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21節 ~ 第230節

第221節

劉勁低聲道:「而且從她前往春陽之後,她和張揚始終都住在明珠賓館,表面上是隔壁的房間,實際上……」劉勁話裡的含義已經不言自明瞭,牆倒眾人推,他也不失時機的添上了一把火。

許常德沉默許久方才道:「幼稚,為了一個小人物怎麼可以拿自己的仕途和前程冒險?」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剛剛按下兩個號碼又重新放下,向劉勁道:「暫停她的一切職務,讓她放個長假。」

劉勁點了點頭。

許常德真正在意的並不是秦清發生了什麼,而是黎國正現在會怎樣看,他堅信黎國正此時正躲在暗處偷偷看著他的笑話,你許書記不是牛逼嗎?你不是藉著提拔秦清來噁心我嗎?現在你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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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單單是黎國正這樣想,幾乎江城市所有的幹部都在偷偷看著許書記的笑話。在很多人的眼裡,這位團市委書記之所以能夠得到這樣的提拔,和她出眾的美貌不無關係,無論秦清擁有怎樣的智慧,可是一旦和美貌放在一起的時候,別人都會不自覺的忽略她的智慧。

秦清一整天都留在明珠賓館裡,作為團市委書記她知道自己的話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黃昏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了,張揚低沉的聲音響起:「秦清,是我,張揚!」

秦清拉開房門,僅僅一天的工夫,她瘦了許多,憔悴了許多,望著秦清蒼白的俏臉,張揚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他低聲道:「你沒必要這樣做!」

秦清淡淡微笑著:「既然我已經站出來承擔了責任,也不在乎多承擔一件。」

張揚抑制住內心的感動,輕聲道:「我帶你去吃飯!」

秦清搖了搖頭道:「我不想和你出去,我不想聽到別人的閒言碎語。」

「已經是滿城風雨,又何必在乎閒言碎語!」張揚伸手抓住了秦清的手臂:「我不會看著你折磨自己,你放心,一切都會過去!」

秦清望著張揚炙熱的目光,從中找到了一種強烈的果敢和信心,這信心讓她感到溫暖,讓她生出一種可以信賴的感覺,她終於點了點頭。

吃飯的時候,張揚沉寂一天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張揚正處於麻煩之中,沒有人會主動找他,張揚看了看號碼,居然是楚嫣然打來的。

他接通電話,走出門外。

楚嫣然格格笑道:「張揚,我回來了,是不是很驚喜!」

張揚最近的心情實在無法用驚喜二字來形容,鬱悶得很,窩囊的很,從他來到這個時代還從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他低聲回應了一句。

楚嫣然敏銳的覺察到了他的情緒不對:「你怎麼回事兒?連點歡迎的表示都沒有,太傷人心了吧!」

張揚苦笑道:「丫頭,我最近煩心事兒忒多,有事兒,咱們以後再說!」

「你什麼話啊,我正從荊山往黑山子趕呢!」

想起楚嫣然嬌俏的模樣,張揚心中一暖,同時又感到有些歉疚,自己不應該將工作的情緒帶到生活中來,他輕聲道:「我在春陽,要不,你直接到明珠賓館來找我。」

「好的,張揚,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放在心裡,有我呢!」

真誠的一句話讓張揚心中暖烘烘的,他忽然意識到周圍的女性之中最關心他的始終還是楚嫣然,只有她對自己的關愛不摻雜一絲一毫的其他成分在內。

掛上電話回到餐廳,看到秦清面前的碗筷仍然未動,張揚為她添了一碗湯,微笑道:「清姐,多少吃一點,我相信這天下間沒有過不去的溝溝坎坎,眼前的挫折只是暫時的。」

秦清輕聲歎了一口氣道:「我所在乎的並不是自己的官位,而是在想,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公理和人心?死了這麼多人,每個人卻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違心的掩蓋事實的真相。他們有沒有想過那些死者在九泉之下會無法瞑目?他們有沒有想過那些死者的親人是何等的痛苦?」

張揚不屑的搖了搖頭:「死者的親人已經獲得了賠償,假如他們不願意閉口,這件事又怎麼會發展成現在的狀況,所以說人都是現實的,連親人都會為金錢而封口,其他人又怎麼會想著伸張正義呢?」

秦清默然無語,她已經猜到,那些死者的家屬之所以集體保持沉默,肯定是獲得了不菲的賠償,人死了,這已經是一個事實,就算把這件事鬧大,他們的親人也不會活過來,一旦想通了這件事,就不難想像他們為什麼會保持沉默。秦清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這件事從上到下都已經達成了默契,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妥協了,什麼公理,什麼正義全都被遠遠拋到了一邊。秦清耳邊想起許常德過去的教誨,官場之中切忌逆勢而為,掌握在誰的手中,想要憑借一己之力和多數人抗衡,看來最後只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在張揚的奉勸下,秦清吃了一小碗粥,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最壞的地步,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已經做好了從所有職務上退下來的準備,至於最終的去向,已經不是她能夠掌握的範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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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然在一個小時後趕到了明珠賓館,張揚剛剛洗完澡,赤裸著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條平角褲頭,脖子上耷拉了一條圍巾,楚嫣然看到他這副樣子,俏臉不禁紅了起來,啐道:「你好沒風度,居然光著個屁股就出來了!」

