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181節 ~ 第1190節

第1181節

我們要多方籌措資金全力投入抗旱。在已經投入抗旱經費2d萬元的基礎上,增加資金投入,初步預計在三百萬左右。購置柴油電機組、潛水泵、噴灌機、水管等抗旱設備,搶打深水井,大口井,利用一切農田水利設施,增加節水灌溉面積,實行節水抗旱、科學抗旱、經濟抗旱,提高水資源的利用率,千方百計地抗旱救災,把農業生產造成的損失降到最低!”他的話得到了市長們的一片掌聲,這就是政治水準的表現,孫東強比張揚來到豐澤也早不了幾天,人家這番話說得那個內行,比起張揚孰高孰下,一望即知。   張揚也跟著鼓掌,心中卻把孫東強罵了一逗,麻痺的,一聽就知道從報紙上摘錄的東西,你小子有備而來,我沒準備,話說回來,我負責的是文教衛生,你問我抗旱的事情幹嘛?   孫東強不無得意的笑了笑,他又到:“我們應該多策並舉,全力組織好抗旱。這件事由思強同志全面負責,有幾個重點要注意一是要加強水源調度,確保抗旱用水。清流河、豐澤渠兩座翻水站,從即日起要全天候開機翻水,豐澤北部灌區涼山涵洞同時提閘放水,務必要確保地面水源全力供給。各鄉饋泵站、涵閘及時開機,提閘翻水引水,將水源送到田間地頭,確保群眾抗旱用水需求。”   張揚聽到這裡也不得不佩服孫東強,看來他的確下了一番苦功,不然也不會表現出這樣的指揮若定,胸有成竹。   副市長劉思強道:“截至日我市已經組織投入抗旱人力卜3萬人次,輕型抗旱機械12d台套,抗旱用電q8萬度,抗旱用油11拍,翻引水累計1兀o佘萬方,澆灌面積15萬畝,渡解了部分地區的旱情。”   孫東強道:“抗旱工作不是短期內可以取得勝利的,我們必須要馬土行動起來,不但我們行動,也要進行大力宣傳,掀起全民抗旱**。   可以通過現場動員,利播電視、廣播、報紙等新聞媒介廣泛宣傳。要求各級鄉鎮充分認清旱情的嚴峻形勢,切實增強抓好抗旱護田工作。同時要動員群眾克服靠天等雨思想和消極畏難情緒,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水利設施和抗旱機具,千方百計擴大澆水面積,最大限度地降低f旱威脅。”說到這裡,他又望向張揚。張揚這會兒有了準備,想找我麻煩,沒事,我給你來個一問三不知。   孫東強這次並不是詢問他意見的,他微笑道:“張揚同志,政府的宣傳工作由你負責,希望你能夠積極和市委宣傳部溝通一下,動媒體的宣傳力量,讓全市老百姓都認識到這次有可能到來的嚴重旱情!”   張大官人這次答應的很爽快:“沒問題,我馬上著手這方面的工作!”   孫東強結束會議的時候道:“大家回去,每人寫一份抗旱工作的建議書,明天上午交到我這裡來!”   張揚回到辦公室內,張登高進來,他是來向張揚匯報,已經將被褥送過去了,電話和電視機也已經安裝到位。   張揚對他的辦事效率還是滿意的,他從張登高手裡接過房間的鑰匙,笑道:“多謝張主任了!”   張登高道:“有啥好謝的,照顧你們這些領導的工作生活本來就是我的責任!”他又拿出一疊飯票交給張揚:“這是食堂的飯菜票,每位縣長每個月都有70元的夥食補貼,還是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張揚接了過來,忽然想起孫東強讓寫抗旱建議書的事情:“張主任,我有沒有秘書啊?”   張登高螃-了一下,然後笑道:“張市長,您恐怕不知道吧,從前年開始,沈書記就決定所有副市長不設專職秘書,您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幫忙協調!”   張揚一聽又傻眼了,這個沈慶華真是吝嗇啊,都副市長了,連個秘書都不給配備,放眼整個平海恐怕獨一無二了,可人家是一把手,人家這麼決定,自己也沒有辦法,他向張登高道:“張主任,今天孫市長讓我們每位副市長寫一份抗旱建議,絡知道的,我今天是第一天到任,我對豐澤的情況了解的還不太全面,要不……”張揚還沒說完。   張登高頭搖得撥浪鼓似的:“我不行,我那文筆,別人一看就知道,張市長,不是我不幫你,如果這件事讓別人知道,肯定要扣我全年獎金,搞不好再給我個處分,還是別這樣了!要不我給您提供點資料!”   張揚心頭大為不爽,靠!不就是寫份建議書嗎?至於嚇成這個鳥樣子?他擺了擺手道:“這裡沒你事了!” 張登高看出張揚不爽。 灰溜溜退了出去。 他這邊剛走,掛職副市長王華昭走了進來,王華昭笑道:「張市長,怎麼還不走,第一天上班就這麼努力?」 張揚看了看時間,可不是嗎,已經五點二十了,他起身道:「剛跟登高同志聊了幾句,沒注意時間。」 王華昭道:「我聽他說了,咱們兩人是鄰居啊!」 張揚笑了笑:「遠親不如近鄰,走,我請你出去喝酒!」 王華昭倒也爽快,他點了點頭道:「還是我請你吧,今天你第一天來,我是地主,理當我請!」 張揚洗了洗手,和王華昭一起出門,來到樓下的時候,王華昭讓他等等,他去車棚把自己的飛鴿牌自行車推了出來。來到張揚面前,拍了拍車座道:「來。我帶著你,張市長感受一下二等座的滋味!」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道:「不了,我還是步行算了,咱們也別走遠,附近找家飯店喝點!」 王華昭想了想:「咱們住的家屬院旁邊就有個名叫陋食銘的小酒館,菜的味道不錯!」 張揚道:「好!」 王華昭推著車子,張揚跟他並肩走出大門,走了沒幾步,聽到後面傳來摩托車突突突的聲音,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騎著紅色的小金鳥越過他們,還不斷的回頭看,她忽然原地停下,驚喜道:「老同學,真的是你!」 張揚聽到她這一嗓子倒是極為熟悉,馬上聯想起一個人——豐澤市宣傳部副部長,豐澤市電視台台長梁豔,梁豔解下口罩,果然是她,她和張揚常海心都是省黨校的同學,學習期間相處還算融洽,不過張揚和她的見面機會並不多,這和張揚學習期間長期外出有關。 梁豔眉開眼笑,又和王華昭打了個招呼。 張揚笑道:「梁大姐,你不是在電視台嗎?」 梁豔道:「是啊!今天來市委宣傳部辦事,前些日子就聽說你要來豐澤當市長,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張揚遇到老同學,也倍感親切:「我是第一天來!」 梁豔道:「咱們別在這兒聊了。今晚我給你接風,王市長一起去!」在梁豔眼裡,這個掛職的王副市長遠不如張揚重要,事實上豐澤體制內也沒人把王華昭當成一盤菜,他雖然分管旅游,連豐澤市旅游局長都不搭理他。畢竟王華昭只是掛職兩年,還有半年任期將滿,以後和豐澤再無關系。 王華昭本想跟著一起去,可他的BP機響了起來,他抱歉的笑了笑:「等我一下,我去接個電話!」 張揚又慷慨的把手機遞了過去,王華昭拿起張揚的手機走到一邊接了電話,不一會兒滿面笑容的回來了,他將手機還給張揚,歉然道:「張市長,梁台長,真是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來豐澤了,今晚的火車,我得去接站!」 梁豔熱情邀請道:「接了她一起去吧!」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24 05:27 編輯 ]

王華昭搖了搖頭道:「不了,就不打擾了!」他翻身上了自行車。騎車向市委家屬院而去。 梁豔向張揚道:「你上來,我帶著你!」 張揚看了看她那小金鳥,搖了搖頭:「梁大姐,你饒了我吧,咱倆加起來就快三百斤了,這小金鳥根本受不住!」 梁豔格格笑了起來:「你是怕影響不好吧?」 張揚心說咱倆差十多歲,我都能喊你姨了,有啥影響不好的? 梁豔指了指前面,推著小金鳥拐過街角,在市政府門前人來人往的畢竟太招眼,來到街角,梁豔從手袋中取出手機給丈夫楊峰打了個電話,楊峰正在下班的途中,讓他們就在

