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節
馮玉梅搖了搖頭:「天野,你的性格所有人都知道,咱們杜家沒有一個人會埋怨你,你爸的事情,的確有文玲的原因,當時我也很生氣,可事後冷靜下來一琢磨,這事兒也怨不得人家,感情這種事都是兩廂情願,文玲和你過去是處過,可這麼多年過去,什麼都改變了,人家的心不在我兒子身上,我兒子都想通了,你說我們這做父母的又生什麼氣?」 杜天野知道母親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開導自己,是為了不讓自己承受過大的壓力,他哽咽道:「媽,我明白!」 馮玉梅拍了拍兒子的手背道:「你不明白,你爸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明天的追悼會他的那些老戰友老朋友都會過來,說到底這次的事情是一件家事,我不想擴大化,更不想被有心人利用。」 杜天野聽到這裡,方才明白母親在擔心什麼,文玲的事情很少人知道,可是一旦洩露出去,勢必讓父親的一些老戰友義憤填膺,或許因此而對文家產生怨念,這顯然是母親所不願見到的。 馮玉梅道:「我剛剛聽說文玲出了車禍,也已經被送回北京!」 杜天野微微一怔,自從父親死後,他一直陷入自責中,並沒有關注文玲的事情,想不到她也遭遇了意外。 馮玉梅道:「天野,算了吧,這件事就此了結!答應我好嗎?」 杜天野望著母親充滿期待的眼神,終於重重點了點頭。 張揚接到杜天野電話的時候正在機場送何歆顏登機,她要去北京給化妝品做代言,張揚讓她順便去參加杜山魁的追悼會,幫自己送個花圈過去。 何歆顏依依不舍的向張揚揮了揮手,走入登機口。女孩蛻變成女人之後,總會對她的男人產生難舍難離的依戀之情。 張揚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向何歆顏揮了揮手。 杜天野的聲音有些沙啞:「張揚,文玲怎麼回事?」 張揚道:「文夫人讓我跟著她,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逃,結果一不小心她就撞上了大客車,命還在,不過又成植物人了,我幫她檢查過,這次比過去還要重一些,我無能為力!」張揚先行一步堵住了杜天野可能提出的要求,他害怕杜天野再求他去救文玲,以他現在的內力根本沒可能救醒文玲,如果再用金針刺穴那一招,十有八九要把自己的這條命也搭進去。再說了,就算他有能力救文玲,他也不想救,文玲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張揚甚至懷疑,她和自己一樣是不是也從過去穿越而來,否則她怎麼可能會陰煞修羅掌?圍繞文玲一系列的事情充滿了神秘,張揚現在將過去發生的很多事和文玲一一聯系了起來,不過,有一點他仍然想不通,文玲為什麼要這樣做?做這些事對她究竟又有什麼好處?隨著文玲的重新沉睡,也許這些事永遠也得不到解答了。 杜天野這次並沒有要求張揚做什麼,他意識到張揚因為文玲的事情,目前的處境也並不好,這件事肯定會對張揚和文家的關系造成極大的影響,在杜天野看來,張揚去找文玲理論十有八九是因為他的緣故,杜天野內心中有些感動,他低聲道:「別想太多,事情一定會解決的。」 張揚道:「放心吧,我沒事,你還是好好把老爺子的喪事辦好!」 「嗯!」 張揚掛上電話,卻看到遠處一個人正看著自己,原來是江城第一服裝廠的廠長薛明。
薛明應林清紅的邀請剛從北京參加國際服裝節回來,一下飛機就看到了張揚,不過張揚剛才在打電話,所以薛明並沒有打擾他。
等到張揚掛上電話,薛明方才笑著向他走了過來:「張主任,用不著這麼隆重,還專門來接我!」他也是故意開玩笑的。
張揚當然不是來接他,笑道:「別自作多情了,我是送人!」
薛明道:「何歆顏吧!廣告明星啊!」
張揚這才知道他在一旁看了很久了,很陰險的笑了笑道:「有些話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小心我滅口啊!」
薛明哈哈大笑:「得!我什麼都沒看到!」
兩人並肩走出了江城機場。 張揚開車來的,薛明省去打車的麻煩,因為張揚的吉普車送修,現在他開得是招商辦新買的桑塔納。 張揚一邊開車一邊道:「聽說你去北京參加服裝節了?」 薛明點點頭道:「收獲很大!我們國內服裝業和國際上差距很大,這種差距是全方位的。」 張揚道:「崇洋媚外了啊!」 「不是崇洋媚外,是事實,只有正視這種差距,我們才能夠取得進步!」 張揚沒多少心情聽薛明講他的改革計劃,舒了口氣道:「跟天驕的合作還順利嗎?」 薛明笑了起來:「林總是個做實事的人,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有些偏激了,現在看來,我們的合作對雙方都有利。」 張揚道:「總算說人話了,當初我帶著林清紅跟你們談合作的時候,你把我當賊一樣防著,總覺著我要把你們給坑了!」 薛明不好意思笑道:「改革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逐步摸索的過程,你們當領導的站得地方比較高,看得當然要比我們遠。為了表示對張主任的歉意,今晚我請您吃飯,怎麼樣?賞個臉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把劉金城也叫上,去水上人家!」 薛明道:「那地兒太貴了,我是私人掏錢。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哪裡啊?」 「老街牛肉館!」 薛明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即使是請張揚這位上級領導,他也不動用公家一分錢,當然從另外一種意義上來說,他是把張揚當成朋友了。 薛明請了酒廠廠長劉金城,請他的好處就是,酒錢省了,劉金城帶來了清江特供,張揚叫上了姜亮、田斌他們,杜宇峰和秦白因為當晚有任務沒有過來。 五個人在牛肉館的矮桌前坐下,老街牛肉館連個招牌都沒有,生意卻出奇的火爆,門口的汽車停成了長龍,如果不是薛明事先預定,他們根本沒有位子。 張揚坐下忍不住揶揄薛明兩句:「薛明啊薛明,你是我認識的人中最摳門的一個!」 薛明笑道:「我工資低,沒辦法!」他拎起銅壺,給每人倒了一碗濃濃的牛肉湯:「嘗嘗,環境雖然差了點,可味道一流!」 姜亮喝了一口,贊道:「真好!這湯燉的真好!」 薛明道:「那是當然,聽說這家的牛肉湯從民國的時候就沒清過鍋,當初兵荒馬亂的時候,他們的祖上別的東西都不帶,就護著一鍋老湯。」 田斌道:「演繹吧,這裡過去我也來過,哪有那麼多的歷史。也就是開了十多年的一家小店,不過現在做大了!」 服務員端了一盤熱騰騰的白切牛肉,又上了調牛臉,紅燒牛肉,手抓牛排,燒牛鞭,炒牛肚,菜的種類雖然不多,可是分量都很大。 劉金城把眾人面前的酒杯滿上,端起酒杯道:「今天請客要算我一半啊!」 所有人同聲笑了起來,張揚端起酒杯道:「看到沒,劉廠長也受不了你摳門了!」 薛明和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道:「我不是摳門,表面上看我是個廠長,可廠子裡的東西都是國家的,我這人分得清楚,什麼是公什麼是私,我今晚喊大家一起喝酒,咱們一起敘友情,談交情,這可不是為了公家,所以我自個掏腰包。我心甘情願,這酒我喝著也舒坦!」 劉金城不失時機的來了一句:「你當然舒坦,酒又不用你花錢!」一句話又把眾人逗樂了。其實薛明的這番話讓劉金城還是有些不爽的,他可沒有薛明分得那麼清楚,其實聯絡感情也是工作需要。 幾杯酒下肚之後,田斌提起了文玲的那件事:「我們協助事故大隊對那件事進行了調查,最後認定還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田斌停頓了一下又道:「雖然司機和在場的很多人說你在後面追趕文玲,可當時你們的距離很遠,文玲和大客車相撞,並不是你直接造成的,而文夫人已經表示她放棄追究你的責任,也就是說,你沒事了!」 張揚道:「這事兒說起來挺窩囊的,算了,不提了,咱們喝酒!」
第942節
劉金城道:「我聽說韓國安代集團的那個什麼崔志煥被抓了,因為這件事安代集團和工程機械廠的合作也黃了!」 張揚道:「崔志煥據說是韓國間諜,他被抓並不奇怪,至於那個劉民智,他應該沒什麼問題,可是他把經濟和政治混為一談,甚至利用投資來要挾我們,咱們江城市政府是不怕他威脅的,他愛咋地咋地,他不來投資,自有人看中工程機械廠這塊肥肉。」 姜亮道:「那個崔志煥還真看不出來,居然是韓國間諜,被國安給提走了!」 薛明有些好奇道:「他會不會被判刑?」 姜亮搖了搖頭道:「遇到這種事情,多數都是查清楚後驅逐出境。不過這也要視情節而定!」 田斌道:「這次的事情也給我們江城公安系統提了個醒,在招商引資的同時,也要注意國際間諜和國際犯罪分子。」 張揚贊道:「到底是公安廳長的兒子,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那啥,很有局長風范!」 田斌呵呵大笑。 幾個人吃得酒足飯飽方才離去,今天所有人都沒開車,劉金城和張揚一起打車離開,上車之後,方才道:「張主任,過節了,我給你准備了一些年貨,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張揚笑道:「不用了,我家裡還有好幾箱酒呢!」 劉金城道:「一到春節,人情往來是必不可少的,你也得走動啊!」 張揚聽到這句話反而沉默了下去,原本他打算節後去趟北京的,給文國權夫婦拜個年,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只能取消了,自從文玲的事情發生之後,干媽羅慧寧就再也沒跟他聯系過,看來這件事讓他們之間產生了隔閡。 劉金城又道:「張主任。我聽說市裡過年以後要組織一個經貿考察團赴歐洲考察!」 張揚點了點頭:「有這個意向,不過還沒確定呢!你消息倒是很靈通嘛!」 劉金城笑道:「前兩天聽嚴副市長說的!」 