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節
,這廝的表情不免有些尷尬:「大十五的,你說這月亮搗什麼蛋呢?」 「你就這心啊。對我遮遮掩掩的,不知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呢!」 夜風輕送。遮住明月的雲層倏然散去,張揚清了清嗓子:「那啥,剛才不算!」他伸手再度指向夜空道:「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楚嫣然望著空中銀盤一樣的明月,芳心中升起一陣難言的溫暖,她偎依在張揚的懷抱中,輕聲道:「我相信,無論別人怎樣,你始終站在我這一邊!」 或許是意識到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給女兒造成了困擾,宋懷明在逗留了一個多小時後就提出告辭,瑪格麗特讓張揚去送,張揚和杜天野將宋懷明夫婦送出家門,柳玉瑩先上了車,宋懷明讓司機開車去大門口等,他有幾句話想要對張揚說。 張揚和宋懷明並肩向大門口走去,他本以為宋懷明會提楚嫣然的事情,卻沒有想到宋懷明的話題和江城有關。 宋懷明道:「省裡對田慶龍被刺一案十分重視,根據專案組最新的調查情況,這件事已經初步鎖定為一起報復殺人事件。隨著調查的進行,疑點已經越來越多的鎖定在皇宮假日上。」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並不認為皇宮假日的幾位股東,因為那件事會產生除去田慶龍的心事,如果說他們要恨,現在最恨的應該是自己。 宋懷明道:「你回江城之後一定要小心!」他說這句話的目的不僅僅是提醒張揚。也是處於對女兒安全的顧慮,嫣然在這時候回國,肯定和張揚呆在一起的時間不少,假如有人想要報復張揚,會不會考慮從嫣然下手。 張揚明白宋懷明在顧忌什麼,他點了點頭道:「宋叔叔放心,我一定會早日解決這件事!」 宋懷明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所說的解決是什麼意思。宋懷明歎了口氣道:「江城的治安應該好好的整頓一下了,省裡已經決定將田慶龍調任省廳擔任副廳長。東江市公安局副局長榮鵬飛調任江城公安局主持工作!」 張揚錯愕了一下,他對榮鵬飛還是有些瞭解的,當初他在東江百樂門打日本人的案子就是榮鵬飛在處理,這個人做事很圓滑,和周雲帆的關係不錯,當時他還是廣盛分局局長,想不到剛剛升任東江公安局副局長,一轉眼之間就升任江城公安局局長,此人的陞遷速度還真是快啊! 張揚敏銳覺察到榮鵬飛肯定有些背景,旁敲側擊道:「宋叔叔和榮局長很熟?」 宋懷明笑了起來,張揚是在探聽他和榮鵬飛之間的關係,他並沒有隱瞞張揚的意思:「榮鵬飛是我的朋友,他為人不錯,能力也很強!」這句等於間接承認,榮鵬飛這次的上位和他有著直接的關係。 張揚點了點光宋懷明的話題很飄,毫無徵兆的轉移到企業改革的事情上:「聽說江城製藥廠被顧書記的女兒收購了?」 張揚內心一凜,宋懷明絕不會毫無原因的提起這件事,他在通過這一途徑探察自己和顧佳彤的關係。張揚的表情一如古井不波,他點了點頭道:「已經完成了,節後簽完合約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江城製藥廠和江城酒廠是我們江城企業改革的重要試點,如果能夠成功,我們會把經驗推廣。」 宋懷明意味深長道:「深化改革的腳步不可阻擋,可在改革的過程中要把握好自己。一定要做到頭腦清醒,公私分明。」他這句話一語雙關,不僅提醒張揚該做什麼,也警告他不該做什麼。 張揚沉默不語。自己做事很難瞞過宋懷明的眼睛,宋懷明頭腦之清晰,心機之深厚,絕對可以和顧允知一爭長短。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大門口,宋懷明笑道:「回去吧,你出來久了,嫣然只怕又要怪你了!」 張揚不好意識的笑了笑,轉身離去。 宋懷明緩步走向前方的奔馳車,妻子柳玉瑩正在車前等著,他走過去,主動牽住柳玉瑩的手,兩人並沒有上車,而是沿著月光下的林蔭大道緩緩走著,他在通過這種方式默默的安慰妻子,女兒對妻子的態度他看得清清楚楚。其實柳玉瑩完全可以選擇不來,因為她沒必要承受這些委屈,宋懷明始終認為,就算有錯,錯誤的也是自己,柳玉瑩是無辜的,正是因為她選擇了自己,方才與這麼多的委屈隨行。 柳玉瑩溫婉笑道:「我們很難得有這樣散步的機會。 「這些年。我忙於工作,忽略了對你的關心。我真的不是一個好丈夫!」宋懷明低聲道。 柳玉瑩微笑道:「從選擇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接受了你的一切,你在我心中永遠完美!」說這句話的時候,柳玉瑩的心中還是生出了些許的酸楚,不知道自己在丈夫的心中是不是一樣完美,她馬上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她認為在宋懷明心中,最完美的那個永遠是楚靜芝,一個生者,永遠無法和死者相提並論。 ……………………………………………………………………………………… 中秋佳節未必每個家庭都是在歡笑中渡過,王學海和田玲從父母家出來,剛上了汽車。王學海就憤怒地叫道:「你怎麼回事?整個晚上繃著一張臉,我爹媽欠你錢嗎?」 田玲緩緩閉上美眸,有些無力道:「開車,我不想跟你吵!」 王學海剛剛打著了引擎,卻因為田玲的這句話。將引擎熄滅,他瞪著田玲道:「你什麼態度?你心裡不舒服大可以說出來,做出這個樣子給誰看?你吃的用的穿的,我哪樣缺你錢啊?」 田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錢!錢!錢!除了錢以外你還關心什麼?為了錢你就可以隱瞞我,可以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王學海有些錯愕。 田玲冷冷道:「我懶得跟你說!開車,再不開車,我就下車了!」 王學海有些鬱悶的點了點頭,他重新啟動引擎。汽車緩緩駛入幹道的時候,王學海低聲道:「你是不是停到了什麼不利我的傳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學海嘴唇動了一下,終於忍住沒有說話。 蔡旭東沒想到張揚會再度找上自己,他本以為自己和林鈺文的事情已經結束,可平靜了幾個月後,張揚再度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蔡旭東感到有些害怕,他忽然想起了一個詞,叫陰魂不散。電影電視劇中蔡旭東已經見過了無數次這種橋段,一旦讓別人抓住小辮子,人家是不會輕易鬆手的,除非將對方滅口,他望著張揚的目光充滿了戒心和仇恨,因為不加掩飾,張揚很容易就覺察到了這一點。 張揚笑道:「用不著這麼警惕的看著我,蔡主任,我這次來找你是為了跟你敘敘舊,交流一下感情,沒別的意思!」 蔡旭東才不會相信張揚找他這麼簡單,雙臂交叉抱在一起,冷冷看著張揚道:「有什麼話明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張揚不慌不忙,揮了揮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幾道菜,要了瓶五糧液,然後方才展開餐巾鋪平在膝蓋上:「蔡主任恐怕還不認識我吧!」 蔡旭東冷哼一聲,心說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張揚自我介紹道:「我叫張揚,江城企改辦主任!」他彬彬有禮的伸出手去。 蔡旭東皺了皺眉頭,還是伸手和張揚握了握,對方既然主動表露身丄份,證明他還是有一定的誠意的,反正自己有把柄握在張揚的手中,在人家面前自己一直都是被動挨打的局面,聽聽他說什麼也無妨。想透了這一層,蔡旭東的內心也就坦然了許多,他微笑道:「張主任,今天中午這頓我請!」 酒菜送上來之後,張揚讓服務員離開包間,主動給蔡旭東倒上酒,端起酒杯道:「今天國慶節!為了祖國母親的生日乾杯!」 蔡旭東欣然舉杯,跟張揚碰了碰,兩人乾了這杯酒。張揚開門見山道:「我找你是想你幫我瞭解一個人!」 蔡旭東充滿警惕道:「我對搞陰謀沒有任何興趣!」 「我想瞭解一下王學海,他的方方面面,他所從事的生意,他在京城承包的工程!」 蔡旭東明白了,張揚是想對付王學海,他想找王學海的毛病。自從蔡旭東和林鈺文偷情被發現以後,蔡旭東一直以來都認為是王學海策劃了這件事。甚至林鈺文都是王學海利用來對付自己的一個棋子,他不喜歡王學海。可蔡旭東也知道王學海在京城太子圈中的能量,他也不想得罪這樣一個人。更何況他玩了王學海的情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理虧,蔡旭東搖了搖頭道:「我跟這個人不熟!」 張揚笑
第712節
道:「可你跟林鈺文很熟!」這句話威脅的含義實在太明顯子。 蔡旭東老臉發熱。他抿了抿嘴唇道:「張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和王學海無怨無仇。我不想摻和到你們的恩怨中去。」 張揚道:「假如。我非要你在我和王學海之間選莽一個呢?」 蔡旭東望著張揚道:「你以為可以嗎?」 張揚點點頭道:「合作有兩種方式,一是被逼無奈,這樣的合作雖然可以維持,但是心裡一定很不舒服,還有一種就是兩廂情願,如果你換一個角度看問題。也許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有分別嗎?」蔡旭東苦笑著問道,對他而言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被逼無奈。張揚要逼他就範,蔡旭東考慮了一下,低聲道:「我可以關注一下他最近在京城的幾項工程,如果有發現,我會和你聯繫。」 張揚微笑道:「蔡主任是個痛快人,如果我們能夠保持這樣的心態見面,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蔡旭東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真是糾結無比,人真的不能做錯事,幾分鐘的快感換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假如他和林鈺文上床的時候能夠想到今天的後果。就算林鈺文怎樣動人,他都不會多看她一眼,悔不當初啊! ……………………………………………………………………………… 瑪格麗特在北京的日程排得很滿,北京的老朋友很多,她在杜山魁,夫婦的陪同下整天忙個不停,楚嫣然陪伴左右,這就造成她雖然和張揚同在北京,每天卻少有見面的機會。 