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節
邵衛江道:“證據對陳崇山很有利,在當時的情況下,他是為了要阻止朱紅衛的犯罪行為才開槍,他救了杜書記。現場有日擊證人,紫霞觀的道士李信義,還有市政府招待所的服務員蘇暖俊。” 朱恆道:“也就是說,他沒事?” 邵衛江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崇山還是見義勇為呢。” 朱恆咀嚼著這四個字,總覺著這件事有些不對,他叮囑邵衛江道:“一定要把朱小橋村村民的情緒給安撫好”必要的時候可以採取一些非常的手段。” 邵衛江點了點頭,其實陳崇小的這件案子案情已經很明朗,陳崇止 當時射殺朱紅衛是為了救杜天野小這一點市委書記杜天野可以為他作證。杜天野專門交代過要善待陳崇山,市局局長榮鵬飛也反覆強調這件事。邵衛江豈敢怠慢,目前陳崇讓。已經被移送市局,由市局局長親自過問這件事。這種種跡象表明,市委書記杜天野保定了陳崇山。 朱小橋村這次鬧事並不尋常,這麼多人來到縣委縣政府大門口,他們鬧事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嚴懲凶手。矛頭指向的是陳崇山,可省報記者出現在現場,這幫村民從開始聚集,到談判,甚至中表現的理性和支制。都讓人感到驚 朱恆考慮再三,還是先給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打了個電話,他選擇先和李長宇溝通是有原因的,一是因為他和李長宇是老同學,私交擺在那裡。二是因為李長宇過去是春陽縣縣委書記。對這裡的工作十分熟悉,從他那裡或許可以得到一些正確的建議。三是因的市委書記杜天野對明顯對他不感冒,如果他因為這件事去請教杜天野搞不好會被氣頭上的杜天野痛斥一通。 這兩天的時間內,杜天野在清台山捲入械鬥風波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市委書記就算不說,可他臉上的傷勢已經告訴了別人,自然有人好奇,有人幸災樂禍,可杜天野不說。沒有人主動去問,也不敢問。 這樣的事情終究是瞞不住的。 李長宇雖然也很好奇,可他並不刻意的去關注這件事,直到朱恆把電話打了過來,朱恆道:“老同學。這件事我覺著有些不對!” 李長宇道:“有什麼不對?陳崇山是杜書記父親的老戰友,杜書記去拜訪他,剛巧捲入這場械鬥中,並沒有什麼稀奇!” 朱恆道:“我不是說這件事,其實整起事件已經很明朗,有一夥盜竊集團,他們事先發現了安大鬍子的藏寶洞,盜掘之後,又故意放出消息,引起周圍的山民過來搶奪財寶,他們的目的是破壞現場,掩蓋他們犯罪的事實,可沒想到造成的後果很嚴重。這些山民為了搶奪財寶而發生了械鬥。杜書記恰巧在現場,他想要阻止械鬥,可那些瘋狂的山民根本不聽他的,這個朱紅衛試圖用鐵鍬攻擊杜書記,對他的生命造成了威脅,關鍵時刻,陳崇山趕到了。一槍擊中了朱紅衛,他的本意是救杜書記,可沒想到一槍把朱紅衛給打死了。” 李長宇不禁笑道:“你把事情都調查的這麼清楚還怕什麼?跟我說又有什麼意思?” 朱恆道:“老同學,網悶朱小橋村的村民七百多口子人把縣委縣政府大院給堵起來了。” 因為這件事情剛剛才發生過,李長宇並沒有馬上得到消息,他有些詫異道:“他們還敢鬧事?” 朱恆道:“鬧事並不奇怪,可奇怪的是,我從沒有見過農村老百姓鬧事這麼有組織有條理,又這麼冷靜,他們的目標集中在陳崇山身上,要和我們談判,談判過程中只說要讓陳崇山殺人償命,現場還有不少記者。老同學,你在春陽乾了這麼多年。見過這樣的鬧事行為嗎?這幫鄉民的本事這麼大,竟然可以把省報的記者都請來,這不是事先策劃好了是什麼?” 李長宇沉默了下去,朱恆說的情況可不是小事,乍一聽沒什麼,可仔細一品,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朱小橋村的農民鬧事並不稀奇,可這些新聞媒體反應這麼迅速卻很奇怪。他們跟著去報道的目的是什麼? 朱恆道:“杜書記對我的意見很大,我不敢向他直接反映情況,老同學,你幫我出出主意,我該怎麼辦?” 李長宇道:“首先要控制住朱小橋村老百姓的情緒,千萬不能讓他們再鬧出亂子,要下封口令,所有幹部和參與行動的警務人員,不可以接受任何新聞媒體的採訪,我會把你說的情況如實反映給杜書記。” 朱恆道:“我總覺著心裡不踏實!” 李長宇掛上電話之後馬上就去了杜天野的辦公室,杜天野最近很少出門,臉上的傷痕未褪,走出去畢竟有些影響形象,他剛剛跟榮鵬飛通過電話,知道榮鵬飛已經將陳崇山轉移到了江城,目前在金盾賓館裡住著。還派了兩名警察保護他的安全,榮鵬飛讓他放心,陳崇山的案子基本上不存在任何的問題。有道是關係則亂,杜天野這兩天一直心緒不寧。陳崇山是他的父親,而且這次又是為了救他才殺了人,如果父親出了任何事,他都無法安心。 李長宇來到杜天野的對面坐下。杜天野拿起墨鏡戴上,李長宇不禁笑道:“還不算太難看!” 杜天野苦笑道:“清台山的這幫山民下手真夠狠的,我差點沒命回來!” 李長宇道:“朱小橋村七百多口子人跑到春陽縣委縣政府去鬧事了。” 杜天野還不知道這件事,有些詫異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李長宇道:“剛剛發生的,朱恆把事情跟我說了,讓我來向你通報一下情況。” 杜天野道:“他們鬧什麼?組織械鬥,盜掘國家財物,居然還敢鬧事。誰鬧事把誰抓起來。” 李長宇道:“可現場有記者!” 杜天野內心一怔,他明白這句話代表的意義,如果有記者在場,就不是一場普普通通的鬧事。 李長宇又道:“省報記者!” 杜天野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道:“確定?” 李長宇點了點頭,他望著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他並不羡慕杜天野。因為他沒有杜天野的家世和背景,起步不同,無法和人家相比,在杜天野初來江城的時候,李長宇像多數人一樣並不看好他的能力,可事實證明杜天野是個敢想敢做的年輕人,雖然他在經驗上有所欠缺,可他的熱情,他的開拓性是過去歷任市委書記的身上所找不到的,可以說杜天野的到來為江城暮氣沉沉的政壇吹來了一股清新之風,李長宇慢慢相信。 可從張揚眾次毆打安世女的事件開始,李長宇留意到,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有意識的挑戰杜天野的權威,憑著李長宇多年的政治經驗,他可以確定,以趙洋林為首的這些常委是有目的的挑釁,而且他們的背後必然有所依仗。這次發生在春陽的事情,應該說並不是什麼大事。可今天朱小橋村村民鬧事的行為。正在表明,他們正在擴大這件事的影響,鬧事現場出現了省報記者,這是個不同尋常的現象。 李長宇輕聲道︰“杜書記,我認為這件事必須盡快處理,一定要避免影響擴大化。” 杜天野道︰“事情都乙經查的很清楚!” 李長宇道︰“再清楚再明了的事情。一旦影響擴大,就會演變出不同的版本,事情會在發展中失去控制,杜書記,你不能掉以輕心,還有。陳崇山的事情你最好不要介入太多。現在矛盾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杜天野當然明白李長宇是好心提醒自己,可是他和陳崇山之間的關系別人是不知道的,也是無法公開的。李長宇離開之後,杜天野陷入長久的沉思之中,省報記者來春陽,絕不是為了關注朱小橋村村民鬧事,他必須未雨綢繆,切斷事情進一步傳播出去,以他現在的身份有足夠的把握控制江城的媒體,可省內的事情就必須要借用外力了,杜天野此時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如果張揚身在江城,那麼這件事他一定會第一個沖出去為自己解決麻煩,只有遇到麻煩的時候,杜天野才體會到張揚的重要性,他想起張揚和省委宣傳部長陳平潮的關系,于是拿起了電話。 杜天野這個電話打來的時候。張揚正在上課。這廝听課的時候不知怎麼犯起了迷糊,趴在課桌上居然睡著了,常海心坐在他身邊,用課本把他的腦袋給擋住,這多少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其實老師早
第1102節
就看到了。人家只是懶得過問而已。 手機鈴把張揚嚇了一跳,他正做夢和幾位紅顏知己大被同眠呢,這春天的確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在人身上這叫思春,落在動物身上那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張揚這兒看來,常海心低聲提醒道︰“關機,關機!” 張楊看了一眼號碼是杜天野的,這電話可不能不接,他起身向老師鞠了一躬︰“對不起,這電話我必須得接!” 那老師也是對張揚有所了解的。笑著搖了搖頭道;“出去接別影響我上課!” 張大官人拿著電話走出階梯教室,接通電話之後,這廝毫不客氣的說道︰“我說您打電話也挑個時候,我正上課呢!” 杜天野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甚至沒心情去呵斥張揚的不分尊卑︰“張揚,我遇到麻煩了!” 張揚微微一怔,他向前方的花壇走去︰“你慢點說,我听著呢!” 杜天野將這件事前前後後,詳細說了一遍,張揚听得目瞪口呆。他感嘆道︰“看來我是真不能離開這江城。一離開就出事兒。” 杜天野怒道︰“你少跟我扯犢子。現在省里來了一幫記者,就在春陽晃悠,他們想干什麼?” 張揚道︰“還能干什麼?反正沒好事兒,你別急,一定要冷靜,我跟陳部長聯系一下,讓省里大小媒體絕對不可以報道這件事。” 杜天野道︰“這件事你幫我多盯著鼻。” 張揚道︰“春陽縣那邊的工作怎麼樣?要不要把我調回去幫忙解決這件事?”他對春陽的情況很熟悉。當初朱小橋村在村支書朱明川的帶領下前往春熙谷溫泉度假村鬧事,就是他出面平息的,這種基層工作張大官人很在行。 杜天野道︰“不用,你別跟著摻和。老老實實上你的課,幫我把這件事做好就行。” 和杜天野通話之後,張揚考慮了一下,還是先把這件事告訴了陳紹斌,陳紹斌那邊當然沒有任何問題。他第一時間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將張揚的意思轉述給父親,平海省宣傳部長陳平潮。 陳平潮听說是這件事,不禁皺了皺眉頭道︰“江城的事情可真不少。咱們平海最熱鬧的就數這地方了。” 陳紹斌道︰“爸,這個忙您可得幫,杜天野是我的哥們!”