張揚明白了,劉金城節前肯定沒少走動。 劉金城在張揚面前也沒必要隱瞞什麼:「我想參加經貿團,看看能不能把我們的酒水推向世界不!」 張揚笑了起來,清江特供合中國人的口味,未必能滿足歐洲人的要求,畢竟東西方酒文化不同,不過劉金城這個要求也並不過分,他點了點頭道:「等年後再說吧,我幫你留意這件事。」 劉金城也看出張揚最近的情緒不佳,所以沒有繼續提起這件事。他把張揚送回家,這才打車離開。 張揚獨自一人來到樓下,並沒有馬上上樓,他在樓下徘徊了一會兒,又離開了小區,沿著馬路向正西走去,這兩天,文玲的事情始終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很不舒服,偏偏張揚又不能將這件事的原因說出來。 走了五百多米,來到路邊的一個燒烤攤旁,張揚烤了半斤羊肉串,要了一盤花生,又叫了一瓶二鍋頭,自己坐在小桌前自斟自飲起來。雖然文家並沒有追究自己的責任,並不代表他們會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無論張揚過去做過什麼,即使當初將文玲救醒的人是張揚,也不能補償他的過失。 張揚內心中之所以感到失落主要是因為羅慧寧,一開始羅慧寧認他當干兒子,的確出於感恩的心理,可後來羅慧寧對他的關愛發自內心,張揚也真的把羅慧寧當成了自己的母親看待,相比徐立華這個生母,羅慧寧更理解他,更明白他心中所想,張揚並不害怕失去文家這座靠山,他害怕的是失去這種母子感情。 臘月的寒風很冷,燒烤攤前只有張揚一個人在喝酒,這幾天他不止一次的猶豫過,要不要給羅慧寧打個電話,向她道歉,可最後都否定了這個想法。 文玲的事情讓張揚感覺到不安,他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自己才擁有超乎尋常的能力,或許也並不只是他擁有那份對過去的記憶。 張揚握著酒杯,都說酒越喝越暖,他卻從心底感到一絲寒意。 一輛黑色的皇冠車緩緩停在他的身邊。車窗落下,胡茵茹從裡面探出頭來,一雙美眸憐惜的看著張揚,柔聲道:「怎麼一個人喝酒?」 張揚笑了笑:「什麼時候回來的?」 胡茵茹停好車,來到他的對面坐下,自己倒滿了酒杯,陪著張揚喝了半杯,輕聲道:「陪著海蘭在彌陽老城轉了兩天,他們攝制組拍攝,我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回來了。」她望著那瓶已經喝光的二鍋頭道:「為什麼一個人喝酒?」 「想體會喝醉的感覺,可一個人怎麼喝都喝不醉!」張揚望著胡茵茹的俏臉:「這麼晚了,為什麼還不睡?」 「一個人怎麼都睡不著!」 張揚笑了起來:「你陪我喝酒,我陪你睡覺!」 胡茵茹俏臉飛起兩片紅霞,燈光下顯得越發可人,端起酒杯道:「我陪你喝醉!」 說是要喝醉,可兩人卻都沒有喝醉,一杯酒喝完,兩人就返回了張揚的住處,胡茵茹之所以從彌陽老城這麼快就回來,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聽說張揚出了事,現在外面傳得很盛,都說文玲是因為張揚追她才撞了汽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胡茵茹清楚文玲的背景,知道張揚這次漏子捅大了。 為張揚沏了一壺濃茶,胡茵茹這才提起文玲的事情。 張揚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看來這世上的事情冥冥中果然充滿了定數!」 胡茵茹笑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悲觀,成為一個宿命論者了?」
張揚道:「我並不擔心失去文家這個靠山,而是覺著對不起我干媽!」 胡茵茹開導他道:「文夫人並沒有追究你的責任,也就是說她心裡根本沒有怪你!」 「怎麼可能?文玲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就算嘴裡不說,心裡也一定會很難受。」 胡茵茹嘆了口氣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內疚再惶恐也沒用,大不了你不在官場中混了,以後去做生意,有我和佳彤姐幫你,你以後的成就未必會比官場差。」 「我沒考慮這麼長遠,我甚至對文玲也沒有任何的負疚心理,我認為她是罪有應得。」 胡茵茹道:「你擔心的只是文夫人!」 張揚點了點頭:「算了,有些事還是不要去想得好!」 胡茵茹摟住她的手臂,靠在他的肩頭,輕聲道:「我和海蘭約好了,今年春節我去香港購物,你有什麼安排?」 張揚道:「我哪兒也不想去,只想去春陽,陪著家人安安穩穩的過個年!」 節前的招商辦忽然變得清閒起來,除了預定的德國海德集團來訪,並沒有任何的招商活動,企改辦那邊也清閒得很。張揚坐在辦公室裡,這兩天他的情緒都不高,因為太過無聊,他買了套金庸全集看起了武俠小說,最近剛剛開始研讀鹿鼎記,對韋小寶為人處世的哲學頗感興趣。 看得正津津有味的時候,常凌峰敲門走了進來,他一進來就道:「張主任,小章干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 張揚當然清楚得很,章睿融是國安派來執行任務的,現在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人家當然要離開了,張揚笑眯眯看著常凌峰道:「怎麼了?舍不得?」 常凌峰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張主任,小章的能力是很強的,咱們招商辦好不容易才招了幾個合用的人才,還沒干兩天就走,實在太可惜了。」 「那你去挽留人家啊!」 常凌峰苦笑道:「我要是能夠把她留下還來找你?」 張揚道:「你都留不下她,我有什麼本事把她留下?」 常凌峰道:「她說離開是因為看你不爽!」 「啥?」 張大官人瞪大了眼睛,這丫頭,你走就走嘛,干嘛非得把離開的理由安在自己身上? 有了這句話,張揚怎麼都得去見見章睿融了,去見章睿融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東西,看到張揚進來,她笑了笑,將手中事先打好的辭職信遞了過去:「張主任,你來的正好,這是我的辭職信!」 張揚沒接那封辭職信:「聽說你看我不順眼啊!」 章睿融不好意識的笑了:「常主任挽留我,我想來想去想不到什麼借口,所以就把責任推到你身上了,別介意啊!」 張揚嘆了口氣道:「合著我現在倒黴,誰都敢欺負我!」 章睿融向他伸出手去:「說實話,跟你合作還是很愉快的,張
第943節
主任,你放心,我永遠會把你當領導尊重!」 張揚很敷衍的跟她握了握手。 章睿融道:「您就不虛情假意的挽留我兩句?」 張揚道:「我們招商辦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我為什麼要挽留你!」 章睿融道:「報復心真強!算了,看你這兩天心情不好,不跟你計較!」她拿起屬於自己的東西正要走,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也許是最近一段時間在招商辦工作養成了接電話的習慣,章睿融還是主動接了電話,電話是找她的,當她聽完電話內容之後,臉色都變了,嘴上分辨了兩句,可很快就垂頭喪氣的把電話交給張揚:「你的電話!」 張揚拿起電話,電話是章碧君打來的,她讓章睿融繼續呆在江城招商辦,而且一年之內不要考慮離開的問題,這是國安給她的命令。 張揚也不知道國安是什麼意思,安插章睿融在自己身邊,難道是為了監視自己?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還沒到那個級別,唯有嘆了一口氣道:「那不是說我還得多開她一年的工資?」 章碧君道:「那些不用你操心,總之你讓她安心工作,其他的事情你們不必想也不必問!」 張揚掛上電話,望了望桌上的那封辭職信,不禁笑道:「我同情你!」 章睿融很痛苦的揉了揉頭發。 張揚道:「別鬧情緒啊,從今天起老老實實安安心心的工作,那啥……這一年你估計都得不爽了!」 常凌峰聽說章睿融留下的消息,喜出望外。拋開個人對章睿融的好感不言,章睿融在各方面的能力的確很突出。 ************************************************************************* 張揚的工作熱情明顯受到了影響,他年三十這天就返回了春陽,楚嫣然陪同外婆已經抵達了春熙谷溫泉度假村,在她的努力下,倔強的外公終於答應前來春陽過年。 張揚抵達春熙谷溫泉度假村的時候,剛好看到楚鎮南從軍用吉普車上下來,老將軍剛剛從北京參加完老戰友杜山魁的葬禮,心情也一直不好。 張揚笑著走了過去:「老首長好!」 楚鎮南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很用力的握了握張揚,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好樣的!聽說文家的丫頭是你給弄殘廢的,好!對這種忘恩負義的女人就該這樣!」 張揚聽得滿身冷汗,我x,這事情怎麼傳成了這個樣子? 楚嫣然從遠處的小樓跑了過來:「外公!」 楚鎮南大笑著迎了上去,抱了抱外孫女,張揚也湊了過去,楚嫣然一雙明澈見底的美眸含情脈脈的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來了!」 張揚道:「一陣子不見,你變客氣了!」 楚嫣然啐道:「這叫自我保護!」 楚鎮南笑道:「行了啊,是不是嫌我這個老頭子礙事?你們聊,我去找馬莉說話去!」 楚嫣然慌忙道:「外公,我好不容易把外婆給哄好了,這次你不可以再惹她生氣!」 「知道了!」楚鎮南走路還是虎虎生風。 楚嫣然卻了解外公外婆都不是什麼好脾氣,拉著張揚慌忙跟上。 瑪格麗特正在休閒室內享受按摩呢。 楚鎮南看到她不禁笑道:「馬莉,你還是那麼會享受,到底是資產階級,跟了我這麼多年,還是沒學會艱苦樸素的作風!」 