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節
秦粵報仇,不過他顯然沒有對張揚的實力有正確的估計,在這次刺殺張揚的行動中丟掉了性命。 掛上電話,張揚長舒了一口氣,一直以來秦樸都是一個極大的隱患,他並不擔心秦樸向自己下手。真正讓他擔心的是秦樸對付他的家人,這次成功將秦樸除掉,等於將這個危險因素徹底清除掉,以後可以安心許多。 張揚看了看大腿的傷勢,傷口處已經長出新鮮的肉芽,他配制的傷藥十分靈驗,估計三日內就能夠完全愈合。想來金敏兒恢復的速度也會一樣,到時候又不知會如何驚奇了。 賓館的房門被輕輕敲響,卻是劉金成過來向他告辭,經貿團今天就要返回江城,張揚還要在東江呆上兩天。所以沒准備和他們一起離去。 張揚換好衣服,去和嚴新建道別之後,拿著自己的行李離開了國際會展中心大酒店,他不想繼續住在這裡,往後備箱放行李箱的時候,看到韓國經貿團離開酒店,金敏兒身穿深藍色西服,白色短裙,拖著行李正准備登上前往機場的大巴,看到張揚,她愣了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個光般燦爛的笑容。金敏兒將手中的行李交給身邊的同伴,微笑著來到張揚的身邊。 張揚單手關上行李箱,笑道:「傷口還疼嗎?」 金敏兒搖了搖頭:「很神奇啊!」 張揚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玉瓶交給她:「裡面還有一些,留給你以後用!」 金敏兒咬了咬嘴唇小聲道:「你還想我中槍啊?」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
金敏兒的美眸看了看他的右腿:「你怎麼樣?」 「還行,估計完全恢復還得兩三天!」 遠處韓國代表團的成員開始呼喚金敏兒上車,金敏兒戀戀不舍的看了張揚一眼,輕聲道:「以後還會見面嗎?」 「一定會!」 金敏兒拿出簽名筆,讓張揚伸出手掌,在他掌心飛快的寫下了一連串的電話號碼:「有機會給我電話!」 張揚這才想起去拿自己的名片,金敏兒笑著向後退去:「不用了,我有!」她向大巴車跑去,邁著輕盈的步伐如同一只歡快的小鹿。 ********************************************************************** 張揚驅車來到顧佳彤位於秋霞湖畔的別墅,這兩天他需要好好的修養調息,這裡無疑是理想的場所。 張大官人的生活五彩繽紛色彩紛呈,只有冷靜下來,方才發現自己專注官場歷練的同時,忽略了武功方面的修煉,在這次國際會展中心的襲擊中,如果不是金敏兒在關鍵時刻推了他一把,恐怕他已經被殺手洞穿了心髒,就算他再有本事,也只能接受死亡的結局。 在北京亂空山先後兩次被人襲擊,這次又遇到這種事,幾起事件和張揚的大意固然有關,跟他缺乏有效的防御方法也有很大的關系。 張揚獨自躺在游泳池中,仰望著藍天白雲。整個人進入了空明的境界之中,在水中運行內息,修復損傷的經脈,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再度睜開雙目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張揚離開游泳池,披上浴巾,發現手機上已經有了十多個未接電話,其中一個是宋懷明的宅電,張揚馬上撥了過去。 電話是柳玉瑩打來的,她邀請張揚晚上去家裡做客,張揚知道這一定是宋懷明的意思,無論是平海代省長,還是他未來的岳父大人,張揚都不能拒絕,他看了看時間,距離六點半還有一個小時,答應柳玉瑩一定會准時到達。 張揚沒有空手去人家的習慣,在秋霞湖邊向當地漁民買了兩條鱸魚,五斤螃蟹,去未來老丈人家帶點特產應該算不上是行賄。 柳玉瑩看到張揚帶著這麼多東西過來,也沒跟他客氣,結果後去廚房烹制了。 宋懷明留意到張揚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他並不知道張揚受得是槍傷,關切道:「你腿怎麼了?」 張揚當然不會把這件事照實說出來,他笑道:「跟韓國人打了一架,受了點輕傷!」 宋懷明也聽說了江城和韓國方面因為江城酒廠維權的事情發生糾紛,所以對張揚的這個解釋並沒有產生懷疑,邀請張揚來到客廳坐下。 面對這位未來的老岳父,張揚多少有些忐忑,像宋懷明這種境界的政治高手,張揚做事很難瞞過他,不過宋懷明也沒有談到政治,他對張揚的定位是一個晚輩,宋懷明很開通,他並不反對張揚和女兒交往,可是他也沒有把張揚當成自己的未來女婿,年輕人的感情事他不會過問,但是他決不允許有人欺負他的女兒,這正是宋懷明的高明之處,他給張揚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卻不主動挑明任何事。 「最近有沒有見過嫣然?」 張揚點了點頭,老老實實把楚嫣然和瑪格麗特正在春熙谷度假村的事情說了。 宋懷明聽說楚鎮南和瑪格麗特又吵架了,不禁笑了起來,他對這位老岳父的脾氣了解頗深,知道楚司令向來都是火氣上來六親不認的人物,老岳母也不是什麼好脾氣,他們兩人相遇火星撞地球再正常不過,只可惜了女兒的一番苦心,她這次將外婆從美國勸回來,打心底是想幫助兩位老人和好的,看來這次是沒有希望了。 柳玉瑩把剛剛蒸好的螃蟹端到餐桌上,招呼道:「老宋!張揚過來吃飯吧!」 宋懷明和張揚一前一後走了過去,柳玉瑩幫他們開了瓶茅台,張揚起身想要倒酒,卻被宋懷明阻止:「算了,你身上有傷,還是讓你柳姨倒吧!」 柳玉瑩這才向張揚看了一眼:「怎麼了?」 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跟韓國人打架了!」 柳玉瑩笑了起來:「張揚,我來平海的時間不長,可聽說你打架已經好幾回了,你怎麼說也是國家干部,可不能動不動就跟人家打架啊!」 張揚一幅謹遵教誨的樣子:「以後注意,以後注意!」 宋懷明笑道:「沒什麼可注意的,年輕人沖動點不是什麼壞事,這就是血氣方剛和老態龍鐘的區別,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讓你去打架,恐怕你都提不起興趣!」 柳玉瑩從丈夫的話裡聽出,他應該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小聲道:「怎麼回事兒?」 宋懷明這才把江城酒廠為了維權和韓國人發生糾紛的事情說了,柳玉瑩聽說韓國人先向江城副市長嚴新建出手的事情後,不由得義憤填膺道:「這幫韓國人實在太囂張了,的確該打!」 宋懷明笑道:「你是人民教師,不能動不動打打殺殺的!」 柳玉瑩笑了起來,挑了一只最大母蟹放在張揚面前:「好樣的,揚我中華國威,這螃蟹是阿姨獎勵你的!」 宋懷明哈哈笑道:「借花獻佛,柳校長很會做事啊!」 柳玉瑩紅著俏臉瞪了他一眼,兩夫妻之間的感情真的很不錯。 張揚畢竟槍傷未愈,不敢多飲,陪著宋懷明喝了三兩白酒,柳玉瑩也關心楚嫣然的事情,席間問了幾句,張揚對他們兩人的感覺不錯,從他認識柳玉瑩的這段時間來看,她對宋懷明的關心是毋庸質疑的,愛屋及烏,她對楚嫣然也很關心,迫切的想改變和楚嫣然之間的關系,想幫助宋懷明父女和好,只可惜找不到正確的途徑,張揚的出現無疑帶給了她一絲希望。 宋懷明明白柳玉瑩的苦心,所以她提出請張揚到家裡吃飯,宋懷明並不反對,而且還推掉了其他事在家裡等張揚,宋懷明的內心深處無疑是渴望和女兒恢復關系的,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已經學會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要女兒能夠幸福,就算她一輩子不搭理自己又能怎樣? 晚飯後,張揚陪同宋懷明來到天台飲茶。 晚風已經有些涼意,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秋,宋懷明端著茶盞,望著空中的明月,若有所思道:「如果每一個官員都能做到胸懷明月,坦坦蕩蕩,我們的改革開放事業將會順利許多。」 張揚低聲道:「人心很復雜,社會很復雜,官場更復雜!」 宋懷明笑著看了他一眼:「官場之所以復雜,是因為很多人首先考慮到的是自己,人不怕有私心,怕的是混淆公私,損害集體的利益而滿足個人的私欲。如果這樣,就會分不清主次,看不到大局!」 張揚總覺著宋懷明是在說自己,他主動檢討道:「宋省長,這次和韓國商貿團的糾紛是我引起的,我承認我沒有考慮太多,沒有顧及這次的金秋商貿會,缺乏大局觀!」 宋懷明笑著搖了
第782節
搖頭:「想不到你張揚居然也學會主動道歉了,這番話是口是心非呢還是真心實意?」 張揚想了想,鼓起勇氣道:「口是心非,其實我想揍那幫韓國人!」 宋懷明哈哈大笑,他落下茶盞道:「知道省裡的態度嗎?你們大張旗鼓的在金秋經貿會維權,並最終能夠取得勝利,如果沒有省裡的默許,你覺著這件事可能辦到嗎?」 張揚趁機恭維道:「宋省長英明!」 「你小子少拍我馬屁!這是省常委們一致的意見!不過你這次做得也很漂亮,沒給我們平海丟人!」 張揚道:「聽宋省長的意思,是不是要提升我,重用我啊?」 宋懷明想不到這廝居然這麼直接的找自己要起官來,看來真的不能給他太多的好臉色,淡然道:「韓國商貿團一直抗議到了外交部,這件事你說該怎麼辦啊?」 張大官人明白了,人家宋省長是說,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你責任就不錯了,你還想升官?做夢去吧,他也只是隨口說說,原沒指望宋懷明能升他的官,笑道:「功過參半,看來這次我是沒希望得到提升了!」 宋懷明道:「你這麼年輕就主管江城企改辦,肩頭的擔子可不輕啊!張揚,以後做事必須要深思熟慮!」 張揚並沒有宋懷明教育自己而感到不快,人家宋省長教育自己,那是把他當成自己人了,雖然張揚對宋懷明的很多說法都有不同的看法,可仍然表現的謙虛誠懇,這樣的態度讓宋懷明很是滿意。 ********************************************************* 在東江療養了兩天之後,張揚身上的槍傷總算恢復的七七八八,章碧君打電話讓他還車,這廝開著這輛豪華奔馳頗為順手,如果不是國安洩露了他的身份,他也不會被秦樸追殺到東江,所以他只當沒有聽見,開著奔馳車在東江繼續逛蕩,什麼時候離開,再考慮還給國安。 楚嫣然交代他的事情他也沒忘,傷勢恢復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東江農業大學,拜訪了副校長莊曉棠。 