媛。 蘇媛媛看到杜天野,整個人愣在了那裡,她咬了咬嘴唇,一張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張揚只當沒有認出蘇媛媛,他機靈著呢,知道現在不是自己說話的時候,端起茶杯低頭喝茶。 劉大柱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在這一帶開羊肉館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因為張揚的關系和貨場的經理關系不錯,再加上他平時慷慨大方也處了不少的朋友,更何況現在他房間內坐著的是江城市委書記和豐澤副市長,劉大柱的底氣自然很足,他瞪著眼睛沖著蘇媛媛吼叫道:「干什麼?我開這麼大一酒店還在乎你那幾個小錢?把酒水全都拉走。」 蘇媛媛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劉大柱嗤之以鼻道:「這種女人不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她就不知道我的厲害。」 杜天野的表情顯得有些嚴肅,低聲道:「大柱,你欠人家錢嗎?」 劉大柱道:「酒水錢,現在開飯店的都是這個樣子,其實他們這些賣酒水的也是賒欠廠家的貨,他們欠廠家,我們欠他們天經地義,能拖一天是一天,欠錢的是大爺。」 杜天野沒說話。 劉大柱又道:「這女人真煩,三天兩頭的上門討債,說她家裡困難,急等用錢,你說這種人也真是,缺錢你別賣酒啊,干脆去賣身那錢來得多快……」劉大柱只圖著嘴說得痛快,卻沒想到他的話已經觸怒了杜書記敏感的神經,杜天野揚起手啪地拍在桌子上,面前的碗兒碟兒杯子筷子全都跳了起來,他霍然站起身來,怒視劉大柱道:「你搞什麼?有沒有一點道德心?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什麼欠錢的是大爺?好的不去學,偏偏學社會上這些陰暗的東西,不良的東西。」杜書記說道憤怒之處拂袖而去。 劉大柱被訓得沒頭沒腦,可頂撞杜書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張揚:「張主任,杜書記這是咋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我說你小子長點出息行不?欠人家多少酒錢?」 「六百多……」 張揚在他腦門上點了點道:「杜書記嫉惡如仇,該著你往上撞,大柱啊,把錢給人家吧,什麼欠錢的是大爺,這社會上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別管做生意還是當官都要低調做人,明白嗎?」 劉大柱點了點頭,可他根本不明白張揚說什麼。 張揚望著滿桌的菜道:「好好的一頓飯讓你給攪和了,我也走了,以後有機會再來」 劉大柱一邊陪不是一邊把張揚送出門口。 張揚來到門外,沒看到杜天野,拿出手機准備給他打電話,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來到皮卡車內打開收音機,利用等杜天野的功夫好好聽聽新聞。 還不到五分鐘呢,杜天野就回來了,拉開車門坐好之後,氣呼呼道:「開車,送我回去」 張揚道:「沒找到啊?」 杜天野沒好氣道:「跟你有關系嗎?」 張揚打開了引擎,一邊沿著小路駛向環城路,一邊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不過她差點把陳大爺給坑進去,你心裡應該不會忘吧?」 杜天野道:「當然不會忘,我和蘇媛媛也清清白白的,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張揚笑道:「此地無銀那個啥……」 杜天野並沒有和他說笑的意思,正色道:「上次的事情我一直都感到奇怪,蘇媛媛她為什麼要翻供害我?這和我過去認識的蘇媛媛根本不是一個人。」 張揚道:「女人心海底針,說不准什麼時候,她來勁了就得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