陳平潮還能不知道這小子,沉聲道︰“你跟杜天野很熟嗎?我怎麼不知道?” 陳紹斌不好意識的笑了起來,他和杜天野可沒那份交情。可張揚開口,這個忙他不能不幫。 陳平潮道︰“你恐怕不知道吧。春陽縣的幾名老百姓今天跪在省委省政府門口喊冤,連顧書記都驚動了!” “什麼?” 陳平潮道︰“一幫山里的老百姓,能有這樣的見識真是不尋常!這件事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爸,您什麼意思?” “說了你也不懂!” 陳紹斌馬上就把從父親這里得到的信息告訴了張揚,張揚開始意識到這件事遠比杜天野說得要嚴重得多。當天晚上,他就去拜訪了省委書記顧允知。 因為顧佳彤去了北京,顧允知獨自一人在家,張揚來找他的時候,顧允知正在客廳內靜養,這調息靜坐的方法還是張揚教給他的。 說來奇怪,自從上次張揚點破顧允知的心病之後,顧允知感覺身體狀況一天天好轉了起來,他笑道︰“張揚。怎麼今天有時間來看我?” 張揚把何長安送給他的茶葉拿來了。放在茶幾上︰“朋友給我拿了點茶葉,我送點過來給您嘗嘗,還有。順便幫您診診脈!” 顧允知微笑著將手伸了出去,張揚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閉上雙目做沉思狀,過了半分鐘,他睜開雙目道︰“很好啊!” 顧允知笑道︰“我最沂好了許多!他看了看那茶葉,讓保姆去泡 張揚今次前來的主要目的是想探听一下關于杜天野的事情,他本以為見到自己顧允知可能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可顧允知並沒有說話,而是倒了一杯茶,靜靜地品,顧允知對茶懂得不少,聞茶香,觀茶色已經知道張揚帶來的這茶葉價值不菲。 張揚道︰“顧書記感的這茶怎麼樣?” 顧允知道︰“什麼人送給你這麼貴重的茶葉?” 張揚並不隱瞞︰“何長安!” 顧允知點了點頭︰“他的確有這個實力!”他緩緩落下茶盞,低聲道︰“你畢竟是官場中人,和這些商人的相處要把握好尺度,做到不即不離。” 張揚道︰“顧書記放心,我明白應該怎樣做。” 顧允知淡然笑道︰“都說自己明白。可一旦遇到了事情,熱血上頭就不知該怎麼處理。” 張揚道︰“您不是長夸年輕干部有熱情有闖勁,思想具有開拓性嗎?” “過猶不及,任何事情都要有個尺度,超出了這個範疇,好就會變成壞,有利的就會變成不利的。” 張揚總覺著顧允知話里有話,他決定不再繼續繞彎子了︰“顧書記。我听說江城出了點事?” 顧允知明知故問道︰“什麼事?” 和顧允知這種級數的政治老手談話,張揚有種壓抑感,即便是普普通通的談話,他也佔不到任何的主動,有種被老顧牽著鼻子走得感覺。對顧允知的政治修為,張揚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他低聲道︰“我听說春陽縣發生了械斗,還死了人,這件事已經鬧到省里了。”顧允知的表情依然風波不驚,他抿了口茶道︰“不但是省里,京城那邊也知道了這件事,上級把電話打到我這里,表示關注。” 張揚真是想不到這件事竟然連京城那邊都知道了,不過是發生在春陽縣的械斗,短短的時間內怎麼會傳的這麼廣?這件事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推手,將一件發生在清台山的小事無限放大。張揚道︰“顧書記。這次的事情明顯有人做文章!” 顧允知饒有興趣道︰“為什麼要做文章?他們又能做什麼文章?” 張揚道︰“清台山的那幫老百姓懂什麼?根據我的了解,械斗產生的原因是馬匪安大胡子留下的藏寶洞,幾個盜墓賊發現了藏寶洞,把里面貴重的東西都給盜走了,然後他們放出消息,把周圍的村民吸引了過來,那些老百姓見到財寶全都紅了眼,你爭我奪,所以才發生了這事 顧允知沒說話,靜靜等著張揚的下文。 張揚道︰“您可能不知道,每年發生在鄉里的械斗多得數不過來,有爭水源的,有爭土地的,死人的事兒也常有,可這種事最多鬧到縣里就解決了,該法辦法辦,該處罰處罰,可這次的事情為什麼會一直鬧到省里,連中央領導都听說了,還不是因為杜天野。” 顧允知饒有興趣道“如果是你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張揚道︰“抓大放小!” 顧允知笑道︰“什麼叫抓大放小?” 張揚道︰“當然是抓帶頭鬧事的,至于普通的老百姓總不能一股腦全都弄到局子里去,帶頭的給抓起來。人心自然就散了。” 顧允知道︰“人家老百姓又沒犯法,你憑什麼抓人家?” 張揚道︰“要抓就抓犯法的。他們不是鬧事嗎?一碼事是一碼事,我整頓的是秩序,抓得是罪犯,當天參與械斗的人不少,趁亂搶走的財寶也不少,為什麼不從這方面著手?” 顧允知道︰“按照你剛才所分析的。如果這件事的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你這樣做反倒會激化矛盾,讓人抓到更多的把柄。” 張揚道︰“如果不采取強硬態度。這幫村民的氣焰肯定會更盛,他們會以為政府怕了他們,還不知要提出怎樣無理的要求。” 顧允知道︰“現存所有的矛盾集中在哪里?” 張揚想了想道︰“陳崇山的身上!” 顧允知道︰“陳崇山和杜天野什麼關系?” 張揚道︰“杜天野的父親和陳崇山是老戰友!” 顧允知道︰“杜司令在軍界很有威望啊!” 張揚此時方才意識到,顧允知剛才和自己的對話實際上是在教自己怎樣做。 顧允知又續了杯茶,輕聲道︰“張揚。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想要處理好一件事,首先要把這件事看的清清楚楚,要讓自己的思維從這件事中跳出來。”
第1103節
張揚若有所思。 顧允知打了個哈欠︰“人年紀大了,精力總是不濟,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張揚點了點頭,他明白以顧允知素來的做事風格,想讓他明確表達態度是不可能的,今晚跟自己說這麼多已經是破例了,他告辭顧允知之後離開,途經宋懷明家門口時駐足看了看,宋家沒有亮燈,宋懷明出訪還沒有回來。 張揚騎著他的幸福摩托車向黨校駛去,途經軍分區大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顧允知的話,杜司令在軍界很有威望啊!這句話分明是在暗示他什麼,張揚對陳崇山和杜天野的關系再清楚不過,杜天野在陳崇止的事情上並不方便出面,可這次所有的矛盾都聚集在陳崇山的身上,杜天野絕不會袖手旁觀,張揚這會兒悟了過來。今晚顧允知跟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深刻的含義,他婉轉的指出這件事背後有人推波助瀾,處理這件事不可以硬來,杜天野不方便介入,目前最大的矛盾聚焦在陳崇山的身上,顧允知讓他旁觀者清,其用意就是讓自己不要過多的牽涉到這件事中去,至于杜司令在軍界很有威望,杜山魁已經死了,再有威望又能怎樣?可陳崇山的戰友不止杜山魁一個,還有楚鎮南。 張揚明白了,顧允知是在幫他,顧允知肯定看到了什麼,甚至看出了這件事的幕後推手,可顧允知不方便說,也不方便介入,所以才會做出這番提醒,張揚越想越是透徹,越想對顧允知就越是佩服,人家這政治修為可不是蓋得。張揚拿起手機,給楚嫣然的外公,北原軍區前司令員楚饋南打了個電話。 楚鎮南那邊很熱鬧,張揚從電話中就听出觥籌交錯的聲音,他芙道︰“老首長,您趁著嫣然不在又喝酒了,小心我打你小報告!” 楚鎮南听出是張揚的聲音,不禁哈哈大笑道︰“混小子,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查我崗啊?是嫣然讓你這麼做的?放心吧,我沒喝,只是把這幫猴崽子們叫過來熱鬧熱鬧,他們喝酒,我看著也高興!哈哈,張揚,這麼久不來靜安,听嫣然說,你又惹事了?” 張揚道︰“沒事兒,鍍金呢,等下次您老見到我的時候沒準我就是正處級干部了!” 楚鎮南道︰“嫣然沒說錯,你小子就是個官迷!這麼晚找我干什麼?是不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了?”張揚道︰“這次不是我的事喲,跟您老有關!楚鎮南微微一怔︰“說清楚點,什麼事情? 張揚于是將春陽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老司令講了一遍,楚鎖南听完,在電話中叫了一聲好!然後道︰“老陳好樣的,媽的個八字,對這幫違法亂紀的壞分子就該一槍敲掉,要是我,就用機關槍掃射!”張揚道︰“您老別這麼說,這件事有些麻煩!“有什麼麻煩,正當防衛!”張揚道︰“好像挨不上!” 楚鎮南大聲道︰“杜天野管什麼吃的?身為市委書記還保不住陳崇山嗎?”他差點沒把杜天野爺倆的關系給揭穿。 張揚道︰“老首長,你應該明白,這事情有點微妙,他倆的關系,那啥……你明白!” 楚鎮南微微一怔,他可從來沒在外人面前透露過陳崇山和杜天野的關系,可這小子是怎麼知道的?他以為是瑪格麗特把這件事告訴給張揚的,忍不住罵道︰“這娘們真是多嘴!”張揚听他罵的有趣不禁笑了起來。 楚鎮南道︰“你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了,我倒要,誰他媽敢把老陳給弄進去,明天我就讓他們把這書呆子給放出來!” 楚饋南掛上電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當然他被子里的那是水,他大聲道︰“你們這幫猴崽子永遠趕不上我們那幫老兵的膽色,陳崇山,我的戰友,剛剛崩了一個雜碎,老子听著都熱血沸騰!靜安軍分區政委洪長武道︰“司令,陳老爺子殺人了? 楚鎮南一臉驕傲道︰“殺人怎麼了?解放戰爭殺過,抗美援朝殺過,我們還沒老,還拿得動槍!”他向洪長武道︰“你馬上給我聯系江城軍分區的郭亮,這個小不是軍分區司令嗎?我戰友被公安局給抓了,讓他把人給我要回來!”洪長武道︰“這……” 楚鎮南怒道︰“這什麼這,最沒出息的就是你,公安捍衛的是社會治安,我們捍衛的是祖國安寧,媽的,我還不信了,我倒要,誰不給我這個面子。” 