張揚正準備提前離開北京返回江城的時候,卻接到了陳雪的電話,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孩兒,很少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他有些詫異,以為陳崇山又出了事情,接通電話方才知道,陳雪已經回到北京了,她的話題和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有關,陳雪道:「張揚,你還記不記得上次你跟我提過的金緬戍,我還專門帶你去圖書館查過資料!」 張揚道:「我當然記得!」 「我在潘家園發現了一些金給淺的碑刻殘片,也許你會有興趣!」 張揚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你在哪兒,我馬上到!」 陳雪並不知道張揚也在北京,輕聲道:「用不著這麼誇張,我拓下來,下次回家的時候給你帶過去!」 「我在北京,馬上到!」 張揚馬上驅車來到潘家園古玩市場,來到和陳雪約定的地點,看到陳雪長髮盤在頭上。用紅色發卡隨意攏起,白色T恤,軍綠色休閒褲,站在樹蔭下正向停車場張望著。 張揚關上車門,走了過去,他向陳雪笑了笑,在一旁的冷飲攤拿了兩瓶冰鎮飲料才來到陳雪身邊,將其中一瓶遞給她。 陳雪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想不到你居然會在北京!」 「我來北京好幾天了,我以為你在春陽呢,不然早就去拜訪你了!」 陳雪喝了幾口飲料,帶著張揚走入古玩市場,她平時在北京沒什麼愛好,學習之餘就時常在古玩市場轉,今天早晨在看了升旗儀式之後,就來到潘家園。無意中看到一些金組淺書法的碑刻,想起上次張揚去學校找自己瞭解這個人的事情,所以才給張揚打了電話。 賣殘片的是一個老者,他擁有十多塊殘片,大都很完整,張揚看了看,的確和天池先生院子裡的那些殘片有些相像,很多字體連他也看不懂,張揚詢問了一下價格,老者要價很高,如果把殘片都買走需要一萬五千塊,不過拓下來要便宜的多,五百塊就能夠全部拓走。 張揚也沒有將這些殘片全都拉走的意願,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三百塊,可以全部拓走殘片上的文字。 在老者指揮工人拓文的時候,張揚問起這些殘片的來歷。 老者並沒有隱瞞:「這些殘片得自西邦龍脊採石場,五六年前的事情了,現在那邊已經廢棄了!」 「距離亂空山遠嗎?」 老者搖了搖頭道:「就在亂空山的東麓!」 張揚付錢之後。帶著拓片直接前往香山天池先生那裡,陳雪聽說他是去拜訪這位國內的書法泰斗,也表現出相當的興趣,提出跟張揚一起。
兩人來到天池先生家裡的時候,天池先生正在午睡,張揚沒敢打擾他,趁著這會兒功夫帶著陳雪欣賞一下牆上鑲嵌的殘片。 陳雪在歷史方面的研究很深,在清華求學期間對考古學也有過一定的研究,她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殘片,又拿出剛才的拓片對比,陳雪有些驚奇道:「這上面的文字好像一樣,可仔細看又有些不同!」 張揚也湊了過去。對比牆上的殘片之後,也發現很多文字相同,甚至連書寫的風格都一致。可其中又透著一種不同。 陳雪道:「我查過金陌戌的資料,此人乃是高句麗劍術大師,他的劍法卻是得自中華。在原有的基砝上加以變革提高,有人說他的書法中融入劍道,我對武功不通,看不出其中的奧妙!不過我看這些殘片,應該不如剛才我們看到的古舊!」陳雪的手指輕撫殘片:「殘片之間也有所不同,好像年代有些不同……」 身後響起緩慢的腳步聲,天池先生來到他們身後,微笑道:「這位小姑娘果然有一番不同的見解,這些殘片的確不是同一年代。有些是隋時的碑刻,有些卻是大唐時候,不過都是珍品!」 張揚和陳雪同時轉過身去,陳雪淡然笑道:「先生好。不要見怪我班門弄斧!」 張揚將剛剛買來的拓片遞給天池先生,天池先生看了看,眉頭皺起,他又看了看牆上的殘片,輕聲道:「這些拓片那裡得來的?」 張揚將剛才的事情說天池先生道:「這些應該是隋時的殘片,我也搞不明白,為何會有兩種。」他將牆上隋時殘片——指出,對照張揚拿來的拓片道:「還是不全,這些文字對照起來好像是一籌檄文!」 天池先生回到書房,拿出紙筆,綜合拓片和殘片將上面的文字列出,寫了兩段,似乎還少一段,他微笑道:「有機會我也去潘家園看看,也許那老闆沒有將所有的殘片都拿出來。」 陳雪道:「應該不會,這些殘片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寶貝,他沒理由收藏二部分。」 天池先生笑道:「單從字面上看也沒什麼特別的意義,張揚,你怎麼突然對金紀戍如此好奇?難道是受了文玲的影響?」 張揚並沒有否認,他笑道:「我生性好奇,就是想看看什麼東西這麼吸引她!」 他將那些拓片留給了天池先生,和陳雪告辭離開。 陳雪輕聲道:「這些文字真的很奇怪,金紀戍一個人怎麼敢和一個國家抗衡?他在其中已經透露出刺殺隋焰帝的意圖,大有荊珂刺秦的悲壯志向,這件事如何被透露出來的?他最後又是怎麼死的?」 張揚道:「金紹戍再厲害,也敵不過大隋宮廷四大高手的聯擊,你很好奇啊,要不,咱們去龍脊採石場看看!」 陳雪欣然同意。 張揚驅車來到亂空山,龍脊採石場已經關閉了七八年,現場除了破壞的山體,嶙峋的怪石之外,就是怪石環抱中的一個水潭。水色清冽,俯首望去,游魚歷歷可數。 兩人沿著水潭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古跡,也沒有看到任何碑刻。 張揚舉目望向亂空山頂,想起上次自己獨自前往亂空山的時候,因為追蹤閃電貂被人暗算的事情,那次凶險非常,險些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陳雪則在潭邊仔細尋找著,她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從中找到幾塊碎石,從質地上來看和今天他們在潘家園看到的殘片相同,不過上面並沒有任何的字跡。 張揚看到日頭漸漸落了下去,輕聲道:「咱們回去吧!」 陳雪點點頭,來到潭邊洗了洗手,她腕上的玉鐲也沾了不少的泥污,取下玉鐲,在水中洗了洗,可一不小心,玉鐲失手落了下去,陳雪驚呼一聲,伸手去抓。已經晚了。那玉鐲是她爺爺給她的,是奶奶當年的遺物,對陳雪來說極其重要,陳雪緊張的俏臉煞白。 張揚安慰她道:「沒事,我下去給你撈!」他迅速脫去衣服,只穿著一個褲衩就跳進了水潭裡,潭水清冽躍入其中頓時感到冰冷徹骨,張揚潛運內力驅散週身的寒意,他一點點向下潛去,想不到這水潭竟然極深,下潛六米左右方才觸到底部,張揚在潭水底摸索了好一會兒,方才找到陳雪遺失的玉鐲。正準備向上浮起的時候,手掌無意中觸及到潭壁,只覺著觸手處凹凸不平似乎有字,他定睛望
第713節
去,卻見那潭壁之上隱約刻著一些字跡,這一發現讓張揚驚喜不已,難道金緬戊剩下的碑刻殘片全都被扔在了這裡。 他浮出水面,卻見陳雪正關切的望著自己,張揚笑道:「找到了!」他伸手將玉鐲交給陳雪,然後道:「我車裡有防水手電,你給我取出來!」 陳雪也猜到他一定有所發現,輕聲道:「下面有什麼?」「可能是碑刻殘片!」 陳雪取了防水手電交給張揚,關切道:「你小心一些!」 張揚點了點頭。吸了口氣,再度向潭中潛去。 有了手電的幫助。張揚可以清晰地辨認那些潭壁鐫刻的字跡,和天池先生院落中,以及潘家園見到的殘片不同,這些字跡全都是韓文,張揚對韓文一竅不通。用不了多久他就重新浮上水面,向陳雪道:「下面的碑刻全都是韓文,我不認識!」 陳雪進入清華之後選修了韓語課程,她本想下去看看。可想起自己並沒有帶泳衣,當著張揚的面,豈不是尷尬。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紅泥地上,靈機一動道:「我去挖些紅泥過來,你拓幾行字我看看寫得是什!」 陳雪和了一團紅泥。張揚拿著紅泥重新游了下去,紅泥粘性很好,一次可以拓十多個字。張揚連續五個來回,陳雪已經將部分內容翻譯了過來,她輕聲道:「陰煞修羅掌!張揚,這好像是武功秘籍!」 張揚不由得想起自己上次被襲擊的事情,原來這門失傳已久的武功居然在這裡還有記載,難怪上次那人襲擊自己會使用這樣的武功,想到這件事,他不由得生出警惕,難道自己並不是第一個發現這水潭下面秘密的人,他和陳雪的一舉一動,有沒有在他人的監視之下? 此時夕陽已經落下。整個空谷之中光線倏然黯淡下來,顯得越發寂靜,張揚舉目四望,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陳雪輕聲道:「你在找什麼?」張揚搖了搖頭。 他們並不知道,此時在採石場的高崖之上立著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晚風輕拂,黑色長裙隨風飛舞,整個人彷彿隨時都會凌空飛去,她蒼白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一隻紫色的貂兒,冰冷的目光俯視著山谷中的水潭,聲音冰冷無情道:「小寶,為什麼有人總想送死?」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張揚爬出水潭的時候,一輪圓月已經升上夜空,他並沒有將所有的文字拓完,爬到岸上,陳雪已經譯完了手頭的韓文,輕聲道:「應該還有一些!」 張揚懶洋洋道:「不弄了,無非是陰煞修羅掌,這種歹毒的武功,不譯也罷!」,他回到車內換好衣服,發現手機上已經有許多未接電話,多數都是嫣然打來的。他並沒有急著打回去,返回陳雪身邊,有些好奇道:「這水潭絕非隋朝時候就有的,應該不到百年,因為採石場挖掘才出現的。」 陳雪點了點頭道:「隋朝時候,朝鮮還沒有文字。他們的文字真正形成還要在明朝時候。所以你在水潭下找到石刻絕不是隋朝!」 張揚低聲道:「也就是說這石剔與金絔戊無關?是後人刻上去的!」 陳雪道:「應該是明朝以後!」 張揚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七點十了,他笑道:「很晚了,咱們應該離開了!」 陳雪點了點頭。跟在張揚的身後向汽車走去,走了兩步,倏然一道紫色的閃電向她射去,陳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閃電貂已經在她肩頭咬了一口,迅速跳入草叢深處,轉瞬之間已經不見。 張揚聽到陳雪驚呼,就知道不妙,可他意識到陳雪被閃電貂襲擊之時已經晚了,陳雪摀住肩頭,只覺著身軀酸軟無力,軟綿綿向地上倒去,張揚衝上前去。摟住她的嬌軀,出手如風,點中她身體的幾處穴道阻止毒血上行。 陳雪咬住櫻唇,俏臉蒼白道:「什麼東西?」 張揚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他不由分說,一把撕開陳雪的領口,卻見陳雪潔白如玉的香肩之上,印著兩個觸目型心的血洞,血洞周圍隱約有黑暈向周圍擴散。 張揚暗叫不好,閃電貂以措取毒物為生,毒性極強,倘若救治不及時,陳雪只有死路一條。他顧不上多想,俯下身去,嘴唇貼在陳雪肩頭的傷口之上,陳雪驚聲道:「不要「」從傷口酥麻奇癢的感覺上,她也判斷出那閃電貂一定有毒,張揚用嘴為她吸毒顯然冒了極大的風險。 張揚吸出幾口毒血,然後去水潭邊欲口,當他俯身漱口之時,忽聽腦後風聲颯然,他下意識的低下頭去,一支弩箭從他頭頂飛掠而出,高速沒入水中不見。 