瑪格麗特一雙眼睛頓時瞪圓了:「楚鎮南,你會不會說話?這麼多年了,你這張狗嘴怎麼就吐不出象牙?」 楚嫣然一看要壞,慌忙攔在兩人之間:「喂!大過年的,你們兩個老家伙能不能讓別人省點心,別吵了,再吵我就走,讓你們誰都找不到我!」 楚鎮南和瑪格麗特都停下了爭吵,瑪格麗特道:「大過年的,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這土包子一般見識!」 楚鎮南道:「宰相肚裡能撐船,我犯不著跟個女人家計較!」 兩人相互橫了一眼。 這時候林秀走了進來,看到張揚,她笑著打了個招呼:「張揚來得很早啊!」 張揚道:「明天就過年了,工作清閒得很,所以早點來了!」他想起一件事:「對了,我還得回家一趟!」 瑪格麗特道:「去把你家人都接過來,我們兩家人也該見見面了。」 楚鎮南這次和她的想法一致,點了點頭道:「是啊!」 張揚道:「成,我這就過去接他們!」 瑪格麗特向楚嫣然道:「嫣然一起過去!」 楚嫣然俏臉緋紅,終於還是低著頭跟在張揚的身後一起走了。 楚鎮南望著他們一前一後的背影,不覺露出會心的微笑,低聲感嘆道:「老嘍,當年我們也是這個樣子!」 瑪格麗特啐道:「有沒有搞錯,當時是你跟在我身後面!」 楚鎮南呵呵笑了起來:「真快啊!一轉眼這麼多年過來了,不知不覺我們都已經老了。」他看了看瑪格麗特道:「說來奇怪,現在我已經學會檢討自己了。」 「是啊!你那個脾氣屬於茅坑裡的石頭,明明知道自己是錯的也不肯低頭!」 楚鎮南充滿歉疚道:「過去……委屈你了……」 瑪格麗特內心一顫,從她認識楚鎮南開始還從未聽他向自己道過歉,尋常的一句話卻讓瑪格麗特感動萬分,她嘆了口氣道:「也許是年紀大了,火氣也漸漸磨的沒有了,現在回頭想想,我也有很多不對的地方。過去想到你就會生氣,現在想想,其實你也沒那麼可恨!」 楚鎮南道:「我要是可恨,你當初也不會嫁給我!」 瑪格麗特道:「我眼神一直都不好!」 楚鎮南道:「這就是緣分!」 瑪格麗特笑道:「行了,你這個馬列主義的擁護者別扯緣分那一套了。」 楚鎮南感慨道:「干了一輩子革命,擁護了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一輩子,現在距離見他們已經越來越近了。」 瑪格麗特道:「大吉大利,大過年的你胡說些什麼?」 楚鎮南道:「老杜的死讓我心裡很難受,身邊的戰友已經越來越少了。」 「陳崇山不是在清台山嗎?」 楚鎮南道:「他不喜歡熱鬧,這次老杜的葬禮也沒有去!」 瑪格麗特道:「杜天野知不知道他的生身父親是陳崇山?」 楚鎮南搖了搖頭,隨後又嘆了口氣道:「這孩子也可憐得很!」
張揚和楚嫣然的到來讓徐立華歡喜異常,聽張揚說要邀請他們和楚嫣然的外公外婆一起去過年,徐立華馬上明白了,敢情這位女孩子才是兒子的真命天女,楚嫣然美貌出眾,出身高貴,可難得的是,她的身上並沒有一些官宦子女的嬌嬌之氣,她的熱情親和很快就贏得了徐立華的好感。 徐立華包了個一千塊錢的紅包給楚嫣然當見面禮,楚嫣然雖然不在乎錢,可這一千塊代表的意義不同,代表未來婆婆對自己的認可,自然滿心歡喜的收了下來。 徐立華道:「今晚我就不過去了,三兒,你去陪嫣然她外公外婆!」 楚嫣然道:「阿姨,那邊都准備好了,為什麼不過去啊?」 徐立華笑道:「今天家裡要來客人,一大家子人,我都說好了!」 張揚道:「誰啊?」 徐立華這才向他解釋道:「你大哥二哥都找到了對象,今天一起過來吃年夜飯,咱們這麼一大家子人還是別去叨擾了!」她知道楚嫣然的外公是將軍,外婆是美國財團的董事長,想想自己家裡趙鐵生和兩個兒子都素質不高,如果這樣過去見面,恐怕會惹人笑話,再說了,今晚是趙鐵生兩個兒子未來媳婦第一次登門,她一碗水得端平了,總不能為了張揚,冷落了趙家的孩子。 張揚明白母親的苦衷,微笑道:「好事啊!那我就不勉強你們過去了,趙靜呢?」 他話音還沒落呢,趙靜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看到張揚,欣喜的叫了聲小哥,又看
第944節
到楚嫣然,不禁笑了起來:「嫣然姐是吧?」 楚嫣然笑著向趙靜點了點頭,她這次過來給每個人都帶來了禮物,送給趙靜的是一套化妝品。 趙靜喜孜孜的接了過去,她在東江上學眼界自然提升了不少,一眼就看出這套化妝品至少要值兩千塊,笑道:「謝謝嫣然姐!不,看來我不就就要改口叫嫂子了!」 楚嫣然被她說了個大紅臉,張揚笑道:「你這丫頭,一套化妝品就把你收買了?」 徐立華起身道:「你們聊,我去做飯,吃完午飯你們再走!」 楚嫣然想要跟著過去,卻被趙靜留了下來。 趙靜靠著張揚坐下:「哥!今天我干爸打電話過來,想讓我們去江城過節呢。」 張揚道:「你去吧,明天我送嫣然他們去荊山,估計晚上才能回來,李市長那裡我就不去了。」 趙靜點點頭,她盯著楚嫣然看,由衷道:「嫣然姐,你真漂亮,我三個未來嫂子裡,你最漂亮!」 楚嫣然紅著俏臉道:「趙靜,你再這麼說,我都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張揚笑著摟住楚嫣然的纖腰道:「我們家人都特坦誠,有什麼說什麼!」 趙靜笑道:「那是!」 張揚道:「丁斌呢?」 趙靜早就知道他會問:「他留在東江過年!」停頓了一下又道:「本來他倒是想來春陽看看,可是他怕你!」 「怕我什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直到現在張揚對丁斌還是沒有什麼好印象。 趙靜知道想改變哥哥對丁斌的態度很難,所以也不再說下去,起身道:「我去給媽媽幫忙!」 楚嫣然也跟著過去了。 張揚閒著沒事剛剛打開電視機看,就聽到門外有說笑聲,卻是牛文強帶著兩名飯店的工作人員送年貨過來,在門外看到張揚的吉普車方才知道張揚到家了,牛文強大聲嚷嚷道:「張主任回來了,把老兄弟都給忘了吧!」 張揚走出門去,樂呵呵道:「忘不了你。對了,我欠金凱越的飯錢還沒結呢,你該不是來要賬的吧?」 牛文強笑著讓手下人把年貨送到房間裡,徐立華聽到動靜出來,客氣了一番給牛文強拿了個紅包。 牛文強看到楚嫣然也來了,不覺笑道:「喲,敢情今天是雙喜臨門呢!」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道:「少廢話啊,敢胡說八道以後飼料廠的業務飯都改地方!」 牛文強笑道:「得,你們都是大爺,我一個都得罪不起!」 徐立華道:「文強,中午留下來吃飯,他們爺幾個都出去打牌了,你和張揚喝兩盅!」 牛文強道:「徐阿姨,我最喜歡吃您做的香腸、臘肉,中午有沒有啊?」 「有,全都有!」 牛文強向手下人道:「你們自己回去吧,我中午留下來吃飯!」 他和張揚還沒進屋呢,飼料廠廠長郭達亮和兒子郭建也過來送年貨了,人家爺倆比牛文強氣勢,送來了一頭殺好的野豬。 張揚笑道:「我說郭鄉長,您當真送一頭整豬過來。真是大手筆啊!」 郭達亮笑道:「你是養豬場的股東,這頭豬是你的分紅!」 牛文強哈哈大笑,他還是頭一次聽說用整豬來當分紅的。
徐立華看到這一頭野豬可犯了愁,家裡哪有這麼大的冰箱,可人家郭達亮來之前就有了准備,順便送了一台冰櫃過來,他和兒子一起把東西給徐立華送了進去。 楚嫣然咳嗽著從廚房裡跑了出來,徐立華離開了一會兒工夫她就把菜給炒糊了。 徐立華笑道:「嫣然,你快去坐吧,這些活你干不來的!」 牛文強道:「還不如去我飯店吃!」 張揚道:「你飯店能吃到我媽做的香腸、臘肉嗎?」 郭達亮爺倆兒來到楚嫣然面前恭敬地叫了聲楚總,楚嫣然是飼料廠和養豬場的最大股東,他們對楚嫣然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 不過楚嫣然平時很少過問生產上的事情,她今天想在未來婆婆面前表現的好一些,沒工夫和他們說話,又跟著徐立華轉進廚房去了。 牛文強向張揚豎起了大拇指:「你牛,楚大小姐到你手裡都成了賢妻良母了。」 張揚笑罵道:「放屁,嫣然本來就是賢妻良母!」 牛文強感嘆道:「我就納悶了,怎麼好女人都讓你遇上了。」 張揚瞪了他一眼道:「別胡說八道啊,最近我氣不順,惹了我,我一樣揍你!」 徐立華弄了一桌菜,吃飯的時候,她卻不願上桌,她不願坐,趙靜和楚嫣然自然陪著她去廚房吃了。 張揚和牛文強幾個在客廳坐了,開了一瓶清江特供,郭達亮爺倆酒量都不怎麼樣。這瓶酒大都進了張揚和牛文強的肚子。 從郭達亮的口中知道,飼料廠現在的生意蒸蒸日上,生產的飼料供不應求,現在訂單已經排到了三年後,初步估算,去年的利潤在三百萬以上,等到春陽開發區的飼料廠全面投入生產之後,明年的收入還會成倍增加。 牛文強不無羨慕的說道:「我發現做餐飲還是不如做企業賺錢,我辛辛苦苦的開了這麼多家店,干了這麼多年,還不如你們飼料廠的收入可觀!我就納悶了,不就是豬飼料嗎?怎麼喂豬的比喂人的還賺錢?」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 郭達亮道:「現在全國各地到處都在搞養殖,養豬的人越來越多,現在養豬和過去不一樣,都在走科學化,規范化,規模化的道路。」郭達亮一講起養豬頓時眉飛色舞。 牛文強聽得頭大:「成,我明白了,你還是少講你的生意經,養豬這麼好干,干脆我也改行養豬得了!」 郭建道:「你要是真想養豬。我們那養豬場就快轉讓了!咱們好好談談,價格合適就轉給你!」 牛文強是典型的生意人,他頭腦十分靈活,轉了轉道:「既然養豬這麼好賺,你們干嘛讓給我?」 郭達亮笑道:「你真是多疑,等到飼料廠的生產線全部啟動,我們照顧飼料廠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養豬,再說了,養豬場雖然賺錢可是比起飼料廠差許多!」 牛文強道:「搞了半天你們已經看不上這種小錢了,想要賺大錢!」 張揚道:「做生意不能只看著眼前的利益,要有長遠眼光,牛文強,我看你這方面就不如郭鄉長!」 郭達亮笑道:「我也不成,剛開始的時候飼料廠也只是想小打小鬧,可是楚總說了,要做就要上規模,而且還專門跟東江農業大學合作研制出了飼料配方,現在我們的飼料廠發展很快,估計三年內產值就可以過億,十年爭取產值超過十億!」 牛文強聽得瞠目結舌:「我說郭鄉長,不吹厲害你難受是不是?」 郭達亮道:「知道你不信,可我們都經過論證的,說不定我們五年產值就能超過十億!」 牛文強只當郭達亮在吹大氣,他知道郭達亮曾經有過精神病發的歷史,把郭達亮這會的話都當成了癡人說夢。 牛文強道:「最近春陽縣委書記朱恆正在大搞建設,他要拓寬道路,我這次損失不小,愛神卡拉OK和金凱越位於道路兩邊。雖然拆遷影響不到我的地方,可道路拓寬工程勢必影響到我的生意,你們的養豬場如果真的打算轉讓,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張揚喝了口酒道:「跟你們生意人喝酒最沒勁,張口閉口的生意經。」 牛文強道:「沒辦法,習慣成自然,我善於在喝酒中發現商機!」他接著剛才的話題道:「你能不能幫我跟朱恆說說,多給我點補償金!」 張揚道:「我和朱恆沒那份交情,而且補償金全都有規定,也不是我說多少就是多少的。」 牛文強道:「朱恆這個人好大喜功,在春陽霸道得很,從他上任以來一直都在不停的搞建設,今天這兒扒溝,明天那兒修路,我雖然不懂什麼管理,可也能看出他在胡搞,這種人只講究面子工程,想弄出點政績,能夠在政治上獲得提升。」 張揚對朱恆一直都沒有多少好印象,當初因為春熙谷溫泉度假村的事情還和他發生過沖突。事後以朱恆低頭告終,張揚也念在他是李長宇的班底沒有和他一般計較,不過從那時起就對朱恆有了看法。朱恆接秦清的班,不過他上任以後一直也沒有太出色的表現。這個人搞政