洪長武道︰“司令,事情還沒搞清楚,不如讓謝志國先了解一下情況,他們公安系統好說話一些。” 楚鎮南道︰“你準備準備,明天老子就要去江城,我去探望老戰友,別忘了給我帶把槍!”洪長武哭笑不得道︰“司令,咱們又不是去打仗,您帶槍干什麼? “癢癢,媽的,打心底癢癢,今日痛飲慶功酒,壯志未酬誓不休,來日方長顯身手……”老司令豪情萬丈,當著昔日這些部下的面前引吭高歌。 張揚快到黨校的時候,秦清打來了電話,她來省里參加會議,原本想早點和張揚聯系,給他一個驚喜,可會議開得很晚,之後又參加了聚餐,聚餐結束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張揚沒想到秦清來到東江,又驚又喜道︰“我還琢磨著這周去嵐山看你,想不到你來先了!” 秦清笑道︰“不想我-來?” 張揚道︰“嗯,想的不得了,就快望眼欲穿了!” 秦清道︰“信你才怪!”心里甜絲絲的無比受用。 “你在哪兒啊?” “靜淮河,我在鴛鴦橋等你!” 張揚對靜淮河熟悉得很,騎著摩托車突突突向正南方駛去。 最近東江忽然流行起了孔明燈,靜淮河兩岸,不少青年男女正聚在一起放飛孔明燈,秦清站在鴛鴦橋上,美眸笑盈盈望著遠處大步趕來的張揚。 張揚今天顯得很正式,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里面穿著灰襯衣,沒打領帶,縱然走在人群之中,他仍然顯得那樣醒目,自信是男人最好的化妝品,張大官人很自信。 秦清還是穿著熟悉的灰色,她還沒有來得及換去這身職業裝。這樣也好,兩人穿得很登對。 張揚來到拱橋的最高點,和秦清相對而立,彼此目光交匯,都露出脈脈溫情,幾盞孔明燈在他們的身邊升空而起,吸引了他們的目光,秦清仰起頭,俏臉之上掠過悠然神往的表情,張揚看在眼里,向那賣孔明燈的小販道︰“還有多少,我都包了!”在女性面前,張大官人一如既往的豪氣。那小販當然是求之不得。 泰清望著張揚手里厚厚的一 孔明燈,不禁嗔道︰“你啊,活脫脫一個土財主的樣子,買這麼多孔明燈車嗎?”張揚道︰“你喜歡,所以買下咯!”秦清道︰“看到孔明燈,我想起了爸爸,我和弟弟小時候給我們講孔明燈的由來,想想一切好像是昨天才發生,可持眼間近二十年過去了,不知不覺我都老了!” 張揚笑道︰“你可不老,白嫩多汁!” 秦清啐道︰“又不是包子……”這才意識到這廝話中的曖昧,氣得伸手去擰他耳朵,張揚樂呵呵逃開,逃到河邊僻靜之處,停下腳步,一把將秦清擁入懷中,暖玉溫香抱個滿懷,俯下身吻住她的臬唇。 秦清的粉拳輕輕在他身上打了兩下,越打越輕,越大越輕,最後摟住他的身軀,激吻良久方才分開。秦清紅著臉兒道︰“你這個壞蛋!”張揚笑眯眯點燃了一盞孔明燈,秦清將孔明燈放飛在空中。一盞又一盞的孔明燈在秦清的手中飛起,秦清忽然笑了起來。張揚道︰“笑什麼?” 你買了這麼多孔明燈,我要許多少個願,不說別的,咱們這麼點下去 也污染環境啊!” 張揚哈哈笑道︰“那就不點了!”他倒也乾脆,將剩下的孔明燈放在橋邊石桌之上。秦清指了指前方的美食街道︰“去吃點東西!”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23 14:55 編輯 ]
張揚對東江小吃沒多少興趣,秦清卻興致盎然,嘗了幾樣特色小吃,她輕聲道︰“靜淮河兩岸開發的挺好,在春陽的時候,我就想把春水河發展一下,可我在春陽呆的時間太短,沒來及做這件事就已經被調往嵐山。”張揚道︰“現在的春陽可不太平!” 秦清道︰“我听說了朱恆的一些事,這個人好大喜功,去春陽之後,注重的是面子工程,縣區道路施工搞得春陽一片狼藉,現在工程還沒有完結。”張揚道︰“最近轟動春陽的卻不是這件事。泰清道︰“你是不是說清台山
第1104節
械斗的事情?張揚有些詫異的看了看秦清,沒想到這件事她也知道。 泰清道︰“下午去省政府開會的時候,有死者的家屬在政府門口鬧事,一個婦人帶著三個孩子跪在大門外,看樣子很慘,有不少人圍觀,還有記者去拍了照片,我問過才知道他們是春陽人。” 張揚內心一沉,朱小橋村的這起械斗風波還真掀起了大風大浪,單憑這些老百姓是不可能折騰出這麼大的事情來的,這背後肯定有高人在指點。 張揚把這件事告訴了秦清,秦清的政治素養無疑超出他很多,她敏銳的覺察到這其中存在著很大的問題,如果說朱小橋村的村民聚集在春陽縣委縣政府鬧事還可以理解,死者家屬繞過江城市直接上告到省里,這就有很大的玄機了,現在連中央都已經听說了這件事,可以肯定這件事的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甚至直接策劃。 兩人找了個露天茶座坐下,張揚把剛才去顧允知家里,顧允知跟他說的那番話講了一遍,秦清秀眉微顰,沉思良久方才道︰“這次的事情是針對杜天野來的!”張揚也有同樣的考慮,他嘆了口氣道︰“杜天野只是湊巧去了清台 秦清道︰“也許這件事從一開始並沒有把杜天野計算在其中,可是當他湊巧牽涉到這起械斗事件之後,某些隱藏在幕後的陰謀家就開始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奇怪的是,他們為什麼不將目標直接指向杜天野,而是瞄準了陳崇山,如果我是杜天野,我完全可以作壁上觀,在這件事上保持沉就,陳崇山的問題交給別人去處理。張搔道︰“他無法撇清關系!”秦清充滿錯愕的望著他。張揚壓低聲音道︰“陳崇山是杜天野的親生父親!“什麼?” 秦清此時的表情震駭莫名,她實在無法相信,隱居山野的陳崇山屜然和市委書記杜天野是父子關系。 張揚對秦清絕對信任,否則也不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她「張揚道︰“所以,杜天野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父親身陷囡囡,以他的性情,如果陳崇山出事,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救他!”秦清點了點頭,換成她處在杜天野的位置,她也合這樣做。 張揚道︰“顧書記今晚指點了我,我給嫣然的外公打了電話,這件事他來解決,要比杜天野出手解決要好的多。”秦清道︰“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什麼人知道?” 張揚想了想,搖了搖頭道︰“還有陳崇山的幾個老戰友!” 秦清道︰“我們打個比方,假如這件事的幕後策劃者知道陳崇山和杜天野的關系,他就會明白對付陳崇山就等于對付杜天野,所以才會圍繞陳崇山做文章。” 經秦清這麼一分析,張揚感覺到豁然開朗,他拍了拍腦袋道︰“我靠,我怎麼就沒想到?”秦清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責怪這廝又說粗話。張揚道︰“看來我有必要回江城一趟!” 秦清道︰“你回去也于事無補,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關鍵的事情就是把這件事壓住,不讓事情進一步擴大。” 張揚道︰“怎麼壓住?他們口口聲聲要讓陳崇山償命,難道真的要把陳崇山弄進去他們才能甘心嗎?” 秦清道︰“就算走正規的法律程序,陳崇山也不會被重判,策劃者應該清楚這件事,所以他在竭力把聲勢造大,目的是讓更多的人關注這件事,讓杜天野騎虎難下。” 張揚道︰“我還是得回去,清台山方面我能夠做點工作,我還不信這個邪了,他朱紅衛一家就這麼硬氣?” 秦清道︰“你千萬不要胡來,這潭水已經夠深了,你不要再跟著攪和。杜天野也不是沒有背景的人,身為江城市委書記,他應該有臨危不亂的素質,這件事他應該可以處理好。” 江城的這場雨已經下了兩天,仍然沒有停歇的跡象,自從械鬥事件過後,朱小橋村一直都不寧靜,死者朱紅衛家裡偶爾能夠聽到幾聲哭汪,那是他的老娘,兄弟。朱紅衛的妻子兒女都去了東江,他們要告狀,要政府給個公道,要陳崇山償命。 朱紅星坐在靈棚內,一邊抽煙一邊大聲道:“麻痺的,我還不信這個邪,就沒有說理的地方,縣裡不給說法,我們告到省裡,省裡不給說法我們告到中央,一定要給我兄弟討還公道。” 大哥朱紅軍瞪了他一眼,朝他使了個眼色,兄弟兩人來到院子裡的草垛旁,朱紅軍低聲道:“體運張嘴巴也注意點,逢人千萬不要亂說話。朱紅星道:“怕個毛,我兄弟死了,我要個說法不行嗎?”朱紅軍道:“你昨晚輸了五百多是不是?”朱紅星憤憤然道:“媽的個八字,一單***串通起來搞我!” 朱紅軍氣得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有沒有腦子,這種時候,還去賭鈽,那成是白來的嗎?” 朱紅星好不容易才把大哥的手拽開,苦著臉道:“不就五百多塊嗎?又不是輸不起?”朱紅軍道:“你爭氣一點,讓人家知道這錢的事,咱們怎麼辦? 這時候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警笛聲,兩兄弟都是微微一怔,慌忙出門去看。 兩相警車在他們家門口停下,六名警察走了過來,其中一人厲聲質問道:“誰是朱紅星?”朱紅星仰頭挺胸的走了上去:“我是,有什麼事?”那警察威嚴道:“銬起來!” 朱紅星聽到要抓他,轉身想跑,兩名警察已經衝上來將他手臂一擰,雙手銬在身後,然後押著上了警車。 朱紅軍慌忙跑了過去:“警察同志,你們不能隨便抓人啊!” 那警察抖出一張拘捕令:“看清楚,我們是隨便抓人嗎?他涉嫌和一宗盜竊案有關,我們抓的就是他!” 當晚朱小橋村被帶走的不僅僅是朱紅星一個,還有六名村民被捕,這些人全都有份參與參與當日搶劫財物和械鬥。 逮捕這些人是春陽縣公安局局長邵衛江親自下達的命令,上級對他們在這件事上的處理極其不滿,邵衛江在考慮之後做出了重拳出擊的決定,要用實際行動來震懾這些鬧事的村民,同時利用這件事轉移他們對陳崇山事件的關注。 