第1182節

原地等著,十分鐘後趕到。 不到十分鐘時間,楊峰就開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趕到了這裡,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他的司機侯二根。張揚看到人家這個柳集鎮的鎮長,派頭可比他這個副市長強多了,鎮長有專車坐,自己這個副市長只能靠雙腿步行。 楊峰下了車很激動的伸出手去:「張市長,我這些日子都盼著您來呢!」 梁豔瞪了丈夫一眼,她提醒道:「別在這兒,人來人往的!」 楊峰道:「八珍居!我這就讓耿六准備!」 梁豔道:「你們開車先過去,我先回趟家,把兒子送咱媽那去!」 楊峰點了點頭。 張揚道:「梁大姐,你把小侄子一起帶過來就是!」 梁豔笑道:「他讀初中,還得做功課!」 張揚上了汽車,楊峰讓司機侯二根直接開車去八珍居,路上給八珍居的老板耿六打了電話。張揚趁著這個功夫,透過車窗欣賞著豐澤的市容,豐澤自然不能和江城相比,可是比起春陽城區面積要大上一倍,豐澤的道路寬闊,城區布局整潔,高樓大廈雖然不多,可是已經有了一些現代化城市的味道,對一個縣級市來說算是不錯了。 道路寬闊,車流不多,所以交通十分順暢,不到十分鐘,他們就來到了位於市中心長江路的八珍居,楊峰先下了車,然後很客氣的為張揚拉著車門,張揚笑道:「楊鎮長,你這樣我覺著自己都老了!」 楊峰不好意識的笑了笑,他暗暗佩服老婆的遠見卓識,當初在東江和張揚偶遇之時,梁豔就斷言張揚日後一定會迅速上位,真是想不到短短幾個月,張揚在東江兜了一圈之後,居然來到豐澤當了副市長。看看人家不過二十出頭。自己都三十四歲了還是一個鎮長,人比人氣死人啊! 八珍居的老板耿軍,因為排行老六,年紀大的叫他耿六,年紀輕的叫他六哥,八珍居的伙計都叫他耿老板,至於真名反倒很少人知道了。楊峰之所以選擇到這裡吃飯,一是因為八珍居在豐澤很有名,菜的口味好,夠檔次,二是因為他和耿六是發小。不過後來走的路不同,一個從政一個經商。 耿六穿著一身民初的長袍馬褂,帶著瓜皮小帽已經在八珍居的大門前候著了。 楊峰陪著張揚走了過去,笑道:「耿六,今晚我請貴客,你得把八珍給我上齊了!」 耿六不認識張揚,可看到楊峰對他如此恭敬,也猜到是個來頭不小的人物,他笑著把兩人請入樓內,一樓大廳內二十多張桌子已經坐滿了,氣氛相當的熱鬧。 耿六為他們安排的是三樓,最西頭的房間,這房間其實是他的辦公室,因為房間都訂滿了,他只能把辦公室給騰出來,裡面有一張八仙桌,八把高背太師椅。靠北牆的地方還放著一張紅木雕龍榻,這玩意兒可是個稀罕物,表面看起來應該有年頭了。 楊峰道:「好東西!」 耿六不無得意道:「我花了七萬多從荊山淘來的,清末光緒年間的東西!」 楊峰道:「過去地主老財躺在地上抽大煙用得!」 張揚過去看了看,他雖然對古董沒怎麼研究過,可他的眼力非同尋常,一眼就看出雕龍的部分應該新刻沒有多久,仔細聞了聞,還有股子淡淡的油漆味兒,張揚道:「東西不對,應該沒那麼久年頭!」 耿六笑得有些不好看了:「這位兄弟,你也懂收藏?」 楊峰害怕耿六失禮,想要介紹。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懂,不過我看這雕刻都是沒多久,從刀痕能夠看出,而且這件東西還帶著新鮮的漆味兒!」 楊峰也湊了過去趴在紅木雕龍榻上聞了聞,果然如張揚所說,再看耿六,已經向張揚豎起了拇指:「厲害,我本想考考楊鎮長的,想不到被兄弟你識破了!」其實這雕龍榻只花了他六千塊錢。 楊峰道:「你別信口胡說。這位是咱們……」 張揚打斷楊峰的話,向耿六伸出手去:「我是梁大姐的黨校同學,我姓張!」 楊峰也是體制中打拼多年的干部,一聽就知道張揚不想暴露身份,笑著補充道:「張揚,你嫂子的同學!」 耿六道:「自家兄弟,張老弟,快請坐,我馬上吩咐廚房給你們上菜,今晚絕對讓你吃得滿意!」 耿六出門之後,楊峰摸出一盒中華煙來,他給張揚上煙,張揚擺了擺手道:「我不抽煙!」 楊峰笑了笑,自己也沒點,他把煙放在桌上:「我也很少抽,耿六是我的發小,這個人不錯,和我多年的老朋友了!」 張揚道:「看得出來,楊鎮長,你每天都回市裡住?」 楊峰點了點頭道:「你梁大姐管得嚴,怕我一個人留在鎮裡犯錯誤,所以我每天都要驅車二十多公裡上下班,我那司機,侯二根剛好是她外甥,他負責盯著我,苦不堪言啊,苦不堪言!」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梁豔的潑辣他是親眼見到過的,他們兩口子肯定是陰盛陽衰,不過楊峰這天天公車來回,一個月得多少油錢,當初在東江張揚就感覺楊峰出手闊綽,今天看到他抽中華煙,西裝也是名牌,看來這個鎮長很有油水。 張揚意識到自己自從省紀委借調那一段之後,學會了從表面狀況初步分析一個官員是清是貪,這應該算得上一個進步。 ***************************************************************** 耿六帶著一名美貌的服務員過來上菜,小妮子穿著開叉很高的旗袍,步履之間露出雪白的大腿,雖說稍嫌豐滿了一些,不過走起路來前凸後翹,花枝亂顫,倒也十分的吸引眼球。 耿六介紹道:「鹵牛肉、醉雞、熏腸、脆豆腐這四道涼菜都是特色!兩位喝點什麼?」 他的話音剛落,梁豔就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我帶酒來了,耿六!今晚有醉蟹沒有?我想吃!」 耿六笑道:「別人來了沒有,嫂子來了一定有,不過,您答應幫我做的美食專題什麼時候才能播出啊?」 梁豔瞪了他一眼:「提條件是不?」 「不敢,您把我揚哥的膽子借我,我也不敢!」 梁豔不屑的看了丈夫一眼:「他那膽子,還沒芝麻大!」 楊峰呵呵笑了起來,絲毫不介意老婆當中挖苦自己。 耿六笑道:「醉蟹馬上就來,你們先喝著,我就不打擾了!」 梁豔拿出兩瓶飛天茅台來,張揚一看這酒不由得想起在東江楊峰誤買假酒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一笑,楊峰兩口子也笑了。梁豔道:「老同學,你放心,這酒肯定不假!」 張揚也不是饞酒,今天到豐澤來,實在是太別扭了,在他原有的印象中,豐澤無論經濟發展水平還是城區規模,哪方面都要超出春陽,可實際看到的情況卻讓他大跌眼鏡,他也喜歡清官,可是他更認為清廉不代表著必須要艱苦樸素,必須要把生活享受降低到最低點,想想中午的四菜一湯,張揚總覺著有點表面功夫的意思。望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涼菜,看著杯中淡琥珀的酒色,張揚的內心感到一種溫暖,有種從雲端立足實地的感覺——這才是生活。 楊峰端起酒杯:「歡迎張市長到豐澤來!」 張揚笑道:「我發現到了這裡,咱們反倒生分了!」 梁豔笑道:「老同學,今非昔比,尊卑有別!能跟你坐在一起喝酒,我們兩口子都是高攀了!」 張揚故意板起面孔道:「梁大姐,你再這麼說,我這就走,以後咱們也沒有喝酒的機會了!」 梁豔慌忙告罪道:「得,是我不對,那我還叫你老同學!」 張揚道:「這裡又不是工作單位,你們稱呼我張老弟,小張都行!」 楊峰囁嚅了一下,無論是張老弟還是小張他都無法喊出口,憋了半天叫了聲:「張主任!」 梁豔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腳,埋怨他不會說話,叫聲張老弟也沒啥,還能拉近

第1183節

和新任副市長的關系,自己這個男人真是窩囊,別人給他機會他都不會把握。 張揚心中暗笑,張主任就張主任吧,反正這中國的主任千千萬萬,誰也不知道他具體是誰。 服務小姐端上來一碟醉蟹,梁豔道:「咱們先吃菜,耿六人沒什麼文化,可菜做得卻是極好,我們來了,讓他親自下廚,做那道特色菜!」她本想說出菜名,可沒好意思說出口。 服務員道:「手槍是吧!」 張揚有些詫異的瞪大了眼睛,他這幾年走南闖北的,什麼世面沒見過,手槍這菜名可從來沒聽說過。 那服務員笑著解釋道:「就是駝掌燒牛鞭!」 楊峰笑道:「快去吧!」 服務員扭扭的去了,楊峰的目光追著她的腰臀而去,冷不防被梁豔狠狠踩了一腳,疼得他臉都白了,強忍著沒有吭聲。 這細微的舉動沒有逃過張揚的眼睛,張揚笑著舉杯道:「我得謝謝梁大姐和楊鎮長的盛情款待!」 梁豔笑道:「都自己人,客氣個啥!」三人同干了一杯。 張揚過去了解到的豐澤和他看到的情況實在相差太遠,現在他的感覺頗有些一頭霧水,遇到梁豔兩口子,剛好有了個答疑解惑的機會,幾杯酒過去後,張揚道:「真是不來不知道,來了豐澤,才知道市委市政府這麼窮!」 梁豔道:「豐澤在江城所轄縣市中,經濟收入居於前列,可豐澤市委市政府辦公樓是所有縣市中最寒酸的一個,因為我們的沈書記不喜歡鋪張浪費,他提倡艱苦樸素的作風。」 張揚道:「我雖然才來了一天,已經體會到了,辦公室沒有空調,副市長沒有專車,沒有專職秘書,招待上級領導四菜一湯,中午禁酒,辦公室內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寒酸這個詞兒真是太貼切了!」 梁豔道:「這是咱們豐澤的一大怪,你想想,市委書記都步行上下班,還有誰敢坐專車……」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楊峰倒是誠實:「不瞞張主任,我坐的車是柳集鎮鈦白粉廠的,廠長是我老同學!」 張揚心說這就是變相的貪污受賄,看來楊峰不是什麼好鳥。 梁豔替丈夫遮掩道:「其實咱們豐澤十六個鎮,哪個鎮長都有車坐,公家的車不敢坐,總有辦法想出名目!老同學,我們是把你當自己人才這麼說的,你可別把我們當成貪官污吏了啊!」 張揚笑道:「怎麼會,梁大姐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對了,你剛說豐澤一大怪,還有什麼怪事?」 梁豔道:「這第二大怪就是警察多,賊比警察還多!」 張揚皺了皺眉頭:「這是怎麼又是怎麼回事兒?」 梁豔道:「警察都有一定的編制,誰也不能亂來,可聯防就沒有限制了,豐澤市無論特警還是交警全都有編外人員,這些人也拿固定工資,工資不多獎金不少!大街上都穿著警服,分不清誰是真警察,誰是假警察,可警察年年增多,這賊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小偷小摸的多了,攔路搶劫的也多了。」 張揚道:「這不是亂來嗎!」聯想起榮鵬飛這次過來了解豐澤金店被連搶兩次的事情,更覺著豐澤的治安有問題。不禁道:「公安局長是管什麼吃的?」 楊峰道:「公安局長趙國棟是沈書記的小舅子!」 張揚一聽這裡頭肯定有文章,他又道:「還有什麼怪事?」 梁豔喝了點酒,膽子明顯大了,她又道:「還有一怪,就是沈書記鐵面無私,事必躬親!挑選干部必須要親自考察,如果他不滿意,這些干部很難獲得任用,就是僥幸得到任用,以後也很難獲得提升。」 張揚內心一怔,梁豔這句話明顯帶著對市委書記沈慶華的不滿,他微笑道:「沈書記這麼強勢?」 梁豔點了點頭:「反正你在豐澤做官,千萬別得罪沈書記,得罪了沈書記,無論你有多大能耐,在豐澤一樣寸步難行。」 張揚從梁豔兩口子這裡得到的信息,和他過去聽到的又有所不同,難道是梁豔兩口子因為仕途不得意,而記恨沈慶華? 楊峰覺著老婆說得有些過了,他舉杯道:「張老弟……咱們不談政治,喝酒,喝酒!」幾杯酒下肚,他也敢喊張揚張老弟了。 耿六端著他的拿手菜走了進來:「各位貴客,請品嘗小店的拿手好菜——手槍!」 駝掌燴牛鞭,耿六做的這道拿手菜不由得讓張揚想起當初在春陽駐京辦,利用宮廷秘制壯陽藥膳讓農家小院顧客盈門的情景來。這耿六也是一個人才,居然能給這道菜起了一個手槍的名字,駝掌牛鞭倒也貼切,至於另外一層含義就不言自明了。 今晚梁豔言語中流露出對市委書記沈慶華的不滿,張揚對她的話抱著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的觀點,在這個世界上做官,不管你立志做清官還是貪官都會得罪人,在目前的體制環境下,或者前者得罪的人還要更多一點。從梁豔兩口子闊綽的出手,滋潤的小日子來看,他們應該和清廉兩個字挨不上,張揚雖說對沈慶華那種過度的清廉並不贊同,可對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國家蛀蟲更是反感,可隨著他在體制中呆的時間越來越久,張大官人已經不是過去的嫉惡如仇,啥叫境界?