第945節
工出身,在經濟上原本就沒有什麼專長。不過這種縣處級干部可不是張揚管轄范圍內的事情了,他微笑道:「當官的沒有一個人不想要政績,朱恆這麼做也很正常。現在當官的一上台要麼抓經濟,要麼抓建設,經濟這東西你下手抓,一天兩天看不到效果,還是建設來得快!」 郭達亮自從開養豬場之後已經很少關注政治上的事情,不過這麼多年的體制生涯,他經驗還是有的:「建設真正能夠抓好也行,就怕只做做樣子。有了政績獲得了提升,馬上就把這個攤子撂給別人,下面的官員再推倒重來!無形之中造成了國家資產的流失。」 張揚笑了笑,因為今天是年三十,大家都有事情,所以都沒喝多少,這頓飯吃了不到一個鐘頭就已經結束。 張揚和楚嫣然離開了農機廠宿舍,春陽大街小巷處處都可以見到施工建設的情景,原本這整潔的小城也顯得雜亂無章,張揚皺了皺眉頭,這個朱恆很能折騰。其實他也說不出來這種折騰究竟是好是壞,畢竟誰也不清楚朱恆的想法。 楚嫣然也看出張揚的情緒並不高,文玲因為張揚而出了車禍的事情如今傳的沸沸揚揚,楚嫣然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她輕聲道:「是不是心情不好?」 張揚搖了搖頭道:「怎麼會,大過年的,我心情好著呢!」 楚嫣然格格笑道:「張揚啊張揚,我認識你多久了?你心裡想什麼,我會不知道?」 張揚笑道:「你知道我想什麼?」 「反正你那腦袋瓜子裡就沒有多少好東西!」 「其實我蠻純潔的!」 楚嫣然啐道:「花心大蘿卜一個,居然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張揚道:「那啥,我到現在對你可還是相敬如賓!」 楚嫣然道:「那是因為我善於保護自己!」 張揚笑道:「就憑我這身手,假如我真的想對你用強,你以為能保護得了自己嗎?」 楚嫣然微笑道:「你是黨員,你是國家干部,那麼卑鄙下流的事情,你干不出來!」 張揚嘆了口氣道:「人高尚了果然不是什麼好事!」話音剛落,電話鈴響起,是秦清打來的。張揚看了楚嫣然一眼,還是拿起了電話:「秦市長!」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一句話告訴秦清現在說話不方便,同時也向楚嫣然表明,自己沒有瞞著她什麼。 秦清當然明白張揚的意思,知道他現在說話不方便,輕聲道:「我待會兒再打給你!」 楚嫣然道:「清姐嗎?」 張揚點了點頭,楚嫣然微笑著把電話拿了過去,張揚有些看不懂楚嫣然了,他總覺著楚嫣然對自己和秦清的關系應該心知肚明。不過從楚嫣然的表現來看,她似乎並不介意,過去她和秦清之間相處也算融洽。 楚嫣然接過電話,甜甜叫了一聲清姐。 秦清在電話那端笑了起來:「嫣然在春陽啊!」這句話充分表現出她的分析能力。 楚嫣然點了點頭:「清姐回江城了?」 秦清道:「沒有,還在嵐山呢,打算初二再回去,明天還要參加蘭山的團拜會,人一旦進了官場,就變得身不由己了。」 楚嫣然道:「清姐這次打算呆幾天,我春節期間要回靜安,不知有沒有時間見面。」 秦清道:「估計是要錯過了,我初五之前就得返回嵐山!」 楚嫣然道:「沒關系,春節後,我陪外婆還要去東江玩,順便去你那裡看看!」 秦清欣然回答道:「好啊,你和外婆過來,我一定抽出時間來好好陪陪你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方才掛上電話,楚嫣然合上電話,向張揚笑道:「清姐人真好!」 張揚嘿嘿笑了一聲,不過沒搭話。 楚嫣然小聲道:「你喜歡清姐嗎?」 張揚咳嗽了一聲道:「其實美女我都喜歡!」 楚嫣然在他頭上敲了一記:「貪婪!大色狼!」
除夕之夜,有了張揚和楚嫣然這對小兒女的陪伴,氣氛變得融洽了許多,楚鎮南和瑪格麗特這對曾經打算老死不相往來的冤家,也打破僵局開始說話,按照他們的話來說,在這世界上已經沒多少時間好活了,什麼事情都可以放下了。 林秀和謝志國夫婦也專程從荊山趕到這裡過年,他們的兒子謝曉軍自從上次荊山寺的事情之後,對張揚佩服的五體投地,非得纏著張揚要學武功。 張揚被他纏得沒辦法,當即就在停車場上教了他幾招防身術。 荊山市公安局長謝志國饒有興趣的看著張揚在那兒表演,發現張揚教給兒子的功夫很實用,他贊道:「張揚,你這幾招很有實戰性,從哪兒學來的?」 「自創!」張揚笑眯眯看著謝志國道:「要不要練練!」 謝志國也是一搏擊高手,看到張揚提出邀請,頓時躍躍欲試,他來到張揚面前,倏然出手想要制住張揚的咽喉,卻被張揚一把拿住手腕,然後用右手制住他的咽喉。 謝志國沒想到張揚出手竟然這麼快,不由得有些汗顏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一旁響起林秀和楚嫣然的笑聲,謝曉軍也笑道:「老爸,你比我師父差遠了!」 林秀啐道:「你這孩子一點面子也不給你爸!」 張揚笑道:「承讓承讓,我勝在年輕,等我到了謝局長這年紀,還不如你呢!」 楚嫣然道:「走吧,飯菜都准備好了,該吃年夜飯了!」 謝曉軍歡呼一聲跑著去放炮,張揚和楚嫣然攜手走入餐廳。 雖然是過年,溫泉度假村仍然有廚師值班,飯菜相當豐盛,有了楚嫣然監督,楚鎮南也不敢多喝,只喝了三小杯,張揚和謝志國喝了一些。 瑪格麗特給他們每人都包了一個紅包,張揚的紅包比其他人還要厚一些,裡面是八千美金。 楚嫣然舉杯道:「外公外婆,我敬你們兩人一杯,祝你們健健康康長命百歲,和和美美,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楚鎮南和瑪格麗特對望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楚鎮南道:「白頭偕老是有了,其他的都不好說。」 瑪格麗特道:「只要過得開心,過得快樂又何必奢求活多少日子!對我而言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兒孫們能夠獲得幸福!」 張揚道:「我也敬你們二老!」 楚鎮南道:「張揚啊,你小子可得好好對待我家嫣然,否則我將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瑪格麗特啐道:「大過年的,你胡說八道什麼?」 楚嫣然笑道:「外公別怕,這世上只有我欺負其他人的份兒!」 張揚道:「我疼都來不及呢,哪敢欺負她!」 瑪格麗特看了看張揚又看了看楚鎮南道:「當初你的嘴巴要有張揚一半會說,我也不至於離開這裡逃到美國。」 楚鎮南嘆了口氣道:「在那個時候,一切都不由得我們掌控。」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軍想起往事也不禁黯然。 瑪格麗特道:「算了,別提不開心的事情,我們這麼大年紀了,什麼事都看淡了!」 晚飯之後,張揚和楚嫣然來到游泳池前,張揚將煙花沿著游泳池一字排開,逐一點燃,絢麗的煙花在夜色中綻放,將夜空點綴的五彩繽紛,瑰麗多彩。 楚嫣然像個小女孩般歡呼雀躍。 楚鎮南和瑪格麗特並肩望著快樂的楚嫣然,臉上都露出會心的笑容,自從女兒靜芝死後,他們將全部的關愛都傾注在嫣然的身上,現在看到嫣然終於走出了失去母親的陰影,一顆芳心有了幸福的歸宿,讓兩位老人倍感安慰。 楚鎮南道:「看到他們,不由得想起我們年輕的時候!」 瑪格麗特白了他一眼道:「你年輕的時候何曾像人家這般浪漫過?」 楚鎮南笑道:「難道你不記得了,當初淮海戰役的時候,我帶你站在高地看硝煙彌漫聽炮聲隆隆,那樣的場面比這煙花不知要燦爛多少倍!」 瑪格麗特想起昔日的情景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楚鎮南指了指遠處:「去那邊走走,別打擾孩子們!」 兩人並肩向前走去,楚鎮南主動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為瑪格麗特披上,瑪格麗特抬頭看
第946節
了看楚鎮南,並沒有拒絕他這次的示好。其實她在心底深處從未恨過這個倔強的老頭子,他們之間的裂痕源於那個時代,女兒靜芝的離去更加深了他們之間的誤解,時間果然可以磨平一切,當心中的傷痕漸漸沉澱之後,方才又記起對方的好處。 瑪格麗特道:「老楚,今天懷明夫婦打電話過來問候過我!」 楚鎮南皺了皺眉頭,冷冷道:「別跟我提那個家伙!」 瑪格麗特道:「老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當年嫁給你,現在回想起來,我從未後悔過,我想靜芝也是一樣,我能夠理解懷明對她的感情,我相信懷明心中的痛苦並不比我們少半分。」 楚鎮南沒有說話。