張揚怒吼道:「什麼人?」他關心陳雪,卻見又有一道寒芒向他的胸口徑直射來,張揚雙目寒光迸射,一把抓住那支弩箭,高速奔行的弩箭被他握住,仍然顫抖不停。張揚擔心陳雪再被襲丄擊。慌忙衝上前去,帶著陳雪進入汽車之中,好在對方大概是以為陳雪被閃電貂咬中必死無疑,並沒有向陳雪發動襲丄擊。 張揚驅車向亂空山下駛去。 山頂黑裙女子滿頭長髮誰夜風飛舞,一雙冰冷雙眸注視汽車遠走的方向,輕薄的唇角露出陰冷的笑意,她舉起手中的弩箭瞄準汽牟,卻終於還是沒有繼續射出。紫色閃電貂跳上她的並頭,一人一獸立於山頂,組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 張揚以最快的速度將陳雪帶到了春陽駐京辦,他抱著陳雪走下車,此時陳雪的嬌軀不斷發抖,於小冬看到張揚抱著一個女孩子回來,不由得有些驚奇,她迎上來道:「張主任,什麼事情?」張揚顧不向她解釋:「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他抱著陳雪回到房間,迅速在浴室的浴缸中放滿清水。陳雪此時神智已經有些模糊,張揚脫去她的T恤,將僅僅穿著胸圍的陳雪浸入水中,陳雪被水浸濕。週身的曲線玲瓏畢現,雖然美色當前,可張大官人此時卻沒有心情去欣賞,他僅僅保持陳雪的頭部露出水面,然後雙手探入水中,抵在陳雪的美背之上,將內力源源不斷送入陳雪的經脈。他要用內力將陳雪體內的毒素逼出來,這是最損耗精力,卻又是最為直接有效的方法。 從陳雪的肩頭。漸漸有毒血滲透出來,毒血為紫色。血霧在水中浸潤開來,隨著逼毒的進程,滲出的毒血已經越來越多,整個浴缸內的水已經完全染成了紫色。 張揚徐徐收回內力,換水之後,繼續行功。 於小冬鎖好車門,卻聽到急促的手機鈴聲,看到張揚因為走得匆忙,手機忘在車內。她不由得笑了笑,拿起手機正準備給張揚送去,可想想張揚剛才抱了一個小姑娘進去,自己現在去打擾是不是太沒有眼色,正在擾豫的時候,卻見一輛北京吉普駛入院內,楚嫣然心急火燎的從車上下來。 楚嫣然來過春陽駐京辦多次,於小冬對這位張揚的正牌女友已經相當熟識,看到楚嫣然前來,於小冬大驚失色,怎麼這麼巧。楚嫣然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會兒過來,這個張揚也真是胡鬧,有了這麼好的女朋友,居然還背著她做出這種事情,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於小冬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可她有一個原則不會忘,那就是要替張揚掩飾。 楚嫣然道:「於姐,張揚有沒有來過?」 「沒有,我也在找他!」於小冬應變極快,不管怎樣,先把楚嫣然給哄走再說,千萬不能讓張揚的事情露陷。 楚嫣然充滿擔心道:「我給他打了一晚上電話都沒回。於姐,他回來你讓他給我電話,我去別的地方找他!」楚嫣然之所以如此擔心,是因為張揚打了喬鵬飛,喬家的勢力絕非一般,雖然張揚武功高強,可再強大的高手也怕遭到暗算。她轉身向吉普車走去,隨手又摁了一遍重播鍵。 鈴聲響起,於小冬臉色變了,她還沒來得及關上張揚的手機。楚嫣然滿面疑惑的轉過身去,聲音從於小冬的身後響起,於小冬拿起電話裝模作樣的打開,向一旁走去:「喂!打錯了! 她隨手將電話關上。 楚嫣然何其聰穎,怎會被於小冬的這個障眼法騙過,她輕聲道:「於姐,我認得張揚的手機!」 於小冬被楚嫣然當場揭穿,神情尷尬到了極點,她輕聲道:「不好意思,張主任今天忘帶手機了,所以我臨時拿來用用,真不好意思啊!」她還在試圖替張揚掩飾。 楚嫣然一言不發向樓上走去,於小冬這可慌神了:「嫣然,他真的不在!」 楚嫣然來到張揚所住的房門前,輕聲道:「於主任,你是幫我開門呢還是讓我破門而入?」 於
第714節
小冬咬了咬嘴唇道:「他真的不在……」 話音未落,楚嫣然已經一腳踹在房門之上,那啥……楚大小姐也是練家子,女子防身術也不是白學的,氣憤之下,這一腳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量,竟然將房門一腳踹開,於小冬閉上雙眼,她幾乎都意料到房內會有怎樣的景象。 可房間的床上空空如也,張揚和陳雪都不在床上。 楚嫣然也是一怔,於小冬睜開雙眼,看清眼前一切大為慶幸,可馬上她就聽到水聲。 楚嫣然走到洗手間前,擾豫了一下,方才擰動門把手緩緩推開房門。當楚嫣然看清眼前一幕的時候,眼圈兒頓時紅了,她用力咬住櫻唇,強行抑制住淚水,轉身向外走去。 於小冬也跟著看了一眼,張揚抱著陳雪,眼前的情景讓人臉紅心跳,於小冬暗罵張揚,你可真荒唐啊!她隨手把房門掩上。 張揚並非沒有看到楚嫣然進來,可是他正在運功逼毒的關鍵時刮,眼睜睜看著楚嫣然含淚離去,卻苦於無法出聲解釋,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張大官人只能專注為陳雪解毒。於小冬跟著楚嫣然追了出去,看到楚嫣然含淚上車,她慌忙道:「嫣然,你聽我解釋!」 楚嫣然一言不發。啟動吉普車向門外駛去。
張揚的內力在陳雪體內運行兩個周天之後,緩緩撤回,陳雪無力的靠倒在他的懷中。張揚抱起陳雪,將她放到床上,陳雪一雙美眸靜靜望著張揚,縱然在這種情況下,她的表情仍然波瀾不驚,單單是這份鎮定功夫在尋常人中難能一見。 張揚低聲道:「你好好休息!」他取了衣服,到隔壁房間換上,走出門外的時候,於小冬已經滿臉無奈的站在那裡,苦笑道:「楚小姐走了,我攔不住她!」 張揚點了點頭,想起剛有的情景,別說是楚嫣然,任何人看到都會誤會。 於小冬括手機遞給張揚,張揚拿起手機,找到楚嫣然的號碼回拔了過去,楚嫣然已經關機。 於小冬充滿同情的看著張揚:「去追她吧!」 張揚搖了搖頭:「你去幫陳雪找身衣服換上,我去去就來!」 張揚並沒有去追楚嫣然,楚嫣然在氣頭上就算追上也解釋不清,更何況現在陳雪體內毒素雖然被他用內力逼出,可仍然無法確保完全肅清,張揚不敢大意。他去中藥店抓了一些排毒的中藥,回到春陽駐京辦,發現陳雪已經換上了於小冬的白色長裙,靜靜坐在窗前,一雙美眸目光淒迷的望著窗外。 於小冬坐在那裡陪著她,她和陳雪之間也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張揚將手中的中藥交給於小冬:「於姐,幫我把藥煎好,份量我都寫在上面了。」 於小冬點點頭。拿著中藥去了,其實這會兒於小冬的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成,拿衣服給陳雪換的時候,她發現陳雪的長褲還是好端端穿著的,這才聯想起張揚剛才也是衣冠整齊,她雖然不知道張揚妙手無雙,可對張揚懂些醫術的事情還是有所耳聞的,看到張揚拿中藥回來,心中已經將剛有的情況推測出來了,搞了半天張揚是為陳雪治病的,於小冬也是剛剛才認出陳雪,過去她在春陽招商辦的時候,去青雲峰曾經見過這位小姑娘,至於陳雪和張揚的關係,她也懶得繼續猜測,張揚的感情世界豐富多彩,就算她想去推測,也無法搞得清楚。 於小冬離去之後。陳雪回過頭來,因為體質虛弱的緣故,她的嘴唇呈現出淡粉色,當真是我見猶憐,陳雪道:「對不起,連累你被女友誤會了!」 張揚笑道:「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如果我不帶你去龍脊採石場,不去亂空山,就不會被人暗算!「想起這件事他不由的有些自責,當初他前往亂空山的時候就曾經被別人暗算,這次仍然大意疏忽。 陳雪道:「我本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了!」 張揚笑道:「有我在,你不會有事!」他伸出手去,陳雪很自然的反轉手腕,讓他探了探自己的脈息,張揚感覺到陳雪的脈息漸趨平穩緩和,知道她體內的毒素已經成功清除,這才放下心來。剛才在為陳雪療傷之時,張揚就感覺到陳雪體內才一股純正柔韌的內力存在,不過因為情況緊急來不及多想,此時他將內力送入陳雪經脈中探察之時又有發現,他不無驚詫道:「陳雪,你過去學過武功?」聯想起不久前在青雲峰和陳雪去找陳崇山時候所見,張揚越發斷定這個推測。 陳雪淡然笑道:「我小時候,常去紫霞觀玩,李道長給了我一本小畫冊,本來只是隨便看看,可後來卻發現那是一本修煉內力的圖譜,我因為好奇所以照上面的動作練習,想不到對我的身體大有幫助,自從修行之後,體質提升不少,而且疾病與我無緣,後來我專門問過李道長,他也感到納悶,找我要來那本小冊子,看完之後方才明白,那上面記載的是道家的一門內功,不過必須要有女子修煉,被我得到也算得上是機緣巧合。」張揚笑道:「我果然沒有猜錯!」 陳雪道:「不過武功我卻是不懂的!」 張揚點了點頭。此時於小冬煎好了中藥端了過來,張揚讓陳雪當晚留在春陽駐京辦休息。以免病情再有反覆,等她服藥之後,這才驅車前往長城飯店。 來到地方。問過之後才知道楚嫣然和外婆已經退房離去,張揚對所發生的一切頗為無奈,看來只有日後找機會再向楚嫣然解釋了。 回到春陽駐京辦,發現有兩個人正在等著自己,張揚並不認識這兩名陌生來客。其中那位四十多歲的男子走向張揚。微笑著伸出手去:「張主任,你好,我是尹廣生!」 張揚只當是來拜訪自己的,也伸出手去,可雙手相握頓時感覺到對手的掌心佈滿老繭,力量奇大,正想運力抵抗之時,尹廣生卻撤去了力量,笑著向張揚點了點頭道:「喬鵬飛是我師弟!我這次前來是代我大師兄傳個口訊。請張主任明天中午,去四海堂一聚。大家切磋一下武功。」 張揚頓時明白了,眼前這位是武林中人,又是喬鵬飛的師兄,人家是來下戰書的。張大官人對於這種挑戰並不害怕,可這幫人真會挑時候,偏偏挑在自己身體最為虛弱的時候挑戰,張揚笑了笑。 尹廣生出言相激道:「張主任不敢去?」張揚笑道:「說好時間地點,明天我一准過去!」 尹廣生將具體的時間地點說了,張揚點了點頭:「你回去代我轉告令師兄,我一定過去!」 送走了這兩位武林人士,張揚把於小冬叫了過來,讓她給自己訂明天上午的機票,他不是怕,而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喬鵬飛的師兄師弟不知有多少,他是個國家幹部,總不能像個江湖人士一樣,每天去跟人家爭強鬥狠,沒意義,也沒那心情。 第二天一隻。張揚起來,聽於小冬說,陳雪已經離去,張揚收拾了一下,想起昨晚在龍脊採石場被襲丄擊的事情,看看時間還早,又驅車去了趟龍脊採石場。從採石場內拾了幾塊拓下印記的紅泥,帶著來到天池先生家裡,天池先生見聞廣博,也許能夠從中看出一些奧妙。 天池先生看到張揚拿來的拓文,蹦下了一陣,低聲道:「這些字應該是新近才刻上去的!」 張揚微微一怔:「何以見得?」 「朝鮮人的文字出現在明朝,這些字顯然和金絔戊無關,而且這些字體並非是斧鑿。好像是用利器直接書寫上去的,比如刀劍之類,可又沒有人能夠在堅硬的石塊上如此輕易的刻下文字。」 張揚愣了一下,如果是用刀劍在岩石上刻宇,他自問功力恢復七成之後可以做到。可放眼這一時代,所謂的武林高手也不過如此,應該每人擁有這份能力。 天池先生道:「從文字的用筆來看,缺乏大開大合的氣勢,卻充滿一股陰冷乖戾之氣,刻下這片文字的十有八九是個女人。」他搖了搖頭:「張揚,你從哪兒得來的這些東西?」 張揚也不想解釋,跟天池先生說了一聲之後,告辭離開。 張揚在2號晚間返回了江城,剛下飛機,他就給楚嫣然打了個電話,仍然是關機狀態,看來這次楚嫣然是真生氣了,張揚上了出租車,正考慮是不是明天抽空去趟靜安,反正現在還在放假。其實對他而言也無所謂放不放假,企改辦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隨便找個出差的名目就能出去逍遙了。 收音機裡正播放著江城新聞,女播音員悅耳的聲音從中飄出:「昨晚我市雅雲湖畔的帝豪盛世大酒店發生火