境界就是哪怕內心嫉惡如仇,表面也要隨波逐流,糖衣我照扒不誤,炮彈有多少老子給你扔回去多少。有了這樣的心態,張大官人自然就能夠做到風波不驚了。 晚上九點半的時候,他們結束了當天的晚宴,當晚的氣氛和諧融洽,可離開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不順心的事兒,梁豔停在門口的小金鳥不翼而飛了,當時小金鳥還是都市裡的一道風景線,不知贏得了多少的回頭率,三千多塊呢,梁豔當時心疼的就尖叫起來了。 楊峰也氣得亂罵。 張揚裝出很同情的看著他們倆。心說這兩口子素質可不怎麼樣,不就是一輛小金鳥嗎?至於心疼成這個樣子? 耿六跟他們一起出來的,車子是在他飯店門口丟得,他也臉上無光,當即摸出手機准備報警,一群人正圍著看熱鬧的時候,一名高高壯壯的中年人走了過來,他聲音十分洪亮:「喲,這不是梁台長嗎?怎麼回事兒?」 梁豔看到來人,怒氣沖沖的表情瞬間變化成熱情洋溢的笑意:「趙局長,這麼巧,您也來吃飯啊!」她變得倒是快,剛才還對趙國棟大為不滿呢,女人當官,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來人正是豐澤公安局局長趙國棟,湊巧他今晚也在八珍居吃飯,聽到外面鬧動靜,所以過來看看,趙國棟和梁豔兩口子沒多少交情,可梁豔是電視台台長,豐澤宣傳部副部長。她的車子丟了,少不得要對外張揚,最近趙國棟的日子並不好過,光天化日之下金店兩次被劫,江城市公安局長榮鵬飛來豐澤當眾向他拍了桌子。 趙國棟皺了皺眉頭,身邊刑警副隊長鄭波附在他耳邊低聲道:「岳老三的地盤兒!」 趙國棟向鄭波道:「馬上給我查,把梁台長的車盡快找回來!」 張揚在旁邊看著,並沒有發表意見,趙國棟和鄭波的聲音雖然很低,可以瞞過別人,卻瞞不過他的耳朵,張揚心中暗道:「好啊,這幫警察搞不好警匪一家,相互串通好了!」他對豐澤的治安本來就沒有什麼好感,當初他路過豐澤爆胎,後來還被兩名警察找到了江城,說要起訴他搶劫,他出動榮鵬飛方才將那件事擺平。這次來江城的時候又聽說金店劫案,所以對江城警方印象很差,現在聽到趙國棟和鄭波的對話,更加產生了反感。 趙國棟向梁豔道:「梁台長,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一定給你查清楚,盡快把失物幫你追回來!」 梁豔自然連連稱謝,趙國棟和梁豔說話的時候,向張揚看了一眼,雖然張揚沒見過他。可他認識張揚,這些天趙國棟已經聽說了豐澤要過來一位副市長的事情,所以對張揚特別留意了一下,他本身就是干刑偵的,對人的外貌特征十分敏感,他幾乎第一時間就把張揚的人對上了號,主動向張揚走了過

第1184節

來,微笑道:「如果我沒認錯,這位就是新來的張市長吧?」 張揚自從當上豐澤副市長之後,格外的愛笑,豐澤市政府的寒酸現狀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升遷帶來的快樂還是超出預期的,他笑著點了點頭道:「你是趙局長?」 趙國棟大笑著向張揚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不過張揚是單手,趙國棟是雙手,人家熱情的多,主動得多,趙國棟道:「久仰大名!一起喝兩杯吧!」 張揚笑道:「太唐突了,改日吧!」 趙國棟堅持道:「想請不如偶遇,剛好給張市長介紹幾位朋友認識!」 人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張揚自然不好繼續推辭,他笑著點了點頭。 趙國棟向耿六道:「耿六,給我們換間房,重新上菜!」又向梁豔和楊峰道:「一起熱鬧熱鬧!」 梁豔搖了搖頭道:「你們一幫老爺們,我跟著摻和啥,回去看兒子了,老楊跟你們一起去!」她是想讓自己男人多跟這幫人聯絡聯絡,可楊峰卻搖了搖頭道:「我不成了,喝多了,再喝非得出酒不可!」他說的是實話,梁豔心頭這個氣啊,自家男人真是不爭氣,放著這麼好拉近關系的機會,他居然不知道把握,不過,看到他喝得醉眼朦朧的,估計也沒有什麼戰斗力了。梁豔氣歸氣,可畢竟還是心疼自己男人的,她笑道:「你們接著喝,我們先回去。」 ***************************************************************************** 聽話聽音,耿六在一旁也聽明白了,原來這個梁豔的同學,這個年輕人竟然是豐澤市新來的副市長。耿六想起剛才自己之前還叫人家兄弟,不經意之中已經把人家冒犯了。 好在張揚談笑風生,似乎並沒介意,還客氣的對他道:「耿老板,沏壺好茶解渴!」 耿六直接把剛才張揚坐得房間收拾了一下,讓趙國棟他們去坐,趙國棟那邊本有八個人喝酒。他不可能讓所有人都過來,只是讓鄭波和公安局副局長程焱東過來陪張揚,這兩個是他的左右手。 程焱東是趙國棟的副手,不過他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中華警官大學本科畢業,研究生已經考上了,可因為家庭條件太差,父母身體不好都需要照顧,所以就放棄了繼續深造的打算,他原本有希望留在江城,也是為了方便照顧父母親才主動申請回家鄉豐澤,此人是個有名的孝子,不過在公安系統內給人的印象比較文靜,之所以能夠升任副局,不僅是因為他的學歷高,高,還因為寫得一手的好文章,趙國棟看中了他。 程焱東平時話雖然不多,可眼力很出眾,他最早進房間,從房間內的空酒瓶首先確定了張揚他們在喝什麼酒,從桌上的菜肴看出是什麼菜,讓耿六准備同樣的酒。菜則要不同的菜,這樣才能顯出對這位新任副市長的尊重。 無論是公安局長趙國棟,還是程焱東和鄭波對張揚都非常的客氣。他們過去和張揚雖然沒有什麼接觸,可對張揚的大名都是聽說過的,說起來,趙國棟真正主動去了解張揚其人,還是因為上次楊固鎮派出所兩位警察給他捅出的漏子,兩名小警察居然要去調查時任江城招商辦主任的張揚的搶劫罪,其結果是江城市公安局長榮鵬飛找到了趙國棟,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打那時起。趙國棟就對張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調查了張揚的背景和張揚的政治歷程,了解張揚的背景後,他氣得把楊固鎮派出所副所長翟波元給拿下,讓他去豐澤大東北去守了卡口,要知道翟波元是他的親表弟,到現在都沒有調回來。 趙國棟之所以能坐到豐澤市公安局長的位置,也不僅僅是因為他有個貴為豐澤市委書記的姐夫,也因為他本身的確有很強的業務能力,他從基層做起,勤勤懇懇,五年前因為破獲豐澤連環殺人案而名噪一時,至此仕途順風順水,現在剛剛年滿三十歲已經成為豐澤市公安局局長,公安局黨委書記,豐澤市政法委副書記,級別已經是副處級。在級別上他不次於張揚,在權力上他比張揚這個副市長更有實權。 酒菜重新上來之後,趙國棟笑道:「還是剛才那句話,想請不如偶遇,能夠和張市長在這裡相遇,真是冥冥中注定的緣分,心裡有點相見恨晚,一見鐘情的感覺。」趙國棟這個人文化並不高,可是特別喜歡拽詞,處處都想表現出自己是一名儒將,可偏偏又不到位,這話本沒有什麼毛病,可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張揚笑道:「趙局長說得咱倆跟談戀愛似的,我聽著還真有點打怵,我性取向可正常啊!」 幾個人都被張揚給逗笑了。 趙國棟哈哈大笑道:「我性取向也正常,不過對張市長的確有點一見鐘情,這個情是友情,不是愛情!」他說話的水平,和平時開會演講有著巨大的差距,畢竟後者都是程焱東事先給他寫好稿子,他只要照本宣科就行。 張揚舉杯道:「今天是我第一天到任。想不到就能認識豐澤警務系統的精英,真是不勝榮幸,我借趙局長的酒感謝大家!」 趙國棟他們三個慌忙舉杯響應。 一杯酒下肚,氣氛也變得越發融洽,趙國棟問起張揚和梁豔的關系,張揚微笑道:「我和梁大姐是省黨校的同學,剛才在市政府門口遇到了,她把我叫到這裡接風。」 趙國棟點了點頭:「張市長對豐澤的印象怎麼樣?」 張揚道:「我第一天來,沒資格發表評論,今天除了拜會各位市領導、同事,就是開會,如果硬讓我說,我最大的感觸就是,市委市政府辦公樓真的很簡樸!」 趙國棟道:「我不誇張的說,我們沈書記是江城各縣市最清廉的書記,我們豐澤的領導班子是最務實的領導班子!」 張揚對趙國棟已經有了初步的印象,這個人應該沒多少墨水,但是喜歡拽文,說話往往說不到點子上,假大空。因為是初次見面張揚給了他們很大的面子,如果要說對警務系統的印象,張揚的印象可不怎麼樣,拋開過去經過豐澤遇到車匪路霸不言,單單是這兩天聽說的,又是金店劫案,又是剛才的偷車案,這個城市的治安肯定不好。 趙國棟他們三人輪番向張揚敬酒,每人敬兩杯,他們卻不喝,張揚接受鄭波敬酒的時候,不禁問道:「為什麼只是我喝,你們不喝呢?」 鄭波敬酒的時候是站著的,他笑道:「張市長,因為您是領導,我們尊敬您,還有一個原因,我們豐澤過去很窮,家裡有了酒,自己不舍得喝,都緊著客人先喝,您遠來是客,當然要緊著您先喝。」 張揚笑道:「那你就是不把我當成豐澤的一份子了。」 鄭波慌忙搖頭道:「不是,不是!」 張揚道:「這麼著,你們敬了我六杯酒,該我回敬你們了,我也不一個個敬了,我兩杯,你們每人兩杯,大家同干!」副市長發了話,其他人自然不好反對。張揚發現當官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掌握話語權,不但在官場上,在酒場上亦然。 兩斤酒喝完,趙國棟他們都明白了一個事實,這位新來的副市長酒量驚人,別說他們三個,就算再來三個只怕也不是人家的對手,趙國棟不心疼飛天茅台,可他害怕這樣喝下去,自己這邊的人恐怕要先醉了,程焱東的臉越喝越白,鄭波的一張面孔已經喝得跟豬肝一樣,趙國棟酒量最大,如今也有些頭暈了,他開始打退堂鼓了。 好在張揚此時站起身來,笑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一早咱們都得上班,我剛來豐澤,可不想因為醉酒遲到!」 趙國棟此時連挽留的話也不敢說了,他笑道:「對,對,工作要緊,張市長的工作態度令人佩服,您住在哪兒,我讓人送你!」 張揚也不推辭,畢竟他剛來豐澤對這兒的情況還不熟悉,有人送他當然最好不過。 程焱東拿出手機通知司機過來,他們走出八珍居的時候,一輛桑塔納警車已經停在門