瑪格麗特道:「你可以一輩子不原諒宋懷明,可以把靜芝的死歸結到他的身上,可是你不能要求嫣然也這樣做,她不僅僅是靜芝的女兒,也是宋懷明的女兒,這麼多年,她一直承受著父親害死母親的痛苦,而這種痛苦並非是宋懷明造成的,你也有一定的原因。」 楚鎮南握緊了拳頭,過了許久方才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以後不會勉強嫣然,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溫泉朦朧的水汽讓度假村顯得有些神秘,張揚坐在溫泉前的長椅上,楚嫣然靠在他的肩頭,望著夜空中的繁星,輕聲道:「真想留在這兒,哪裡也不要去了!」 張揚笑了笑:「成,趕明兒,我在清台山弄塊地,蓋三間茅草房,整幾畝山田,養兩口肥豬,咱們過著男耕女織的日子怎麼樣?」 楚嫣然道:「就你這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會安心這樣生活嗎?」 「現在想想在官場混也沒有多少意思,整天勾心斗角的,累!」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來:「這可不像你張大官人說話的風格!」她了解張揚,張揚對官職的迷戀是狂熱的,這種狂熱甚至說不出原因,剛才的那句喪氣話大概是因為近期文玲事件的影響。 張揚道:「人的境界不可能老是止步不前,我也在提升啊!」 「就你?」楚嫣然嗤之以鼻。 張揚摟緊了她:「我說丫頭,你對我好像很不以為然!」 楚嫣然格格笑道:「那是因為我看你看的透徹,你既然境界這麼高,那干脆辭職吧,跟我一起去美國,幫我外婆打理公司的生意。」 「我一共產黨員,我一國家干部跟你跑到資本主義國家干什麼?你別想腐化我!」 「瞧瞧,瞧瞧,大尾巴露出來了吧!就知道你舍不得這份官職!」 張揚笑眯眯道:「眼神真好,大尾巴我沒有,小尾巴倒是有一根,被你看到了!」 楚嫣然紅著俏臉啐道:「流氓!」 薄怒輕嗔讓張大官人心神為之一蕩,他摟住楚嫣然香肩,正要向下吻去,手機卻突然響了,張揚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接通電話,常凌峰緊張的聲音傳來:「張主任,不好了,德國海德代表團的三名代表被送進了醫院,初步診斷是食物中毒。」 *********************************************** 張揚一聽頭就大了,大過年的怎麼遇到了這麼大的麻煩,更讓人郁悶的是,三名中毒的代表中還有一人是海德集團的首席執行官施梅內德。 張揚馬上決定要返回江城,這件事如果鬧大了那就是國際影響。楚嫣然聽說這件事也讓他盡快趕回去,叮囑張揚開車一定要慢。 一個小時的功夫張揚就趕到了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在中毒科的走廊上遇到了正在訓話的常務副市長嚴新建,嚴新建也火了,越是害怕過年的時候出事,偏偏就有事情發生,而且性質還那麼嚴重。 工程機械廠廠長曹正陽耷拉著腦袋被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當晚是他招待海德集團在廠食堂吃飯的,誰想到會吃出這麼大事情,中毒科主任周永祥來到嚴新建面前,他低聲道:「幾名德國客人的中毒症狀都不重,只是嘔吐腹瀉,應該是食物中毒,不過他們拒絕洗胃。」 張揚湊了上來:「沒生命危險吧?」 周永祥搖了搖頭道:「沒有,不過那幫德國人的情緒很激動!」 張揚聽說這幫德國人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放下心來,常凌峰和肖桂堂也一起走了過來,肖桂堂還沒走到跟前就嚷嚷道:「這可怎麼辦?搞不好會鬧出國際影響!」 嚴新建瞪了他一眼:「你添什麼亂?」 肖桂堂訕訕的閉上嘴巴。 張揚來了一句:「肖主任,怎麼回事嘛?我才離開一天你就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就叫推卸責任。 肖桂堂心中這個惱火,德國人食物中毒干我屁事,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我下毒把他們弄成這樣的,他叫苦不迭道:「他們在工程機械廠吃的飯,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麼大問題,再說了我也吃了,小常也吃了,怎麼我們沒事?」 這句話倒提醒了張揚,他向常凌峰道:「走,我跟你去看看!」 三名德國客人都在打著點滴,躺在正中花白頭發的德國人就是還得集團的首席執行官施梅內德。他的症狀最重。 張揚湊了過去看了看他的面孔。 施梅內德一雙灰藍色的眼睛也看著張揚。 常凌峰用德語把張揚介紹給他。 施梅內德嘰裡咕嚕說道:「你們的食物有問題!」這名德國人還算冷靜,並沒有指責什麼。另外兩名德國鬼子就沒那麼好說話了,情緒激動的表示要追究江城方面的責任。 張揚看了看施梅內德的臉色。 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脈門,看了看他的舌苔,發現施梅內德的確是中毒的症狀,他轉向常凌峰道:「他們晚上吃了什麼?」 常凌峰把寫好的食譜遞給了他,張揚看了一遍並沒有任何異樣,他拿起鋼筆寫了一個方子,交給常凌峰道:「去買,煮茶給他們喝!」 此時院長左擁軍也趕了過來,他接過張揚開得方子道:「交給我吧!」 張揚所寫的是一種解毒湯的配方,幾名德國人原本中毒症狀就不重,吃了他的解毒湯之後,很快就恢復了精神,施梅內德十分奇怪。 張揚解釋道:「你們並不是中毒,是水土不服,蛇肉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吃的,你們的體內缺乏一種酶,這就是別人吃了沒事,你們吃了上吐下瀉的原因。這是過敏,不是中毒!」張揚也是信口開河,不過他一來到就用解毒湯把三名德國人治好,德國方面自然深信不疑。原本一場軒然大*被張揚給壓了下去。 張揚讓常凌峰送德國客人去貴賓觀察室休息,德國人離去之後不久,代市長左援朝也趕到了,他也是又驚又怕,假如任何一位德國客人在江城出了事情他都要負有連帶責任,左援朝指著曹正陽的鼻子痛罵了一通,曹正陽可謂是流年不利,在一連串的呵斥聲中迎來了新年。嘴裡始終在說著,所有食物都嚴格把關,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嚴新建道:「你口口聲聲說沒有問題,那麼這些德國客人怎麼會食物中毒的?」 曹正陽道:「可能水土不服,也可能是食物過敏,張主任剛才不是說了嘛!」他這會兒想起張主任來了。 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左擁軍道:「我已經讓化驗室加班檢驗,爭取早點查出原因!」 代市長左援朝來了一句讓曹正陽心驚肉跳的話:「不排除有人惡意投毒!」 事情居然讓左援朝猜准了,通過化驗,發現幾名德國人的嘔吐物中含有毒鼠強成分,不過含量很少,不至於造成生命的危險,事態陡然變得嚴重了,左援朝嚴令封鎖消息,第一時間把公安局長榮鵬飛找來,這件事已經構成了犯罪,必須要由公安機關介入。 想查出這件事並不難,當晚公安機關鑑證科就進行了取證,讓所有人詫異的是,當晚的飯菜中並沒有發現毒藥成分,追根溯源。問題竟然出現在招待用酒清江特供上。 工程機械廠廠長曹正陽得知這一消息,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自己總算不要背這個黑鍋了,他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道:「我早就說過,我們的飯菜不會有問題,我怎麼就沒想到是酒出了問題呢?當晚他們三個德國人喝得最多,我也喝了點
第947節
,不過我沒什麼症狀!」 張揚打心底瞧不起這廝,剛才情況沒有明朗的時候,被訓得惶惶不可終日的狼狽相,現在一聽說問題出在酒上,頓時就變得底氣十足。 曹正陽大概是被壓抑太久了,這會兒表現的就有些過,他繼續落井下石道:「酒廠在搞什麼?這樣的酒都往外賣,以後誰還敢用他們的酒?」 張揚正想嘲諷他兩句,公安局長榮鵬飛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淡然笑道:「一般來說酒全都是流水線生產,在一瓶裡面投毒的可能性不大,現在首先不能排除的就是有人投毒,你把當晚出席宴會的名單列給我,我要仔細排查。」 曹正陽愣了愣。 榮鵬飛又道:「鑑於這次案件的特殊性。我希望所有人都對這件事進行保密,如果這件事的內情被德國人知道,影響會極其惡劣,甚至會危及到江城以後的招商引資!江城的利益代表大家的利益,我希望大家要有全局觀。」 張揚點了點頭補充道:「德國代表團方面雖然有所懷疑,可是我已經讓他們初步相信這是一次過敏事件,畢竟他們來得十二個人中只有三人中毒。」他看了曹正陽一眼道:「曹廠長,你們的應變能力也真夠可以的,德國人倒下三個,你們就算裝也要倒下四個才行,現在好了,他們上吐下瀉,你們一個個安然無恙,德國鬼子心裡能平衡嗎?」 曹正陽雖然討厭張揚跟自己說話的口氣,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正確。 副市長嚴新建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考慮怎樣補救,力求把影響限制在最小的范圍內。」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不由得苦笑道:「這個除夕之夜真是難忘啊,大家也都累了,回去過年吧!」 張揚笑道:「嚴市長新年好!」 現場凝重的氣氛頓時緩和了起來,大家互相問候新年快樂。 張揚和榮鵬飛一起離開了公安局,榮鵬飛的家就住在不遠處的公安局宿舍,他並沒有選擇入住市委家屬院。 張揚把榮鵬飛送到家門口,然後從車後取出一箱清江特供:「榮局,拿回去喝!」 