莊曉棠今年五十三歲,是東江農業大學主管教學的副校長,春陽飼料廠的配方就是在她的幫助下完成的。張揚來到莊曉棠的辦公室,發現郭達亮的兒子郭建也在那裡,郭建看到張揚很驚喜的叫了聲張主任,規規矩矩站了起來。郭達亮父子對張揚很尊重,郭建向來都把張揚當長輩看,雖然張揚的實際年齡比他還要小。 郭建這次來是為了新飼料配方問題的,有了他的引見,張揚省去了自我介紹的麻煩。郭建看出張揚找莊曉棠有事,知趣的起身告退。 張揚這次來見莊曉棠是因為楚嫣然,他也沒空著手來,將買來的茶葉放在莊曉棠辦公桌上:「莊校長,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莊曉棠笑著打量了一下張揚:「張揚,我聽說你很久了!」 張揚道:「莊校長,是嫣然讓我來拜訪你的!」 莊曉棠道:「我知道你是嫣然的男朋友,所以讓你過來,好好看看你,幫嫣然把把關!」 張揚啞然失笑,這位東江農業大學的副校長居然這麼無聊啊,只是為了幫楚嫣然把關這麼簡單。 莊曉棠道:「我和嫣然的外婆是好朋友,嫣然小的時候,我幫忙照顧過她,我當她自己孩子一樣。」 「嫣然有這麼多人照顧,她很幸運!」 莊曉棠頗有感觸道:「嫣然的母親走得早,老首長一個大男人,就是想照顧她也難免有疏漏之處!」 張揚猜測到莊曉棠過去說不定是部隊轉業的,他把楚嫣然邀請莊曉棠前往春熙谷溫泉度假的事情說了,對他來說楚嫣然交給他的任務全部完成,起身向莊曉棠告辭。 莊曉棠道:「吃完午飯再走吧,感受一下我們農大的伙食!」 「不了,我還得去師大看看我妹妹!」張揚對陪長輩吃飯沒什麼興趣,他害怕莊曉棠又對自己查戶口似的進行盤問,下次楚嫣然再讓他拜訪什麼長輩,他是說什麼都不會去了。 莊曉棠看到張揚如此堅決也就不再勉強,她把張揚送到辦公樓下,張揚正准備告辭離去的時候,一輛灰色奧迪在他身邊停下,車上下來的居然是天驕集團總裁林清紅,她和張揚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張揚笑道:「林小姐好!」林清紅是梁成龍的未婚妻,張揚對她表現的很客氣。 林清紅笑著點了點頭,向莊曉棠道:「媽!你和張揚認識?」 張揚也沒想到這世上的事情這麼巧,莊曉棠居然是林清紅的母親,也就是說,她是梁成龍未來的丈母娘,這世界真是小啊! 莊曉棠看到林清紅臉上的笑容卻突然收斂,她轉身就走,林清紅追上她:「媽!」 莊曉棠怒道:「你不要叫我媽,更不要來找我,我沒你這個女兒!」說完她甩開林清紅的手快步向辦公樓內走去。 林清紅咬了咬嘴唇,神情失落的來到車前,有些尷尬的向張揚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看到了!」 張揚也不想看到人家的隱私,他笑道:「該說抱歉的應該是我!」 林清紅嘆了口氣道:「一起吃飯吧,學府飯店,正龍在那邊等著呢!」 張揚聽說梁正龍也來了,於是點了點頭。 梁成龍本來是想親自去拜會未來丈母娘的,可林清紅說母親脾氣不好,所以讓他在外面等著,自己先看看情況再說,想不到現在母親連她這個女兒也不願認了。 梁成龍聽林清紅說完,不由得苦笑道:「她就這麼煩我啊?」 張揚一旁笑道:「都什麼時代了,還有干涉婚姻自由的事情?莊校長看起來挺開明的一個人啊!」 林清紅端起酒杯道:「不談這件事,說起來就心煩,反正打我大學起,我媽就特煩梁成龍!按照她的話來說,橫看豎看你都像一條蟲,那裡有半點成龍的樣子?」 張揚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陪著他倆碰了一杯酒。 梁成龍道:「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麼認識我岳母的?」 張揚把楚嫣然托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清紅道:「嫣然?我見過幾次,不過那時候她還小,張揚你可真有本事,居然把宋省長的女兒騙到手了!」 張揚抗議道:「嫂夫人,什麼叫騙啊?我跟楚嫣然那是自由戀愛!」 梁成龍樂呵呵道:「我看那個韓國美女不錯,你們兩人也蠻般配的!」 林清紅緩緩落下酒杯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 張揚和梁成龍同時笑了起來。 林清紅起身去洗手間的功夫,梁成龍低聲向張揚道:「白燕的事情幫我兜著點,千萬別讓林清紅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說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梁成龍嘆了口氣,深有感觸道:「看來以後我得收斂點了!」 張揚好奇道:「我說你家岳母大人怎麼這麼煩你啊?」 梁成龍向遠處看了看,方才低聲道:「我岳父岳母早就離婚了,我們大學處過一段,他媽那時候看我就不順眼,後來我們吹了,也算如了她的心意,現在又走到一起,我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應該早就放下成見了,誰成想她還是那麼討厭我,我估計這次婚禮她也不會參加了。」
各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張揚對梁成龍的個人私事也沒有太大的興趣,這時候趙靜才給他回電話過來,距離給趙靜打傳呼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張揚不禁有些著惱,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讓他看不懂了。 跟趙靜聊了兩句,剛叮囑了一句她和丁斌相處要注意距離,趙靜就以有事為由掛上了電話。 梁成龍在一旁也聽了個差不多,笑眯眯看著他道:「什麼事都好管,唯獨感情的事情不好插手!」 張揚道:「說心裡話,我挺煩丁斌那小子!我總覺著這廝對我妹妹不懷好意!」 張揚當初沖入政法委書記丁巍峰的家討還公道這件事傳得很廣,梁成龍也知道,他低聲道:「丁書記這個人的官聲不錯,對子女約束也算嚴格,丁斌這小子膽子小了點,不過也算不上什麼壞人,你擔心有些多余了。」 張揚把杯中酒喝干,緩緩落下酒杯道:「希望如此吧!」 此時林清紅走了回來,她業務很忙,手機幾乎沒有一刻停下,梁成龍忍不住埋怨道:「我說清紅,你那手機就不能關一會兒,吃飯都不能素淨。」 林清紅掛上手機,嘆了口氣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天都沒完沒了的事兒!」 張揚道:「嫂夫人
第783節
是女強人!專注事業也是應該的!」 林清紅笑道:「張揚,你別捧我了,我也不想當這個女強人,可讓我窩在家裡,整天和柴米油鹽醬醋茶打交道,我又不甘心,所以像我這樣的女人沒人喜歡。」 梁成龍瞪著倆眼道:「我說你怎麼罵人呢?我不是人嗎?」 林清紅格格笑了起來,美眸中流露出一絲情意:「那我把公司全都轉出去,你養我?」 梁成龍點了點頭:「當然!」 「你現在樂意,將來一定不會這麼說!」林清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女人如果過度依賴男人就會失去自我,失去自我那麼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張揚和梁成龍對望了一眼,都露出一絲苦笑,張揚心中暗道,這梁成龍以後有的受了,林清紅可不是個簡單的女人,這廝找林清紅不是自己給自己戴緊箍咒嗎? 林清紅道:「張揚!我跟你商量一事兒!」 「嫂子,您只管吩咐!」 「聽說你們江城紡織廠遇到點麻煩,我想介入!」 張揚笑道:「嫂子的消息倒是靈通啊!」 林清紅道:「實不相瞞,我對江城並不了解,我有一個好朋友在那邊投資,她知道我做紡織服裝,所以幫我留意了一下,江城紡織廠的基礎情況不錯,現在遇到了些麻煩,正是切入的好時機。」 張揚內心一動,林清紅的天驕集團在國內紡織服裝業都是數得著的,她介入江城紡織廠,無論對張揚還是對企業來說都是一個利好消息,江城紡織廠的問題拖了很久,一直沒有得到徹底解決,身為企改辦主任,如果這件事能夠處理好,自己在江城體制中的地位肯定會更加穩固。張揚道:「嫂子,你江城的那位朋友是誰啊?」 「喬夢媛!」 張揚其實在林清紅說出這件事的時候,就隱約猜到和喬夢媛有關,喬夢媛想介入南林寺商業廣場的開發,曾經說過她有能力解決江城紡織廠的事情,原來她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讓林清紅介入,徹底改變江城紡織廠的體制,這的確是一個根治江城紡織廠種種弊端的辦法,張揚微笑道:「這件事我會幫你留意,回江城之後,我會把你的想法匯報給相關負責人。」 林清紅道:「相信我們用不了多久就會在江城見面!」 張揚道:「嫂子,你對喬夢媛這個人很了解了?」 林清紅看了張揚一眼,她意識到張揚想從自己的嘴裡打聽到喬夢媛的一些信息,微笑提醒道:「你可別對她產生什麼想法,夢媛對許嘉勇可是一往情深!「 「我可沒那想法,就是覺著有些好奇,喬夢媛放著雲安省這麼好的環境不去發展反而選擇了我們江城,真是奇怪!」 林清紅道:「你不要看夢媛表面上文文弱弱的,心底卻是很有主見,許嘉勇和她的婚事,在家裡受到很大的阻礙,她媽媽堅決反對,喬書記也對許嘉勇沒有太多的好感,可夢媛仍然堅持己見!前些日子她和許嘉勇專門去北京探望喬老,得到了喬老的同意。」 梁成龍饒有興趣道:「想不到許嘉勇真的有些本事,居然能夠把喬夢媛這位名媛哄得服服帖帖死心塌地!」 林清紅瞪了他一眼道:「你羨慕了?」 梁成龍笑道:「在我眼中除了你以外再沒有其他女人的位置!」 張揚聽到這裡實在是肉麻的受不了,轉身一口酒噴了出去。 梁成龍有些不滿道:「我說實話,你至於這麼誇張嗎?」 張揚笑道:「我求你了,我實在受不了了,你這話太他媽瓊瑤了!」 林清紅微笑道:「話雖然虛偽了點,可我愛聽,男人都是騙子,可女人明明知道卻心甘情願的受騙!」 *************************************************************** 離開東江之前,張揚專門去拜訪了剛剛升任平海公安廳付廳長的田慶龍,田慶龍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身體已經基本上恢復了過來,聽說張揚前來看他,專門請張揚到福德門烤鴨店訂了位置,又把白沙區公安局副局長欒勝文,廣盛分局副局長張德放這幫人都喊了過來。