前來的四輛警車正準備離開朱小橋村的時候,聽到消息的村民蜂擁而至,現場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波動地村民將他們的警車包圍起來,有老百姓開始向警車投擲石塊,朱小橋村的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杜天野最近的休息都不好,凄晨兩點鐘的時候,公安局長榮餓飛打電話過來,向他匯報了朱小橋村發生警民衝突的事情,杜天野一聽就火了,越是想低調處理越走出事,這朱小橋村的事情怎麼就沒完沒了了? 杜天野怒道:“老榮,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事態已經控制住了,為什麼又突然激化了?” 榮瞞飛也是一肚子的火:“我也沒想到卯衛江會唱這一出,都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杜天野道:“老榮,你馬上跟進這件事,不可以讓事態繼續擴大!” 榮鵬飛道:“我知道,我正在往春陽趕!杜書記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 杜天野掛上電話,有些疲憊的仰靠在沙發上,在這種時候,他心中更感到一種難以描摹的孤獨感,身邊連個可以傾訴的朋友都找不到。按照邵衛江的解釋,他是想利用這樣的方式震懾朱小橋村的那些百姓,避免圍堵縣委縣政府的事件再次發生,可事實上卻等於讓剛剛趨於緩和的局面再度激化起來,無論邵衛江的出發點是什麼,造成的後果都是不好的。杜天野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無助的感覺,這感覺讓他忐忑不安,過去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執政能力,他認為自己可以掌控好江城這艘大船,可是現在他發覺江城上下暗潮涌動,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掀起驚天巨浪。自從捲入這場械鬥以來,杜天野感覺自己就陷入了一個無形的泥潭,無數雙手在拉扯著他,讓他無法脫身,越陷越深。 手機在杜天野的手中反覆旋轉,他打開手機信手瀏覽著電話號碼,當屏幕上出現一個號碼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足足停頓了十秒左右的時間,方才按下了撥出鍵。 蘇小紅的聲音透著說不出的慵懶,她輕聲道:“這麼晚打電話,有事嗎?” 杜天野這才想起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
第1105節
,他歉然道:“不好意思,我……我撥錯了電話!這麼晚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 蘇小紅笑了起來:“錯了就錯了唄,我也睡不著,這麼晚,你還想打擾誰?”杜天野也笑了,他低聲道:“最近好嗎?” 蘇小紅嗯了一聲:“生意不錯,基本上了軌道,我可以放手給我弟弟去做,正準備出去旅遊呢!”杜天野道:“出去走走也好,整天忙生意,精神過度緊繃對身體不好。 蘇小紅笑了起來:“我看是你精神緊繃才對,**心的只不過是皇家假日一間店,你操心的卻是整個江城,我累了還可以出去旅遊,你連出去都要工作!” 杜天野嘆了口氣道:“這就是身不由己,人走入仕途就等於放棄了備由。” 蘇小紅道:“適當放鬆一下吧!”其實蘇小紅也聽說了發生在清台山的械鬥事件,可她知道有些事並不方便問,杜天野給她打電話也絕不是撥錯了號碼,雖然看不到杜天野,可是蘇小紅仍舊能從他的聲音中感受到那份孤獨,女人特有的敏感告訴她,杜天野一定遇到了麻煩,他有心事。杜天野道:“太晚了,你睡吧!蘇小紅輕聲道:“你也早點睡,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楚鎮南風風火火的趕到了江城,老將軍顧不上休息,就前往金盾賓館探望了被羈押在那裡的老戰友陳崇山。有江城市常委、江城軍區司令員郭亮相陪,老將軍在江城還是暢通無阻的。 楚鎮南走入房間的時候,陳崇山正趴在桌上寫字,工工整整的小楷,很專心,就算楚鎮南和郭亮走進來的時候,陳崇山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郭亮本想說話,楚饋南伸手制止了他,他悄悄湊了過去,卻見陳崇山就寫的是諸葛亮的出師表。 陳崇山又寫了十分鐘方才寫完,楚鎮杳就站在一旁看了十分鐘。 陳崇山緩緩放下狼毫,槎了搓雙手,轉身道:“老楚,你怎麼來了?”楚鎮南拿起他寫的那幅字:“我喜歡,送給我了!”陳崇山笑道:“你也懂得欣賞書法?喜歡就拿去唄! 楚鎮南看了一會兒,方才把那幅字放在桌上,看到郭亮仍然站在房間內,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出去等著,我跟老陳有話要說!” 郭亮雖然是江城軍分區司令員,在楚鎮南面前仍然只有挨訓的份兒,他笑了笑,向兩名負責看守的警察做了個手勢,幾個人一起退了出去。 楚饋南看到陳崇山並無異樣,這才放下心來,他在床沿上坐下:“老陳,你真是夠牛啊!離開部隊這麼多年,槍法還是那麼準!好樣的!” 陳崇山嘆了口氣道:“我沒想殺他,只是這一槍打偏了,要了他的性命!” 楚鎮南道:“這種社會雜碎殺了就殺了,有什麼了不得的?我剛剛問過,正當防衛,沒問題!”他看了看房間的環境,點了點頭道:“小兔崽子還算是有良心!”陳崇山道:“老楚,你怎麼知道我的事情?” 楚鎮南道:“張揚給我打電話說的,他說你遇到了麻煩,現在死者家屬口口聲聲讓你償命,我害怕你有什麼事,一早就往這邊趕。” 陳崇山對外面的消息並不知道,這兩天他都呆在金盾賓館,處於封閉狀態之中,無聊的時候就寫寫字,因為杜天野特地交代的緣故,榮鵬飛對陳崇山進行了特別關照,讓他留在這裡也是為了保護他,陳崇山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會帶給兒子不良影響,面對楚饋南這位老戰友,他並不隱瞞,低聲道:“老楚,我怎樣都沒關係,只是不想這件事和天野有什麼牽扯。” 楚鎮南道:“你開槍就是為了救他,怎麼會沒有牽扯?他是你兒子,不可能看著你這個當爹的出事!”陳崇山苦笑道:“老楚,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思?” 楚鎮南道:“張揚那小子鬼機靈一個,他把這件事告訴我的原因,就是害怕杜天野難做,讓我來出面保你!放心吧,你爺倆的事情我半個字都不會提。”陳釜山這才放心下來。 依著楚饋南的脾氣現在就要把陳崇山接到軍分區招待所去住,可陳崇山不想這件事的影響繼續擴大,再說住在金盾也沒什麼不好,公安系統對他一直都很禮遇,照顧的很周到。楚鎮南迴到自己的吉普車內,郭亮道:“司令,他怎麼說?” 楚鎮南攥緊了拳頭:“有沒有請律師?老陳明明是正當防衛「警方為什麼要把他羈押起來?那幫村民憑什麼鬧?犯了法,做錯了事,居然還敢鬧事,眼裡還有天理王法嗎?” 郭亮笑道:“司令,這案子不是還沒結嗎?誰也沒說陳崇山犯罪,公安局把他弄到這裡來還不是為了保護他?逕也是權宜之計,要考慮到社會輿論壓力。” 楚鎮南怒道:“什麼輿論壓力,全他媽扯淡,老陳是正當防衛「就應當無罪釋放,誰敢鬧事?調部隊過去,一個盯一個不夠,我兩個盯一個,我倒要看看是鬧事的人多還是部隊人多!郭亮只是笑。
楚鎮南道:“笑什麼笑?你這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眼睜睜看著我戰友被人欺負也不幫忙!”
郭亮在楚饋南面前一點脾氣也沒有:“司令,你放心吧,照我看陳崇山沒啥大事,這幫人表面上是在鬧陳崇山,可實際上在鬧杜天野,只要杜書記把問題解決了,這邊的事情自然就迎刃而解。”楚鎮南道:“鬧杜天野就是鬧陳崇山!”
郭亮當然不會明白楚饋南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他笑道:“司令,你好不容易來江城一趟,這次要多呆幾天,我陪您到處玩玩。”“玩個屁,我老戰友還在軟禁,我哪有心情?”
郭亮道:“您先歇著,謝志國和洪長武都打電話了,他們今晚就到,您是司令,這種小事原用不著您來費心,我們一定把這件事做到您滿意,陳崇山肯定會平平安安的,我保證!”
楚鎮南這才舒服了一些,他點了點頭道:“成,我就信你這一次,陳崇山什麼時候被釋放,我什麼時候離開江城,不然我就在你家賴上一輩子。”郭亮哈哈笑道:“我求之不得!”
郭亮說得輕鬆,可心中卻明白這件事不好辦,陳崇山的事情已經被放大到極致,現在江城體制內誰都明白,有人要藉著這件事做文章,這次的目標所指就是市委書記杜天野。 當天下午江城市委召開了常委會。今天到得很齊,每人都從杜天野陰郁的臉se中看出市委書記的心情很差。會議從榮鵬飛匯報昨晚發生在朱小橋村的警民衝突開始,榮鵬飛道:“昨晚的衝突中■一共造成了六名警員受傷,不過都是輕傷,三輛警車損毀,好在整個衝突過程中,我們的警■察保持了相當的克制,所以現場並無任何百姓受傷。”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又道:“當時有記者在朱小橋村採訪,正巧拍下了警民衝突的場面。”
常務副市長李長宇皺了皺眉頭:“正巧?天下間哪有那麼多湊巧的事情?這朱小橋村的老百姓還真是不簡單!鬧縣裡,鬧市裡,鬧省裡,居然還能把這件事捅到京城,我在春陽乾了這麼多年,怎麼就沒發現他們這麼厲害?”
人大主任趙洋林道:“現在的老百姓和過去不同了,通過報紙電視他們可以了解很多事,他們都有了法律意識!”
組織部長徐彪抓住了趙洋林這句話的語病,冷笑道:“有了法律意識?有法律意識還會這麼幹?搶奪國家財物,私自械鬥,圍堵國家機關。抗拒警■察執法,這叫有法律意識?真是笑話!”
趙洋林老臉一紅,這句話說得的確有毛病,難怪要落人口舌,他咳嗽了一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們比過去要有見識得多!”