榮鵬飛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小子真是操蛋!」他還是把酒接了過來,並沒有馬上回家,問道:「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張揚道:「很簡單,這件事和酒廠的關系應該不大。他們沒理由專門在一瓶酒裡面下毒,我認為這件事和海德集團的考察有關系,有人想破壞這次合作!」 榮鵬飛眉峰一動:「不錯,只要查出當天晚上有誰,再查出當初安代集團合作是誰最積極,誰可能從中得到最大的利益,疑犯就會浮出水面!」 張揚和榮鵬飛分手之後,獨自一個人向住處駛去,雖然已經是凌晨,爆竹聲依然不絕於耳,張揚不覺想起過去,隋朝的那段時光似乎已經離他遠去。 張揚拿起電話,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方才撥通了秦清的手機。 秦清的聲音透出幾分慵懶,她剛剛入睡沒有多久:「張揚,還沒睡?」 「新春快樂!」 秦清笑了起來:「你還在春陽?」 「沒有,一個人正開車行駛在江城的大街上!到你家門口了,本想給你爸拜年,又怕打擾他!」 「真的?」 「嗯,你什麼時候回來?」 秦清的聲音抑制不住激動:「我在家,我在江城!」 張揚猛然踩住煞車。 秦清穿好衣服就沖了出來,當張揚看到她窈窕的身姿出現在巷口處的時候,內心湧起難言的溫暖。他們同時向對方跑去,緊緊擁抱在一起,彼此的內心無比充實而幸福。張揚牽起她的纖手,帶著她進入吉普車中。 「去哪裡?」張揚低聲道。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秦清其實在年三十就已經返回了江城,她得悉張揚和楚嫣然在一起的時候,為了避免張揚分心,所以才謊稱自己要留在嵐山開新春團拜會。 只有在張揚的懷中,秦清方才能夠卸下所有的負擔和假面,才能夠真真正正做回一個女人。 秦清雲鬢蓬亂,一雙晶瑩的玉臂摟住張揚的脖子。星眸半舒,柔光誘人,張揚壓著秦副市長完美的嬌軀,微笑道:「你越來越懂得配合我工作了!」 秦清啐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她的嬌軀蠕動了一下,將張揚推了下去,纖長的美腿纏繞在他的身上,柔聲道:「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些事可能是命中注定,就算我不想它發生,一樣會來到我的頭上。」 秦清道:「文玲的事情我聽說了,可能一切真的如你所說,當初你一手救了她,如今把她帶走的又是你!」 張揚道:「雖然干媽沒有追究我的責任,不過我想她心裡一定不好受。」 秦清道:「文副總理夫婦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我想他們不會針對你!」 張揚道:「我不是怕針對,我是覺著對不起干媽!」 秦清輕輕撫摸張揚的胸膛道:「放心吧,一切都會過去的。」 張揚道:「大不了我退出仕途!」 秦清道:「你舍得嗎?」 張揚微笑道:「有什麼不舍得,我要是退出仕途,就做你背後的男人輔佐你,讓你步步高升,平步青雲!」 秦清笑道:「你真的願意這麼付出?」 張揚道:「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我對你都毫無保留!」 「呸!」 「那啥……你就算官再大,也得老老實實在我下面!」 秦清美眸圓睜:「偏不,今天我就要好好欺壓你一番!」 一年之計在於春,春節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嶄新的開始,杜天野一大早起來,先去給父親燒紙上香,然後去給母親磕頭拜年。 馮玉梅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人在接受現實之後,心中的悲傷會沖淡許多。 她拿了個紅包給杜天野,拍了拍床邊道:「天野,你過來,媽有話想對你說!」 杜天野應了一聲,在母親身邊坐下。馮玉梅握著兒子的手,久久凝望著他的面龐,足足端詳了兩分鐘,方才低聲道:「天野,知道你這個名字的意思嗎?」 杜天野搖了搖頭。 馮玉梅道:「你爸爸和媽媽相識於天津的那場平津戰役,他們都隸屬於東北野戰軍。為了紀念他們的這份記憶,所以才給你起名為天野!」 杜天野內心劇震,他從母親的語氣中已經覺察到了什麼,可是他又不敢相信,自己已經三十八歲了,難道…… 馮玉梅點了點頭道:「我和你爸爸並不是你的親生父母,你不姓杜,你姓陳,你媽媽是我的好朋友邱敏,你爸爸是陳崇山!」 杜天野被這突然的消息震驚了,他木呆呆的坐在那裡,握著母親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馮玉梅道:「天野,時代造就了你們家庭的悲劇,你母親因為有台灣背景,所以她不想連累你的父親,在已經知道懷有身孕的情況下還是選擇離開了你的爸爸,她去了北原,生產的時候,因為難產離開了人世,你楚叔叔把你交給了我們照顧,你爸爸當時處境很差,老楚又聯系不上他,所以把你送到了北京,交給我們兩口子照顧,我們這麼多年一直保守者這個秘密,害怕這件事會對你造成傷害,如今你爸爸已經走了,年前我們去江城的時候,就想撮合你和老陳父子相認,沒想到……」說到這裡,馮玉梅的眼圈又紅了。 杜天野已經相信母親所說的話,他只是仍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哽咽道:「這麼多年,為什麼要瞞著我……」 馮玉梅道:「我們想你健健康康的成長,再說我們一直都聯系不上老陳,他也始終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你這個兒子,直到楚鎮南和他相見,才把這件事說了出來,天野,別怪你爸爸,他愛你的媽媽,愛你,這麼多年他一直生活在痛苦和懷念之中……」 杜天野用力咬住嘴唇,竭力控制不讓眼淚掉下來。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陳崇山見到自己的時候表現會如此失常,為什麼自己和他之間始終有說不完的話,父子連心,血脈親情無法改變。 馮玉梅道:「孩子,這世上你還有親人……」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杜天野跪在她的面前道:「媽!你永遠是我的好媽媽!」 母子二人抱頭痛哭。 文國權夫婦在這時候前來拜年,在過去每年文國權夫婦都會過來向杜山魁夫婦拜年,這是一種禮貌,也是兩家關系的驗證。今年兩家發生了劇變,可文國權斟酌再三,仍然決定前來給馮玉梅拜年,他要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杜家
第948節
的歉意。 馮玉梅眼圈發紅,可是臉上卻帶著微笑:「文副總理,慧寧,你們來這麼早,快請坐!」 杜天野向文國權道:「文叔叔新年好,羅阿姨新年好!」 文國權笑了笑,和羅慧寧在沙發上落座,文國權關切道:「嫂子,身體還好嗎?」 馮玉梅點了點頭道:「還過得去!」 雖然馮玉梅母子表現的很客氣,可文國權夫婦還是從這種客氣中感到了生分,文國權道:「嫂子,我們今天是特地來給你拜年的!」 馮玉梅道:「難得你們每年都記得,今年家裡出了事情,不然天野早就過去了。」 文國權道:「對不起,嫂子!」 馮玉梅搖了搖頭道:「過去的事情全都過去了,咱們誰都別把不開心的事情擱在心裡,老杜活著的時候,經常說,人要往前看,我們也應該往前看!」 文國權點了點頭。 馮玉梅道:「我知道,大家心裡最近都不好受,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希望咱們這新的一年裡越走越順。」 羅慧寧陪著馮玉梅說話的時候,文國權和杜天野來到外面的花園中,文國權望著花園內的盆景,不由得感慨道:「這些盆景該修理了!」 杜天野道:「爸爸生前最喜歡擺弄他的這些盆景,現在他走了,這些盆景也失去了昔日的風骨,我也沒有時間侍弄它們。」 文國權道:「天野,我一直都想對你說聲抱歉,是小玲對不住你!」 杜天野淡然笑道:「文叔叔,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也會接受現實。」 文國權道:「你能這樣想就好,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 杜天野道:「後天我就會返回江城,重新走上我的工作崗位。」 文國權微笑道:「很快你就會發現,工作是減輕痛苦的最好方法。」 ******************************************************************************* 德國海德集團的三名代表喝下張揚的解毒湯之後,第二天又精神抖擻龍精虎猛,因為除了他們之外其他人都沒事,所以他們也開始相信這次是因為過敏了,德國人有一個好處,他們把生意和其他事情分的很開,雖然發生了這件事,仍然沒有影響到他們對工程機械廠的考察。 施梅內德對企業的各方面條件還是很滿意的,其實海德集團一直都想在中國設廠,也考察過,不過並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江城工程機械廠很符合他們的要求。 德國鬼子的辦事效率很高,春節當天,十二名代表就分頭進行考察,為此,江城工程機械廠不得不決定加班,還原平時最真實的生產狀況。 代市長左援朝特地在春節中午招待德國代表團,有了昨天的經歷,今天在飲食上把關格外嚴格,招商辦副主任肖桂堂也早早的過來幫忙,只是張揚沒有過來,左援朝忍不住問道:「張揚呢?他可是喝酒的主力!」 肖桂堂道:「不知道,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 左援朝點了點頭。 張揚接到肖桂堂電話的時候還在秦清家裡拜年呢,他和秦清昨晚雖然睡在一起,可秦清一大早就離開了,張揚又休息到八點多鐘方才去拜年,他先給省委書記顧允知、代省長宋懷明電話拜年,然後又去了市委大院給李長宇、徐彪等常委拜年,來到秦清家裡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鐘了。 