張揚從心底是不待見張德放這個人的,可田慶龍既然有這樣的安排,他當然不會有反對。 田慶龍從江城公安局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內心之中是極不甘心的,身為公安局長,最後竟然被幾個未成年少年給暗算,這對田慶龍來說是奇恥大辱。可身為國家干部,必須遵循上級的指示,上面讓他退下來,他只能聽從命令。 田慶龍對江城的事情還是極其關心的,幾杯酒過後,他就開始詢問相關案情的最新進展,其中有他不甘心的因素在內,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方文南的兒子方海濤之死,這件事牽涉到了他的兒子田斌,雖然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和田斌有關,可是他憑著一個老警察的直覺意識到,江城警方已經開始懷疑田斌,這讓田慶龍的內心籠上了一層陰雲。 張揚和田慶龍的關系很好,他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如實告知了田慶龍,他也並不知道太多的內幕,畢竟公安局對他還是有所保留的。 欒勝文笑道:「田廳長真是敬業,離開江城仍然不忘關心江城的案情進展!」 田慶龍感嘆道:「我是不甘心吶!」 張德放道:「田廳長,其實您為黨和人民奮斗了這麼多年,也該好好歇歇了,給我們這些年輕人一些機會,不然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表現自己的能力啊!」 在場人都被張德放的話逗笑了。 張揚道:「張局。你官運亨通,你再說沒有機會,我們這幫基層干部不得哭死!」 張德放笑道:「咱們平海最年輕的副處級干部就是你,等你到了我的年齡,肯定當上了廳級干部,等你到了田廳長的年齡,進入中央也不是夢想。」 田慶龍品了口酒道:「我怎麼聽著你好像是在奚落我啊?」 「我哪敢呢,您是我頂頭上司,我奚落你不是等著您給我穿小鞋嘛?」張德放很會來事兒。 張揚和他認識很久,雖然張德放多次表示出主動攀交的意思,可張揚總是不願和他走得太近,張德放這個人太滑頭,做事明哲保身,這種人不會有真正的朋友。 兩人前往洗手間的時候,張德放低聲道:「老弟,我聽說方海濤的死,田斌也是重要嫌疑人之一。」 張揚淡然一笑:「我是企改辦,搞企業改革的,公安口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張德放笑道:「田廳長心事挺重,其實人老了看開點最好,有些事情還是該放就放!」 張揚一邊洗手一邊看著鏡中的張德放:「張哥。最近在廣盛混的怎麼樣?」 張德放嘆了口氣道:「在哪兒還不是一樣混,我估計這輩子弄個分局長到頂了!」 張揚笑道:「這麼悲觀啊?顧書記大權在握,有些關系該動用還是應該動用一下。」 張德放搖了搖頭道:「我那個舅舅,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假如他想幫我,我也不會到現在還是一個副職。算了,不說了,提起這件事就滿腹的心酸,滿眼的眼淚!」 張德放在烘干機前烘干雙手,忽然道:「榮鵬飛很有一套,出了名的笑面虎,你要小心!」 「我跟他不熟,沒多少交集!」張揚這句話透著虛偽。 張德放笑了笑,兩人並肩走了出去。迎面遇到一個禿頭男子,那男子看到張揚顯得有些慌張,卻是被張揚教訓過的混混大奔。 大奔朝張德放打了個招呼:「張局也來吃飯啊!」 張德放很冷淡的掃了他一眼,他是看不起這種混混的。 「張局坐哪兒?回頭我給您敬酒去!」 張德放淡淡然說出自己所在的房間。 兩人走了幾步,張揚低聲道:「這廝什麼身份?也配來敬酒?」 張德放笑了起來:「小老弟,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來敬酒,他是想問清楚房間號幫我們結賬!」 果不其然,等他們離開的時候,大奔已經把他們那座的帳給結過了,搞得田慶龍很是納悶,張德放只說是自己付過了,張揚笑眯眯看著張德放假惺惺的表演,心中暗暗佩服,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處世為人之道。張德放顯然有他自己的一套。既不用花錢,又落了人情,真是一舉兩得。不過這廝的做法未免不夠大氣。
很多事計劃不如變化,張揚
第784節
本想第二天一早離開東江返回江城,可副市長嚴新建的一個電話讓他不得不暫時留下,江城紡織廠的工人鬧事了,幾名工人代表跑到省委省政府上訪,信訪辦的幾位負責人已經把他們領回去了,可這些工人很難對付,江城駐省城信訪辦主任梁梅無計可施,只能向市裡求援,幾位領導一商量,嚴新建想起了張揚還在東江,於是就提議讓張揚去處理這件事,得到幾位領導的一致贊成。 嚴新建既然開了口,張揚也不好意思拒絕,於是去了信訪辦辦事處,這裡有五名常駐工作人員,包括信訪辦主任梁梅在內都在和江城紡織廠的那些工人代表談話。張揚從幾名工人代表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老工人徐大光,當初江城紡織廠因為南林寺工程鬧事的時候。他就是代表,想不到這次來省裡上訪,他又是代表之一。 梁梅親自負責做徐大光的工作,徐大光的態度很蠻橫,任憑梁梅苦口婆心的勸說,他根本就不理會她。梁梅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拍著桌子大聲道:「你們搞清楚,這樣鬧下去對你們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已經干擾了國家機關的正常工作,這就是犯罪?」 徐大光並沒有被她嚇住,反問道:「你想往我頭上扣帽子,政府不是人民政府?機關不是國家機關?這些領導干部不是人民公僕?你們不是代表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我反映情況,這就叫犯罪,我犯哪門子罪了?」徐大光這種人是抱著豁出去的態度過來上訪的,前來東江的幾個,全都是紡織廠難纏的角色。 梁梅被氣得渾身發抖,信訪辦對待這種事情無非就是說服教育,遣送回家,有一點徐大光沒有說錯,他們並沒犯罪,大不了將他們送回江城,可問題沒有得到解決,他們仍然會繼續告下去,你不讓他們在江城告,他們就來省城,你不讓他們在省城,他們就去北京。 張揚看到徐大光並不意外,這老師傅不好對付。 徐大光看到張揚也認得,畢竟當初徐大光代表工人和港方談判的時候。張揚曾經向著他們說話,給徐大光留下的印象還不錯。 張揚向梁梅笑了笑道:「梁主任,我可以和徐師傅單獨談談嗎?」 梁梅巴不得有人接手,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張揚從手包裡摸出一盒中華煙,拆開給徐大光上了一支,徐大光也沒拒絕,毛主席教過的,面對糖衣炮彈,糖衣我給扒下來,炮彈我給你打回去,這點警惕性我還是有的。 徐大光自己摸出火點上,吞吐了一團煙霧,方才道:「我們沒犯法!」 張揚笑了起來:「徐師傅,我說過你們犯法嗎?」 徐大光道:「張主任,我知道你來是想勸我們回去的,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次省裡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會繼續上告到中央!」 張揚低聲道:「徐師傅,江城紡織廠的問題,文淵區、市裡都高度重視,時時刻刻都放在心上,問題要一步步解決。你們這樣激進的做法非但對事情的解決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適得其反。」 徐大光冷笑道:「張主任,你不用騙我,區裡對我們紡織廠的事情漠不關心,市裡也不管我們工人的死活,他們想得只是改革開放,只是開發建設,我們紡織廠的工人只是你們的犧牲品!」 張揚怒道:「徐師傅,你這是什麼話?拋開市裡不談,單單是文淵區就針對你們紡織廠的事情開了多少次會議?有幾次座談會你也參加了,我們好像就是在那裡認識的。你怎麼能忽略大家付出的努力呢?」 徐大光道:「無論你們努力還是沒努力,總而言之我們工人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賠償金是得到了一點,可紡織廠新廠建成之後,我們該下崗的還是下崗,該失業的還是失業,以後我們的生活怎麼辦?」 「我現在是江城企改辦主任,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市裡下一步的改革重點就是紡織廠,就在近期,你們紡織廠的問題會得到根本性的解決。」 「怎麼解決?我算看透了你們只是耍耍嘴皮子罷了,目的是把我們從過去的廠址哄走,賣給香港人開發,從中得到好處,那是我們的土地,你們憑什麼做主?」
張揚真的有些生氣了,徐大光這幫老工人的確有些蠻不講理,張揚大聲道:「我必須向你聲明幾件事,第一,紡織廠是國家的,土地是國家的,你們是在給國家打工,紡織廠不是你們的私有財產。」 「國家是人民的,紡織廠就是我們的!」徐大光的態度出奇的強硬。 張揚冷冷道:「徐師傅,時代是不斷發展的,隨著江城的發展,紡織廠在市中心嚴重影響了江城的市容規劃,遷往開發區是必然的結果,設備在更新,如今的紡織廠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的工人!」 「所以你們就想把我們這些工人一腳踢出門去,這和舊社會資本家有什麼區別?」 「如果想把你們一腳踢出去根本用不著那麼麻煩!徐師傅,你自己動腦子想想,從動遷開始,市裡有沒有竭力維護你們工人的利益?換句話來說,就算沒有動遷這件事,你們紡織廠的效益怎麼樣?這幾年是不是連年虧損?你們廠子的效益究竟怎麼樣?你自己還不清楚?市裡提出改革,並不是為了把你們推向絕路。而是為了增加企業的效益,讓企業重新煥發青春,扭虧為盈,只有這樣你們才有飯吃!」 徐大光被張揚說到要害之處,其實紡織廠的生產經營狀況的確很差,如果繼續維持下去,最終也會走上資不抵債關門停產的狀況,可徐大光仍然嘴硬:「紡織廠那塊地皮市裡賣了這麼多錢,為什麼我們得不到錢?」 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張揚大聲道:「我再跟你說一遍,土地是國家的,而且那片地方並不是賣出去的,而是在一定前提下進行的聯合開發,這是市裡的統一規劃,輪不到你管!