第715節
災,因為火災發生在半夜,火勢迅猛,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到截稿為止,計有兩人死亡,十二人燒傷……」 張揚微微一怔。伸手將收音機的聲音擰大,帝豪盛世,是方文南旗下的產業,想不到居然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故。 張揚摸出手機。馬上給方文南打了個電話,這種事,作為朋友,怎麼都要慰問一下。 接通電話之後。那端傳來方文南沙啞低沉的聲音:「張揚,回來了。 「帝豪盛世怎麼回事兒?」「我在老街1919,過來喝兩杯!」 當晚的老街1919並沒有對外營業,諾大的酒吧只有方文南和蘇小紅兩個人,張揚走入其中的時候,看到吧台處的燈光,方文南坐在吧椅上,身軀佝僂著。雙譬支撐在吧台上,手中握著一個酒杯。 蘇小紅站在吧台後,雙手托腮,充滿憐惜的看著方文南。 雖然只是幾天沒見,方文南似乎老了十歲,頭髮之中夾雜著不少銀絲,臉上的鬍鬚也露出了青茬,雙眼中佈滿血絲。張揚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麼頹廢的模樣。 他將旅行包扔在地上,坐在方文南身邊的吧椅上。蘇小紅倒了一杯加冰威士忌放在他的面前,張揚喝了一口,看了看方文南:「我從收音機裡聽說的。」 方文南點了點頭:「死了兩個,還有三個傷情不穩,十二個人躺在醫院裡。」 蘇小紅輕聲補充道:「市裡已經勒令盛世集團旗下的所有產業停業整頓,嚴查消防。」她的老街1919雖然不在停業整頓的範圍內,可除了這麼大的事情,她也沒心情經營,掛出了暫停營業的牌子。這樣做也是為了陪陪方文南,幫助他排遣一下鬱悶的心情。 帝豪盛世發生了這麼嚴重的火災,市裡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過分,張揚低聲道:「事情既然發生了,也不要太難過。一切都會過去的。 方文南喝了口酒,過去他很少喝酒,這樣的舉動證明他此時內心中是極其矛盾痛苦的,他低聲道:「除了三環路工程之外,其他的一切生意都給我停了!」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有人在搞我,這次我估計要麻煩了。」張揚想了想,方文南最近的確有些流年不理,先是兒子方海濤吸毒被抓,然後又出了帝豪盛世發生大火的事情,火災的事情可大可小,搞不好會有人因此而坐牢。 方文南道:「我對消防管理一向抓得很嚴。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而且,一向暢通的消防通道,偏偏在昨晚鎖上了。 張揚低聲道:「你懷疑有人在陷害你?」 方文南苦笑道:「我只能怪我自己運氣不好!」他的雙目中露出痛苦之色:「海濤在裡面捱得很苦,我十五的時候去看他,他很慘……」方文南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圈有些紅了,再堅強的男人一旦也不忍心看到兒子受苦。 張揚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安慰方文南,默默陪他喝了幾杯酒。 方文南道:「謝謝你能聽我發幾句牢騷,很晚了,你回去休息。 張揚點了點頭,向蘇小紅笑了笑,拎起旅行袋離開了酒吧。 方文南抬起頭看著蘇小紅,雙目中充滿痛苦和糾結:你還不走。 蘇小紅咬了咬嘴唇:「你很想我走?」 方文南點點頭:「我只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洪偉基坐在窗前,望著璀璨的星空,默默抽著煙,他試圖讓自己的神經完全放鬆下來,然而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做到,心頭始終有一層厚重的陰雲籠罩著。 身穿金色睡衣的蘇小紅來到他的身後,很體貼的為他捏著雙肩,洪偉基卻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身體向前傾了一下。擺脫蘇小紅的雙手,低聲道:「有什麼事說吧?」 蘇小紅打心底憎惡他的做派,一旦離開那張床,一旦他的慾火得到發洩,他表現的就像一個陌生的路人,如此冷酷如此漠然,這讓蘇小紅感到屈辱,在洪偉基的心中,自己甚至連玩物都稱不上。她竭力調整著內心的情緒,輕聲道:兩件事,方海濤在拘留所中被人整得很苦,是不是可以保釋。 洪偉基搖了搖頭:「沒可能!」 蘇小紅又道:「帝豪盛世的火災,方文南會盡量做出補償,希望這件事的影響能夠盡量小一些。」 洪偉基道:「得有人出來承擔責任!」他彈去煙灰道:「現在省裡盯著江城的事情,有些事情並不是你們想控制影響就能夠控制得住的!」洪偉基並不是不想幫方文南,可方海濤的事情他的確無能為力,從田慶龍反應的情況來看,方海濤的確逃脫不了刺殺田慶龍的嫌疑,而且他涉嫌販毒,這全都是重罪,省公安廳已經接手這件事,可以說他就算有心相幫。也沒有那個能力。 至於帝豪盛世的火災,剛巧發生在十一國慶當天,這件事迅速傳了出去,省裡對江城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大為光火,省委書記顧允知一個電話打給了他,把他狠狠斥了一頓。洪偉基也很窩火,他是個共產黨員,唯物主義者,可第一次產生了江城這片土地是不是不適合自己的想法,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當初也是抱著這個心理過來的,可來到江城之後。層出不窮的事情已經讓他焦頭爛額。 蘇小紅對洪偉基的態度很失望,雖然她知道帝豪盛世失火事件性質很嚴重,可還是對洪偉基的能力抱有一絲希望,洪偉基的這句話已經表明責任不可能不追究。蘇小紅由此得出一個結論,洪偉基很多事並非是做不到,而是他根本不願去做,他只想索取,從沒有想到去回報,這種人就像一個貪得無厭的豺狼,望著洪偉基看似道貌岸然的面龐,蘇小紅忽然感到一陣反胃,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可以忍受眼前這個人,她為何要一二再而三的委屈自己。 「我還有事,我走了!」 洪偉基沒有任何的反應,對他而言蘇小紅除了肉體並沒有值得他留戀的地方。 蘇小紅返回1919酒吧的時候,方文南仍然在哪裡喝酒,望著方文南孤單寂寥的身影,蘇小紅並沒有感到任何的同情。早在方文南將她第一次推向洪偉基的時候,她的感情就如同死灰,她對這個世界,對身邊已經喪失了所有的信心,在他們的眼中,自己只是一個可以換取利益的物品, 方文尚沒想到蘇小紅這麼早回來,他倒了一杯酒,然後遞給蘇小紅:「來……陪我喝一杯……」 蘇小紅接過杯子。「他怎麼說?」 蘇小紅抿起嘴唇,忽然她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將杯中酒全都潑在方文南的臉上,然後重重將酒杯頓在吧台上:「你不配!」 方文南錯愕的望著蘇小紅遠去的背影,甚至顧不上抹去臉上的酒漬。
蘇小紅獨自走在夜色深沉的老街,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張揚,雖然她看不慣張揚的濫情,可是張揚對他身邊的女人表現出的那份擔當和責任卻是方文南所沒有的,她感覺到自己是如此不幸,自己為何要成為男人的附庸品,為何要成為他們利益交換的籌碼和工具,蘇小紅仰望空中繁星。美眸中閃爍著清冷的淚光,她暗暗發誓,從今天起絕不再為任何人活著。 張揚回到家中不久,就接到了林秀的電話。林秀是來興師問罪的,楚嫣然和外婆並沒有前往靜安,而是到了荊山。雖然楚嫣然並沒有說發生了什麼事。可每個人都看出了她的不悅,而且都猜到這件事和張揚有關,林秀對張揚更加瞭解一些,她推測到十有八九是張揚的花心觸怒了楚嫣然,所以林秀打電話的口氣很憤怒:「張揚,你怎麼回事兒?嫣然剛從美國回來,你就惹她生氣。都被你氣病了!」 張揚很尷尬的解釋道:「沒什麼事,她產生了一些誤會,我正想向她解釋,可她手機關機。我找不到機會。」 林秀怒道:「張揚。別人不清楚你,我還不清楚你嗎?你是什麼人?你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嫣然選了你,我才懶得搭理你!」 張揚並沒有生氣。林秀之所以表現出如此的憤怒是因為她處於對楚嫣然的回護,張揚好言好語道:「林阿姨,這事兒我得當面給嫣然解釋!」 林秀道:「你不用解釋了,嫣然明天就跟外婆回美國,以後也不回來了!」說完林秀就掛上了電話。 張大官人愣了,他在內心深處還是很著緊楚嫣然的。楚嫣然的脾氣性情他是清楚的,看到他和陳雪的那一幕,小妮子肯定悲痛欲絕,下定決心,從此遠走美國也真有可能。 張揚想到這裡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也是個沉不住氣的性子。想想荊山距
第716節