秦清正在家裡陪著父親聊天,秦白因為過節加班並不在家,看到張揚,秦清美眸之中流露出幾分羞澀。 張揚裝腔作勢道:「秦市長,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在嵐山呢!」 秦清心中暗罵他此地無銀三百兩,裝腔作勢也要有個度,要知道過猶不及,父親好像對他們之間的關系有所覺察,但願他不會猜到什麼。 好在秦傳良的表現並沒有任何異樣,他微笑道:「張揚來了!」 張揚道:「秦叔叔新年好!」 秦傳良熱情的招呼道:「你吃飯沒?秦清剛下了餃子,一起吃點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秦市長親手包的?」 秦清淡然笑道:「你吃什麼餡兒的?葷的素的?」 「葷的,我喜歡吃肉!」 秦清俏臉一熱,慌忙轉身向廚房走去。這廝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當著父親的面調戲自己,不過張揚這句話說得隱晦,秦傳良當然聽不出什麼意思。 秦傳良道:「張揚,你們招商辦負責招商引資,也幫助我們把老衙門向外面推介推介,看看誰願意投資修繕!」 張揚笑道:「秦叔叔,老衙門修繕工程不是早就開始了嗎?」 秦傳良道:「市裡撥的那點錢根本是杯水車薪,老衙門和別的地方不同,很多客商都不看好以後的發展前途。」 張揚道:「就是個衙門,也就是過去的市政府,的確沒啥參觀的價值。」 「話可不能這麼說,老衙門裡面的文物很多,很有考古價值。」 「有考古價值的未必有旅游價值,現在的投資商都不是傻子,人家不會白白拿出錢來,他們投資就想看到回報。」 秦傳良嘆了口氣道:「現在的人越來越現實了!」 張揚笑道:「放心吧,我盡量幫著留意!」 秦清端著餃子走了過來,張揚起身去接盤子,這會兒肖桂堂的電話打過來了,肖桂堂只說是左市長中午要請德國客人,讓他務必去一招作陪。 張揚掛上電話,卻見秦清看著他,笑道:「市裡讓我去給德國鬼子陪酒!」 秦清哦了一聲:「餃子下多了!」 張揚道:「放心吧,我吃完再走!」 秦傳良道:「對,吃飽飯再去工作,總不能餓著肚子陪德國人喝酒。」 張揚夾了一個餃子放入口中,贊道:「真好,皮薄餡兒大,看不出秦市長包得一手的好餃子。」 秦傳良微笑道:「小清從小時候就能干!可長大了,官也月當月大,平時我這個當爸爸的也很難吃到這麼可口的餃子了。」 秦清道:「還說,這還不是怪你自己,我讓你留在嵐山養老,你偏偏要回來江城,這麼大年紀了,手腳又不方便,整天跟著施工隊風吹日曬的,萬一有個閃失讓我和小白可怎麼辦?」 秦傳良道:「瞧你說的,難道我還不懂得照顧我自己啊?」 張揚很快就把一盤餃子吃完,秦清又給他端了碗餃子茶:「原湯化原食!」 張揚喝餃子茶的時候,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副市長嚴新建催他過去。 秦清笑道:「看來市裡真的離不開你!」 張揚道:「昨兒那幫德國鬼子因為貪吃有幾個食物中毒,今天中午這頓飯左市長是為了安慰他們的!」 秦清道:「發生了這種事情,無論責任在誰,還是盡快安撫的好,左市長做得對!」知道市裡找張揚的確有事,秦清慌忙催促他快去。 張揚離開了秦家。 秦傳良和秦清一起把他送到門外,望著張揚離去的背影,秦傳良意味深長道:「張揚,這小伙子真是不錯!」 秦清道:「是啊,很有上進心,工作能力又強!」 秦傳良望著女兒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秦清道:「那你什麼意思?」 秦傳良道:「你也不小了,事業雖然要緊,可個人的事情……」 「爸!我都說不考慮這件事了!」 「我看張揚就不錯!」 秦清道:「他比我小太多,我把他當弟弟看,爸,你可別胡說八道,讓人家知道,我們以後連朋友也沒得做!」 秦傳良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德國代表團中午的時候還是全部來到了市政府一招,因為張揚的解毒湯,德方三名中毒人員出現短暫症狀之後就已經痊愈,所以他們對江城方面做出的食物過敏的解釋也基本相信。 左援朝親自接待了德國海德集團一行,他和海德集團首席執行官施梅內德握手的時候笑道:「昨晚是一場虛驚,我們一定會
第949節
嚴肅處理相關人員的責任,請各位客人放心,以後不會發生同類狀況!」 施梅內德是個豁達的人,他笑道:「我咨詢過國內的相關專家,他們說實用蛇肉昆蟲類會有過敏現象,這件事我們自己也有責任,要怪只能怪你們中國菜太好吃!」 左援朝哈哈大笑,邀請施梅內德入內。 張揚來的稍晚一些,不過他的到來還是引起了德國客人的注意,施梅內德主動站起身來向他迎了過去,張開雙臂道:「張先生,我的朋友,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讓我給你一個真摯的擁抱!」,施梅內德虎背熊腰,一米九多的大個,二百多斤的份量,張揚跟他一比也小上了一號,跟施梅內德抱了抱。施梅內德很誇張的把張揚給抱了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張大官人這是沒跟他較勁,真要是顯示實力,別說施梅內德二百斤,就算他再重一倍也輕輕松松拿下。 常凌峰在一旁及時為施梅內德翻譯,他對張揚也算是有些了解的,生怕這廝誤會了施梅內德的意思,把人家痛揍一頓。 張揚雖然不懂德語,可他現在感悟能力很強,一眼就看出人家是好意,不過施梅內德把他放下的時候,他也抱起了施梅內德,原地轉了一個圈,所有人都被張大官人的力量驚呆了。施梅內德更是目瞪口呆,張揚抱起他,可比他抱起張揚要困難得多,他不無欽佩道:「都說中國人個個都是功夫高手看來傳聞是真的!」 眾人入座,張揚和左援朝、嚴新建、施梅內德這些人同桌,左援朝致完祝酒詞之後,所有人開始喝酒,這些德國人顯然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心裡有了陰影,雖然飯菜很好吃,他們卻都不敢敞開肚皮吃。 常凌峰看出他們心存顧忌,不禁笑著向施梅內德解釋道:「請各位放心,這些食物不會有過敏的風險,我們百分之百保證!」 在看到其他人吃了都沒事之後,德國人方才漸漸放松了一些,德國人一旦放開之後,表現出的戰斗力也著實驚人,不但表現在吃菜的速度上,酒量也十分厲害,他們多數喝得都是啤酒,一大扎啤酒一口氣就灌了下去,張大官人酒量雖然很驚人,可是那是白酒,啤酒這玩意兒他怎麼喝都不會醉,可喝下去會漲肚子,再加上張揚剛才吃過餃子,戰斗力自然大打折扣。喝了幾杯啤酒,感覺漲得難受,還是換回了白酒。 左援朝很高興看到德國人並沒有因為昨晚的中毒事件受到影響,市委書記杜天野回北京料理父親喪事的這段時間,他不希望出什麼差錯,畢竟春節過後很快就會召開人代會,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掉這個代字,成為江城名副其實的市長。當然左援朝心底也是很希望這次和海德集團合作成功的,工程機械廠是江城重點國企,可以說工程廠改革的意義要超過江城其他的任何企業,這樣一個大廠的問題能夠順利解決,對江城以後的企業改革是有著帶動作用的。 工程機械廠廠長曹正陽雖然全程陪同德國人考察,可到現在他也不清楚德國人是什麼意思,因為崔志煥被抓,韓國安代集團和他們之間已經談好的合作基本宣布流產。曹正陽也已經將全部的希望放在了海德集團。他低聲詢問常凌峰道:「常主任,你看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常凌峰微微一笑道:「昨天人家才來到江城,今天你就要人家表態,哪有這麼快,當初安代集團來考察的時候,斷斷續續好像進行了將近一年吧。」 曹正陽點點頭,常凌峰說得不錯,自己也的確太心急了一些。可廠子的改革始終止步不前,作為廠長他也心急。 左援朝問起德國考察團對江城的意見。 施梅內德道:「江城是個古老的城市,我們來到江城的時間雖然不久,可是也感到了江城各位領導,以及江城人民的熱情,我很喜歡這座城市。」這些話對於久經沙場的施梅內德來說毫無難度,聽起來很客氣,可說出來卻沒有絲毫的實質內容。
左援朝微笑道:「多謝施梅內德先生對我們江城的評價,不知你對江城工程機械廠怎麼看?」 施梅內德緩緩落下酒杯道:「工廠基礎薄弱,設備落後,工人的工藝水平一般,管理水平更是不入流,生產出來的東西全都是淘汰貨!」 當常凌峰把他的這番話翻譯出來,曹正陽的臉色頓時耷拉了下來,這德國鬼子也太他媽傷人了,你指責我工藝水平就算了,居然還說我管理水平不入流,你他媽只參觀了半天多點時間就能看出我管理水平?心裡生氣可嘴上卻不好說什麼。 左援朝哈哈大笑:「施梅內德先生真是直爽!」他意味深長的看著曹正陽道:「老曹,聽到沒有,你們廠子需要改進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曹正陽道:「東西方文化不同,管理方式當然不一樣。」 常凌峰並沒有將他的這句話翻譯過去。 午飯後,左援朝和施梅內德去會談,張揚則和常凌峰在一招的茶室坐了,沏了壺碧螺春,兩人一邊品茶一邊聊天。張揚也搞不清楚施梅內德的態度,輕聲道:「這幫德國鬼子究竟什麼意思?」 常凌峰微笑道:「發生了昨晚那件事,他們仍然繼續考察工程機械廠,證明德國人把生意和生意以外的事情分的很開,同時也證明他們對工程廠的興趣很大,我估計這件事八九不離十。」 張揚抿了口清茶道:「能談成最好,了卻了我的一樁心事。」 常凌峰目光在張揚臉上流連了一會兒,低聲道:「張主任最近情緒不高。」 張揚道:「可能是節前工作忙,猛然閒下來有些不適應了。」 常凌峰點點頭,心中卻明白讓張揚情緒低落的原因是什麼,他岔開話題道:「你教給我的那套打坐方法真的很有效,我最近身體狀態很好,睡眠也沒有任何問題了。」 張揚笑道:「早就告訴過你是小毛病了,現在身體好了,剛好甩開膀子大干一場。」 「放心吧,今年你交給我的招商任務我一定完成。」 