將來在南林寺商業廣場建成之後,會優先給你們紡織廠的員工提供就業機會,這是市裡領導早就定下來的事情,你們是國家的主人不錯,遇到了困難也是現實,可你們一味的向國家伸手,這就是得寸進尺,這就是咄咄逼人。」 徐大光大聲道:「還不是你們逼得!」 張揚道:「徐師傅,你是紡織廠的老工人,也是一個老黨員,紡織廠之所以到了今天這種狀況,我想問問你,你自己說一句公道話,究竟是國家害得你們?還是你們紡織廠自身經營管理的問題?」 徐大光沒有說話,默默抽著煙。 張揚道:「改革為了什麼?為的就是搞活經濟,搞活經濟是為了什麼?為的就是讓老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國家在改革開放中承擔著巨大的風險,身為國家的主人,身為國家的一份子,我們有沒有責任去為國家分擔一部分的風險,承擔一部分的責任?你是一個老黨員,你的黨齡恐怕比我的年紀還要大,你的黨性原則用不著我來提醒,遇到了困難,黨員第一個頂上去,這才是黨員的責任,這才是黨員的帶頭作用,而不是帶頭鬧事,帶頭向國家伸手,帶頭給黨和政府施加壓力,徐師傅,我們常常把國家比作母親,把黨比作母親,我們身為兒女,在母親遇到困難的時候,心中想著的究竟是去幫助母親?還是想著去向母親伸手呢?」 張揚的這番話重重擊中了徐大光的心坎,他呆呆看著桌面,好半天都沒有動靜,煙灰留了好長,緩緩飄落在桌面上。 張揚道:「相信我,我以企改辦主任的聲譽作保證,江城紡織廠的問題會在最近得到解決,如果你留意周圍的動靜,你會發現江城酒廠和江城制藥廠的改變,這些企業遇到的困難不比你們紡織廠少,可是他們並沒有怨天尤人,而是積極去通過各種方式進行著改變,市裡對他們的改革也給予全力的支持,江城紡織廠的改革已經在計劃之中,徐師傅,用不了太久時間,你們就會看到江城紡織廠的變化!」 徐大光抬起頭:「改革就會有犧牲,可是我們這些工人承受不了這種代價!」 「你放心,市裡會考慮到,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我們會盡力將風險減小到最低!」
張揚好不容易才把這幫上訪的工人給勸了回去,信訪辦的梁梅對他千恩萬謝,如果不是張揚出
第785節
馬,這幫老工人還不知怎樣對付。剛剛離開信訪辦,省黨校打來了電話,通知張揚去交下半學期的學費,另外拿學習材料,張揚這才想起自己雖然在省黨校函授,可平時的課程卻從沒有去過,在體制中混久了也知道文憑的重要性,這個本科學歷說什麼都要拿下來的,張揚驅車來到省黨校財務科去繳費,這些學費是可以報銷的。 開票的時候,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喊他的名字,張揚轉過身去,卻見身穿白色羊毛衫,淺藍色牛仔褲,扎著馬尾辮的常海心抱著一摞書本站在不遠處笑盈盈看著他。 張揚笑了起來,想不到在黨校也能遇到熟人,他樂呵呵走了過去:「這麼巧啊?跟秦市長一起來的?」他向周圍看了看,並沒有找到秦清的身影。 常海心笑道:「我來東江參加一個短期培訓班,怎麼?你也在黨校上課?」 張揚拍了拍手裡的一摞書本道:「繼續教育,函授本科!咱也得要求進步不是?」 常海心知道張揚是衛校畢業,看來他也懂得與時具進,在體制中打拼,沒有一張過硬的文憑是萬萬不行的。她指了指前面的宿舍樓:「我宿舍就在前面!去坐坐!」 張揚欣然點頭,拿好發票之後,跟著常海心一起向宿舍樓走去。 時近深秋,通往宿舍樓的小路之上鋪滿金黃色的落葉,走在上面軟軟的十分舒服,每一步都發出沙沙的聲音,常海心小聲道:「來東江辦事?」 張揚點了點頭:「參加金秋經貿洽談會!」 常海心笑道:「我聽說江城商貿團和韓國方大打出手,不知道有沒有你?」黨校內有來自各市地的干部,消息極其靈通,江城酒廠維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傳到這裡再正常不過。 張揚也沒有否認:「說來話長,要不是那幫高麗棒子太欺負人,我也不會出手!」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常海心說了。 兩人來到宿舍,除了常海心以外,還有三名來自其他城市的青年女干部,她們看到常海心帶著一位風度翩翩的小伙子進來,一個個都來了精神,圍上來打量著張揚,其中一人笑道:「海心,這是你男朋友吧?很帥啊!」 常海心紅著俏臉解釋道:「我朋友!別誤會!」 那幾個室友哪裡肯信,圍著張揚問東問西,張揚也有些招架不住,常海心沒想到大家都在,編了個借口,和張揚逃離了宿舍。 離開宿舍大門,張揚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常海心紅著臉道:「對不起啊,她們平時鬧慣了,剛才的話你千萬別誤會!」 張揚道:「誤會什麼?咱們本來就是朋友!」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午飯時間了,提出請常海心去校外吃飯。 常海心道:「去水上人家吧,我二哥來了,上午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我不想去,你來了,我們干脆一起去蹭飯。」 張揚對蹭飯的提議深表贊同,開車帶著常海心來到水上人家,彭軍祥在水上人家設宴請常海龍吃飯,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和常海龍商量江城水上人家裝修的問題。這份裝修合同,彭軍祥是本著送禮的態度,他是看在常海龍是嵐山市市長常頌的二公子,水上人家嵐山店的生意還要靠常家多多照顧。 彭軍祥並不知道張揚來東江,常海龍本以為妹妹不會過來了,可看到他們兩人一起過來,都是十分的驚喜,常海龍一直迎到張揚的奔馳車前,摸了摸車標道:「我說張主任,你可夠招搖的,一個國家干部居然開這麼豪華的轎車,小心紀委盯上你!」 張揚笑道:「這車我借朋友的,離開東江就得還給人家!」 彭軍祥一旁笑道:「張主任,你來東江也不通知我一聲!」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以為你在江城呢?誰知道你又跑回來了?」 彭軍祥把他們請到包間內,常海龍對妹妹和張揚一起表示出一定的好奇心,常海心小聲向他解釋了。 在場的都是自己人,彭軍祥也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喝了幾杯酒之後,他輕聲道:「我這次請常總過來,是想讓他看看東江水上人家的情況,然後去江城魚米之鄉看看,拿出一個具體的裝修方案,爭取盡快開始裝修,年底之前確保開業。」 張揚轉向常海龍道:「海龍,你要去江城?」 常海龍點了點頭道:「合同已經簽了,我得去看看,實地考察下,把效果圖和裝修預算弄出來!」 張揚道:「魚米之鄉的基礎條件不錯,我看動作不需要太大!」 彭軍祥道:「我和顧小姐商量過,把魚米之鄉周圍的湖畔木屋也拿下來了,既然做了,就要做江城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餐飲場所。」他嘆了口氣道:「張主任,這次我的壓力很大啊!」 張揚笑道:「怎麼?這麼好的機會我幫你爭取到了,反倒有壓力了?你覺著壓力太大,那就讓給別人!」 彭軍祥道:「我也知道機會不錯,魚米之鄉原來就是東江餐飲業的龍頭,想插手的人多了,可方文南放棄餐飲業,全心投入三環路的建設,未來的江城餐飲業誰執牛耳?喬夢媛對帝豪盛世的改造已經大張旗鼓的進行,同在雅雲湖搞餐飲,目的都是打造江城第一流的餐飲場所,我們之間肯定要有競爭。」 常海龍聽到喬夢媛的名字皺了皺眉頭:「喬夢媛?是不是喬老的孫女?」 張揚點了點頭。 常海龍道:「這麼說來以後彭老板的競爭對手就是她了?」 彭軍祥苦笑道:「我可沒想跟她競爭,我只想把水上人家的招牌打響了,大家都有錢賺,和氣生財,競爭那種事,損人不利己的,有什麼搞頭?」他不是不想,是壓根不敢,喬夢媛的背景又豈是他一個普通商人能比的? 張揚笑眯眯道:「同行是冤家,就算你不想競爭,人家肯定是要和你競爭的,以後究竟誰是江城餐飲的第一塊金字招牌,估計就在你們兩家之間產生了。」 彭軍祥心中暗自嘆息,看張揚的意思,根本是想讓利用自己的水上人家壓制喬夢媛,其實這座酒店雖然名叫水上人家,大半的股份是屬於顧佳彤的,彭軍祥只是小股東,他感覺到自己極有可能被張揚當槍使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放著誘人的利益擺在面前,任何人都不會主動放棄,如果他不想被人家當槍使,想擠進來的人多了。
按照常海龍和彭軍祥的計劃,他們今晚會前往江城實地考察,張揚聽到他們的安排,決定搭他們的順風車,適逢周末,常海心也沒有什麼事,她也跟著一起去江城,去南林寺參拜一下佛祖舍利。 張揚這才想起明天就是南林寺景區竣工,全面迎賓的日子,連忙打了個電話給三寶和尚,讓他安排好明天的事情,三寶和尚對張主任可謂是奉若神明,他在電話中告訴張揚,明天是陰歷十月初一,南林寺會大做法事,中午前不對外開放,其目的是照顧市委領導們過來。這廝神神秘秘的告訴張揚,頭柱香留給了代市長左援朝,不過張揚今晚要是回去的話,他可以提前安排張揚進入南林寺,搶在市長前頭燒香,反正只要他們不說,誰都不會知道。 張揚對三寶和尚的這個提議深表贊同,別看這廝是個出家人,可做起事情來真是八面玲瓏,乖巧的很。常家兄妹去江城就是貴賓,遇到這麼重要的日子,張揚給他們安排燒個頭柱香,這可是一份極大的人情。 常海心並不在乎什麼頭柱香,可常海龍是生意人,他很看重這些,聽張揚說起這件事,頓時興奮了起來,催促他們盡早上路,不過彭軍祥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張揚也得把借來的奔馳車還給國安。幾下一耽擱,直到晚上八點多鐘方才成行。 抵達江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零點了,常海龍惦記著頭柱香,所以沒去酒店,直接開到了南林寺,張揚事先跟三寶和尚打過了招呼,三寶在側門等著,彭軍祥是個標准的基督徒,他不進寺院。於是張揚就帶著常海龍兄妹倆,跟在三寶和尚身後來到南林寺內。 三寶和尚低聲道:「今晚剛好是我輪值,我想來想去,這個頭柱香的機會還是留給張主任最合適,咱們南林寺能有今天,張主任的貢獻最大!」 張揚笑道:「幾天不見,三寶大師拍馬屁的功夫越發精進了!」 三寶和尚和張揚調侃慣了,苦笑道:「出家人不打
第786節