第1185節

外,趙國棟他們一起將張揚送上了汽車,程焱東陪著張揚一起上了車。張揚上車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推著一輛紅色的小金鳥正向八珍居走來,心中不禁微微一怔,難道梁豔的車這麼快就找回來了? 看著張揚遠去,趙國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向鄭波道:「這個人出了名的能折騰,以後多留意點。」 此時一名穿著灰色夾克的青年人推著金鳥車來到鄭波面前,笑道:「鄭隊長,車我幫您找回來了!」 趙國棟冷冷看了那青年人一眼,舉步向不遠處的警車走去。 鄭波讓青年人把金鳥車交給耿六,把青年人叫到路邊,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岳老三呢?」 「打牌去了!」 鄭波因為多喝了幾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怒吼道:「你們還想不想在豐澤混?做事越來越囂張了!」 「鄭隊……是個新手干得,他不懂規矩!」 鄭波點了點頭:「明天讓岳老三來見我!」 程焱東把張揚送到宿舍樓下。 這才離開,他跟著來的目的就是看看這位新來的副市長住在哪裡。 張揚沒讓程焱東送自己上樓,目送警車遠去,這才掏出鑰匙向樓上走去,打開自己的房門,習慣的伸手去按牆壁開燈,卻按了個空,張大官人這才想起房內是拉線開關,他摸索到那根細繩,把客廳燈打開,反手關上房門,望著這簡陋的蝸居,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房間內沒有淋浴器,張大官人原本想洗個熱水澡的願望頓時落空,習慣了優越生活他初始時並沒有留意這些細節,廁所內只有根橡皮管,張揚將就著,用冷水沖了個澡,在外面吃飯,身上難免沾染到煙酒的味道,帶著這股味兒睡覺可不舒服。 洗澡出來。發現電視機也有了,不過是台舊的,讓張揚氣悶的是,這電視機居然還是黑白的。好在被褥床罩全都是新買的,干干淨淨,清清爽爽,打開電視,用手擰了圈頻道,終於找到了一個圖像清晰的豐澤電視台,可惜聲音卻不清楚,張揚郁悶的把電視機給關上,回到床上躺好,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事情,市委市政府內該拜會的已經拜會過了,明天應該去下屬單位看看,把衛生局、教育局、體委、科委、計生委之類的下屬單位的領導召過來談談,張揚這才意識到自己雖然是個副市長,可管理的單位還真不少,心中又開始得意起來,內心的滿足感戰勝了對眼前環境的失落,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准備進入夢鄉,迎接明天的工作。 「嗯……」緊接著是一陣急促喘息的聲音。混雜著男女的呼吸聲,唇舌交結的聲音,很快就傳來床板晃動的聲音,女人極度壓抑的呻吟聲。 可張大官人並沒有很快睡去,因為他聽到了一些聲息,這棟老樓的隔音本來就不怎麼好,又遇到了耳力超強的張大官人,深夜之中這些微弱的聲息並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隔壁住的是掛職副市長王華昭,這聲音肯定是從他那裡發出來的,聯想起他今天去接女朋友的事情,張揚不由得笑了起來,王華昭正值壯年,和女友這麼長時間沒見面,見到了纏綿一場,大戰一場也是再正常不過,張大官人本著理解萬歲的心思重新躺下,可隔壁的聲音仍然不停的傳了過來,這對寂寞中的張大官人而言無疑是一個莫大的刺激,這廝在床上輾轉反側,我x,想不到來豐澤的第一天就受到了這種非人的折磨。反正也睡不著,張揚樂得旁聽,兩人的表現並無太多可圈可點之處,只有呼吸呻吟,沒有什麼特別出彩的對話。 好在這聲音十多分鐘後就平息了下去。張大官人看了看表,還不到十分鐘,九分三十二秒,這廝不屑的撇了撇嘴,就這水准怎麼當上市長的?難怪是個掛職。 張揚內心對王華昭好一通腹誹,然後重新入睡,睡了一個多小時後,隔壁的呻吟聲再次響起,張大官人這個郁悶吶,看來自己小視了王華昭,這廝居然還有梅開二度的本領,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王華昭這次的表現顯然比上次生猛了許多,大概是夜深人靜讓他們的膽子大了起來,他們的叫聲明顯比上次大了,而且對話也開始豐富多彩起來。 張大官人聽得渾身燥熱,yu火焚身,這次獵奇的心理沒太有了,只巴望著他們的這場戰斗能夠早早結束,可他們兩人仿佛故意跟張揚作對,這次的時間格外久,張大官人聽得實在受不了,只能爬起來去廁所中又沖了個冷水澡,提醒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張揚洗完澡出來之後,已經做好了輾轉難眠的准備,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王華昭當晚狀態生猛。這樣的惹火戰斗在凌晨五點鐘又打響了一次。 雖然在張大官人看來,王副市長的表現很一般,很小兒科,可是人家這斷斷續續的戰斗過程,嚴重干擾了他的睡眠,張揚只能選擇打坐靜養,或許是換了新環境的緣故,張揚的定力格外差,腦子裡根本做不到一片清明,出於風度,他也沒好意思去敲王華昭的房門,提醒王副市長把動作的幅度放小一些,所以張揚來豐澤的第一夜過得很不好。 當天光破曉的時候,他內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今晚說什麼不回來住了,迫使他下定決心的原因是,他聽到王副市長的女朋友,在做愛時叫道:「昭……我要留下來陪你……」 你他媽的留下,我走!張大官人望著空白的牆壁,兩只眼睛就快噴出火來了。他之所以決定另找居處還有一個原因,以後過來找他的女孩子肯定不少,如果他也把她們帶過來,鬧出的動靜肯定比這要大得多。張揚很注重個人隱私的,他可不想被別人聽到。 張揚不到六點半就出門了,臨走前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的眼皮有些浮腫,眼睛布滿血絲,太他媽急人了,咱也是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咱也有需要,張大官人滿腹怨氣的離開了住處。 在院子裡遇到了鍛煉回來的市委書記沈慶華,張揚向他笑了笑,卻發現沈慶華閉著眼睛。一邊走一邊摔著兩只手,應該是某種健身方式,人家沒看到他。 張揚也沒好意思出口打招呼,他看到沈書記穿的那身球衣已經洗得發白,膝蓋處還爛了一個破洞,一雙回力鞋倒是洗刷的很白,望著閉著眼睛邊甩手邊走的沈書記,張大官人內心中由衷嘆道——真他媽清廉啊! 張揚在市政府旁邊的早點鋪吃了點油條豆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豐澤的天空似乎比江城要藍一些,大概是沒有那麼多大型重工業的緣故。 正准備結賬走人的時候,看到副市長王華昭和他女朋友走了過來,王華昭的女朋友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個子不高,圓臉,齊耳短發,長得挺恬靜,挺健康,穿衣打扮也很時尚,臉色白裡透紅。 張大官人不禁邪惡的想,這紅色是不是昨晚激烈運動的結果。 王華昭看到張揚笑著走了過來:「張揚,來吃早點啊!」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還是直呼其名的好。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吃過了,你們吃什麼,我請客!」 王華昭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自己來吧,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我女朋友曾麗萍!」又向女朋友道:「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張揚!」 曾麗萍很大方的伸出手去,張揚禮貌的跟她握了握:「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上班,有機會我做東請你們吃飯!」 王華昭笑道:「我請你才對!」 ***************************************************************** 張揚今天提前二十分鐘來到了市政府,看到已經有不少人過來上班,豐澤的紀律制度看來要比江城還要嚴格,張揚到了辦公室,首先閉目養神,直到張登高過來敲門,他才睜開雙目。 張登高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張市長,忘了跟您說了,市委市政府辦公期間不允許關門的!」其實昨天他就讓人給張揚說過了。可張揚依然固我。 因為這廝昨天沒給自己寫抗旱建議,張揚對此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反問道:「出去辦事也不