杜天野道:“清台山械鬥事件已經發生好幾天了,事件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一件很明朗的事情,為什麼會搞得這麼複雜?為什麼會搞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我想我們都有必要反思一下。我們在關注改革開放的同時,忽視了精神文明的建設,所以才會發生清台山的哄搶財物事件,才會發生流血械鬥事件!”
趙洋林慢條斯理道:“現在問題的關鍵在於陳崇山是不是正當防衛!”
杜天野冷冷望著趙洋林,他一字一句道:“當時我在場,陳崇山如果不開那一槍,我就會死在朱紅
第1106節
衛的鐵鍬之下,我可以替他證明,他是為了我才開那一槍。”
政協主席馬益民道:“杜書記,我們相信你所說的事實,可現在的問題是老百姓並不理解,他們認為陳崇山殺了人,朱紅衛犯了法自然有法律制裁,在法律上他不會被槍斃吧?陳崇山殺了他,老百姓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也是正常的。”
副市長袁成錫道:“不知道是誰散播出去的消息,說陳崇山要無罪釋放,所以才激化了矛盾,老百姓的感受我們還是要照顧到的。”
杜天野怒道:“什麼叫照顧老百姓的感受?難道為了照顧他們的感受就要把一個無辜的老人送入監獄嗎?法律就是法律,沒什麼人的感受需要照顧!”
沒有人說話,所有常委都感覺到杜天野已經失去了冷靜。
杜天野道:“做任何事都要遵循國家的法律,沒有人情可講,我之所以堅持陳崇山無罪,並不是因為他救了我,而是因為,在那種情況下,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可以幫他作證!我可以證明他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開的槍!”
郭亮咳嗽了一聲道:“誰允許那些記者去採訪的?這件事並不複雜,就是犯罪和執法的問題,和記者有什麼關係?”
宣傳部長楊慶生道:“現在講究言■論自由,新聞媒體方面不好控制,如果得罪了他們,事情會朝著更不利的方向發展。”
郭亮道:“我看這次事件從開始處理就有問題,執法的力度不夠強硬。所以才會出現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抗政■府事件!”他之所以說這番話,是楚鎮南起到了作用,過去郭亮對地方事務很少插話,可老司今為了這件事親自跑到江城督陣,郭亮的表現自然要主動一些。
郭亮突然積極主動的態度引起了常委們的注意,趙洋林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現在事情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了,難道要實行軍管?”
這句話讓郭亮很是不爽,他大聲道:“如果地方上處理不了這件事,我們絕對可以幫忙維持國家的正常秩序!”
市長左援朝一直沉默到現在,他感覺到自己是時候該說句話了,他清了清嗓子道:“趙主任說得對。矛盾全都聚集在陳崇山的身上,據我說知陳崇山目前暫時羈押在金盾賓館,這樣吧,走正常程序,先將陳崇山收押,一切以法庭宣判為準!”左援朝所說的是常規處理方法。這次在陳崇山事情的處理上,的確回護的成分太多了一點。
可左援朝並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句話會激起杜天野強烈的反應,杜天野斬釘截鐵道:“不行!絕對不行!”
郭亮也笑道:“現在把陳崇山抓起來是什麼意思?為了平息死者家屬的怨氣,還是為了表明我們的公正無私?人家只會覺著我們怕了!”
榮鵬飛沒有說話,在陳崇山的事情上,杜天野的確表現的太過緊張。從他這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杜天野還是置身事外的好。
此時杜天野的秘書江樂匆匆走了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杜天野馬上宣布散會。
杜天野突然散會的原因是省裡來人了,省裡派來了工作組,這次的工作組組長由省紀委副書記劉艷紅擔當。副組長公■安廳副長田慶龍,他們這次是省委書記顧允知派來了解情況的。
杜天野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招待了兩位領導。
劉艷紅面帶微笑道:“杜書記。我知道我不受歡迎,可顧書記派我們來了解一些情況,我們只能硬著頭皮過來了。”
杜天野笑道:“歡迎兩位領導來江城指導工作!“
田慶龍道:“我也不是來指導工作的,我這次來走了解案情的!”
杜天野道:“想不到發生在清台山的械鬥事件引起了這麼多的關注。我很慚愧,身為江城市市委書記,沒有處理好這件事,讓領導們操心了。”
劉艷紅笑道:“你別說這麼多的官話,你心裡肯定對我們有牴觸,這麼著,咱們就當朋友之間閒聊,我們把情況給你說說,你把具體發生的事情向我們說說,大家把事情說清楚,我們把情況了解清楚,盡快返回省裡向顧書記匯報。”
杜天野道:“好!兩位請問吧!”
劉艷紅和田慶龍對望了一眼,劉艷紅道:“老田,你先來!”
田慶龍道:“杜書記,我問的事情和當天的案情有關,你可以把當天械鬥的詳細情況向我說一遍嗎?”
杜天野點了點頭,他已經不是第一遍說起這件事,可他仍然耐心詳細的說了一遍。
等杜天野說完,田慶龍問道:“杜書記,當時朱紅衛衝向你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
杜天野搖了搖頭:“他從背後衝向我,我怎麼可能發現!”
田慶龍道:“陳崇山的一槍從朱紅衛的背後射入,也就是說,陳崇山當時的位置也位於你的身後!”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不錯!”
田慶龍道:“你根本沒有看到朱紅衛襲擊你,換句話說,你無法證明陳崇山是在你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開了這一槍!”
杜天野愣了,田慶龍的這句話切中要害,他也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杜天野道:“現場很多人,還有人可以作證!紫霞觀的道士李信義。還有……他想到了蘇媛媛,馬上停住。
劉艷紅道:“是不是還有蘇媛媛?”
杜天野過去就是中■紀委出身,對紀委無孔不入的工作方式十分了解。自己隱瞞這件事並沒有任何的必要。他點了點頭,坦然道:“不錯!”
劉艷紅道:“蘇媛媛為什麼會在現場?”
杜天野道:“我和她在途中遇到!”
劉艷紅笑道:“真是很巧啊!”
杜天野道:“清台山是風景區,誰也沒規定只許我一個人去!”
劉艷紅拿出一疊照片遞給杜天野。
杜天野接過照片,照片上全都是他和蘇媛媛的合影,杜天野內心一沉。劉艷紅用這樣的方式駁斥自己的謊言。
劉艷紅道:“杜書記,你過去在中■紀委工作,應該懂得怎樣配合我的工作。”
杜天野把照片扔到一邊:“這些照片是別人寄給你們的?”
劉艷紅道:“是!寄給我們的不僅僅是這些照片!”
杜天野道:“照片說明不了任何的問題,我承認,那天我的確是和蘇媛媛約好了一起去爬山,我之所以隱瞞這件事的原因是,我不想有心人利用這件事做文章。械鬥這件事和蘇媛媛沒有關係,她只是無辜被卷進去了。”
田慶龍說話還算客氣:“杜書記,你知道隱瞞這件事等於隱瞞掉一個重要的細節嗎?”
杜天野道:“對不起,我給警方造成了困擾!”其實這件事還是榮鵬飛提醒他這麼幹的,既然已經被別人發現,杜天野就只能一個人承擔下來。
劉艷紅笑道:“可能杜書記紀委工作乾得時間久了,所以提防心太重,害怕我們會在這種小事上做文章,害怕群眾影響不好。
杜天野心中暗道,你們不正是在這些小事上做文章嗎?
劉艷紅道:“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能說明一下你和陳崇山之間的關係嗎?”
杜天野鎮定自若道:“我父親生前和陳崇山是戰友關係,他是我的世叔。”
劉艷紅點了點頭:“我們需耍了解的情況基本上就是這麼多。”
杜天野道:“請轉告顧書記。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劉艷紅道:“會的!”
蘇媛媛垂著頭,十指交纏在一起,看得出她很緊張。
田慶龍和榮鵬飛對望了一眼。榮鵬飛道:“蘇媛媛,你不用緊張。我們叫你來只是為了了解一些情況,你照實說!說完就可以回去。”
蘇媛媛點了點頭。
田慶龍道:“清台山發生械鬥的那天你在現場對不對?”
蘇媛媛道:“我在!”
“槍聲響起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我當時很害怕,被人推倒在地上!”
“你有沒有聽到槍響?”
蘇媛媛點了點頭。
田慶龍又
第1107節
道:“你有沒有看到陳崇山開槍的場面?”
蘇媛媛抬起頭,她的臉se很蒼白。目光中閃爍著惶恐:“我……”
田慶龍笑道:“你不用怕,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只要說出你知道的事實就可以。”
蘇媛媛道:“我沒看到,我只聽到了槍響!”
“你有沒有看到朱紅衛手持鐵鍬從後方攻擊杜天野,並對他的人身構成了威脅?”
蘇媛媛咬了咬嘴脣:“我……我看到了,我看到朱紅衛手持凶器想要攻擊杜書記,我看到陳崇山開槍射擊……”
田慶龍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了起來:“可你剛才明明說你沒有看到他開槍!”
蘇媛媛捂住面孔,忽然哭了起來:“你不要再問我了,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榮鵬飛的臉色變了,之前蘇媛媛提供的證詞是她目睹朱紅衛從身後攻擊杜天野,對杜天野的生命造成了威脅,這才導致陳崇山一槍將朱紅衛擊斃,可現在,她卻將所有的證詞全部推翻,榮鵬飛用力拍了拍桌子道:“蘇媛媛,你冷靜一些,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仔細說清楚!你要知道。你的口供關係到這件案子的最終走向,話不可以亂說!”
田慶龍不無責怪的看了榮鵬飛一眼。他的這句話明顯有暗示的成分在內。
旁聽的女警過去為蘇媛媛送上紙巾,蘇媛媛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情緒道:“我真的沒有看到陳崇山開槍,當時朱紅衛衝向杜書記!”
榮鵬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看到朱紅衛拿著鐵鍬衝向杜書記想要攻擊他?”
蘇媛媛想了想,抿起嘴脣:“我看到他衝向杜書記,可是我並沒有看到他拿鐵鍬!”