誑語,張主任的功勞,佛祖看得見!」他領著張揚三人來到大雄寶殿,常海龍請了香,恭恭敬敬的在釋迦摩尼佛像前跪拜,他求的是財運。 張揚站在一旁笑眯眯看著常家兄妹上香,三寶和尚低聲囑咐道:「張主任千萬不要把頭柱香的事情說出去,讓左市長知道肯定會不開心的。」 張揚暗樂,心想明天左援朝在眾人的簇擁下過來燒頭柱香,他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連夜從東江跑回來,搶了他的頭彩。 常海龍出手也很大方,捐了八千塊的功德,三寶和尚原想伶牙俐齒的糊弄他兩句,可看了看身邊的張揚,又馬上斷了念想。 安排常海龍兄妹在市政府一招住下來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了,張揚也沒回去,在一招開了間房留下來過夜。 南林寺景區對外開放的時間定在中午十二點,此前專程前來參加南林寺景區開幕儀式的市領導都已經在十點前抵達,代市長左援朝、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文淵區區長錢長健都出席了這次的開幕儀式。 張揚也帶著常海心過來湊熱鬧,到了這種場合,張大官人這個副處級干部就得靠後排了,不過他也心安理得,反正昨晚頭柱香已經燒過了,佛祖有什麼關照,肯定也會先關照他們。
左援朝發表了一統激情洋溢的講話之後,就到了預先安排好的上香環節,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左援朝婉言謝絕了,他考慮的比別人要多,頭柱香雖然能夠帶來好運,可也會帶來很多的流言蜚語,自己是江城代市長,更是一名共產黨員,他不希望有人借著這件事大做文章,於是左援朝很友善的看著常務副市長李長宇,微笑道:「這頭柱香還是長宇同志來吧!」 李長宇搖了搖頭道:「左市長來吧!按級別也該是您先來!」他焉能看不出左援朝的真正用意,左援朝啊左援朝,你是共產黨員,我就不是了?你燒香違背信仰,害怕人家大做文章,我就不害怕?你想坑我,沒門! 左援朝微笑道:「長宇,你是分管旅游的副市長,南林寺從施工到現在,你可謂是居功至偉,這頭柱香交給你,最合適不過!」 李長宇聽他這樣說,這頭柱香更是不能接了,他笑道:「我的工作還是在左市長的領導下嘛,再說了,修繕南林寺的投資是左市長爭取來的,為南林寺立下大功的也是左市長,我可不敢搶您的功勞!」 兩人你推我讓,站在周圍的干部都有些糊塗了,這兩位一直明爭暗斗的,這會兒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客氣?不過很快大家就明白了過來,這涉及到信仰的問題,咱們是共產黨員,這頭柱香可不能隨便燒,就算是想燒,也要偷偷地燒,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 左援朝和李長宇推讓了半天也沒有一個結果,左援朝不經意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張揚,他忽然有了主意,向張揚招了招手:「小張啊,過來!」 張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得到左援朝肯定性的答復之後,他才走了過去,左援朝笑道:「小張,這頭柱香,你來燒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這廝哪輩子修來的福氣能夠得到市長大人如此的看重? 李長宇無疑是所有人中最明白左援朝用意的一個,左援朝這一手實在是高妙啊,他這麼做,不但是送給了張揚一個大大的人情,還讓所有干部看到他對張揚的看重,同時又利用這件事打擊了李長宇,現在連張揚都已經站在我的立場上了,最巧妙的是,他把頭柱香這個燙手的山芋扔了出去。張揚雖然是黨員,可他是個年輕干部,沒有人會想起在他的身上做文章,就算做文章,也興不起多大的風浪。 張揚笑道:「左市長,我哪有資格啊?」 左援朝道:「最早提出開發南林寺景區的是你,前期工作也都是你主持的,大家說說,小張有沒有資格燒這個頭柱香?」 所有人同時鼓起掌來!在場人的眼中,左市長顯然比菩薩的威力要大得多,他的話更有說服力,所有人在這一剎那,都忘了佛門淨地禁止喧譁。 張揚也看出左援朝和李長宇誰燒頭柱香都不合適的事實,他接過了頭柱香,心中暗自好笑,昨晚風塵僕僕的跑回來搶頭柱香,想不到搶來搶去還是搶了自己的,這事兒真是滑稽透頂。 三寶和尚也沒料到是這個結果,他想笑又不敢笑,低下一顆光禿禿的腦袋,裝模作樣的擺弄著念珠。 常海心笑靨如花,站在人群中,一雙美眸望著張揚,只覺著這件事有趣到了極點,她生於官宦之家,當然明白左援朝和李長宇推讓的真正原因,這些人的虛偽,更襯托出張揚的真誠,體制中張揚這種人真的是難得一見。 張揚在記者的鏡頭下,在現場無數雙羨慕的眼神下燒了頭柱香,當然這廝記得自己黨員的身份,沒有像善男信女那樣給佛祖跪下。 在南林寺景區全面開放的重要歷史時刻,張大官人點燃頭柱香的意義是毫不遜色於奧運點燃主火炬的火炬手,雖然昨晚這廝已經帶著常海龍兄妹倆演習了一次,今天才是公開的,這次的意義才是重大的。 於是張揚理所當然的成了記者們矚目的焦點,有人問:「張主任,請問您在上香的時候許下了什麼願望?」 張揚抬頭看了看碧空如洗的天空,臉上拿捏出充滿希望的表情:「我希望江城的改革開放事業順利進行,我希望江城的經濟能夠迅速騰飛!我希望江城的老百姓能夠富起來!」 又有記者問:「張主任,請作為一個共產黨員,你覺著在佛寺上香合適嗎?」 張大官人微笑望著那名記者,心裡卻暗罵,我操,這他媽誰啊?哪壺不開提哪壺,假如是左援朝或者李長宇上頭柱香,你們誰敢這麼提問題?這他媽不是欺負人嗎?可當著這麼多記者的面,張揚是不能發火的,他微笑道:「我上香更重要的是一種象征意義,大家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好像沒什麼意思吧,我知道你想得到什麼答案,入鄉隨俗這個道理我想大家應該懂得,你去了西方,人家見面就是擁抱親吻,你到了澳洲,土著人還要跟你行碰鼻禮,咱不能因為黨性原則,自身信仰就拒絕人家,這是一種尊重,更是一種態度,我今天上香絕不是代表我個人,而是代表江城市政府,代表政府對宗教事業的高度重視!」張揚的話說完,贏來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三寶和尚引領張揚和常海心前往地宮參拜佛祖舍利的時候,常海心不禁小聲贊道:「張揚,一陣子不見,你的道行又有提升,剛才的答記者問真是精彩!」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 三寶和尚道:「看來張主任是有緣人,頭柱香是佛祖選中了你!」 張揚笑道:「左市長選中了我才對!」 常海心不無感嘆道:「身在體制中,任何事情都要小心,兩位市長大人都不願意燒這頭柱香,無非是害怕別人說三道四。」 張揚道:「燒香本來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世上有心人太多,簡簡單單的一件事情,總有人要利用它,將它的影響最大化。」 三寶和尚來了一句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世人本無煩惱,這些煩惱都是由心而生,正是因為有些人胸懷不夠坦蕩,所以他們凡事都以提防別人為前提,如果每個人都能夠做到像張主任這樣坦坦蕩蕩,那麼這個世界想必會快樂得多。」 張揚眯起雙眼看著三寶和尚道:「大師又在拍我馬屁嗎?」 三寶和尚最大的長處就是阿諛奉承的時候仍然能夠保持一副風波不驚的面孔,他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每句話都是由衷之言,張主任千萬不要有任何的懷疑。」 常海心道:「我雖然進入社會沒有多久時間,可我也看到這世上真正能做到坦坦蕩蕩的人很少!」 張揚沒有說話,望著地宮幽深漫長的甬道,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體制之中,更多的時候,都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如何把握其中的平衡,如何能夠做到在控制中獲得最大的利益,這才是混跡官場的重點! 李長宇來到洪偉基
第787節
辦公室的時候。 洪偉基正在隔壁的休息室看電視,新聞播出著南林寺景區全面開放的畫面,洪偉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手裡夾著香煙,他看得津津有味。 李長宇在他旁邊的沙發坐下,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香煙,摸出打火機點上。 開啟打火機的聲音吸引了洪偉基的注意力,他微笑道:「打火機不錯!」 李長宇抽了口煙,把打火機拿給洪偉基欣賞了一下,這才收入口袋中:「張揚送的!」 洪偉基彈了彈煙灰:「這小子的道行提升了不小!」 李長宇看了看電視機螢幕,正在播出張揚接受記者采訪侃侃而談的畫面,李長宇笑道:「在體制中歷練了這麼久,一個企改辦的負責人如果連記者提問都應付不過去,還有什麼提升空間?」 洪偉基道:「想不到援朝同志竟然將上頭柱香的機會交給了他!」 李長宇笑而不語。 洪偉基道:「你們在搞什麼?這種場合,居然讓這個毛頭小子代表江城市政府,有沒有搞錯啊?他有資格嗎?」 李長宇嘆了口氣道:「老同學,誰也不想在信仰的問題上被別人做文章啊!」 洪偉基指了指李長宇:「瞻前顧後,顧慮太多,像你們這種態度,怎麼能搞好工作!」話雖然這麼說,如果換成是他在現場。這種向菩薩參拜上香的事情,他也是不會去做的,這也是他不去參加開幕儀式的主要原因。 李長宇現在的心情並不輕松,左援朝今天在南林寺的表現是在給他傳遞信號,張揚和左援朝之間的關系已經十分和睦,李長宇始終認為,在他和左援朝競爭市長的過 程中,張揚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可張揚並非是關鍵性的人物。左援朝之所以三番五次的向張揚示好,也不是想尋求張揚的幫助,而是想讓張揚不去壞事。這段時間 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李長宇對自己的前景也不像當初那樣抱有信心。 