第1186節

關門嗎?」 張登高笑容依舊道:「那倒不必!」 這時候秘書小高過來送開水,順便幫張揚泡茶,張揚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特級龍井,向小高道:「用我這個!」 小高笑著走過來接過張揚的茶葉,幫他把茶泡好。 張登高提醒張揚道:「孫市長讓我來收抗旱建議,不知張市長……」 張揚有些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我還沒寫!」 「這……」 張揚道:「我剛到豐澤來,具體情況我也不了解,你讓我從何入手?」 張登高感覺到張揚的抵觸情緒,心裡明白自己昨天沒答應幫他寫抗旱報告,十有**把這位爺給得罪了,他賠著笑道:「隨便寫兩句!」 張揚道:「隨便寫兩句?」 張登高點了點頭。 張揚道:「等會兒你再過來拿,讓我想想!」 張登高道:「好,我先去拿其他人的!」 張登高走後,張揚向小高道:「小高,你們平日裡都干什麼工作?」 小高道:「我們是秘書科的,平時都是張主任給我們分派任務。」 張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毛筆嗎?」 「有啊,毛筆宣紙全都有!」 張揚笑道:「給我拿點過來,我要用!」 小高轉身去了,不一會兒帶著毛筆墨汁宣紙過來了,把東西交給張揚,不忘讓張揚在辦公用品領取單上簽字。豐澤市政府從上到下每一道程序都如此的分明,讓張揚很不適應,身為副市長,連領點辦公用品都要簽字,也太寒磣人了。不過張揚並沒有難為小高,人家只是一個跑腿的小秘書,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張大官人鋪開宣紙,用茶杯當鎮紙,拿起毛筆飽蘸墨汁,在宣紙上寫下了一行大字,抗旱救災刻不容緩!放下毛筆不無得意的托起下頜,麻痺的,你孫東強跟我擺譜,讓我寫建議,老子就給你寫,我這八個字可漂亮著呢! 張登高兜了一圈回來,他把其他五位副市長的抗旱建議都收齊了,過來拿張揚的建議書,看到那八個大字,張登高差點沒把眼珠子掉出來,雖然知道張揚是用這種方式發洩對孫東強的不滿,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張揚這八個字寫得漂亮,漂亮歸漂亮,可這玩意兒送上去,自己不得被孫東強給罵死。張登高苦著臉道:「張市長……這……」 張揚笑眯眯道:「你讓我隨便寫兩句,我就寫了兩句,我的字還過得去吧?」 張登高哭笑不得,點了點頭,正想著是不是回去自己給他寫一份送上去的時候,電視台台長梁豔前來拜訪張揚了。 梁豔進門就格格笑道:「張市長,我來的是不是早了點?」 張揚笑道:「不早,不早,我正有事情想跟你談呢!」 梁豔進來後就被桌上的那幅字吸引了過去,拿起來看了看,贊嘆不已道:「這是哪位書法家的墨寶,寫的真是太好了!」 張登高道:「張市長寫的!」 梁豔當然猜到是張揚寫的,她笑道:「這幅字真是不錯!我們電視台正要做一個抗旱的專題片,張市長這幅字送給我們做片頭吧!」 張揚道:「這東西還得先拿給孫市長過目,等他看完了讓張主任給你送去!」 張登高內心這個無奈,看來人家認真了,非得要把這不同尋常的建議書給孫東強送去,這不是主動挑釁嗎?可張登高轉念一想,自己夾在中間為難干什麼?干我屁事,他早就聽說市長孫東強和張揚在江城的時候素有不和,看來傳言是真的,張副市長上任伊始就要向孫市長的權威發起挑戰了。 張登高從梁豔手中接過那幅字:「好,我這就把建議書給孫市長送去,等他看完了,再給電視台送去!」張登高想走,卻被張揚叫住:「張主任,小高呢?來客人了都沒人幫忙倒茶!」 張登高老臉發熱,這位張副市長可真不是省油的燈,這不是在點自己嗎?他笑道:「我倒忘了,我來!我來!」 梁豔哪能讓張登高給倒茶啊。 她笑呵呵道:「張主任您去忙吧,我自己來,我和張市長是老同學了,也沒啥客氣的!」這話等於向張登高表明自己和新來副市長的交情不錯了。 張揚淡淡笑了笑,梁豔這個女人有些勢利,沒有太多城府,政治上火候欠缺的很,張大官人的政治素養在飛速提升著。 張登高走後,梁豔自己泡了杯茶,在張揚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張市長,我過來是反應點情況的!」 張揚笑道:「說吧,我剛來,正想了解我分工范圍內的工作情況呢,廣播電視剛好屬於我的管轄范圍。」 梁豔拿出一份報告書,這報告書早就做好了,是關於建設新電視台和修建電視塔的,早在一年前梁豔當上台長之後就做好了這份計劃書,可是一直沒有得到市裡的批准,她給張揚送這份計劃書,也沒指望能夠獲得通過,不過是當成一個必走的程序。 張揚把計劃書放在一邊。他笑道:「你的金鳥找回來了?」 梁豔眉開眼笑的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 「昨晚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我看到一個人推著你的車送到八珍居去!」 梁豔道:「幸虧遇到了趙局長,不然這車子剛買就沒了!」 張揚道:「他倒是很有本事啊,短短幾個小時就能把這件案子給破了!」 梁豔向門口看了看,敞開門辦公有個最大的壞處,就是想說句悄悄話都擔心被別人聽到,梁豔低聲道:「這些偷車賊在哪兒活動也是有范圍的,他們當公安的清楚得很,只要想找,肯定能找到!」 張揚內心一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梁大姐,你是說,他們彼此間互有通氣!」 梁豔昨天晚上帶了點酒意敢說豐澤的諸般不足,可今天頭腦清醒了一些,再加上又是在市政府內,她說話明顯小心謹慎了許多,笑了笑道:「我可沒說什麼,不過了解犯罪分子分布情況也是警察職責的一部分。」 張揚也沒有繼續追問,他把話題轉向抗旱宣傳工作,梁豔道:「沒問題,市委宣傳部也針對這件事開過幾次會了,我回去後就會派出報道組前往各鄉鎮,深入第一線進行旱情報道,爭取讓全市人民都意識到這次旱情的嚴重。」她停頓了一下又道:「這次專題報道的片頭就用您寫的那幅字!」 張揚開玩笑道:「有勞務費嗎?」 梁豔道:「有啊!回頭我給您送來!」 張揚搖了搖頭道:「梁大姐,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啊?權當我給抗旱工作做貢獻了,要不。你把勞務費當成抗旱捐款幫我捐了!」 梁豔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 這時候市長秘書翟亮來到了門前。 張揚抬起頭道:「翟秘書有事?」 翟亮道:「張副市長,孫市長讓你過去一趟!」 張揚聽到這廝這麼說話,心裡大為不爽,麻痺的,你一個市長秘書,跟我說話也不注意點,叫我副市長無所謂,居然連個請字都不說,讓我過去,孫東強只不過比我高了半級,你他媽的也敢對我呼來喝去?張揚很愛面子,尤其是梁豔還坐在這裡,他瞪大了眼睛,臉色立時變了,梁豔率先感受到張副市長凜冽的殺氣,禁不住打了個冷顫,站在門口的翟亮也感覺到了,他馬上明白自己剛才的話可能得罪了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可孫市長的確沒說請字,自己總不能擅自給他加上吧。 張揚道:「我說小翟。你沒看到我正在談工作嗎?你先回去,讓孫市長等一會兒!」 翟亮一張臉漲的通紅,他覺著挺委屈的,自己也沒說啥,只是傳個話,你張副市長至於這麼大反應嗎?他轉身就走。 張揚又叫住他:「小翟!下次再有什麼事,記得先敲門,連點基本的禮貌都不懂!」 翟亮一言不發,悶著頭走了回去。 孫東強的市長辦公室距離張揚的辦公室不遠,翟亮滿肚子的委屈,回到辦公室,孫東強看到張揚沒一起過來,翟亮的表情又有些不對,詫異道:「張副市長呢?」 翟亮咬了咬嘴唇:「他說他正忙呢,讓您等一會兒!」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脾氣,翟亮心說我惹不起你,我不信孫市長也惹不起你。 孫東強聽到這句話,無名火蹭!地就上來了,他對張揚一直都充滿了反感,自從十佳

第1187節

青年評選事件之後,兩人之間的梁子就結下了,孫東強前來豐澤擔任市長,沒多久張揚就尾隨而至,孫東強把張揚的到來視為是對自己的挑戰,他已經做好了以後要和張揚針鋒相對的准備,可他沒想到張揚到來的第二天就開始向他剛剛建立起的權威發起了挑戰。