蘇暖娛的話宛如驚雷般在榮鵬飛的耳邊炸響。他交滿錯心圳刊著眾個女孩,忽然意識到事情已經變得不受控制了,蘇暖暖的這番話無疑會將杜天野推向一個相當不利的境地,更會讓陳崇山的前景蒙上一層陰影。最麻煩的是,陳崇山開槍射殺朱紅衛的第一證人就是蘇暖娛,蘇暖緩提供了相關有利證詞,原本杜天野也是證人之一,可田慶龍和他的談話之後,證明杜天野並非是目擊證人,所以證人就只剩下蘇暖援和李信義,她推翻了證供,等於無法證明朱紅衛當時對杜天野的生命造成了威脅,而陳崇山的這一槍的性質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田慶龍道:“蘇緩曖,我看過之前的證供,你不是這樣說的,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蘇暖暖含淚道:“我害怕,當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事後,杜書記告訴我,讓我說,” “讓你說什麼?” 蘇暖曖道:“他讓我說和我是湊巧遇到的,還讓我幫著證明朱紅衛當時對他的生命造成了威脅!” 榮鵬飛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道:“蘇暖暖,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作偽證,你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蘇暖緩道:“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實話!” 田慶龍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香煙點燃,抽了一口,然後合上卷宗。輕聲道:“好了,我問完了小你可以出去了!” 蘇暖暖離去之後,榮鵬飛憤然道:“她在撒謊!” 田慶龍道:“作為警察我們要尊重事實證據,蘇俊暖畢竟是個女孩子。在那種情況下,恐慌害怕難以避免,前後所說的話不一致也很正常。 榮鵬飛道:“她為什麼要說杜天野讓她說的?分明是想把杜天野拉下泥潭!”田慶龍嘆了口氣道:“江城的事情真是沒完沒了,一場械鬥竟然能夠鬧得人盡皆知,究竟是江城的領導層能力有問題,還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搗蛋?” 榮鵬飛道:“原本很簡單的一個問題,怎麼越搞越複雜?” 田慶龍道:“看來人家想搞的是杜天野!” 宋懷明下飛機之後,在從機場返回東江的道路上,就已經聽秘書匯報了新近發生在江城的這一事件。宋懷明覺著這件事很荒唐,一起發生在山區鄉村裡的械鬥事件竟然鬧得沸沸揚揚,他落下窗戶,望著車窗外的景物,司機馬上會心的放慢了車速。 宋懷明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東江的空氣明顯要比靜安來的濕潤。在政壇走了這麼多年,宋懷明得出了一個結論,無風不起浪,政壇之上的任何一個波瀾,背後都可以找到推動力。宋懷明雖然還沒有搞清這件事的起因,可他仍然確信。這一事件肯定有人在推動。 宋懷明給省紀委副書記劉艷紅打了一個電話,從秘書口中知道劉艷紅目前正在江城。 劉艷紅在電話中笑了起來:“宋省長,你下飛機不先去給嫂夫人報到。居然給我打起了電話,不怕嫂夫人知道吃醋?” 宋懷明呵呵笑道:“老同學。咱們這些人全都是身不由己,工作始終要放在第一位,家庭只能靠後了。” 劉艷紅道:“這麼急找我是為了江城的事情吧?” 宋懷明嗯了一聲,在劉艷紅面前用不著隱瞞什麼。 劉艷紅把已經了解到的情況粗略的匯報了一下,然後道:“杜天野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很不明智。他身為市委書記不該在事情的處理上摻雜太多的個人感情!” 宋懷明道:“陳崇讓救了他的命,他現在的做法倒也無可厚非 ”。 劉艷紅道:“清台山械鬥的事情連香港電視台都報道了,影響很壞。” 宋懷明淡然笑道:“香港媒體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事情反正已經發生了,我們又管不住家的嘴巴!” 劉艷紅道:“械鬥的事情雖然不大,可是引安了一連串的後續反應,杜天野有些壓不住!” 宋懷明道:“那是他自身領導能力的問題!” 掛上電話,宋懷明放棄了先回家的打算。向司機道:“去省委!” 顧允知對宋懷明的到訪並沒有感到意外,他讓秘書泡好茶送來,微笑道:“你女婿送給我的茶葉,嘗嘗!” 宋懷明道“顧書記,江城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煩?” 顧允知笑道:“有什麼麻煩的?這種小事每天平海不知道要發生多少。如果每件事都要我們親自處理,恐怕我們早就累死了!” 宋懷明道:“可這次的事情不同,聽說鬧得很大,連京城方面都知道了!香港電視台還毒門報道了清台山械鬥事件,這對清台山剛剛建立起的形象影響很壞。” 顧允知一邊品茶一邊道:“張揚送來的這茶葉真的不錯,懷明。你嘗嘗啊!” 宋懷明耐下性子品了口茶。 顧允知微笑道:“感覺這茶葉怎麼樣啊?” 宋懷明照實說道:“我對茶不怎麼懂!不過喝起來不錯!” 顧允知道:“做了這麼多年的官。我最後才悟出來,老子的無為而治並不是沒有道理!” 宋懷明望著顧允知,心中暗自揣摩著顧允知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顧允知道:“我聽說一個技術很高明的外科醫生,當他去給自己的父親開刀的時候,還沒有拿起手術刀就癱倒在手術台上,這件事證明,人是感情動物,關心則亂。 咱們這些當官的也不例外,想當一個好官,就必須保持無為而治的心態,無為並非是無所作為,而是泰山崩於前而不為所動的境界!” 宋懷明點了點頭:“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 顧允知微笑道:“風吹浪起,如果無法保持平靜的心態,又怎能看清風向?” 宋懷明道:“這場幾良可不小!” 顧允知道:“處理的方式不對,有道是殺雞焉用牛刀!一個市委書記牽涉到械鬥事件之中原沒有什麼,可是他無法擺正心態,因為當局而迷失自我,自然而然就會有人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對這件事越是關切,越是無法從一盧中跳出來。身外局中,他就更看不清應該如何解決剮忤” 宋懷明道:“我聽說顧書記派了一個工作組去了解情況!” 顧允知道:“我派出工作組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了解杜天野,也是為了了解江城的整個領導層”。 宋懷明雙目一亮,顧允知果然老謀深算。 顧允知道:“懷明,我相信你能夠看出風向!” 離開顧允知的辦公室,宋懷明腦海里仍然在迴盪著顧允知的那番話。顧允知明顯在暗示著什麼,杜天野的這一事件看來只是冰山一角,平海政壇暗
第1108節
潮涌動,以杜天野的背景。別人向他發難之前,必然會全盤考慮,而諸般因素考慮過之後,仍然敢對他發難,推動這件事發展的絕非是普通人物。 宋懷明想得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道:“宋叔叔!” 宋懷明抬起頭,卻見張揚從電梯中出來,滿臉笑容的走向他道:“宋叔叔,您什麼時候回國的?。 宋懷明笑道:“網下飛機就速來了,你來找我?” 張揚搖了搖頭道:“來省委辦點事。沒想到遇到您了!”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去我辦公室坐坐!” 張揚應了一聲,跟著宋懷明去了他的辦公室。 宋懷明讓張揚先坐著,他去裡面的休息室拿了副墨鏡遞給張揚:“在法國買的,戴著玩吧!,小 張揚受寵若驚的接了過來:“謝謝宋叔叔!我車裡有給您準備的茶葉,回頭我給您送過來嘗嘗”。 宋懷明笑道:“嘗過了!” “嘗過了?”張大官人滿臉的錯愕。宋懷明補充道:“在顧書記那裡嘗過了!” 張揚笑了起來:“前兩天我為了杜書記的事情專門去顧書記家裡拜訪過”。他是想通過這句話把話題扯到杜天野身上。 其實宋懷明關心的也是這件事。宋懷明道:“杜天野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怎麼鬧得這麼大?” 張揚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你好像很清楚內幕的樣子!” 張揚在宋懷明面前說話並沒有什麼避諱,他笑道:“我在江城工作了這麼久,如果這點認識都沒有等於這兩年白混了 宋懷明笑道:“這介。混字對你倒是貼切!” 張揚道:“宋叔叔,我知道我毛病不少,可您也不能否定我的工作成績啊!” 宋懷明道:“工作成績的確需要肯定,不過你這功過放在一起,成績就顯現不出來了!” 張揚嘿嘿笑了起來:“我這人脾氣急了點,而且正義感有點太強。眼裡揉不得沙子!” 宋懷明啞然失笑:“我沒讓你做自我批評,可你也別忙著往臉上貼金啊!” 張揚道:“宋叔叔,我上次打安達文的事情的確有點衝動,為了那事兒我也受到了處理,這不,我所有的職位都被擼掉了,現在就是一掛著副處級的政治白丁。 宋懷明道:“你是該反思反思了。” 張揚道:“不過這次我並不後悔,一來,我給咱們國家相關部門提了個醒,對待這些投資商不能為了吸引他們的投資就犧牲原則,二來,通過我的事情,我把一幫跳梁小丑給吸引了出來!這幫人針對我的事情上躥下跳,什麼嘴臉都暴露出來了,杜天野這次的事情之所以鬧得這麼大。還是這幫人在搗蛋!” 宋懷明道:“你有證據嗎?身為一個共產黨員在沒有事實根據之前不要隨便亂說 張揚道:“我過去在春陽幹過,這樣的械鬥事外我經歷過不止一次。哪次也沒鬧得這麼凶,這邊公安採取行動,那邊就有記者在蹲點報道,哪有這麼多的巧合?我敢斷定,江城的領導層內部有問題 宋懷明淡然道:“想當然”。 張揚道:“我就納悶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怎麼會鬧成這個樣子?要是我在江城絕不會出這樣的亂子”。 宋懷明笑道:“你在江城恐怕會把事情鬧得更大!”說到這裡宋懷明忽然靈機一動,這種時候把張揚放回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小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興風作浪,既然江城的風浪已經掀起來,索性就玩得更大一點,通過和顧允知和張揚的談話宋懷明心中已經有了回數,這次杜天野的事件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推動。顧允知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並不積極。這和他即將退下來有關,他所說的無為而治,正是他此時的心態,顧書記顯然不想在臨退下來之前再介入政治上的事事非非,他想要平穩的把這段時間過渡過去。可宋懷明不同,他的政治道路還有很長,對江城這件事他無法坐視不理,誰都知道杜天野來到江城當市委書記是因為文副總理起到了作用,而他和文家的關係也已經廣為人知,在這樣的前提下,江城的那幫幹部還敢於挑戰杜天野的權威,如果不是腦子出了毛病,就是有人在背後支持。 人站得越高看的就越遠。宋懷明能夠走到今天的位置絕非偶然,從顧允知的態度,從目前掌握的情況,宋懷明已經有種不祥的預感,杜天野的背後有副總理文國權,敢動杜天野的人在國內政壇中找不出幾個。宋懷明聯想起之前張揚毆打安達文的事件,發現兩起事件有著很多的共同點,張揚和杜天野都與文國權有著密切的關係,而且兩起事件都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卻被有心人無限放大,宋懷明開始考慮,這一系列的事件和不久以後顧允知的離休有沒有關係?這些事將會對自己造成怎樣的影響。 各揚看到宋懷明突然沉默了下尖,也不敢打擾,打開眼哦系,取出宋懷明送給他的墨鏡戴上,苦於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的模樣。 透過墨鏡室內的光線黯淡了許多,宋懷明的臉上並沒有笑容,從這樣的角度看上去顯得有些陰沉,看的出他的心思也很重。張揚靜靜審視著這位未來的岳父,忽然感覺到省長也不是這麼好當的,壓力很大。還有一百天不到的樣子顧允知即將離休。看老顧的樣子是要徹徹底底的退下來,平海省委書記如無意外將會由宋懷明接任,張揚曾經目睹過李長宇和左援朝的權力之爭,在這一點上宋懷明無疑是幸運的,他似乎沒有競爭者的存在,然而一切真的像他想象中那樣嗎? 宋懷明陷入沉思之中足足有五分鐘,他甚至忘了張揚的存在 直到他再度想起顧允知的那句話,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這次掀起風浪的顯然另有其人,顧允知可以穩坐釣魚台,他不能,可他又不能表現出太大的關注,在這種敏感時匆,他必須要盡快的掌控局面,兩軍相逢勇者勝。在看不清這幕後推手究竟是誰的時候,自己無疑不適合做出太大的動作。殺雞焉用牛刀,杜天野過多的關注械鬥事件原本就進入了一個誤區。想解決這一問題就必須從源頭入手。 宋懷明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搓了搓下頜,他的目光投向張揚:“你對春陽的情況很熟悉吧?” 張揚忙不迭的點頭,這廝已經買好了火車票,準備今天就返回,杜天野不但是他的領導,還是他的哥們,目前可謂是杜天野人生的低潮期。他理應回去一趟,哪怕幫不上什麼忙。問候一聲也是應該的。 宋懷明道:“你回去一趟吧,了解了解情況!” 張揚遇到能提條什的時候從不含糊。也意識到宋懷明想讓自己去幫忙解決這件事。心中樂開了花,可表面上還裝出有些為難的樣子:“我現在還是戴罪之身,我回去能幹啥?我就算想了解情況,就我這身份,誰願意搭理我?” 宋懷明一眼就看穿了這小子的目的。他笑道:“這樣吧,你去江城和紀委副書記劉艷紅聯繫一下,讓她跟你們江城組織部說一聲,暫時把你借調到省紀委工作,劉艷紅畢竟對春陽的情況不了解,工作不好開展!”