洪偉基看了李長宇一眼,他也開始對這位老同學產生了懷疑,他所質疑的是李長宇的能力,李長宇混跡官場的能力是毋庸質疑的,可是其執政能力,隨著最近一連串事件的出現,讓洪偉基最初的信心發生了動搖。 洪偉基道:「三環路工程進展怎樣?」 「最近還算順利,工程質量方面嚴格進行把關,一定不會耽擱工期!」 洪偉基在煙灰缸中摁滅了煙蒂,低聲道:「薔薇河大橋坍塌的事情影響太壞,搞得老百姓對三環路工程都產生了懷疑,因為這件事,交通局局長顧鑫被拿下,涉及到的相關責任人也不在少數。」 李長宇聽出了洪偉基的言外之意,其實這件事他要承擔很大責任的,好在省裡並沒有深究這件事。顧佳彤雖然在這起事故中沒有任何責任,可她畢竟是三環路工程的 承包人之一,正是因為她的因素,影響到了上頭處理這件事的力度,李長宇躲過了責任,不過他也意識到這並非什麼好事,無論他當初的出發點如何,在這件事上, 都利用了顧佳彤的影響力,周圍很多人都看的很清楚,更不用說省委書記顧允知。 洪偉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些時候逃過責任未必是什麼好事,他已經不看好李長宇的政治前途,江城的事情拋開不說,顧書記這位大老闆,是不會甘心被別人利用的,無論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這筆帳早晚會算在李長宇的頭上。 李長宇道:「事情已經全都調查清楚,相關責任人也得到了處理,方文南也上繳了罰款!」 洪偉基點了點頭,可聽到方文南的名字。他內心中就感到十分的不舒服。過去他對方文南並沒有任何的忌憚,可自從方文南的兒子死後,洪偉基感到莫名的惶恐,這 感覺讓他很不安,一個人失去了至親之人,性情上的改變是難免的,也許他會因此變得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害怕,這種人無疑是相當可怕的,雖然方文南到現在 都沒有威脅過他什麼,可洪偉基總感覺到這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 常海龍接下水上人家的裝修工程,按照他的預算,裝修費用將在五百萬左右,突出水上人家主題的同時,也要具有地方特色,按照和顧佳彤最初的約定,裝修以及以 後飯店的經營,都是由彭軍祥負責的。彭軍祥找常海龍裝修,人情因素佔了很大方面,不過當常海龍拿出效果圖之後,彭軍祥發現常海龍的確很有本事,他的裝修創 意絕非普通的裝飾公司能夠相提並論。 作為地主,張揚自然要款待常海龍兄妹吃飯,想來想去還是選擇了南湖水庫的農家飯店,常家兄妹是見過世面的人,普通的飯店也沒啥意思,還是帶點鄉村野趣有些味道。 張揚定了一艘烏篷船,盪舟南湖之上,一邊欣賞南湖風光。一邊享受農家美食,常海心望著桌上的菜肴,一雙美眸瞪得滾圓,常海龍用筷子夾起那黑乎乎東西道:「這什麼?」 「油炸水鱉子!」 常海龍嘗了嘗,點了點頭:「味道不錯!」 常海心搖了搖頭,她可不敢吃這東西,夾了一條小炸魚溫文爾雅的吃著。 常海龍和張揚碰了一杯,望著南湖浩渺的水面,不禁感嘆道:「這裡水域面積比雅雲湖要大許多,景色很美,江城市政府為什麼沒有大力開發呢?」 張揚道:「江城是個老工業城市,過去一直對旅遊業並不看重,直到我去了江城旅遊局,旅遊開發才逐步發展起來。」 一句話惹得常海心格格笑了起來:「張揚,你不自吹自擂能憋死啊?」 張揚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從清臺山開發,到南林寺、古城牆、老街重建,我算得上立下了汗馬功勞,要不,人家左市長能把燒頭柱香的機會讓給我?」 提起這件事,常海龍也笑了起來:「我說哥們,這次不好意思啊,想不到最終還是搶了你的頭彩!」他對張揚的這份人情還是很感激的。 張揚笑眯眯道:「那頭柱香誰燒不是一樣?我是共產黨員。我也是無神論者,根本不在乎那些東西。」 常海龍道:「我不是共產黨員,我還是很迷信的。」 「你不是迷信,你是貪財!」常海心一語道破了二哥燒香的實質。 常海龍笑了起來,此時船行到西北方的河叉,這條河叉長度大概在三裡左右,河叉的另一端是一面小湖,被稱為小南湖,小南湖平整如鏡,周邊植被豐富,深秋時 分。樹葉多數已經變成了金黃色,間或夾雜著幾棵楓樹,鮮豔的紅葉夾雜在金黃的色彩中顯得格外醒目耀眼,宛如火焰般燃燒。 常海心拿起相機不停拍攝,感嘆道:「這裡好美!」遠處幾只白鷺飛起,在碧藍的天空中劃出幾道銀色的亮線。 常海龍道:「這裡的生態環境比嵐山翠雲湖還要好一些,只可惜開發並不完善。」 張揚道:「現在開發區已經重點發展南湖旅遊經濟,相信不久以後這兒就會成為江城旅遊的又一熱點。」
常海龍道:「這條河道不錯,我們翠雲湖新近搞了條水街,你們江城不妨復制一下!」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張大官人不覺想起過去在大隋朝的時候,有條無憂河那叫繁華,不過那時候河上漂得都是畫舫,營業的都是歌妓,按照現在的話來說,那叫色情行業,在如今的社會和時代,想要復制那種肯定是不可行的。常海龍的話還 是開拓了他的思路,在這裡搞一條水街應該不錯。 常海心卻道:「以江城現在的經濟水準,一味開發旅遊經濟並不現實,與其普遍撒網,不如搞好重點,東搞一下,西搞一下,反而沒有重點,最後都成了爛攤子!」 常海龍笑道:「海心說得不錯,想不到你混體制沒幾天,眼界比過去高了不少。」 常海心微笑道:「跟在秦副市長身邊學到了不少東西!」說到這裡,她想起了一件事:「張揚,你晚上陪我去秦伯伯家裡去一趟,來江城,我怎麼都要去探望他老人家。」 張揚點點頭,常海心是秦清的秘書,出於禮節是應該去探望秦傳良的。 晚飯後,張揚陪同常海心來到秦傳良家裡,秦傳良正坐在院子裡閉目養神,這套養神練氣的方法還是張揚教給他的。看到常海心過來,頗為欣喜,過去在嵐山他就對
第788節
女兒的這個秘書印象不錯。 常海心把帶來的禮物放下,秦傳良自然要客套一番。 張揚對秦傳良客廳內的一幅效果圖發生了興趣,問過秦傳良才知道,這效果圖是老衙門的,最近秦傳良作為老衙門的重修顧問,每天都圍繞著這件事忙活,他查閱了大量的史料,和園林文物局的相關人員剛剛做出了修復效果圖。 一談起老衙門的事情,秦傳良頓時眉飛色舞。 張揚笑道:「秦叔叔,您還是悠著點,革命工作重要,身體也重要,您要是累病了,以後秦市長肯定要找我麻煩!」 秦傳良笑道:「怎麼會?我現在身體好的很,你教我的那套打坐練氣的方法,我每天都在練習,感覺體質比過去強多了,睡眠也好了。」 他們正說著話,秦白從外面走了進來,自從進了專案組,秦白就沒有准點下過班,他滿臉疲倦的過來和張揚他們打了個招呼,去廚房盛了飯自己吃了。 秦傳良有些心疼的看著兒子,低聲道:「張揚,小白最近忙什麼?我平日裡都很少見到他!」 秦白聽到了父親的話,端著碗走了過來:「爸,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現在在專案組!忙著查田局被刺的案子!」 張揚笑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我這次去東江見到了田局,他很不甘心啊!」 秦白道:「別說他不甘心,我們局內部也有很多人不甘心,大家都不想田局走!」 張揚喝了口茶道:「榮局在你們公安內部風評怎麼樣?」 「還不錯啊!對每個人都笑嘻嘻的,不過他們都說榮局太軟,覺著榮局當局長並不合適。」 張揚笑道:「你覺著呢?」 秦白道:「我覺著榮局不錯,如果不是他,我還不知在哪兒站崗值勤呢,哪有機會進專案組!」 秦傳良嘆了口氣道:「要是我能夠選擇,我寧願你不進專案組,現在好了,你姐去了嵐山,你雖然在我身邊,整天又見不到人影子,我平日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常海心溫婉笑道:「秦伯伯,這證明您的一雙兒女都很有出息啊,要是他們都沒有什麼作為,整天圍在你身邊,說不定你又要煩了!」常海心的一句話把秦傳良說得笑了起來。 秦白吃晚飯,又要出門,秦傳良叮囑他道:「工作歸工作,可身體也要注意,你們幹公安的,本身就是高風險職業,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爸!」 張揚和常海心又陪秦傳良聊了幾句,這才告辭離開。 上了張揚的吉普車後,常海心不禁嘆了口氣道:「秦伯伯的確很孤單,秦副市長離他這麼遠,秦白工作又這麼忙!」 張揚笑道:「沒事兒,他也是個閒不住的人,江城這麼多古建築修復工程等著他指導,發揮發揮餘熱,也是一種幸福。」看到時間還早,張揚提議去老街1919酒吧去玩,常海心到了江城,一切都交給張揚安排,張揚讓她給常海龍打了個電話,相約在酒吧相見。
蘇小紅又回到了酒吧,原因是方文南給她打了個電話,說酒吧是給她的,她要就經營下去,不想要就轉讓出去,蘇小紅考慮了一下,還是選擇回來繼續經營這裡,皇 家假日的裝修也接近尾聲,很快就能夠重新營業,蘇小紅心裡也開始勾畫自己未來的事業藍圖,通過最近的事情,蘇小紅意識到自己在感情上輸得一敗塗地,她唯有 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業中去。 此前蘇小紅和常海心從未見過,張揚為兩人做了個介紹,蘇小紅能說會道,很快就和常海心熱乎了起來,她讓調酒師弄了兩杯爆炸給張揚送了過來,張揚喝了一杯,大叫酒味怪異。 蘇小紅笑道:「你還是喝不慣洋酒,給你拿瓶茅臺,弄點小菜?」 張揚搖了搖頭道:「算了吧,我怕你們笑我土氣,還是啤酒吧,弄點黑啤嘗嘗!」 蘇小紅向侍者揮了揮手,示意去拿啤酒。輕聲道:「最近有沒有見過方總?」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有,我覺著他心情不好,所以沒去打擾他!」 蘇小紅嘆了口氣,憂心忡忡道:「張揚,他改變好大,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我好擔心……」她這句話並沒有說完。 張揚敏銳的覺察到了什麼,端起剛剛送來的黑啤,抿了一大口道:「擔心什麼?」 「擔心他會承受不住壓力!」蘇小紅並沒有說實話,她真正擔心的是方文南會做什麼?沒有人比她更瞭解方文南,方文南是個不會壓力輕易打垮的人,可是方文南心 中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兒子,為了他的兒子,他可以做任何事。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無疑讓方文南的人生走入了低谷,他放棄盛世集團旗下的多家酒店,並不僅僅 因為資金捉襟見肘,同時也意味著他可以放棄當初立足發展的根本。