孫東強來到豐澤的這段時間表現是親民和低調的,因為豐澤的話語權牢牢地掌握在市委書記沈慶華的手裡。在沈慶華離休之前,他很難真正樹立起自己的權威,不過孫東強的優勢在年輕。對他而言,兩年的時間並不長,這兩年他只要表現的不過不失,到時候,就會順理成章的接替沈慶華,完成他仕途上的一次重要騰飛,可是現在張揚來了,讓他的未來出現了一定的變數,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岳父趙洋林都認為,張揚來豐澤就是為了和孫東強作對! 孫東強怒道:「讓他馬上過來!我有重要事找他!」 翟亮面露為難之色,他已經預感到,只要自己敢去喊張揚,面臨的必然是又一場折辱。 孫東強看到翟亮的表情也明白了,他也無意再為難這個秘書,拿起電話撥通了張揚辦公室的號碼。 張大官人聽到了電話鈴聲,這廝猜到電話十有八九就是孫東強打來的,他偏偏不接。 梁豔坐不住了,張揚剛才對翟亮的呵斥她看的很清楚,繼續呆下去並不明智,梁豔雖然政治悟性一般,可這種擺在面上的事情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她可不想被戰火波及,起身告辭道:「張市長。我得先回電視台了,今天上午台裡還有個會,我會把您交代的抗旱宣傳工作好好部署下去。」 張揚點了點頭,他又想起一件事:「梁大姐,豐澤城內哪兒居住環境比較好?」 梁豔微微一怔:「你想找房子?」 張揚笑道:「隨口問問,在市委家屬院裡住出來進去都是熟人,感覺不太方便!」 梁豔道:「我幫你留意!有了消息馬上給你電話!」 張揚補充道:「距離市政府不要太遠,環境幽雅、清淨,面積最好大一些,配套設施完備一些!」他是個享受型的人物,在市委家屬院居住了一夜就有些吃不消了。其實張大官人不是沒過過苦日子。可最近這兩年,好日子過多了,再回頭去過苦日子,已經不習慣了,相當的不習慣! 梁豔離開之後,張揚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不屑的看了看,還是不接,出門到廁所小解之後,這才慢吞吞的向孫東強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孫東強的辦公室門前,張揚裝模作樣的在門板上敲了敲。 孫東強正拿著電話撥呢,看到這廝進來,重重把聽筒頓了下去,一張臉明顯的多雲轉陰。 張揚笑得陽光燦爛,走入辦公室內,在孫東強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向一旁站著的翟亮道:「小翟,給我泡杯茶,今天早點有點鹹,口渴!」一個小秘書,老子要當著你主子的面消遣你。 翟亮看了看孫東強,孫東強壓住心頭的火氣,大清早的,發火好像有點不合適,再說現在自己是市長,胸懷還是應該放寬一些,孫東強道:「小張,你很忙啊!」他也不叫張揚張副市長了,我級別比你高,我就有資格這麼稱呼你。 張揚笑道:「還不是貫徹你孫市長下達的任務,我剛在和電視台的梁台長交代工作,讓她做好抗旱宣傳,提高全市老百姓的危機意識,讓大家都明白這次旱情的嚴重性,讓我們的宣傳深入人心,爭取把全市人民都動員起來!」 這番話孫東強是挑不出什麼毛病的,他點了點頭:「工作很努力啊!」 「多謝孫市長誇獎!」 孫東強聽到這句話方才意識到自己被張揚給繞進去了。原本是打算批評他的,怎麼變成誇他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孫東強心裡暗暗罵著,他把張揚那幅字拿了出來:「這就是你的抗旱建議?」 張揚道:「孫市長覺著怎麼樣?」 孫東強反問道:「什麼怎麼樣?」 「這幅字怎麼樣!」 孫東強道:「字寫得不錯,可空洞無物,沒有實質性內容!」 張大官人下面的一句話差點沒把孫東強給氣暈過去:「小高只給我拿了一張宣紙,我倒是想多寫點,可紙不夠!」 孫東強氣得倆眼圓睜,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在旁邊倒水的翟亮聽到這裡忍不住了,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孫東強心裡的火都撒在了他的頭上,怒視翟亮:「這裡沒你事,出去!」 翟亮苦著個臉離開了。 孫東強道:「小張啊,你能不能認真點!」 張揚嬉皮笑臉道:「孫市長剛剛不是誇我工作努力嗎?」 孫東強面對油鹽不侵的張揚,也沒有太多辦法,他對張揚是了解的,如果自己話說重了,搞不好這廝會讓自己下不來台,想到後果,孫東強打算就此打住,他嘆了口氣道:「你看看別的副市長,人家最少都寫了一千字,提出了很多中肯的建議!可你倒好,就八個字,我不是說你的字寫的不好,可這態度跟其他幾位副市長還是有差距吧?」 張揚道:「寫得再多有個屁用,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可抗旱跟寫字有個鳥關系,如果寫個百萬長篇就能把豐澤的旱情給解決了,我這就回去埋頭寫字!」 孫東強氣得臉色通紅,這小子真是太囂張了,自己是市長,他只是個副職,連常委都不是,居然在自己面前出言無狀。孫東強道:「我是說你的態度有問題!」 張揚道:「孫市長,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我這個人怎麼樣,你應該有些了解,我喜歡務實,不喜歡搞虛的,口號喊得再響,話說得再漂亮,跟實際工作沒多少關系,再說了,我剛來豐澤,我實話實說,我對豐澤的旱情不了解,讓我對不了解的事情提出建議,那不是扯淡嗎?您要是真想聽我的建議,等一陣子,等我踏踏實實了解豐澤的情況,就算你不讓我說,我也得說!」 孫東強有些後悔了,自己干嘛大清早就找這個晦氣,這廝就是個歪攪胡纏的角色,狗撕羊皮,反正都是他的理兒,對這種無賴自己應該由著他自生自滅,招惹他干嘛?孫東強越想越郁悶,他皺了皺眉頭道:「小張啊,我這還有事,你先出去吧!」 張揚心說,你他媽的把我弄來想跟我耍威風,威風耍不成這會兒又下逐客令了,這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張揚道:「我還有事匯報呢!」 孫東強耐著性子道:「什麼事?」 張揚壓根就沒事,他剛來豐澤能有多大事,能想起的就是剛才梁豔向他提的那件事,於是他慢吞吞把電視台申請建設新廣播大樓和電視塔的事情說了。 孫東強早就接到過這方面的申請,目前豐澤的電視台的確又破又舊,電視塔的發射功率也無法適應播出要求,市委宣傳部長在常委會上提出過一次,當即被市委書記沈慶華否決了,沈書記的態度很明確,這種勞民傷財的項目要少搞,孫東強也想不明白什麼叫勞民傷財,改進電視台的基礎設施也是為了配合日益發展的宣傳需要,可沈書記既然這麼說了,大家也只能接受。 孫東強道:「這件事我會留意。小張啊!你剛來豐澤,要盡快熟悉自己的工作范圍,爭取盡早把工作上手。」 張揚點了點頭:「孫市長,你有沒有覺著咱們這種工作方式,雖然清廉,可效率並不怎麼樣?」 孫東強知道張揚想表達什麼,他其實和張揚有著一般的感受,笑了笑道:「工作上的困難盡量克服嘛!」冠冕堂皇的套話。 張揚也不想跟他繼續白話下去:「孫市長,我走了,我得抓緊時間到各分管部門看看,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孫東強提醒他道:「外出和政府辦公室打個招呼,保持通訊工具暢通。」 張揚道:「知道了,那啥……我手機是自個兒的,保持暢通,公家給報銷不?」 孫東強道:「電話費有規定的,每月有固定的電話補貼,具體情況你問張登高!」 張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張登高又給招了過來,張登高詳細把市長的福利待遇向張

第1188節

揚講了一遍,又把外出制度,用車制度詳細說了,張揚聽得昏昏欲睡。到最後忍不住打斷張登高道:「我聽明白了,就是我們干什麼事兒都得跟你打聲招呼,你就是大內總管!」 一句話把張登高噎得說不出話來,敢情這位爺把自己當成太監看了。愣了好一會兒方才尷尬道:「張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是沈書記定下的制度。」 張揚心中暗罵,嘴上露出嘲諷的笑意道:「知道的你是市政府辦公室主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市委秘書長呢!」 張登高的臉又紅了,不帶這麼諷刺人的,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可真不好伺候,怎麼到了別人那裡理所當然的事情,到了他這兒就說不通呢?張登高暗下決心,以後沒事不伺候你,老子惹不起你,我躲開總行了吧? 張揚道:「張主任,通知我管轄范圍內,各部門的頭頭到市政府來開個會,我跟他們見見面!」 張登高很認真的掏出小本本:「張市長打算哪天啊?」 張揚道:「當然是今天!上午就開,你現在就去通知,十點半在市政府小會議室開會!」 張登高愣了:「這……也太急了一點!」 張揚指了指牆上的掛鐘:「現在九點不到,一個半小時還多,我相信只要在豐澤范圍內的全都能趕過來,咱們做事得講究點效率,如果這點效率都沒有,還怎麼干好**工作?」 張登高無語,心說你愛咋地咋地,我只負責通知。 張揚道:「讓人准備下會場。就是個普通的見面會,沒必要搞得太隆重!」 張登高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可出去沒多久,張揚又打傳呼把他給呼了過來,傳呼機都是漢顯,張副市長直接留言——急事,過來一趟,張揚! 張登高顛顛的又跑了回去,他的辦公室在三樓,雖然不高,可這樓上樓下的折騰也不輕,再加上他本身又胖,額頭上已經見汗了:「張市長,什麼急事?」 張揚道:「你把我分管范圍內所有負責任的履歷介紹,聯系方式都給我整理好,馬上給我送過來!」 「噯!」張登高臉上帶著笑,心裡已經在罵娘,他這邊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屁股還沒挨上凳子,張揚又給他打了個傳呼。內容依舊,張登高又氣喘籲籲的爬了上去,他開始埋怨自己的父母,干嘛給他起了這個名字,張登高,這爬高上低的可真不好受。 張揚也沒什麼大事,向張登高補充道:「登高同志,你通知他們開會的時候順便告訴他們,凡是遲到的扣五十塊錢!」 「啥?」張登高目瞪口呆。 「去吧!」 張登高這次不這麼急了,累了,他是真累了,誰也禁不住這麼折騰啊,他算明白了,張副市長純粹是在故意消遣自己呢,慢吞吞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傳呼又響了起來,不用看,就知道肯定還是張揚打來的,張登高掏出手絹擦了擦汗,這才慢吞吞掏出傳呼機,上面還是那行熟悉的字——急事,過來一趟,張揚! 張登高不成了,他受不了了,在這麼折騰下去,他非得累死不可,不過張副市長召喚,又不能不去。 這次張登高足足過了十分鐘才來到張揚面前,所不同的是。這次他不是自己來的,還帶著一個文文弱弱的小伙子。 張大官人滿臉的不悅:「登高同志,怎麼來這麼晚啊?」 張登高苦笑道:「我忙著通知會議呢,張市長,這是傅長征,今年剛剛分到秘書科的大學生,我看您剛剛來到豐澤,工作繁忙,先讓小傅在這裡幫您一段時間。」 張大官人心中暗樂,他折騰張登高的目的就在於此,張登高果然被折騰的受不了了,主動給他送了個秘書過來,這就充分證明政策和規定都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要稍稍變通一下,萬事都有的商量。 傅長征恭敬地向張揚道:「張市長好!」 張揚點了點頭,向張登高道:「登高同志,這樣不好吧,沈書記規定,我們這些副市長不可以配專職秘書,我開這個頭,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張登高暗罵張揚得了便宜賣乖,嘴上卻道:「張市長。小傅只是暫時過來,不是專職秘書!」 張揚笑道:「嗯,嗯!好,你趕緊去安排會議,有事我再叫你!」 張登高哭笑不得的離開了張揚的辦公室,只希望張副市長對自己的折騰到此為止。 張揚很和藹的看著傅長征:「小傅,多大了?」 「二十三歲!」 張揚看著誠惶誠恐的傅長征,一種得意感油然而生,權力真的是個好東西,傅長征比自己還大呢,可在自己面前一樣得裝孫子。張揚道:「你做個自我介紹吧!」 傅長征道:「張市長,我是豐澤本地人,豐澤一中畢業,後來考上了東江大學哲學系,在校期間擔任過系團支部書記,學生會宣傳部長,去年大學畢業分配到豐澤縣政府秘書科,一直工作至今!」 張揚笑道:「不錯嘛,你有什麼特長啊?」 傅長征謙虛道:「沒啥特長!」 張揚道:「那你這麼多年學不是白上了?該不是高分低能吧?」 傅長征白淨的面孔頓時紅了起來,自己是想謙虛來著,可是人家張副市長不吃這一套,他囁嚅道:「我文筆還可以,能寫點文章,在報刊雜志上還發表過幾篇。」 張揚哈哈大笑,這正是他需要的,他向傅長征道:「回頭我召開一個會議,你幫我寫一份講演稿!」 傅長征沒想到這就開始下任務了,他點了點頭:「張市長想談哪方面的工作?」 張揚道:「隨便寫,文教、衛生、體育、計生你都帶著點!」他指了指自己辦公桌對面:「就在這兒寫,順便幫我接電話!」 傅長征老老實實坐了下去,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坐,就是幾個春秋。 雖然每位副市長都沒有專職秘書,可那只是表面上,事實上秘書科內各位秘書分工明確,還是有所側重,傅長征是秘書科資歷最淺的,人又老實,所以平時在科裡總被人排擠欺負,什麼苦活累活都得他先上,所以張登高把他弄到張揚面前,張登高知道這位爺不好伺候,這種苦差事自然要傅長征頂上。