張揚樂不可支的點了點頭,有了省紀委的光環,自己豈不是牛逼大了,想調查誰就調查誰?幾個老傢伙不是台夥坑我嗎?老子回去第一介。就去找你們算賬。 宋懷明當著張揚的面給劉艷紅打了個電話,把派張揚過去的事情說了。劉艷紅一聽張揚要來,有些不明白宋懷明的意思,張揚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她知道,可張揚更是江城政壇中有名的惹禍精,這次他之所以去東江黨校學習就是因為他打了投資商,所以官職被擼了個乾乾淨淨。想不到這一轉眼的功夫,宋懷明又啟用了他,真是舉賢不避親啊! 劉艷紅心裡念叨著,可這些話她沒有說出來,她對宋懷明很了解,知道宋懷明做任何事輕易不打方,把握之仗,他既然派張揚過來,就有他的用意。 劉艷紅道:“宋省長,這次顧書記派我和田副廳長過來,目的是了解悄況,並不是解決問題 宋懷明道:“能解決當然最好,你對春陽的情況並不熟悉,張揚過去在黑山子鄉工作過,對基層的情況很熟悉,讓他回去協助你們,應該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劉艷紅道:“就按照你的意思。
第1109節
讓他加入工作組,不過你可得把紀律給他交代清楚!” 宋懷明笑道:“這些小事還用得上我說?你跟他當面說!”說完宋懷明就掛上了電話。 劉艷紅那邊拿著電話愣了好半天,一旁田成龍道:“怎麼回事?省長大人有什麼指示?” 劉艷紅道:“看來要熱鬧了,張揚回來了!” 田成龍哈哈大笑道:“他回來好啊!江城這團亂麻就需要一個快刀手”。 劉艷紅道:“省長大人的意思是讓他參加咱們的聯合工作小組,田廳長,乾脆你們公安廳把他給收編了吧,出了事你負責。” 田成龍道:“憑什麼是我負責啊?您是組長,我只是個副職,出什麼事理你都是第一責任人!,小 張揚濕淋淋的走出江城火車站,宋懷明讓他不要過於聲張,所以他回江城的事情只有劉艷紅和田成龍知道。誰知道走出火車站就遇到了一場大雨,張大官人縱然有一身蓋世武功,遇到大雨還真沒有什麼辦法,於是很自然的變成了一隻落湯雞,他好不容易才攔了輛出租車,來到車內,掏出手包內的手機給劉艷紅打了個電話,張揚的態度還是很恭敬的:“劉書記,我張揚啊,您在哪兒?我到江城了!” 劉艷紅剛剛從金盾賓館內出來。她和田慶龍兩人一起找陳崇山了解了一下當天的情況,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劉秋紅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歸心似箭,我等著戴罪立功呢!,小 劉艷紅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小子一張嘴巴真是能說,她看了看車窗外的瓢潑大雨:“我和田廳長還沒吃飯呢,你打算請我們去哪兒吃?。 張大官人這個瀑布汗,這可是省紀委副書記,自己的臨時新上司,怎麼還沒見面就開始敲起了自己的竹扛。 張揚道:“您住哪兒?,小 劉艷紅道:“二招”。 “就二招吧,二招的全魚安還是很有特色的,我八點到!” 因為回家換衣服取車的緣故小張揚晚了十分鐘到達,他一直把吉普車開到二招的餐廳門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看到田慶龍和劉艷紅仍然坐在大廳等著。 張揚不禁笑道:“兩位領導小怎麼不上去坐!” 田慶龍道:“請客的不來,我們不敢上去!” 劉艷紅道:“我正擔心你害怕請客放我們 張揚笑道:“誰不知道咱們劉書記是平海體制內的首富!”他之所以是這樣說,是因為劉艷紅在離婚的時候從丈夫的手裡分得了一大筆財產。 劉艷紅啐道:“你這小子就會聽人胡說八道!”她和宋懷明是老同學。關係很好,所以把張揚當成子侄看待。 這時候二招的餐廳經理權銀燕走了過來,看到張揚慌忙笑著迎了上來:“張主任,您來了!”張大官人經常出入於官方招待機構之中,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 張揚笑道:“權經理,給我們安排個小房間!” “紅梅廳!” 權銀燕殷勤的把他們引領到房間內,張揚拿菜單給劉艷紅點。 劉艷紅道:“咱們就三個人吃飯,別鋪張了,兩涼兩燒兩炒,再燒個湯就行了!” 張揚合上菜單遞給權銀燕道:“讓廚師挑選特色菜做吧,這兩位都是省裡的領導,吃得不滿意,小心炒你鰓魚!” 權銀燕笑了笑:“放心吧,一定讓領導滿意!” 田慶龍摸出煙盒,劉艷紅一把給他搶了過去:“別抽了,在車上就抽了你一路的二手煙!” 田慶龍無奈的笑了笑:“劉書記,就抽一支!” 劉艷紅這才把煙盒扔給他,轉向張揚道:“你看人家張揚多好,年輕人不抽煙,沒有那麼多的惡習!” 張揚道:“抽煙也不是啥惡習,我倒是想抽,可一抽就咳嗽,降不了那玩意兒!” 劉艷紅道:“不抽煙好!” 服務員把涼菜端了上來,一碟調魚皮,一碟白蓮藕,張揚道:“劉書記,我剛剛加入工作組,咱們怎麼也得慶祝一下吧,喝點?” 劉艷紅的性情頗為豪爽,她笑道:“喝點就喝點,來瓶地產酒吧!濃香型的,茅導那種醬香型的我喝不慣!” 張揚道:“清江特供,二十年窖藏的!” 自從江城酒廠改革之後,張揚幫忙聯繫把清江特供也訂為市政府招待用酒,當然只是之一,平日裡用量並不多,招待貴賓的時候最常用的還是茅台五糧液。 田慶龍自從遇刺案之後,他的酒量節制了不少,倒了二兩酒放在面前。笑道:“我就喝這麼多!” 張揚幫劉艷紅倒滿,自己也倒了一杯。 劉艷紅端起酒杯道:“其實我們這次的工作組本來就我和老田兩個人,歡迎張揚加入!” 田慶龍樂呵呵道:“張揚一加入我們,平均年齡頓時拉了下去!”劉艷紅四十四歲,張揚二十二,田慶龍五十六歲,三人加在一起平均年齡四十出頭,也算得上是年輕組合。 劉艷紅道:“歡迎新成員加入,咱們幹杯!”她說乾就乾,小三兩酒一口就喝了下去。 張大官人被劉書記的豪情感染。也是一口將酒喝乾,田慶龍只是喝了一口,提醒張揚道:“劉書記不但是平海體制內的第一富婆,還是出了名的海量!” 劉艷紅笑道:“田廳長,你這叫捧殺,我知道張揚能喝,拼酒我肯定拼不過他!” 張揚道:“我酒量其實不咋地,都是外界傳言!” 別人不知道,田慶龍還能不知道,他笑道:“張揚,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謙虛了?” 劉艷紅道:“謙虛容易使人發胖,年輕輕的萬一整成了一個大胖子,就沒女孩子喜歡了。” 田慶龍打趣道:“這方面他可不缺!”說完忽然意識到劉艷紅和宋懷明的關係,這種話還是不該在她面前說出口的,慌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脣岔開話題道:“宋省長怎麼說?” 張揚道:“就是讓我過來協助兩位領導工作,我過去在春陽黑山子鄉工作過,對那裡的情況很熟悉!” 劉艷紅道:“杜天野和蘇暖暖是什麼關係?” 張揚笑道:“我發現你們搞紀委工作的,最感興趣的就是兩件事。” 劉艷紅道:“哪兩件事?” “一是男女關係,而是經濟問題!” 田慶龍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艷紅也露出微笑:“那是因為我們的幹部最容易在這兩件事上犯錯誤!” 張揚回到剛才的問題上:“杜書記和蘇娛暖就是上下級關係,杜書記來到江城的時候住在一招,當時蘇綾援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後來杜書記搬走,她也常過去幫忙打掃衛生,杜書記對她一直也很關懷” 劉艷紅打聳道:“那種關懷?” “長輩對晚輩,上級對下級,哥哥對妹妹,總而言之沒有你想要的那種關懷!”張揚狡黠的回答道。 劉艷紅道:“你少跟我插科打詳。老老實實回答我問題。 張揚道:“劉書記,咱倆是同事。我是你下屬不假,可我是宋省長派來協助你工作的,你不能把我當成犯人審!” 劉艷紅啐道:“誰把你當犯人了,我這不是跟你探討情況嗎?” 張揚道:“探討得是雙方面的。那啥,現在該我問了,你對蘇嫁娛這麼感興趣,她跟這件案子有什麼關係?” 劉艷紅看了看田慶龍,還是將蘇暖暖翻供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揚聽完,不由得義憤填膺。怒道:“這女人忒不是東西了,麻痺的。分明是在坑杜書記啊!” 劉艷紅聽到這廝滿口的粗話不由的臉有些發紅,田慶龍慌忙咳嗽了兩聲示意張揚注意說話方式。 劉艷紅道:“在這個問題上杜天野顯然撒了謊,他想讓蘇暖暖幫忙作證,證實陳崇山無罪,而且在開始的時候,他害怕惹人非議,讓蘇暖暖說他們並非約好出遊,而是偶然遇到,蘇曖娛現在突然翻供就讓杜天野陷於被動之中。” 示楊心說泣杜天野也是約她一起出門叉怎樣。有什公,呂未婚女未嫁,還怕別人說什麼?這倒好,越是想避嫌越是被別人抓住了把柄,蘇暖暖藉著這件事把他坑得可不輕。張揚道:“陳崇山開槍的時候。這麼多人在場,不可能只有蘇暖暖一個證人。” 劉艷紅道:“杜天野開始也是證人之一。可他說了謊話,他根本就沒有看清陳崇山開槍的細節