蘇小紅和洪偉基之間的關系對她而言是一場噩夢,她雖然竭力擺脫了出來,可她又清醒的認識 到,這場噩夢不會就此結束,方文南不是個白白付出的人,自己和洪偉基的這些事,還沒有到他利用的時候。這些事蘇小紅不可能對外人說,張揚也不能例外,她輕 聲道:「張揚,你有時間還是和他談談,你的話,他願意聽!」 「那是過去,現在他未必肯聽!」 此時常海龍和彭軍祥如約而至,張揚招呼他們坐下,給蘇小紅做了引薦,蘇小紅聽說彭軍祥是魚米之鄉未來的老闆,頓時笑了起來,她和彭軍祥聊得很投機,向彭軍祥介紹了一下魚米之鄉過去的經營情況。 老街1919在江城的名氣經過口口相傳,現在已經廣為人知,來這裡的客人很多,張揚遇到了許多熟人,其中就包括許嘉勇和喬夢媛。 還是許嘉勇率先發現張揚的,他對於仇恨有著敏銳的嗅覺,走入酒吧,第一眼就看到了張揚,張揚當時正在和常海龍說話,並沒有馬上發現他們。 喬夢媛挽著許嘉勇的手臂向他們走去,蘇小紅率先看到了他們,笑著迎了上去:「許先生、喬小姐,你們兩人今晚怎麼得空?」 喬夢媛笑道:「嘉勇說你這裡的環境不錯,所以帶我過來看看!想不到遇到了老朋友!」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向張揚望去。 張揚並沒有起身,只有彭軍祥站起身來,他滿臉堆笑道:「喬小姐好!」 張揚對彭軍祥的態度有些不滿,不過他並沒有當面表露出來,微微頷首道:「嘉勇、喬總,一起坐吧!」 許嘉勇也沒有拒絕,牽著喬夢媛的手來到他們那張臺子坐下,喬夢媛點了兩杯雞尾酒,蘇小紅起身去張羅了。張揚把在場人做了個相互介紹。 喬夢媛並不知道常海龍兄妹倆的背景,只當是張揚的朋友,她望著彭軍祥笑道:「彭老闆,你出手把魚米之鄉搶走了,我對你可是心懷抱怨啊!」 彭軍祥笑得很尷尬,他是求財,可不想得罪人,搶走魚米之鄉的也是顧佳彤,跟自己可沒什麼關系,可這種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說的。 張揚道:「我巴不得你們都來江城投資,你們的生意越火,我們江城的發展就越快!」 許嘉勇微笑道:「張揚到哪裡都忘不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招商辦副主任嘛!」 喬夢媛道:「張揚,你在東江和天驕的林總見面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她是梁成龍的未婚妻,兩人馬上要結婚了!」 喬夢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我和清紅姐是好朋友,江城紡織廠的事情是我對她說得,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必須從體制上做出改變,我聽說前兩天紡織廠的工人又去省裡鬧事了?」 「喬小姐的消息真是靈通啊!」 喬夢媛道:「我最近在想著南林寺商業廣場的事情,所以對紡織廠方面格外留意。」 張揚道:「林清紅對紡織廠很感興趣,最近應該會過來談合作的事情!」 喬夢媛道:「有機會幫我問問安家那邊的意思,我把合作計劃書給了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回信呢!」 張揚笑道:「沒問題!」 離開酒吧之後,彭軍祥情不自禁的長舒了一口氣。張揚看了他一眼道:「你很緊張?」 彭軍祥苦笑道:「是有些緊張!」 張揚笑道:「放寬心吧,喬夢媛開酒店只是玩票,這種小生意她根本沒有看在眼裡!」 「希望如此!」
第789節
針對江城紡織廠工人去省裡上訪事件,文淵區專門召開了一個討論會,主管工業的副市長嚴新建前往參加了這次會議,企改辦副主任張揚也出席了會議,這次會議並沒有紡織廠方面的任何人員參加。嚴新建用極其憤慨的聲音開始了他的講話,江城紡織廠這次上訪的行為,給江城各企業開了一個不好的頭,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這種繞過直接領導的上訪行為讓江城市各級領導很難堪。 文淵區黨委書記范伯喜從嚴新建的話中聽出了他對區裡工作的不滿,可范伯喜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他平常不喜歡多說話,言多必失,官場之上,這是一大忌諱,范伯 喜最近的心事也很重,他和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是新的副市長最熱門的人選,論經驗論資歷他都比肖鳴要強,可肖鳴最大的優勢是,他和代市長左援朝的關系很 近,范伯喜對現場的討論並不上心。 文員區區長錢長鍵道:「江城紡織廠的問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區裡始終在向這些工人讓步,可換來的是他們的咄咄逼人,換來的是他們的得寸進尺,對他們的好處他們沒有感受到,反而覺著我們怕了他們,真搞不懂,為什麼他們會覺著國家欠了他們?」 張揚道:「從計劃經濟過渡到市場經濟,這些事是不可避免的,我在東江和幾位工人代表談了一下,他們思想上存在相當大的誤區,以為是我們砸了他們的鐵飯碗,是國家砸了他們謀生的工作!」 錢長鍵憤然道:「笑話!我們是在幫助他們改革,如果因循保守的走下去,紡織廠只有死路一條。」 張揚道:「據我說知,紡織廠之所以落到今天的狀況,跟紡織廠那幫領導的不作為有著很大的關系!」這句話得到錢長鍵的積極認同,錢長鍵道:「我早就發現紡織廠的幾個領導非但起不到好作用,反而成了害群之馬,這種幹部,我們應該堅決拿下!」 副市長嚴新建這才慢條斯理的把天驕集團有意注資江城紡織廠的事情說出來,這件事是張揚牽線搭橋,最近天驕集團的總裁林清紅已經和嚴新建通過幾次電話,最近會親自過來考察,並拿出具體的注資方案。 錢長鍵對改革是深表贊同的,尤其是江城紡織廠這種難啃的骨頭,不過他們文淵區所涉及的問題就是江城紡織廠的動遷,紡織廠的新廠址在開發區,以後再有事就是江城開發區的問題。 今天會議的主題就是江城紡織廠的未來走向,怎樣才能保證,工人上訪的同類事情不再發生。會議取得了一致意見,那就是盡快進行江城紡織廠的改革,對江城紡織 廠的現任領導層給予懲罰,這叫殺雞儆猴,你們紡織廠不是鬧嗎?我們不拿工人開刀,先對付幾個領導,在短期內會起到一定的效果。
田斌最近一段時間過的並不如意,因為濫用職權毆打方海濤,他被公安局內部給予嚴重警告處分,雖然沒有記過,可是局裡給他放了大假,好不容易熬到了上班的日 子,剛剛去報到,又被懷疑和方海濤的案子有關,接連幾次被叫去協助調查,起因是方海濤的死和劉五有關,而劉五恰恰又曾經是他的線人,田斌很惱火,換成父親 擔任江城公安局長的時候,上上下下誰不得給他幾分面子,可現在他有種物似人非的感覺,也許自己繼續留在江城是不明智的。 田斌很鬱悶,他和現任局長榮鵬飛不熟,還是找到副局長董德志,董德志是父親的老搭檔,也是田斌的上級,田慶龍走前專門交代董德志要照顧自己的兒子。 董德志看到田斌的神情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先讓田斌坐下,幫他倒了杯茶,放在茶幾上,和顏悅色道:「田斌啊,找我有什麼事?」 田斌道:「董局,我已經把這段時間的去向說的很清楚,可局裡仍然三番兩次的調查我,劉五的確做過我的線人,可他做過的事情,我總不能替他承擔責任!我是一個員警,我懂得法律,我不可能知法犯法,我承認,我不喜歡方海濤,我打過他,可當時我是因為父親遇刺的事情才這麼沖動,我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再怎麼混 蛋,不可能去勾結犯人幹出謀殺的事情。」
董德志笑了起來:「田斌啊,誰說方海濤是你害死的了?局裡只是例行調查,你是員警,你當然應該懂得我們的程式,調查你,並不是因為懷疑你,而是為了幫助你洗清嫌疑!」 「洗清嫌疑?把我當嫌犯看才對!」 董德志嘆了口氣道:「田斌,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可有些事,並不是我說了算的!」 田斌怒道:「他榮鵬飛憑什麼懷疑我?難道我們公安機關辦事不要講究證據嗎?」 董德志顯得很慌張,他做了個小聲說話的手勢,又裝腔作勢的看了看房門,其實門關的好好的。董德志低聲道:「我對榮局的很多做法也不敢苟同,不過人家剛來,正是要出政績的時候!」 「他出政績也不能胡亂懷疑別人吧?現在我假期滿了,連具體工作都不給我安排,搞什麼?真當我是嫌犯啊?大不了我不幹這個員警了!」 董德志拍了拍田斌的肩膀:「你這小子做事情總是那麼沖動,如果能夠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又怎麼會遇到那麼多的麻煩事?」他說完停頓了一下,然後建議道:「要不還是換個地方吧!你父母都去了東江,你也過去吧,換個環境一切應該好起來。」 田斌搖了搖頭道:「我不去,這件案子一天沒有調查清楚,我就一天不走!我是員警,我不會帶著屈辱離開!」田斌說完就離開了董德志的辦公室。 董德志望著田斌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笑容。 田斌考慮之後,仍然去了榮鵬飛的辦公室,他心裡窩著一股火,他必須問個清楚,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前,榮鵬飛正要出門,看到田斌微微愣了一下:「找我有事?」 田斌點了點頭:「榮局,我想和你談談,不會耽擱你太多的時間!」 榮鵬飛反手將房門關上,繼續向前走去:「跟我走一趟,路上再說!」 田斌跟著榮鵬飛走下樓梯。 來到榮鵬飛的警車前,榮鵬飛將車鑰匙扔給了他:「開發區分局!」 田斌開車駛出公安局的大門,榮鵬飛伸手打開了收音機,搜到了午間新聞。 田斌看他聽得認真,不好打擾他,過了一會兒,榮鵬飛方才關上收音機,低聲道:「說吧!」 「方海濤的死跟我無關!」 榮鵬飛笑了起來:「你說了不算!」 田斌的聲音顯得有些激動:「我以我的人格發誓!我絕沒有做過!」 榮鵬飛漫不經心的看了看窗外:「給方海濤提供毒品的大耳東落網了!」 田斌愣了一下:「我已經不再負責這件案子了!」 榮鵬飛道:「想不想知道我對你的看法?」 田斌點了點頭。 榮鵬飛道:「你很魯莽,很沖動,有些時候甚至有些愚蠢,可我相信你是一個好員警,你不會背叛那面金色盾牌!」 田斌用力抿起嘴唇,四方面孔顯得格外堅毅。 榮鵬飛道:「有沒有覺著方海濤的死是一個局?」 田斌沒有說話,他沒有機會介入更多的案情,所以沒有什麼發言權。 「方海濤的死只是開始,有人在故意把我們往一條錯誤的道上引,你爸爸是一個目標,他被刺之後,你為什麼會針對方海濤?是因為一個匿名電話,正是那個威脅電話把刺殺田局的疑點聚焦到方海濤的身上,所以你會在悲憤之下對方海濤下手,違反了法紀。」 田斌默然無語。 榮鵬飛道:「其實那時候對方的目標就鎖定在方海濤的身上,方海濤死後,疑點鎖定在劉五身上,從劉五又聯系到你的身上,因為你有過毆打方海濤的記錄,所以你成為嫌疑人就變得合情合理,從方海濤的事情推論,現在對方的目標就是你!」 田斌聽完榮鵬飛的分析,