離這兒也沒多遠。開車過去也就是兩個多小時的路程。看看時間才晚上十一點半,乾脆連夜過去,跟楚嫣然解釋一下。 張揚想到做到,他稍事準備,驅車就向荊山而去。 可走到半路上卻下起雨來,張大官人不得不放慢了車速,等他抵達荊山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鐘了,這廝冒著被罵的風險給林秀打了個電話。 林秀接到電話也是一怔,丈夫謝志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誰啊,大半夜的?」 林秀笑道:「張揚!」她接通電話。 張揚道:「林姨。嫣然在哪兒?我到荊山了,這就給她解釋!」林秀並沒有想到張揚會連夜趕過來,心中對他的怨念自然減輕了不少,她想了想還是把楚嫣然暫住的地址告訴了張揚,囑托道:「你別胡鬧啊!她沒那麼快走的,要不你找間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再去見她?」 張揚答應了下來。掛上電話,林秀看到丈夫迷迷糊糊的看著自己,啐道:「你看什麼?」 謝志國在一邊也聽了個七八成,不禁笑道:「他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的跑荊山來了!」 「你才有毛病呢!」林秀嗅道:「當年你追我的時候怎麼就沒有這種精神!」 謝志國倒頭就睡:「神經病!」 張揚來到披橋綠洲別墅區外,雨仍然沒有停歇的跡象。小區的保安很嚴,想要堂而皇之的開車混進去並不容易,不過這難不倒他,翻牆越戶本來就是他的強項。更何況有大雨作掩護,張揚翻牆進入楓橋綠洲,按照林秀所說的的址來到C區16號,讓他驚喜的是,別墅二樓上居然還亮著燈光。 楚嫣然並沒有入睡。這兩天她滿腦子想得都是在春陽駐京辦看到的一幕,她實在是無法接受,在北京,張揚的乾媽羅慧寧公開肯定了自己的正牌女友身份,外婆對張揚也是極為喜歡,可一轉眼這混蛋又在自己眼前上演了一出鴛鴦浴。他心中有沒有在乎自己?自己在他心中究竟重不重要?楚嫣然實在是迷惘到了極點。 她聽到窗戶被敲響的聲音,原本以為是風雨敲打發出的聲音,可仔細一聽並不像、楚嫣然抄起一旁的棒球棒,拉開窗簾,卻見一張面孔貼在玻璃上,楚嫣然嚇了一跳,險些沒尖叫起來,可仔細一看,卻是張揚將臉龐緊貼在玻璃上變形的緣故。 楚嫣然正在氣頭上,雖然看到他落湯雞的樣子有些心疼,可想起他那日的所為,心腸頓時硬了起來,怒道:「你來這裡做什麼?滾開!」 張揚用雙手畫了個心形指了指楚嫣然,這是他在電影上學來的橋段,可惜楚嫣然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柳眉倒豎:「你再不走。我報警 張揚如果想破窗而入。根本沒有任何的難度,可他不想觸怒氣頭上的楚嫣然,他大聲道:「讓我跟你說句話!」 楚嫣然咬了咬嘴唇。走過去拉開了窗戶。張揚還沒有來得及從窗口進入房內,楚嫣然就揚起球棒一下抵在他的胸口,將他從窗口推了下去! 張揚慘叫著,四仰八叉的摔了下去。 楚嫣然才不相信他會被摔傷,以他的武功,從三米高的地方摔下去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可終究還是忍不住向下看了看。 卻見張揚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坪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大大的大宇,嘴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看起來活像一隻大蛤蟆。 楚嫣然猜到他在偽裝,心中擾未解恨,轉身走了進去,不多時端來了一盆水,從窗口潑了出去,流了張揚一頭一臉。 不過張揚仍然是一動不動,楚嫣然這才覺著有些不對了,她咬了咬櫻唇低聲道:「裝死!」目光落在一旁的球棒上,抓起球棒照著張揚又丟了過去,球棒嘣!的一聲砸在張大官人的腦門上。 張揚忍著痛仍然是一動不動,這廝心裡明白著呢,我就是要跟你比耐性,丫頭,我看你忍不忍得住? 楚嫣然又從窗口消失,張揚暗自得意,心說你到底還是心疼我。 可沒過多久,楚嫣然又端著一盆水來到窗前,她大聲道:「你賴著不起來是不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盆是開水!」 張大官人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他算準了楚嫣然不忍心潑自己,今天哥們要把愛情進行到底。 楚嫣然揚手就把那盆水潑了下去,水雖然燙可並不是開水,從二樓潑下去,溫度又減了幾分,所以潑到張揚身上的時候,非但沒感覺到燙,反而覺著暖融融的很舒服。 張揚這叫死豬不怕開水燙,他的堅持終於有了效果。 楚嫣然看到張揚連開水都不怕,十有八九是真摔出毛病來了,她顧不上多想,慌慌張張跑出門去,來到張揚身邊用力搖晃著他的身體:「你醒醒!」 張揚裝死的本事可是一流,龜息功一用,別說是呼吸,連心跳都沒了,楚嫣然看到無聲無息,不由得緊張起來,不過她見識過張揚裝死的功夫,當初在夢仙湖的時候,這廝就利用這種方式騙去了自己的初吻,楚嫣然看著他的樣子,心中又是緊張又是可恨,忽然揚起手來照著他臉上就是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出乎張揚的意料,士可殺不可辱,楚嫣然要是發起飆來,恐怕一巴掌是打不過癮的,她再度揚起手的時候,被張揚一把抓住了手腕。 楚嫣然怒道:「讓你裝!」張揚嬉皮笑臉道:「我不裝,你怎麼肯出來?」 「放開我,我不想見到你!」 張揚一把抓起楚嫣然把她給扛在肩頭,楚嫣然怒道:「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叫人了!」 張揚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兩記:「乖,咱們進去說話!千萬別吵醒咱們外婆!」 「是我外婆!」楚嫣然憤然糾正道。 張揚不由分說將她扛到了別墅的客廳之中,扔在沙發上,楚嫣然想要坐起,卻被他伸手點中了穴道,唯有美目圓睜瞪著張揚。 張揚笑道:「我只想你平靜下來聽我解釋!你誤會我和陳雪了,你仔細想想,當時我是不是穿的衣帽整齊,陳雪是不是也穿著衣服?她被毒物咬中,如果我不用那種方式幫她逼毒,恐怕她要性命不保,她是我妹的同學,又是陳老伯的孫女兒,於情於理我都得救她,再說了,你爺爺和她爺爺是老戰友,就衝著這份關係,我也不能不管。」 楚嫣然的目光稍稍有所緩和,張揚這麼一說,她仔細想了想,那天張揚的確是穿得整整齊齊的,可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其實張揚的性情她是瞭解的,甚至他和秦清之間的曖昧情愫,楚嫣然也才所察覺。她自問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一直以來也嘗試用自己的寬容感化張揚,不過她越來越發現她和張揚之間,終究還是張揚影響她多一些。 張揚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楚嫣然被他點中穴道,只能老老實實坐在那裡聽,她也根本沒有其他選擇。張揚說完方才道:「你要是原諒我了就眨眨眼睛!」 楚嫣然果然眨了眨眼睛,張揚這才解開了她的穴道,楚嫣然得以恢復自由之後,一把就揪住張揚的耳朵:「騙我!你花言巧語騙我!」 張揚苦笑道:「我說丫頭,咱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從北京一路追到這兒,事情也解釋清楚了,那啥……你也把心胸放寬一點。」 楚嫣然啐道:「療傷就療傷,你脫人家衣服幹嗎?」 「我當初給你療傷那會兒,還脫你褲子呢!」 一句話把楚嫣然說得俏臉通紅,握起拳頭在張揚身上捶了兩下,不過下手並不重。張揚這麼一解釋,楚嫣然不由得又想起他過去的好處來,心裡對他的不悅頃刻間煙消雲散,看到他淋得落湯雞一般,又有些心疼,輕聲道:「你去洗個澡,我給下碗麵條!」 張揚知道楚嫣然已經原諒了自己,心中欣喜非常,他去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又用烘乾機將衣服烘乾。出來的時候,楚嫣然已經下好了麵條。 張揚從下飛機到現在還沒有安安穩穩坐下來過,肚子的確餓了,他端起麵條大口吃了起來。 楚嫣然看他吃的香甜,雙手托著俏臉,不禁露出會心的笑容。 張揚笑道:「看到你笑,我才安心了!」「你會在乎我的感受?」 「很在乎,最在乎!」張揚將麵條吃得乾乾淨淨。 楚嫣然起身收拾碗筷,柔聲道:「你去客房睡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張揚嬉皮笑臉道:「咱倆是不是秉燭夜談呢?」 楚嫣然打了個哈欠道:「我可沒這麼大的精神,讓你氣的我這兩天都沒有睡好!」她說的是實話,從看到張揚和陳雪的那一幕,直到現在她都沒睡過。 張揚老老實實去客房睡了,醒
第717節
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來到客廳,看到林秀帶著兒子也已經來了,正陪著瑪格麗特聊天。 楚嫣然正在煮咖啡,看到張揚出來,笑道:「林阿姨找你呢!」 張揚點了點頭,先去到瑪格麗特面前叫了聲外婆,然後在林秀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林秀雖然知道老太太已經同意了楚嫣然和張揚來往,卻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瑪格麗特笑道:「你惹嫣然生氣,我正想找你算賬呢!」「我哪敢呢!」 「那是嫣然心軟,如果是我,就一盆開水流下去!」 張揚老臉一紅,原來昨晚的事情已經被瑪格麗特知道。好在老太太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她接過楚嫣然遞來的咖啡,停止了對張揚的揶揄。 林秀道:「張揚,我們投資春陽的溫泉度假村遇到了點麻煩。」 張揚道:「工程進展很順利啊,我前些天過去,度假村已經就快竣工了!」 林秀道:「並不是工程上的事情,度假村原定這個月對外開放,現在正處於招聘培訓階段,按照我原有的計戈,「是從荊山帶過去一支管理團隊,可春陽縣堅持要參予管理。」 張揚想了想,溫泉度假村簽約的時候,秦清還在春陽擔任縣委書記,當時的合同細節,他依稀還記得一些,溫泉度假村是春陽縣和貝寧財團共同投資興建的,雙方的股權各佔百分之五十,而且在利益的分配上也有具體的規定。 林秀道:「當初我和秦書記簽約的時候已經確定下來,以後溫泉度假村的管理由我方全權負責,春陽縣委縣政府不會涉及具體的管理工作。」 張揚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他笑道:「合同上都寫得明明白白的,他們總不能不認賬?」 「那倒不是!春陽縣方面只是提出想要介入溫泉度假村的管理,我當然不會答應,可縣裡不少領導又提出想解決一些親屬的就業問題,我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於是就幫忙解決了幾個,可後來我並沒有想到這種事越演越烈,甚至連黑山子鄉的領導,朱小橋村的幹部都找了過來,溫泉度假村的確需要不少人手,可怎麼也容不下這麼多的人,我只能有所選擇,拒絕了很大一部分人,可我沒想到拒絕就意味著得罪人,他們並不報復我,而是報復到了溫泉度假村的頭上,這幾天裡,度假村的電纜被割斷,水管被挖斷,連路燈也被人給砸了不少,損失雖然不大,可是大大拖延了我們的工期,現在還沒開業就已經這樣,真正開業還不只要面對多少問題。」「為什麼不給春陽縣委縣政丄府反映?」 「反映過了,他們也表示要盡力配合,可結果還不是那樣,說一套做一套,我早知道春陽的投資環境這麼複雜,絕不會選擇在春熙谷建設溫泉度假村。 楚嫣然又端了咖啡分給他們,她笑道:「在國內投資,人情往來上的事情就是多,聽郭廠長反應,我在春陽開發區投資的那個飼料廠也被塞進了許多熟人,不過他們都是進廠當工人,沒有這麼多煩心事!」 張揚點了點頭,強龍不壓地頭蛇,林秀的煩惱肯定是源於此,這件事看來他必須要出面了,張揚對自己在春陽方方面面的關係還是很有信心的,他向林秀打包票道:「林阿姨,你放心,這件事節後我就幫你解決了!」 林秀道:「你得抓緊了,現在朱小橋的那幫老百姓都把我們溫泉度假村當成了家門口的一塊肥肉,恨不能每個人都上來啃一口,再沒有什麼制約措施,恐怕我們連骨頭都剩不下了。」