張揚道:「肖桂堂這兩天跟得很緊,是不是打算把海德集團的招商成果分走一半?」 常凌峰笑道:「沒功勞苦勞總是有的,真要是成功了,還是要分給他一部分成績的。」 張揚沒發表意見。 常凌峰又道:「今天嚴副市長提出年後要去歐洲考察招商的問題,咱們招商辦可是主力,張主任有什麼打算?」 張揚現在哪有心思考慮這些,向後靠在沙發上,舒了一口氣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過節這幾天,還是好好休息一下。」有一件事始終在困擾著他,大年初一,他到現在還沒有給文家拜年,按理說這是不對的,畢竟文國權和羅慧寧是他的干爸干媽,這並不是張揚疏忽,而是因為文玲的事情,讓張揚和文家的關系變得尷尬。他害怕打電話過去,只會影響到別人的心情。 常凌峰起身道:「你休息下,我出去看看!」 張揚點了點頭,常凌峰剛走,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張揚接通電話,電話卻是羅慧寧打來的。 羅慧寧第一句話就責怪他道:「張揚啊,這大過年的還要當媽的給你拜年不成?」 張揚聽到羅慧寧的聲音,心頭一熱,一時間激動地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羅慧寧似乎很生氣:「這天下間還有你這麼做兒子的!「 張揚道:「干媽,對不起,昨天晚上接待德國鬼子一直到凌晨,我這會兒剛睡醒,剛剛拿起電話要給您拜年呢,誰想到您這麼沉不住氣!」 羅慧寧道:「你這小子,騙我是不是?」 「我哪敢呢,干媽,要不我給您磕頭,可您也看不見是不是?」 羅慧寧道:「先欠著,下次磕!」 張揚嗯了一聲,低聲道:「玲姐怎麼樣?」 提起文玲,羅慧寧的聲音透出幾分的無奈:「聽醫生說,這次比上次還要重,已經沒有蘇醒的希望了,我和你干爸商量了一下,決定就讓她這樣睡下去,也許將來她有一天還會蘇醒。」 張揚道:「對不起!」 羅慧寧道:「別說這樣的話,張揚,媽知道,最近你心裡肯定不好受,這個電話,我早就想給你打,可我也一直不知該跟
第950節
你說什麼!」她停頓了一下又道:「張揚,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好兒子,這一點從不曾改變過。」 張大官人自問感情已經修煉的水火不侵,可還是因為羅慧寧的這句話感到激動:「干媽……」 羅慧寧笑道:「有時間來北京陪我說說話!」 「干媽……」 「怎麼?這麼大人不會哭鼻子吧?」 張揚道:「新春快樂!」 同樣的新年,有人歡樂有人愁。 工程機械廠副廠長張傳義被帶到了公安局,通過排查,現在所有的疑點都鎖定在他身上,張傳義一進公安局就崩潰了,沒多久就把這次投毒的事情老老實實交代了出來,最早去韓國安代集團考察的是他,他和韓國方面的關系很好,在雙方談判中,他曾經將工程廠的內部機密資料多次洩露給韓國安代集團,從而換取了不菲的利益。 眼看就要合作成功,誰曾想中途殺出了海德集團,張傳義害怕合作不成功,自己收受韓方賄賂的事情會敗露,所以決定鋌而走險,不過他在酒裡下毒鼠強這件事也足夠愚蠢,以為掌握好份量就不會被人查出,沒想到最終還是被追查到了。 榮鵬飛也沒有想到追查投毒案居然查出了一件商業間諜案,左援朝知道這件事後氣得拍起了桌子,難怪韓國安代集團對己方的情況了解的如此清楚,搞了半天有內奸。 左援朝把怒火自然要發洩在了曹正陽頭上,把曹正陽叫到面前。狠狠訓了半個多小時,曹正陽雖然不知道張傳義和韓國人有內幕交易,可他也收過張傳義的一些禮品,禮物雖然不算貴重,可現在張傳義落案,性質就變得微妙起來。原本曹正陽地安代集團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現在這件事發生之後,他已經徹底斷絕了和安代集團合作的念頭。 左援朝怒道:「張傳義這種人,就是新時代的漢奸,出賣工廠的利益,出賣國人的利益,還有沒有廉恥?還有沒有良知?」 曹正陽唯有老老實實聽著。 左援朝道:「安代集團用這種手段,無論他們的企業擁有怎樣的實力我們都不會和他們合作,我們招商引資,需要的是真正坦誠的生意伙伴,是能夠維護共同利益的朋友,而不是這種靠著下三濫手法,依靠竊取別人商業情報而維護自身利益的家伙。」 曹正陽連連點頭:「左市長,我也這麼想,過去我們對安代集團的了解是不夠的,了解他們的用心之後,我們不可能和他們繼續合作!」 左援朝道:「你啊,身為一廠之長對下面的情況缺少了解,如果不是海德集團的事情,還引不出這麼幕後的事情,如果和安代集團合作,你等於把工程廠給糊裡糊塗的賣了!」 曹正陽脊背上滿是冷汗。這件事恐怕他也推卸不了責任。 左援朝又道:「好好檢討一下自己,工程廠的內部可能不止張傳義一個人有問題,你好好查清楚,盡快給我一個交代!」 曹正陽道:「左市長放心,我一定好好檢討自己!」
左援朝在當天下午又臨時召開了一個碰頭會,參加會議的都是當天參與招待海德集團的那些人。左援朝的情緒並沒有因為張傳義的事情受到影響,畢竟這件事已經查了個水落石出,而且沒有造成更惡劣的影響,他微笑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因為德國客人的來訪,大家全都沒有得到休息,把本該用來陪家人的時間用來陪德國客人,同志們辛苦了!」 所有人同時鼓掌。 左援朝笑道:「新年新氣象,咱們在新春的第一天就在為江城的改革發展而努力,我認為這種奉獻是值得的,大家心中不會有任何怨言,你們說是不是啊?」 下面都笑了起來,張揚來了一句:「左市長,這過節的加班費您啥時候給發了啊!」 所有人轟然大笑。 左援朝笑道:「每人一百塊加班費,拿回去好跟老婆交代!」他的幽默自然又引來了一片笑聲。 左援朝道:「剛才我和海德集團的首席執行官施梅內德先生進行了一番詳談,他對我們江城工程機械廠是很滿意的。接下來兩天他們還會對我們江城的總體投資環境進行考察。而且,他已經向我們正式提出邀請,請我們去海德集團參觀!」左援朝適時的停頓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又道:「早在去年我們就提出請進來走出去的口號,我們的赴歐經貿考察團也因為種種原因擱淺,節後,我打算重新准備這件事,只有走出去才能看到別國的先進經驗,才能看到我們和其他先進國家的差距,才能開拓我們的思路,我們的經貿考察團以企業為主,就交給嚴副市長負責,節後你們盡快組織這件事,實在是不能再拖了。」 聽到馬上要有經貿考察團,與會人員又開始低聲交流了。 左援朝道:「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可我們對海德集團的接待工作還是基本順利的,他們應該還會在江城呆兩天,具體的工作也由嚴副市長負責,大家辛苦了一天都累了,咱們散會,注意保持通訊工具暢通。」 張揚把接待海德集團的任務交給了常凌峰,現在他是無事一身輕,羅慧寧的那個電話打開了他的心結,張揚郁悶多日的心情開始變得明朗起來。 看了看時間,才到下午四點多鐘,張揚給楚嫣然打了個電話,楚嫣然和外公外婆他們在荊山市呢,楚嫣然讓他不要奔波了,回靜安呆兩天。元宵節就來江城。 張揚掛上電話,看到左援朝和嚴新建兩人站在花壇邊說話,左援朝目光和他相遇,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過去。 張揚來到兩人面前,恭恭敬敬道:「左市長好,嚴副市長好!」 左援朝笑道:「這次海德集團的事情多虧了你啊!」 張揚道:「沒什麼,原本就是我工作范疇內的事情。」 左援朝道:「我們正說赴歐經貿考察團的事情,這次的考察團嚴副市長掛帥,他第一個點的就是你!」 張揚知道嚴新建在賣人情給自己,不過他身為招商辦和企改辦的當家人,赴歐考察團沒有他才奇怪呢。 嚴新建笑道:「張揚,這次市裡給我們的擔子可不輕,任務指標都下來了,如果我們拉不到投資項目,回來要受罰的。」 張揚道:「我還當是什麼好事呢,得,嚴副市長,等下次赴歐旅游的時候您叫我,這次就算了!」 嚴新建一聽就急了:「那怎麼可以?」看到張揚一臉的壞笑,頓時明白這廝是在故意開玩笑,樂呵呵搖了搖頭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次考察團的先鋒官就是你。」 張揚道:「我也就是一干粗活的料,領導派我去,我只能答應,不過常凌峰我得帶上!」 嚴新建道:「還用你說,他是個人才啊!」 左援朝也點了點頭道:「張揚,真看不出你還是個伯樂,連常凌峰這種出色的人才都能被你羅織到!」 張大官人不無得意的笑道:「我是以德服人!」 左援朝笑道:「以德服人?你真能做到才好!」 嚴新建心說,以暴制暴我信,以德服人才是笑話。他因為還要安排接待任務,先行離去。 張揚陪著左援朝向停車場走去,左援朝有意無意道:「給宋省長拜年了嗎?」 張揚道:「一早起來就忙活這些事了。給顧書記、宋省長打電話拜年,他們的電話太難打!」 左援朝笑了笑,心中很是羨慕,雖然他也想給顧允知、宋懷明直接拜年,可關系沒到那份上,考慮再三還是沒冒昧打電話。左援朝道:「剛才我給杜書記打了個電話,他過兩天就回來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杜書記是個孝子,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很大。」 左援朝道:「杜書記是個堅強的人,我相信他已經從悲傷中解脫出來了,咱們江城這麼多老百姓還等著他呢。」他本想問問張揚和文家的情況,可話到嘴邊又覺著有些不合適。此時他的手機響起,卻是他大哥左擁軍喊他回去吃飯,左援朝掛上電話笑著向張揚提出邀請道:「我大哥喊我去吃飯,一起去吧?」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不打擾你們家庭聚會了,對了,曉晴回來了嗎?」最近一段時間他很少和左曉晴聯系,所以也不清楚左曉晴的消息。 左援朝笑道:「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