第790節
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他出了一身的冷汗:「這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榮鵬飛道:「我不知道,這一切還只是推論,可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存在的話,這個人無疑是相當可怕的!」 田斌突然感到有些不寒而慄,如果榮鵬飛的推論屬實,那麼這個潛伏在暗處的人隨時都可能向自己下手。 榮鵬飛道:「是不是害怕了?」 田斌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針對我!」 榮鵬飛眯起雙眼道:「田局、方海濤、方文南、你!只要仔細琢磨,不難發現其中存在的關系,你當初怎樣仇恨方海濤,我想現在方文南就會怎樣仇恨你!也許他就想看到你們這樣冤冤相報下去!」 「讓我知道他是誰,我絕不會放過他!」 榮鵬飛低聲道:「這是一個迷局,對方很聰明,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計算,一切事情到劉五嘎然而止,在目前來說,已經成了困局,我們等待下去,如果他放手,就會成為死局,如果他不放手,那麼涉及到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所以,我們必須佔據主動,搶先破局!」 榮鵬飛示意田斌將汽車停在濱江大道上,他推開車門向江邊走去。 田斌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兩人都沒有說話,望著昏暗天空下,緩緩流動的清江,彼此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榮鵬飛道:「這段時間,仍然有不少的匿名電話打來,各方面的證據表明,你的嫌疑暫時不能洗清!」 田斌低聲道:「他在嘗試把疑點集中在我的身上,想把我逼入絕境!」 榮鵬飛摸出香煙,自己點燃了一支,然後又遞給田斌一支,田斌點燃香煙,用力抽了一口,看得出他的情緒此時極其的復雜。 榮鵬飛道:「有什麼建議?」 田斌用力抽吸著那支香煙,煙灰很快就結出好長,江風吹過,煙灰隨風飄散,田斌吐出一團煙霧,仰起頭望著陰沉的天空:「也許我能做破局的關鍵!」 榮鵬飛的雙目亮了一下,仍然沒有說話。 田斌道:「壓力之下,我的精神就快崩潰,以我的脾氣,說不定又會幹出蠢事,我要是出了問題,這個潛在的敵人就會以為他的計劃得逞,他會很得意,說不定他馬上就會再次出手!」 榮鵬飛意味深長道:「你也許會吃很多苦頭,也許會被周圍人唾棄,也許會背負上難以承受的重壓!」 田斌望著榮鵬飛,過了許久方才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榮鵬飛點了點頭:「除了我之外,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真相,因為我懷疑你父親的案子和警局內部有關,我的耐心一向很好,我會眼睜睜看著魚兒去吃魚餌,即使魚餌怎樣去拼命掙紮,在魚兒沒有上鈎之前,我絕不出手!」 田斌重重點了點頭道:「我願做那只魚餌,如果可以為我父親討還公道,如果可以洗刷我自身的嫌疑,我不會覺著委屈,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都毫無怨言!」 榮鵬飛卻搖了搖頭:「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他轉身向汽車走去。 田斌愣在那裡,足足愣了十秒的時間,他方才大聲吼叫道:「我是員警!」 榮鵬飛的腳步停頓在那裡,他轉過身凝望著田斌,臉上終於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省紀委書記曾來州表情凝重的來到了省委書記顧允知的辦公室。 顧允知看到他嚴肅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又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顧允知搖了搖頭道:「整個平海我最不想見的就是你!只要你走入我的辦公室,就沒什麼好事!」 曾來州道:「我也不想來,可我不請示你這位大老闆,很多事我也不敢擅自做主!」 顧允知指了指他手中的檔袋:「帶來了什麼東西?」 曾來州苦笑道:「偷情照片!」 顧允知瞪了他一眼,戴上老花鏡道:「拿過來看看!」 曾來州從檔袋中掏出厚厚的一疊照片,顧允知看了幾張,照片上的場景不堪入目,男主角赫然是江城市委書記洪偉基,顧允知扔下照片,罵了一句:「混賬!」他 站起身憤憤然走了兩步,然後指著曾來州怒吼道:「你怎麼回事?上次不就有人舉報他作風有問題,你查來查去,說他沒事,現在怎麼了?還是有問題啊?這種不知 廉恥的幹部,在領導位置上多混一天,就是對老百姓的不負責任!」 曾來州道:「顧書記,你別忙著罵我,我們紀委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說到幹部最恨的部門就是我們紀委,出了事情我們認真的去查。可這幫官員的能耐很大,查不到證據,我們總不能把他們不分青紅皂白的給雙規了?洪偉基上次是人家舉報,可沒有證據,我們查了,沒有結果,這次還是有人舉報,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時間 地點寫的清清楚楚,什麼時候的曖昧關系也記錄的明明白白。」 顧允知在桌面上狠狠打了一拳:「江城!真是搞不懂,這塊地方究竟怎麼了?黎國正、許常德、洪偉基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好鳥,共產黨員要有前仆後繼的精神,他們的精神頭都用到了這種地方!」如果不是因為出離憤怒,顧允知也不會把許常德給點名了。 曾來州顯得頗為無奈,他也深知許常德案件的內情,低聲道:「顧書記,這件事怎麼辦?」 顧允知怒道:「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生活上如此糜爛,又怎麼能管理好一個城市,難怪江城的壞事層出不窮,就是他給鬧的!」 曾來州低聲道:「只是作風問題,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存在任何的經濟問題!」 顧允知斷然道:「他肯定不會清白,權錢交易,權色交易,這一切密不可分,給我查,好好的查,徹底的查。我就不信,江城的天空見不到太陽!」 「要雙規嗎?」 顧允知聽到雙規這個詞,情緒穩定了下來,他坐了下去,有些厭煩的把照片裝回信封中:「先查查,搞清楚再說!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曾來州知道顧書記這是害怕打草驚蛇,他把信封收好道:「劉豔紅知道,這些照片是直接遞到她手中的。」 顧允知點了點頭,劉豔紅和代省長宋懷明是黨校的同學,劉豔紅知道,她肯定會向宋懷明報告,顧允知想了想,低聲道:「把這件事交給她處理,讓她去查!」 曾來州原本准備把這件事交給劉豔紅,只是因為事情牽扯太大,所以才不得不向顧允知匯報。 顧允知有件事沒有猜錯,在曾來州向他反映之前,代省長宋懷明已經從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那裡得到了消息。 宋懷明看了幾張照片,不禁皺了皺眉頭,這江城的事情真是層出不窮,這次舉報洪偉基的人絕對是對內情十分瞭解的。宋懷明道:「照片直接寄給你的?」 劉豔紅點了點頭道:「直接寄到我的私人信箱。我留了一些,還有一些給曾書記了!」 宋懷明道:「這件事他應該會向顧書記匯報。」 劉豔紅道:「洪偉基會不會被雙規?」 宋懷明雙手交叉在一起,手指輕輕動了動:「洪偉基除了作風問題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劉豔紅搖了搖頭道:「舉報者沒有提供有關洪偉基經濟上的任何問題!」 宋懷明道:「顧書記對洪偉基這個人並不看好,這次他可能要有麻煩了!」 劉豔紅笑道:「你怎麼看?」 宋懷明道:「拋開他的生活作風問題不言,他的領導能力的確不怎麼樣!」 劉豔紅輕聲道:「看來洪偉基真的要有麻煩了!」 宋懷明低聲提醒劉豔紅道:「調查洪偉基的事情十有八九會落在你頭上,你要做好准備!」 劉豔紅道:「僅僅是作風問題,我還可以過問,如果查出了其他的問題,就不是我的能力範圍內了。」像洪偉基這種級別的幹部,啟動雙規程式需要由中紀委接手。 宋懷明拍了拍裝著照片的信封:「單憑這些東西好像還不夠,很多時候要照顧到政府形象,大局觀害死人!」 劉豔紅笑了起來:「所以你們這些大領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生活作風問題,一不小心出了差錯,後悔也來不及了!」 宋懷明笑道:「多謝老同學提醒!」 田斌恢復原來的職務了,他仍然負責方海濤販毒案,方海濤的毒品是通過大耳東得到的,田斌審訊大耳東的當天就出事了,他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大耳東大打出手,導致大耳東手臂骨折,鼓膜穿孔。 天堂和地獄,員警和罪犯的距離並不遙遠,經警局內部緊急會議後,決定對田斌實行暫時刑拘,董德志向田斌宣佈這個決定的時候顯得極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