一句話說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瑪格麗特並不清楚國內的投資狀況,她笑道:「中國的老百姓還是純樸的很,我看事情不會像你說的那麼嚴重。」 林秀沒有說話。 楚嫣然道:「外婆,您還去靜安嗎?」自從外婆回國,其實楚嫣然每天都和外公楚鎮南偷價聯繫,她想促成外公和外婆見面,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他們言歸於好。 瑪格麗特笑道:「去,為什麼不去?」她向林秀道:「說好了今天去荊山寺上香,咱們都晚了!」 楚嫣然不無嗅怪的瞪了張揚一眼道:「都是你睡得這麼遲!」 張揚笑道:「干我什麼事?」林秀道:「咱們走吧,司機在外面等著呢!」 幾人說著出門上了停在門外的豐田麵包,張揚對荊山路況不熟,也就沒開車,楚嫣然知道他沒吃早飯,給他帶了麵包牛奶出來,讓張揚在車上隨便吃點。 林秀的兒子謝曉軍今年十五歲,現在在荊山市體校踢足球,他聽說張揚的武功高強,對張揚是極其崇拜,不時問東問西向張揚討教幾手功夫,林秀一旁慫恿道:「張揚,你看我這個兒子有沒有學武的天分,如果有,你教教他,我們家老謝倒是給他找了幾個師父,可惜都沒什麼真本事。」 張揚微笑不語,心說我收徒弟豈是那麼容易的,算起來也只有安語晨那個女徒弟,不過現在人家也已經不當自己是師父了。 謝曉軍滿臉期待的看著張揚,發現人家沒有點頭的意思,臉上的希望就變成了失望。 瑪格麗特道:「男孩子家還是別學武,整天打打殺殺的讓人不放,心。」 謝曉軍道:「練武強身健體,又不是打打殺殺!」林秀啐道:「你這孩子居然學會犟嘴了。」謝曉軍也是個老實孩子,紅著臉不再說話。 說笑間來到荊山寺,荊山寺乃是北原省著名的古剎,這裡香火極旺,雖然歷史比不上江城的南林寺,可並沒有像南林寺那般多次遭受戰火、破壞,所以保持相對完整,不但是北原香客,而且平海的香客也經常來此,不過自從南林寺發現佛祖舍利之後,南林寺的影響迅速增強,在佛學界的聲望實際上已經超出了荊山寺。老太太之所以選擇荊山寺,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為了還願。 荊山寺的停車場上已經停滿了汽車,今天並非初一十五,所以香客還算少的,張揚望著停車場熱鬧繁忙的景象,不由得發出一陣感慨,南林寺修繕工程尚未完全竣工,希望日後也能夠達到這樣的氣派。 張揚對燒香念佛並沒有什麼興趣,一個人溜躂到碑林處欣賞石刻,楚嫣然和林秀陪著老太太進了寺院。 荊山寺古跡眾多,謝曉軍來過多次,不過這孩子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跟著張揚轉了一圈,發現人家無意收自己當徒弟,頓時就洩了氣,一個人去別的地方溜躂了。 張揚看碑刻的時候,後面忽然人聲嘈雜,他轉過身,看到停車場方向圍了一圈人,張揚也是個喜歡看熱鬧的傢伙,也湊了上去。 沒想到被圍觀的人是謝曉軍,這孩子耷拉著頭,好像做錯了什麼事,一旁三名中年人站在那裡,其中一人中等身材,有些謝頂,長得頗為富態,手上帶著金錶,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細的金鏈子,看來好像是個暴發戶。他指著謝曉軍罵道:「臭小子,你沒長眼睛啊?居然砸我車?你家大人呢?」 張揚這才留意到不遠處的奔馳車,原來謝曉軍閒著無聊,摸石頭去砸小鳥,結果小鳥沒砸著,石塊崩到人家的汽車上。 那輛奔馳車受損也不嚴重,只不過被砸出了一個小白點,底漆露出來了,應該不用鍍金。 「對不起!」謝曉軍小聲道。 「對不起就完了?啊?麻痺的,你砸我車,你知道這是什麼車嗎?奔馳?你他媽賠得起嗎?」 謝曉軍漲紅了面龐:「你說多少錢,我賠給你!……賠你麻痺!你家大人呢,電話多少?」謝頂男子囂張大吼道。 謝曉軍瞪大了眼睛:「你罵誰?」 「罵你!我他媽還打你呢!」男子上擊照著謝曉軍的頭頂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把謝曉軍的火氣給激了起來,他豁出去了,握著拳頭就衝了上去,可沒等他衝到那男子身邊,謝頂男子的兩名同件衝上來抓住他的胳膊。 張揚看到不妙,分開人群走了進去:「幹什麼這是?三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子,你們害臊不害臊?」 三名男子都愣了,謝曉軍看到張揚就像找到了救星,叫了聲張哥,向他走了過去。 謝頂男予笑道:「喲!來救星了!你他們家大人啊!」 張揚瞇起雙目,不屑道:「有事說事,欺負小孩子幹什麼?」 男子點了點頭,指著一旁的奔馳車道:「看到沒有,他砸我車,你說怎麼辦吧?」 謝曉軍小聲道:「我不小心的!」 「不小心,你將來要是殺了人,你不小心就行了?就不用承擔責任了?」 張揚笑道:「你說怎麼辦?
第718節
」 那男子看了看張揚,從張揚的穿著可以看出此人應該條件不錯,那男子道:「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兩萬!你拿出兩萬塊,咱們兩清!」他這句話一說,圍觀的人群發出齊聲驚歎,誰都看出這男子顯然在訛人了。 「兩萬?不多啊!」張揚不無嘲諷道。 那男子道:「當然不多,我這可是新買的奔馳車!」 張揚轉向謝曉軍道:「你剛才怎麼砸的?」 謝曉軍指了指地上那顆葡萄大小的石塊道:「我是砸小鳥,結果掉在他車上了。」 張揚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問謝曉軍道:「是這顆嗎?」 謝曉軍不明白他的意思,張揚將石頭交到他的手中,笑道:「這麼大的石頭怎麼可能砸出這麼小的痕跡?你再砸一遍給我看!」 謝曉軍有了張揚撐腰,他想都不想就把石塊扔了出去,拳頭大小的石塊光!地一聲砸在了奔馳車引擎蓋上,這下留下了一個凹坑。 謝頂男子急了:「小畜生你幹什麼?」 張揚霍然轉過臉來,雙目冷冷盯住那男子道:「你他媽不是爹媽生的?怎麼出口傷人呢?」 三名男子氣勢洶洶的向張揚走了上來,張揚冷笑道:「這裡是佛門淨地,我可不想動手,曉軍,你不是想學武嗎?我教你一招!」他在謝曉軍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謝曉軍勇氣倍增,握著拳頭向男子衝去,那男子罵道:「小雜種,找死!」他想去擋謝曉軍的拳頭,卻沒想到謝曉軍手譬靈活的一轉,一拳打中他的下頜,謝曉軍力氣很大,打得那謝頂男子頭顱猛然向後一仰,嘴唇也磕破了。 謝曉軍一拳打完,那謝頂男子的兩名同伴已經衝了上來,張揚一把將謝曉軍拉了回去,歎了口氣道:「我見過沒出息的,可沒見過你們這麼沒出息的!」 男子掏出手機,惡狠狠道:「你們給我等著!」他打電話報警了。 這時候林秀和楚嫣然陪著老太太出來了,看到張揚和人家發生糾紛,也趕了過來。謝曉軍走到母親身邊將發生的事情說了,林秀氣得也是臉色煞白。 張揚看到林秀出來了,自己也就沒有出頭的必要了,他倒要看看林秀怎樣處理這件事。 林秀還是表現出相當的涵養,她向兒子道:「曉軍,你先陪奶奶回車上去!」 男子不依不饒道:「不能走,砸了我的車,你想一走了之嗎?」 林秀道:「我是他媽媽,我來賠!」 張揚示意楚嫣然陪著外婆先走,楚嫣然明白,張揚肯定火了,他不想讓外婆看到自己暴力出手的場面,謝曉軍還是個小孩子,自然也不適合留在現場。 楚嫣然他們走後,就有一輛警車呼嘯而來,當地派出所所長耿雲成帶著四名警察起到,他下車後徑直來到那男子面前,笑道:「程哥,怎麼回事兒?」 那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奔馳車道:「我剛買的車被人給砸了,損害他人財物是不是要坐牢呢?」 耿雲成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臉色突然一變,他游臉堆笑的來到林秀面前:「林總,您怎麼在這兒?」林秀是荊山公安局現任局長謝志國的夫人,他怎麼會不認識。 林秀冷冷看著耿雲成:「人家讓你抓我呢,來,你把我銬走吧!」 耿雲成苦笑道:「林總,別開玩笑了!」 林秀道:「耿所長,那個人說我兒子砸了他的汽車,讓曉軍賠他兩萬!」 耿雲成低聲道:「林總,沒事,他叫程繼高,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幫您說說。」 林秀道:「沒必要說,他說我兒子砸他的車,我就真砸給他看!」 耿雲成面露為難之色,程繼高和他有些交情,可林秀這邊更得罪不起。這程繼高真是沒有眼色,專挑了一個荊山市公安局長的老婆欺負。 林秀看到耿雲成沒有動靜,淡然道:「耿所長,你既然來了,就幫個忙吧!」 耿雲成連連點頭。 「幫我把那輛車砸了!」林秀一句話把耿雲成驚得目瞪口呆,可他馬上就明白了,林秀不是開玩笑,局長夫人是真生氣了,她壓在大庭廣眾下砸車,而且是讓自己動手。耿雲成心裡這個後悔啊,我他媽不是犯賤嗎?好好在所裡涼快就是,管這種閒事幹嘛?可現在想走也走不成了,林秀可不是一個輕易開玩笑的人,這位局長夫人的厲害他是知道的,她讓自己砸車,那是讓自己表明態度,如果自己因為態度不明確而得罪了她,恐怕這次倒霉的不僅僅是程繼高。 張揚覺著事情越來越好玩了,他雖然和林秀認識了很長時間,可並不知道這位荊山市公安局長夫人的厲害,從瑪格麗特對她的重視可以看出,林秀是很有本事的,她的能力並非單純的依靠她的丈夫謝志國。 耿雲成終於在短時間內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他抽出警根走了過去,一下砸在那輛奔馳車上。 程繼高愣了,他現在明白自己得罪大人物了,望著奔馳車引擎姜上突然癟下去的一塊,他不但是心疼而且害怕,耿雲成一動手,四名跟著他過來的警察一起上去動手了,他們都帶著警根,這玩意兒平時很少派上用場,今天發現砸車還真襯手,尤其是砸大奔的時候。 五名警察粒先砸車,圍觀的老百姓都樂了,他們早就看程繼高三個大老爺們欺負小孩子不順眼,而且咱們老百姓對開大奔的原本就沒多少好感,現在杜會上都流行那叫啥仇富!對仇富心理,終於人群中有勇敢者,抄起磚頭砸了一下,有先行者就有後來者,這就叫從眾心理。 馬上就用不著五名警察動手了,圍觀的老百姓紛紛抄起磚頭石塊扔了過去。 程繼高哭的心都有了,他跑到耿雲成面前:「耿所……耿所……別砸,別砸!」 耿雲成反正已經表明了態度,也不在乎繼續在林秀面前表忠心,指著程繼高的鼻子罵道:「你不就是才幾個臭錢嗎?有錢人多了,誰像你這麼得瑟啊?欺負小孩子,你還算人嗎?」 程繼高雖然有錢,可他一直在外地經商,在荊山還真不認識幾個人,他看到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心中一橫道:「我可告訴你,謝志國局長是我老朋友!」 一句話把耿雲成給逗樂了,他望向林秀。 林秀冷冷道:「那你把他喊過來,我讓他幫我砸!」 張揚心說這混蛋真是不知死,他還敢胡說八道。這年頭,裝逼也得有資本! 那輛奔馳車已經被砸得慘不忍睹,林秀懶洋洋道:「算了!」 耿雲成這才讓部下驅散圍觀的人群,老百姓參與砸車更好,更方便他推卸責任。 耿雲成氣得臉色鐵青,他叫囂道:「我不信這荊山就沒有公理可言了,我要告你們!」 林秀皺了皺眉頭,向耿雲成道:「他什麼人!