上午十點半,張揚准時來到小會議室,他分管各局處的領導也已經陸續到來,張揚來到會議室之前,傅長征已經擬好了講演稿。張揚看了一遍就放在一邊,對這份講演稿不做評論,傅長征不由得感到有些忐忑,他跟在張揚身邊,來到會場。 張登高也到了,張揚看了看時間,向張登高道:「點名!」 張登高已經料到張揚會玩這一手,他拿著名單一一開始念,讓張登高有些詫異的是,居然有幾個重要人物沒有到場,衛生局局長馮春生,教育局局長劉強,殘聯主席薛立明。 點名的時候,電視台台長梁豔慌慌張張的到了,她遲到了五分鐘,向張揚笑了笑道:「張市長,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張大官人差點沒笑出聲來,心說就你那小金鳥也會堵車?他也沒道破,點了點頭道:「梁台長接到通知沒?」 梁豔點了點頭。 張揚笑道:「罰款五十!」 梁豔不無委屈的看了張揚一眼,新官上任三把火,想不到這把火燒在了自己頭上,她還是很配合的,老老實實拿出了五十塊錢交給了張登高。 張登高看了看張揚,張揚示意讓他收下。 遲到的也不止梁豔一個,一共有五個,張登高收了二百五十塊錢。 張揚看到人來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准備說話,這時候殘聯主席薛立明一瘸一拐的到了,張登高准備收錢,張揚道:「算了,立命同志腿腳不方便,下不為例!」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新來的副市長,這個會議開得比較突然,而且一上來就是罰款,讓他們搞不清這廝葫蘆裡究竟買的什麼藥。 張揚笑道:「大家好,今天我把大家叫到這裡來開會,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們相互認識一下,順便聊聊工作,聊聊你們工作中存在的問題和困難,聊聊我們以後該如何更好的配合,更好的開展工作!我這個人時間觀念很強,我不喜歡遲到,兩個人約會遲到,是對對方的不尊重,咱們開會遲到,這個遲到者是對大家的不尊重,所以我就得罰他,罰款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這二百五十塊錢也不能裝我兜裡去,至於怎麼安排,回頭我再告訴你們!」張揚這句話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會場的氣氛也

第1189節

輕松了許多。 張揚道:「市裡派過過來負責文教衛生工作,我想先認識一下教育局長……」 張登高一旁小聲提醒張揚道:「劉局長還沒到呢!」 張揚笑道:「沒到啊!打電話!」 張登高起身來到角落的電話旁,想要拿起電話,卻聽張大官人道:「用免提!」 張登高愣了一下,不知道這位副市長又打什麼主意,他還是老老實實用了免談,張揚又道:「該怎麼說,你自己明白!」 張登高打了個激靈,這才明白張揚的歹毒用心了。 所有人都支著耳朵聽著電話,心說有好戲看了,這位新來的副市長真不是善類。 劉強的電話接通了,張登高道:「劉局長,我是張登高,你怎麼還沒到啊?大家都等著你呢!」他不敢亂說話,可還是很委婉的暗示了一下。 劉強那邊壓低聲音道:「老張,我不舒服,昨晚喝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不去了,你跟張市長說我病了!」 張登高一張臉頓時紅了起來,他慌忙打斷劉強的話道:「你必須來!張市長等著你呢!」 「你幫我敷衍敷衍,你是老江湖了,哄個小孩子還不容易……」 張登高再也忍不住了:「劉強!你什麼態度!」此時他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與會的各部門領導,再也忍不住了,轟然大笑起來。這笑聲既是對劉強的嘲諷,也是對自身的慶幸,張副市長這一手可夠毒的。 劉強聽到笑聲,這才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內心這個恨啊,他不恨張揚,他恨的是張登高,麻痺的張登高,有你這麼坑人的嗎? 張揚也沒生氣,笑著道:「劉局長,我剛剛到任,您老人家也給我個面子!」 劉強那邊悔得恨不能用頭撞牆:「對不起……對不起……張市長,我馬上到,我馬上到!」 張登高掛上電話,內心委屈到了極點,看著這位張副市長,心中把他祖宗八代罵了一遍,咱不帶這麼玩兒人的,我張登高又沒得罪你,你讓我夾在中間為難啊! 可事情還沒完,他還得給衛生局長馮春生打電話,張登高琢磨著,怎麼才能讓對方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怎麼才能把信息不著痕跡的頭顱給他,電話撥通之後,張登高不等對方說話就道:「馮局長,張副市長等你開會呢,很重要,你必須馬上到!」 馮春生道:「我正探望病人呢,上午過不去,下午吧,我單獨去拜訪張副市長!」他的這番話到沒什麼毛病。 張登高道:「你必須來,張副市長要求的!」 馮春生和張登高的關系也不錯,他有些不耐煩道:「沈書記的母親病了,我已經到醫院了,總不能折回頭再去開會?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幫我找個理由唄!」 張登高道:「可張副市長!」 「不就是張副市長嗎?他再大能大過沈書記?我說你這個辦公室主任是不是干傻了,什麼輕什麼重你都分不清楚!」 又是滿堂哄笑,有人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張登高拿著電話,說話也不是,掛斷也不是,心說,你別怨我,害你的是張揚。 馮春生明白了,他那邊一言不發,迅速掛斷了電話。 之前被張揚罰款的那幾位原本還有點郁悶,現在心裡一點郁悶委屈都沒有了,看到馮春生和劉強兩位的下場,別說罰五十,就是罰五百他們都認了。 張揚笑mimi的做了個手勢:「大家靜一靜,我還是剛才那句話,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是相互認識,加深印象,這樣的方式你們印象深不深刻?」 所有人同聲答道:「深刻!」 張揚又笑道:「下次開會,還有人敢遲到不?」 「不敢了!」 會議室這邊笑聲不斷,聲音響亮,把整個市政府辦公大樓都驚動了,市長孫東強和常務副市長陳家年正在談事,聽到這動靜,也忍不住停了下來,孫東強向秘書翟亮道:「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翟亮轉身出去了,沒多久就回來,向孫東強匯報道:「張副市長在開會!」 陳家年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就是開個會嘛,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孫東強沒說話,透過窗口望著對面的市委辦公樓,心中暗暗道:「從現在起,大院再也不會平靜了!」 張大官人道:「按照常規,我上任之初應該發表一通感言的,我准備了!」 他揚了揚傅長征給他准備的講演稿:「准備是准備了,可稿子不是我寫的,我讓小傅代筆!」 與會人員聽到這裡不禁發出陣陣輕笑,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倒是坦誠,其實讓秘書寫稿子是大家養成的習慣,別說市長副市長,就算他們這些人在會議發言的時候也有人代勞。 傅長征站在張揚旁邊,有些發窘,這張副市長啥都說,連這件事也兜出去了。 張揚道:「我本來是想照本宣科的,可後來發現有段話很熟悉!」 他並沒看稿子,朗誦道:「潮平岸闊催人進,風正揚帆當有為。我堅信,有省委、省政府和市委的正確領導。有市人大、市政協的監督支持,有全市各級組織和廣大干部群眾的團結奮斗,我們一定可以把豐澤的工作推向一個新的發展階段,豐澤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燦爛輝煌!」 張揚笑了笑道:「這段話我太熟悉了,咱們市委杜書記上任的時候就有這麼一段,當時這講演稿我有幸先看過,開頭那句話還是我幫著想的呢,所以我看著這麼熟悉就不敢用了,怕你們說我抄襲!」 全場再度轟然大笑,他們笑得原因是,這一段孫東強來到豐澤的時候也用過,其實這也無可厚非,這樣的公式性講話,誰都能套用,咱們黨的干部都喜歡念這些空洞無物的東西,至於真正的意義,沒人會去細想。 傅長征一張臉窘得通紅,尋思著回頭要找張市長好好道歉,這也不能全怪自己,他的發言稿要的太急,所以傅長征就信手拈來,想不到張副市長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這稿子有部分是杜天野用過的。 張揚向傅長征笑了笑:「小傅,我不是針對你,其實這種事常見,太常見,不瞞大家說。平時我最煩的就是聽有些領導講話,空洞無物,誇誇其談,我這個人脾氣不好,性子急,但是我講道理,我喜歡實實在在!我不喜歡做表面文章,大家如果聽說過我過去的一些事情,應該對我這個人有所了解。」 講到這裡,張揚的話被打斷了,教育局局長劉強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張揚看了看表,劉強遲到了半個小時。 劉強一邊擦汗,一邊喘著氣,來到張揚面前:「張市長,對不起,對不起……我……」 張揚笑道:「劉局長是吧!」 劉強不斷點頭,他想解釋,可剛才在電話裡已經稱呼人家為小孩兒,這等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新來的副市長給侮辱了,又該如何解釋? 張揚向張登高道:「張主任,你和劉局長相交匪淺啊?」 張登高愣了一下。居然搖了搖頭,這下所有人又笑了起來,豐澤體制內,誰不知道張登高和劉強相交莫逆,這會兒他居然不承認了,當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如今還沒到大難臨頭的時候呢,張登高已經開始明哲保身了。 劉強心中把張登高罵了個千百遍,這他媽的真是沒義氣。 張揚笑道:「那就是關系一般咯,關系一般,怎麼別人遲到你罰錢,他遲到你沒反應?」 張登高經張揚提醒,這才想起自己真的忘了這一茬事情,他走到劉強面前找劉強要罰款,劉強偏偏身上沒帶錢,尷尬道:「你先幫我墊著,我回頭還你!」又引得滿堂哄笑。 這當口兒,衛生局長馮春生也到了,馮春生比劉強還心虛,劉強只是嘲諷張揚年紀小,馮春生是說張揚官小,官場之上,你說人家年輕,乳臭未干沒啥,可你說人家官小,沒權,這可是犯大忌的事情,馮春生自知理虧,叫了聲張市長。乖乖把五十塊罰款繳了。 應該參加會議的總算到齊了,算了算一共十一個人,還有些不太重要的部門就沒通知。 張揚笑道:「大家能來,我很高興,你們也看到了,我沒什麼特別,無非是年輕一點,長得英俊一點,其他的和普通人一樣。」