第1110節
!” 張揚道:“你們不是說老道上李信義也在場嗎?” 田慶龍道:“李信義和陳崇山相交多年。兩人友情深篤,他的話在法庭上缺乏說服力!” 張揚道:“何著只有蘇娛暖說話你們相信了?” 田慶龍道:“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而是法官相不相信!” 張揚道:“現場幾百口子人,我還就不信了。沒有人站出來作證!” 劉艷紅道:“我們也想找出證人。可當時朱小橋村的人多,很多人都忙於械鬥。真正看到陳崇山開槍的恐怕沒幾個。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會站出來為他說話,死者朱紅衛是朱小橋村人,誰站出來等於得罪了全村人。 ”她停頓了一下又道:“而且朱紅衛當時到底有沒有對杜天野的生命造成威脅還很難說,陳崇山是不是過於緊張杜天野,而在判斷上出現了錯誤。” 張揚有些反感的皺了皺眉頭道:“劉書記,我怎麼覺著你一心想把陳崇山給弄進去呢?” 劉艷紅道:“你少冤枉我。我是在說事實。杜天野過去就是搞紀委工作的,制度他比誰都明白,可這次為什麼會方寸大亂,犯了許多低級錯誤?” 張揚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不過他是不會說出來的,裝模作樣道:“你分析分析!” 劉艷紅道:“張揚,紀委的保密工作你知道嗎?” 張揚點了點頭。 劉艷紅道:“有人寄匿名信過來,說杜天野和陳崇山之間其實是親生父子關係!” 張揚內心劇震。我靠,不會吧!這件事少有人知道,怎麼劉艷紅會這麼清楚。究竟是誰這麼神通廣大,能夠查清陳崇山和杜天野的關係,並將之舉報給紀委部門。 田慶龍道:“杜天野在陳崇山一事上表現出的狀態的確有些失常,有道是關心則亂。我看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張揚笑道:“怎麼可能。一個北京。一個平海,一個姓杜,一個姓李他們之間的確有些關係小杜書記的父親和陳崇山是老戰友,這誰啊?居然能捏造出這樣的謊言。” 劉艷紅提醒張揚道:“你加入工作組就要以公平的心態去面對問題。在處理這些事情上保持不偏不綺,無論對方是你的仇人還是你的朋友,你都要做到一視同仁,聽到了沒有?” “劉書記你放心,那啥宋省長讓我服從您的工作安排,您打算讓我幹點什麼?” 劉艷紅道:“你熟悉春陽的情況,那麼春陽那邊的事情就由你負責,行事盡量要低調。不要影響到春陽縣領導的正常工作!” 張揚有點不明白,這廝過去沒幹過紀委工作。不知道具體讓他幹啥:“劉書記。我去春陽負責什麼?” 劉艷紅道:“這件事源於春陽。你主要負責調查一下,這一事件的處理過程中。春陽縣幹部的工作是否稱職存在什麼缺陷?這一事件為什麼會越演越烈?有困難嗎?” 張揚明白了。這是讓他去挑毛病啊。他心中大喜過望:“那啥”這件事對我來說沒什麼困難,可我去找人家談話,人家未必搭理我,畢竟我現在什麼職位都沒有小誰把我放在眼裡啊?” 田慶龍見怪不怪,知道這廝趁機要條件呢,心中暗樂。 劉艷紅對張揚還是很不錯的小畢竟宋懷明那層關係擺在那兒呢。她知道宋懷明之所以把張揚派來。一定有他的用意。自己只需要配合好老同學的工作。給張揚以最大的便利。當然,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還得幫著他背黑鍋。這事擺明了。劉艷紅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張證明信。上面有省紀委的大紅戳:“你是我們借調過來的。誰不信你只管讓他打電話去省紀委證實,還有。江城市組織部那邊我馬上打個招呼。” 張揚笑眯眯把證明信收好了,隨即就給市委組織部長徐彪打了個電話,把手機遞給劉艷紅道:“徐部長的電話!” 劉艷紅瞪了他一眼,這小子真夠高效的。劉艷紅接過電話,把臨時借調張揚的事情對徐彪說了,徐彪那邊自然沒有任何的問題,他笑道:“劉書記,要不要我幫忙下發一個文件?” 劉艷紅道:“暫時保密吧。這件事沒什麼值得宣揚的。通報你一聲就是走個正常手續,免得別人說閒話。”
徐彪道:“劉書記,您找對人了,我看這春陽的事情。必須得小張出馬!”最近少和杜天野聯絡。所以他放棄了去杜天野家裡的念頭。回到車內給杜天野打了個電話。 杜天野的聲音明顯有些低沉,看來他的情緒很不好,聽說張揚回到江城了。他低聲道:“來我家。陪我喝兩杯!” 張大官人清了清嗓子道:“那啥,現存有些不合適!” 杜天野怒道:“給臉不要臉的是不是?” 張揚道:“我說杜哥。咱心裡有火別朝自個兄弟身上發,那啥我現在可是省紀委工作組成員,你得罪了我,小心我給你小鞋穿!” 杜天野微微一怔,想不到這廝居然搖身一變,混入了省紀委工作組。他馬上就明白了張揚不方便過來的原因,輕聲嘆了口氣道:“過兩天再說吧!” 張揚道:“我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有人舉報說,你和陳崇山是親生父子關係!” 杜天野被張揚的話深深震撼到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道:“誰說的?” “匿名信,誰知道哪個王,乾得。。張揚故意道!,泣事兒不會是真的吧。,杜天野道:“如果是真的呢?” 張揚道:“如果是真的。這件事你最好抽身事外,該幹啥幹啥陳老伯一定沒事,楚司令來了,我也來了,官再上誰都得給楚司令一些面子,這黑山子鄉還沒有我辦不到的事兒!” 杜天野聽到這廝說的信心滿滿。如果在平時一定會毫不客氣的罵他吹牛皮可這會兒卻感到一種友情的溫暖滌蕩著他的內心,杜天野道:“處理事情要有分寸,千萬不要惹火燒身。” 張掩道:“我這名聲早就壞透了,也無所謂再添一筆劣跡!” 杜天野道:“不要違反原則!” “你放心吧,我不擔心你還擔心自個的仕途呢!” 杜天野笑了一聲道:“知道就好!” 張揚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現在最好什麼都不做,順其自然!” 杜天野道:“等這件事過去。我再請你喝酒!” 春陽縣的常委們正聚在一起開會,縣委書記朱恆網說了沒幾句話。秘書就匆匆走了過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朱恆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馬上宣布散會,省紀委工作組來人了。朱恆這個縣處級幹部可不敢怠慢朱恆來到接待室一看,心中頓時就火了,他還當真的來了省紀委哪位大幹部,想不到居然是張揚。 張揚身穿黑色風衣,大刺刺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洋洋自得的品著茶。看到朱恆,他微微抬起下頜:“朱書記。這麼久啊!” 朱恆氣不打一處來:“張主任,您有什麼事?我正開會呢”。 張揚道:“開什麼會這麼重要啊?” 朱恆道:“縣裡的事情”。他向秘書道:“小李。幫我招呼張主任!” 張揚道:“別忙著走啊,我現在也不是什麼張主任,我是省紀委工作組副組長!” 朱恆才轉過身去,聽到張揚的這番話。身體的肌肉頓時僵直了。這廝慢慢轉過身來,眼睛瞪著,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錯愕到了極點。他實在想不通。張揚剛剛出事。被黨內警告處分,怎麼一轉眼就混進了省紀委。 張揚掏出那張證明信向他晃了晃,然後笑眯眯道:“坐!”省紀委把他借調過去了不假,可副組長是他自封的。 朱恆雖然打心底反感這廝。可人家現在的身份可不同往日。省紀委工作組。別說是自己,就是市委書記遇到這樣的主兒也得撓頭。朱恆老老實實在張揚旁邊的沙發坐下。 張揚噗地一口把嘴裡的茶水吐了出來。皺了皺眉頭道:“這什麼茶葉啊?全是茶葉末,還一股子土腥味!” 朱恆慌忙道:“小李,去沏壺碧螺春過來!”秘書小李慌慌張張去了。 朱恆估摸著這次張揚來十有八九和清台山械鬥事件有關,他腦子裡開始盤算著怎麼應對這小子。 可張揚一開口卻把朱恆鬧了個措手不及。他壓根就從械鬥開始。慢條斯理道:“春陽縣城交通狀況很差啊。城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