耿雲成這才低聲道:「他叫程繼高,本地人,在廣東一帶做地皮生意,有些錢!」 張揚聽到程繼高的名字不覺一怔,他想起不久前江城教育局集資案的事情來,當初他和教育局長鄭先泰專門跑到荊山要錢,鄭先泰的集資款不就是被一個叫程繼高的騙了嗎?張揚笑了起來,現在鄭先泰已經被雙規了,程繼高雖然歸還了集資款,這連帶責任也是少不了的,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人要是找死,真的會找竅門。 張揚走到程繼高面前!猛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程繼高!你表哥是鄭先泰對不對?」 程繼高乍聽到鄭先泰的名字,嚇得臉色煞白,轉身想要走,被張揚一把擰住手臂,抬腳就給踹倒在地上,張揚向耿雲成道:「耿所,這個人是我們江城通綽的要犯,你把他給我銬起來!」程繼高又驚又怕,他當初利用教育局的集資款在廣東炒地皮賺了一大筆錢,只不過一直以來都謊稱地皮掉價,拖著教育局的錢不給,如果他當初順順當當的把錢給了,或許江城教育局集資的事情也不會東窗事發,出事之後,教育局長鄭先泰不得已聽從張揚的建議,綁架程繼高的雙胞胎兒子,程繼高這才忍痛把錢給還了,在他的認識裡,以為錢還過了,自己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所以他大搖大擺的回老家看看,今夭來荊山寺燒香也是為了還願,誰想會遇到了這件倒霉事,人真的不能得意,得意就容易忘形,原本謝曉軍也不是故意砸到他車,如果程繼高好好說,以
第719節
林秀的財力也不會蠻不講理,可他非得採取這種極端的手段,所以遭到了被砸車的命運。現在不僅僅是砸車,連當初他詐騙江城教育局集資款的事情也被張揚給捅了出來,當真是禍不單行啊。 程繼高被押上警車的時候,耿雲成不無感歎的告訴他:「你自己找死,知道你剛才欺負的是誰嗎?咱們謝局長的寶貝兒子!」 程繼高的腦袋耷拉了下去,都說民不與官鬥,自己剛剛有了兩個錢,怎麼就把這茬事給忘了呢? 張揚望著那輛破破爛爛的奔馳車不禁笑了起來,林秀也笑了,楚媽然走過來看看情況,也笑了,她格格笑道:「我讓司機先把曉軍和我外婆送走了,怕他看到這種場面!」
林秀道:「我最怕小孩子學會爭強鬥狠!」她看了一眼張揚道:「所以我是不想讓你教他功夫的,有些時候吃虧不一定是壞事。」 張揚反問道:「那你怎麼剛才不選擇吃虧呢?」 林秀笑道:「將來你就會明白了,假如有人欺負了你的孩子,你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他討回公道!」因為司機先去送瑪格麗特和謝曉軍回去,林秀帶著張揚和楚嫣然一起去了後山的觀音院,觀音院卻是一座尼姑庵,林秀和這裡的主持定閒師太是好朋友,平日裡也沒少給庵裡香火錢。 定閒師太看到貴客臨門,邀請他們來到枯竹亭內飲茶。 幾人閒聊的時候,不經意提起江城佛祖舍利的事情,定閒師大流露出想要去江城參拜舍利的意思。 張揚生性好客,他微笑道:「師太去的時候提前跟我打括呼,我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林秀笑了起來,佛教的交流可沒有這麼複雜,用不著他們官場應酬,張揚顯然和其他事情一樣等同對待了。 定閒師太微笑道:「多謝張施主美意,聽聞南林寺正在整修,不知工程進展情況怎樣?」 「年底應該耳以竣工,到時候一定會是佛教盛事!」定閒師太微笑點頭。 林秀前來觀音院不僅僅是為了飲茶,她透露出一個重要信息,原來楚嫣然的外婆想捐一座廟宇,地點還沒有選定,林秀提議在清台山春熙谷,所以邀請定閒師太過去看看,定閒聽聞老太太要做善事,自然一口應承下來。 這對張揚來說也是一個好游息,如果真的可以在春熙谷修建佛寺,對清台山旅遊會有促進的作用,不過瑪格麗特應該沒想到經濟上的回報,她只是想結善緣。 林秀和定閒師太約定了時間,離去的時候,定閒師太專門拿了兩串紫檀佛珠送給張揚和楚嫣然。 當天中午荊山市公安局長謝志國在荊山金盾賓館宴請瑪格麗特一行,這次出席午宴的還有荊山市軍分區司令和政委,他們當初都是楚鎮南一手帶出來的部下。瑪格麗特不飲酒,所以張揚充當了主力隊員,他的酒量一個人對付四五個還是綽綽有餘,席間張揚向謝志國提起了程繼高的事情,謝志國笑道:「你放心吧,這事好辦,只要江城需要,我讓人把他給送過去接受調查!」 張揚多少看出了楚鎮南這幫老部下的意思,他們一個個都順著老太太,目的是想把老太太給哄高興了,看來所有人都想著趁著這次瑪格麗特回國的機會,幫助這對老夫妻破鏡重圓。 瑪格麗特也表示會去靜安,不過並沒有提起要不要和楚鎮南見面。 午飯後,謝志國幾人陪老太太去打麻將,楚嫣然和張揚兩人來到金盾賓館的小花園內坐著,楚嫣然挽住張揚的手臂道:「我外婆好像還在生外公的氣,張揚,你腦子聰明,幫我想想辦法,怎麼才能讓他們和好如初?」 張揚笑道:「這事兒我可不在行,如果你外公能在大半夜冒雨爬上別墅我估摸著十有八九就沒問題了。」 「滾!」楚嫣然笑罵道,螓首卻靠在張揚的肩頭。 張揚道:「這次我恐怕不能陪你去靜安了,江城出了點麻煩事,我得回去處理一下。」 楚嫣然點了點頭道:「工作要緊,你現在都是副處級幹部了,管的事情自然比過去要多。」 張揚笑道:「就是一幫著企業要錢的主兒,江城乞丐辦幫主!還是個副職!」 「做人不可以太貪心,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人如其名,太張揚小心有人對付你!」 張揚哈哈大笑,輕輕捻了捻楚嫣然的秀髮,微笑道:「不括人妒是庸才!我行得正坐得直,怕誰?」 楚嫣然道:「反正這官場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你還是小心為妙。」 張揚道:「待會兒我就返回江城了,明天一早好多事要辦!」 楚嫣然依依不捨的握著他的大手道:「我越來越不放心你!」 張揚笑道:「沒事,我自己做事會小心!」 楚嫣然忽然美眸圓睜道:「我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放心你的品性,我不在你身邊,你指不定又要去勾搭人家小姑娘!」 「天地良心……」 「你遜有良心?」 張大官人當然有良心,他覺著自己是個有情有意的人,正是因為此,他才會對身邊的諸多紅顏知己難以取捨,割捨不下。 帝豪盛世的失火事丄件最終還是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酒店的總經理方文東不得不站出來,雖然他很不情願,可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讓弟弟承擔這次失火事件的責任,方文南也是無奈之下的選擇,單單是這次失火事件,他已經支付了二百萬的撫恤金和醫藥費,酒店後續裝修整頓還需要大量的投入,方文南現在所有的資金都投入到三環路工程上,原本資金就捉襟見肘的他,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方文南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將帝豪盛世轉讓出去,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十分艱難的,畢竟帝豪盛世是他起家之地,方文南對這裡有著非同一般的感情,可發生了失火事件後,想要扭轉這件事留給人們的陰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而且還要大筆的資金投入,這兩點都是方文南不情願的,所以他選擇轉讓。在江城有實力接下帝豪盛世的並不多,詢問消息的人倒是有不少,可真正願意坐下來詳談的人少之又少。 在方文南正準備放棄的時候,喬夢媛找到了他,表示願意接手帝豪盛世,可方文南知道買家是喬夢媛的時候卻有些擾豫了。 為帝豪盛世的事情。引發了江城倉市範圍內的消防大兒「新任公安局長榮鵬飛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主持召開了全市範圍內的消防會議。出席會議的有各區縣公安局局長,有消防支隊的領導。榮鵬飛給人的印象十分的溫和。他的發言沒有針對任何人,只是講述了一下江城的情況,不溫不火,就像新聞報道,可缺乏新聞報道的針對性。 榮鵬飛的內心卻絕非他表面上那樣輕鬆,來江城擔任公安局長,所承受的壓力絕非一般。江城的治安情況在整個平海也算比較差的,榮鵬飛上任之時,正逢江城的多事之秋,前局長田慶龍被刺傷,這起惡**件讓整個,平海公安系統為之震動。省廳廳長王伯行親自掛帥成立了專案組,來到江城半個多月也沒有任何結果,榮鵬飛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接下了這個爛攤子。他知道自己所面臨的責任,從踏足江城第一黃起就感受到了前所朱有的壓力。榮鵬飛的上位和代省長宋懷明的極力推薦有關,他和宋懷明相識於十多年前的地震救災,那時候榮鵬飛還沒有從部隊轉業,宋懷明還只是一個縣長,如今兩人又走到了一起,不過地位都有了大幅提升。 榮鵬飛在東江之時,就以擅長社會關係著稱,他是公安系統內有名的社交家,甚至這一光環掩蓋住了他其他的辦案能力,在榮鵬飛前來江城之前,江城的幾位市領導對他都專門做了瞭解,一致認為,榮鵬飛來到江城很難扭轉江城的治安狀況,比起田慶龍,他好像欠缺鐵腕和魄力。 榮鵬飛的第一次會議在平平淡淡中結束了,會議結束之後,他讓司機開車將他送到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他要去拜會一個人。前江城市公安局長田慶龍。 田慶龍對省裡將他調任省廳副廳長的決定是不解的。為此他專門和省廳廳長王伯行理論,可無論他怎樣理論,仍然改變不了省裡的決定,田慶龍意識到自己已經老了,省裡要提拔更年輕的幹部,這是現實,也是早晚必經的一步。他唯有接受現實。 榮鵬飛來到田慶龍病房的時候,張揚也在那裡,張揚過來是探望田慶龍傷情的恢復情況的。田慶龍現在已經可以下地走路,正準備隨時出院了。 榮鵬