第1190節

會場的氣氛此時已經變得輕松了許多,多數與會者都認為這位新來的副市長很風趣很幽默,但是又不乏手腕,看來人家年紀輕輕就能做到現在的位置並不是僅僅依靠後台。 張揚道:「大家聚在一起都認識了,你們不了解我不要緊,咱們有的是時間,我同樣不了解你們,可從今天起,我打算和大家做朋友,我跟你們做朋友的目的是為了共同搞好工作,搞好豐澤,領導既然把我派到了豐澤,派到了這裡,我就得踏踏實實干點事,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干則已,要干就得干出點名堂!」 電視台台長梁豔率先鼓掌,其他人也隨著鼓起掌來。 張揚道:「現在我把話語權交給你們,有什麼話,只管說出來,我剛到豐澤,需要聽到不同的聲音,有問題不怕,就怕有問題不去解決!」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倏然靜了下去,沒人主動說話。這是因為誰也摸不清這位新來副市長的底細,就算有問題也不想現在說出來。 沒人說話,張揚把目光轉向梁豔,梁豔道:「都不說,我說,我們電視台是八十年代初建成的,無論基礎設施還是設備器材都無法適應現在豐澤的需要,也無法適應我黨宣傳工作的需要。我希望張市長能夠幫助我們,切實的解決這個問題,現在老百姓的物質生活提高了,他們對精神生活的要求就更高了,廣播電視已經成為現代社會老百姓精神生活的最重要部分,改善電視台的播出條件,就是改善老百姓的精神生活,這對豐澤的精神文明發展具有著劃時代的意義。」 張大官人聽得頭皮發麻:「打住,打住,那啥……再說就上升到國家民族利益的層面了,梁台長,您那份報告放在我桌上呢,我會留意這件事。」 「謝謝張市長!」 梁豔發完言,其他人還是不說話,張揚看到這些人給他來個沉默以對,心中也覺著索然無味,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中午十一點半了,就快到吃飯時間,張揚向張登高招了招手。 張登高來到他身邊,張揚道:「你去咱們市政府招待所安排一下,開會開到現在,請大家吃頓飯再回去!」 張登高點點頭,算了算今天開會的人,加上他們這些人,開兩桌應該夠了。 張揚又補充道:「飯菜弄豐盛點,那三百五十塊錢的罰款,全都用上,讓大家吃好,吃飽!」這廝說完停頓了一下道:「這是集體活動。無故缺席者,罰款一百!」 張登高真是服了這廝,這麼快就打起了那筆罰款的主意,可轉念一想,這種方法總比把錢沒收了好,吃光花光,大家都沒有心思,省得以後誰在想起這筆錢的下落。 於是當天中午豐澤市政府招待所內,多了一幫會餐的干部,招待所經理徐晶親自安排了這兩桌飯,每桌兩百的標准,這已經打破了市委書記沈慶華關於四菜一湯的規定,不過人家補了三百五十塊錢,算是半自費,也不是違規。 張揚有他的智慧,利用這筆罰款,讓大家吃好喝好,不過中午的禁酒令他也不敢輕易違反,要了雪碧可樂,用飲料代替白酒,無論這些下屬對張揚的觀感是好是壞,但是今天的會議和中午的會餐,無疑已經讓他們對這位新來的副市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張揚端著雪碧找到了教育局長劉強:「劉局,我敬你!」 劉強嚇得慌忙站起來了:「張市長,應該我敬您才對!」

張揚笑道:「您年紀大嘛!」 劉強聽出來了,人家這是找他算賬呢,劉強道:「張市長,真是對不住,我這人說話從來都不經大腦,得罪的地方,還望包涵!」 張揚笑著拉著他重新坐下:「劉局,你想哪兒去了,我的確年輕,說真的,你年齡比我爸還大呢!」 劉強只能笑,內心怦怦直跳,搞不清這位副市長到底想干什麼? 張揚道:「教育工作是重點!」他又向衛生局長馮春生道:「還有衛生工作,你們兩位負責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我的工作能否搞好,能否做出成績,可全靠你們兩位了,今兒扣了你們五十塊錢,你們該不會記恨我吧?」 兩人同時搖頭,馮春生道:「張市長,我們遲到了,受到懲罰是應該的!我們接受,而且沒有任何不滿!」 張揚笑道:「說心裡話,本來我打算中午掏自己腰包請你們大伙的,可又有點舍不得,所以想起這招兒,我巴不得你們全都遲到,要是都遲到了,咱們這一頓就更豐盛了!」一句話又把所有人給逗樂了。 張登高正抱著個雞腿啃著,忽然看到市長孫東強和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兩人過來吃飯,他慌忙站起身迎了過去。 張揚轉身看到了他們,笑著招了招手道:「孫市長、陳副市長,你們來得正好,一起吃吧!」 孫東強愣了一下,看到這幫人在這裡大吃大喝,他真的是有些佩服張揚了,這廝真是高調啊,誰不知道沈書記的規定,工作餐四菜一湯,就是領導下來視察也是這個標准,張揚居然敢帶著一幫人在市政府招待所明目張膽的大吃大喝,估計過不了多長時間,這件事就會傳到沈書記的耳朵裡,孫東強暗忖,你小子有的受了。 張揚走過去,一手拖住一個,想把孫東強和陳家年拉了過去,陳家年有些不悅,低聲道:「小張啊,你不知道我們的招待規定?」 張揚笑道:「知道,行了,您就別管了,出了什麼事我擔著!」心中卻有些不爽,孫東強還沒說話呢,你一個常務副市長充什麼大瓣蒜啊? 陳家年又道:「身為一個領導同志要注意影響啊!」 孫東強感覺張揚好像要存心把他們拖下水,他堅持道:「小張,我們還有重要事情,隨便吃點就走,就不參加你們的會餐了!」 張揚道:「同志們,兩位市長專門來看望大家,大家來點掌聲表示歡迎!」 掌聲雷鳴般響起,這幫人在張揚的帶領下也活躍了起來。 看到這種情況,孫東強和陳家年也不好繼續堅持,他們只好入座。 孫東強看到他們喝的都是飲料這才放心,在座的人看到市長和常務副市長來了,一個個都起來向他們敬酒,當然不是真酒,全都是飲料。 張揚給孫東強倒了杯可樂,張登高給陳家年倒了杯雪碧,現場的氣氛很好,孫東強和陳家年和大家一同喝了幾杯然後吃飯。 所有人都留意到一個細節,常務副市長陳家年喝完幾杯雪碧之後,臉紅了起來,都感到有些奇怪,怎麼喝雪碧也醉人嗎? 孫東強也有些奇怪,他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他們的杯子裡摻酒,趁著喝飲料的時候聞了聞,沒有酒味。 他也不打算拖延太久的時間,微笑道:「吃飯,吃飯,下午還得上班呢!」 張揚響應道:「吃飯!」 可陳家年的臉越來越紅了,他眨了眨眼睛,拿起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坐在一旁的張揚關切道:「陳副市長,您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陳家年搖了搖頭道:「沒事?沒事……」他沒說完就打了一個飽嗝,孫東強聞到一股酒氣,他有些詫異的看著陳家年。 陳家年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他指了指杯子,忽然捂住嘴巴向外面沖去。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當眾出酒了。 雖然他喝的是雪碧,可吐出來的卻充滿了刺鼻的酒味。 在場人都看到了陳家年慘不忍睹的一幕,也聞到了那濃烈的酒氣。 孫東強馬上得出了一個結論,肯定有人往陳家年喝得雪碧裡摻了白酒,他盯住張登高,剛才給陳家年倒雪碧的就是張登高,所以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張登高一臉的無辜,可他身邊的那個雪碧瓶已經空空如也了,證據毀滅了。 張登高向張揚望去,他懷疑張揚,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可他還是懷疑這位新任副市長,可他也記不清,這瓶雪碧是誰教給他的,只是記得雪碧放在他和張揚之間,他隨手就從地上拿起來給陳家年倒上。 張大官人第一個走到了常務副市長陳家年的身邊,裝出關切萬分的樣子:「陳副市長,您生病了?」 隨手遞給陳家年一疊餐巾紙,轉身向張登高道:「張主任,倒杯水來給陳副市長漱漱口!」 張登高慌忙端著水跑了過去,陳家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