第720節
飛將帶來的果籃放下,笑道:「田局,你好!」 田慶龍已經聽說榮鵬飛來到江城上任的消息,知道他早晚都會過來探望自己,這是一個必然的程序,田慶龍笑著伸出手去和榮鵬飛握了。 張揚和榮鵬飛也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兩人並沒有打過什麼交道,只是宋懷明特地提起過榮鵬飛,所以張揚對榮鵬飛還是留意了一下,人家兩位公安局長交談,自己留下來有些礙事,張揚知趣的起身告辭。 榮鵬飛笑道:「你是張揚吧,我還有事找你呢」。 張揚愣了愣,心中猜想到十有八九是宋懷明給他打了招呼,他笑道:「我也不耽擱你們了。我去樓下停車場等你!」 榮鵬飛點了點頭。 張揚走後。田慶龍邀請榮鵬飛坐下,他從茶几上拿起煙;榮鵬飛搖了搖頭道:「不用。我戒了」。 田慶龍道:「集局過去在江城呆過嗎?」 榮鵬飛笑道:「田廳長還是叫我小榮吧,鵬飛也行!」 田慶龍也不跟他客氣。笑道:「那我就叫你小榮!年輕就是好啊,現在我出去,人家要麼就叫我老田,要麼就叫我田局,我是真的老了!」田慶龍抒發著心中的感慨。 榮鵬飛道:「江城我來過不少次,可都走出差,從沒長時間逗留過,所以我對江城的情況並不熟悉,還希望田廳長多多幫助我瞭解一些情況 田慶龍道:小榮啊。你也不要謙虛了,我相信江城新近發生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可以說江城最近的治安情況很不好,省裡派你過來,有點臨危受命的意思。我相信省領導的眼光!」 榮鵬飛笑了笑。田慶龍雖然說得婉轉,可他還是聽出來了,這位前局長並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榮鵬飛道:「田廳長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工作,不辜負領導們的期望。」 田慶龍對榮鵬飛表現出的謙虛還是有些好感的,可他更清楚,謙虛並不代表能力,一個公安局長表現的太過溫和,並不是什麼好事,他輕聲道:「局裡有許多老同志,遇到不解的地方,你可以請教他們,對了,副局長董德志就是老人,他對江城的情況很清楚。」 榮鵬飛覺察到這位前局長對自己還是表現出一定的戒心。榮鵬飛也沒指望從田慶龍這裡瞭解過多的情況,他今天前來主耍就是禮節性的探望,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榮鵬飛很快就起身告辭。 張揚果然老老實實的在停車場等著,他等榮鵬飛不僅僅是好奇,也因為宋懷明的緣故,既然宋懷明把榮鵬飛放在江城,就證明他和榮鵬飛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以宋懷明的眼光,應該不會選錯人。當然張大官人是從宋懷明選自己當女婿這件事上類推的。 榮鵬飛走入停車場的時候,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榮鵬飛向他笑了笑,先走向自己的專車,讓司機走了,然後才來到張揚的面前:「走!找個地方吃飯!」 張揚笑道:「榮局擺明了是讓我請客!」 榮鵬飛哈哈笑道:「我初來乍到,對江城一無所知,你當然要請客。這就叫盡地主之誼。」榮鵬飛不缺飯局,江城新任公安局長,等著請他吃飯的人都排起了長隊,可榮鵬飛偏偏挑中了張揚。 張揚帶著榮鵬飛來到了古城牆旁的古城公雞館,路上就打電話讓老闆殺了一隻老公雞。 榮鵬飛一路之上不時間東問西,張揚將途中的特色建築介紹給他。其實張揚也明白,樂一慌也沒抱著恰旅遊心著。人家是湧討眾種方式和自只汛咽牲規關係呢。 自從古城牆、老街風景區對外全面開放之後,古城公雞館的生意比起過去更加火爆,不過張揚是這裡的熟客,加上他們今天來的比較早,老闆還是特地給準備了小包間。 張揚從車內拿了兩瓶清江特供,和榮鵬飛來到小包內,老闆馬上擺上了四道涼菜,榮鵬飛道:「簡單點,咱們就是喝點閒酒!」 張揚笑道:「能夠請到你這位大局長,我可榮幸得很,簡單不 」。 榮鵬飛笑道:「那也不能鋪張浪費!浪費可恥」。 兩人笑著坐下,榮冊飛事先聲明道:「我酒量不行,六兩酒,我自己倒,多了我也不喝!」 張揚也不勉強他,兩人到滿酒之後乾了一杯,榮鵬飛讚道:「這清江特供的味道還真不賴,最近經常看到廣告!」 張揚笑道:「江城酒廠是我們企改辦今年扶植的重點,清江特供引進全新生產線之後,產能,產量,包裝都會上一個新的台階。我相信酒廠很快就會扭虧為盈,成為江城的代表企業 榮鵬飛樂呵呵道:「張揚,你真是任何時候都不忘工作啊!」 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人都有點職業病,幹什麼吆喝什麼?自從自己進入企改辦,吆喝的方式就變了。他往往會不由自主的介紹起江城的企業。 榮鵬飛道:「我也有這個毛病,上班的時候談工作,下班的時候還是談工作,到後來,我老婆兒子都躲著我,我才發現人家都不樂意聽,所以我強迫自己改掉了這個毛病 張揚笑道:「看來我也得改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兩人又碰了一杯,榮鵬飛道:「我來當這個江城公安局長很突然」。 張揚道:「我沒有記錯的話,榮局升任東江公安局副局長才沒有幾天吧?」 榮鵬飛點了點頭道:「我最近官運亨通」。他自己先笑起來了。 張揚意味深長道:「江城公安局長可不好幹!」 榮鵬飛深有同感道:「看到田局,我就明白了,這江城還真有膽大妄為的歹徒,向安安穩穩的干滿任期,難啊!」 張揚笑道:「榮局來江城就是為了安安穩穩的干滿任期嗎?」 「我當然想了,所以我得趕緊把江城的惡勢力給挖出來,把這幫壞分子給掃清,只有這樣,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雖然和榮鵬飛接觸的時間不長,張揚已經發現榮鵬飛是個聰明人,而且他的頭腦比起田慶龍更加的靈活,缺少了雷厲風行的氣魄,卻多出了幾分世故和睿智,張揚開始對榮鵬飛有幾分期待了。
說是不談工作,可榮鵬飛的話題最終還是落在了工作上:「張揚,我想徹查一下皇宮假日的事情,希望你能夠協助我。 張揚點了點頭道:「沒問題,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顧佳彤入住江城製藥廠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簽約當日,江城主管工業的副市長嚴新建親自到場,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江城國資委,江城企改辦的相關領導都到場參加了簽約儀式。 其實這個簽約儀式只不過是形式罷了,在此之前製藥廠的相關工作已經全部進行完畢,今天主要是顧佳彤和嚴新建簽字。雖然是形式,仍然吸引了不少新聞媒體的注意,畢竟江城製藥廠是江城大型國企,此前又發生過震動平海的馮愛蓮貪污案,進而扯出了前市長黎國正,牽涉出一系列的事件。顧佳彤收購江城製藥廠,也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國企被私人收購,雖然其中具體的細節很多,可在製藥廠工人的眼裡,在江城老百姓的眼裡,從今天起江城製藥廠就成為私營企業。已經屬於顧佳彤的私有財產。 簽約儀式過後,江城副市長嚴新建專門召開了一個簡短的記者招待會,他在會上做了進一步推動江城企業改革的發言,其中特地提到了江城企改辦的工作成績。 記者招待會進行的時候。張揚已經隨同胡茵茹前往辦公大樓,顧佳彤的辦公室正在裝修中,並沒與完全完工,張揚來到胡茵茹的辦公室內坐了,想起上次兩人在辦公室纏綿的情景,張揚的目光頓時變得灼熱了起來。胡茵茹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俏臉微微一熱。那種荒唐的事情,也只有張揚敢做的出來,她輕聲轉移話題道:「北京之行怎麼樣?」 張揚笑道:「還成。原本還以為能和佳彤姐在北京見面的。誰想我到那裡,她已經離開了。胡茵茹莞爾笑道:「你當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清閒啊」。張揚不無感歎道:「她今晨來到江城,已經一個上午了,我連和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胡茵茹道:「最近佳彤姐壓力很大!」 張揚有些詫異道:「什麼事情?。自從上次顧佳彤匆匆趕往北京,他就意識到有事情發生,中間電話的時候,他曾經試探詢問,可都被顧佳彤迴避開來。 胡茵茹小聲道:「我也不清楚,還是你直接問她吧」。中午招待宴會結束之後。顧佳彤方才抽出時間和張披見面,她有些疲憊的坐在臨時辦公室的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