張揚一臉的委屈:「我啥時候光屁股了,你倒是想看,我偏不滿足你!」

楚嫣然這才留意到張揚身上多處淤青的傷痕,馬上忘記了羞澀,關切道:「怎麼回事,身上怎麼有這麼多傷,誰打你了?」

張揚把她請進房內,想要穿衣服,楚嫣然卻從手中紙袋裡拿出一件藍色橫紋T恤:「穿這件,我從深圳帶來的!」

張揚也沒有跟她客氣,換上了T恤衫,楚嫣然又扔給他一條淺灰色休閒褲。

張揚一邊穿衣服一邊笑道:「你對我這麼好,該不是想追我吧?」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道:「瞧你那個土鱉樣,本小姐是可憐你!」嘴上寒磣著張揚,心裡卻是暖烘烘的無比受用。

張揚穿好鞋襪道:「我雖然土了點,可你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咱倆也是半斤八兩,湊合著過算了。」

「滾!」

張揚笑道:「吃飯了嗎?」

楚嫣然搖了搖頭道:「不吃,最近胖了些,正減肥呢!」

張揚來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沒覺著你胖啊!要不讓我掂量掂量!」他伸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態。楚嫣然嬌笑著在他手上打了一巴掌:「滾一邊去,大色狼!」

「明知我是大色狼,你還千里迢迢的過來獻身!」

「誰獻身來著,我是監督你這個大壞蛋不要犯錯誤,省得你又去擾亂社會治安,禍害良家婦女……」

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了,居然是秦清過來了,她並沒有料到張揚的房內會有個女孩兒,有些歉意的笑道:「原來你有朋友在啊,我就不打擾了。」

張揚笑道:「清姐,進來坐,她也不是外人,我給你們介紹。」

秦清和楚嫣然都詫異於對方的美貌,秦清的表情淡定自若風波不驚,可是楚嫣然心中卻微微感到有些異樣。秦清無論氣質還是外貌都是上佳,讓楚嫣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聽完張揚的介紹,秦清主動向楚嫣然伸出手去:「你好,我是秦清!」

「我是楚嫣然!」楚嫣然禮貌的和秦清握了握手,輕聲道:「秦小姐

第222節

好漂亮!」

秦清微笑道:「楚小姐客氣了,你才當得起漂亮二字。」她意識到並不是打擾張揚和秦清的時候,輕聲道:「張揚,我過來只是想告訴你,市裡通知我明天返回江城,我一早就會動身。」

張揚點了點頭:「我送你過去!」

秦清搖了搖頭:「不用,我跟調查組一起過去。」

秦清走後,楚嫣然一把就揪住了張揚的耳朵:「臭小子,我覺著你怎麼這麼老實呢,懶得給我打電話,原來一直在這兒守著個大美女。」

張揚苦苦求饒道:「你有沒有搞錯啊,人家是春陽的新任縣長,我是她的臨時助理。」

楚嫣然放開他的耳朵,有些不解恨的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縣長怎麼了?縣長也是女人!」

張揚看著楚嫣然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我說丫頭,你這是吃哪門子的乾醋?你是我什麼人?一不是我老婆二不是我女朋友,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寬啊?」

楚嫣然不依不饒道:「我是擔心你害人,張揚同志,身為一個接受黨和國家教育多年的幹部,你能不能收起你的色狼嘴臉,別在殘害咱們國家原本就不多的花花草草。」

「照你這麼說,合著我自宮算了,一了百了,省得我出去禍害人。」

楚嫣然咬了咬嘴唇道:「的確是個好方法!」

「我說楚嫣然同志,我身體的每一部分不僅僅屬於一個人,而是屬於黨,屬於國家的,我要利用自己有限的身體,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中去,我要用有限的身體資源盡可能的為社會創造財富。」

楚嫣然目瞪口呆的看著張揚,努力了一會兒,歸結出一句話:「你真不要臉!」

張揚對眼前局勢的認識絲毫不次於秦清,和秦清對現實局面的默認不同,張揚卻是個不甘心失敗的人,雖然在表面上看所有的一切可能都被幕後的對手全部切斷,可是張揚知道,還有一個機會。

晚上十點多鐘的時候,張揚讓楚嫣然開車把自己帶到了縣人民醫院,他預先已經打聽清楚,那天在礦難現場被他打傷的四人全都在骨科住院。

張揚和楚嫣然一起來到骨科病房,張揚過去在這裡呆過,可謂是輕車熟路,讓楚嫣然給他打掩護,趁著無人注意,溜到了醫生辦公室,弄了件白大褂套上,楚嫣然倒是顯得有些緊張,看到張揚穿著白大褂,大搖大擺的出來,這才稍稍放心下來,還別說這廝穿上白大褂還真有些醫生的樣子,張揚留意到有名警察在病房外抽煙,低聲對楚嫣然道:「你去引開他!」

「怎麼引開?」

張揚看了看楚嫣然的俏臉,又看了看她的胸,楚嫣然嚇得雙手抱住前胸:「色誘?去死吧你!我才不幹呢!」

張揚苦笑道:「都說女人的相貌和智商成反比,看來真是這樣啊,除了色誘你想不出別的辦法?」

楚嫣然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主要是我把所有人都想成跟你一樣流氓了。」

張揚低聲道:「男人不流氓,純屬不正常,我正常,我流氓,我流氓,我驕傲!」

楚嫣然痛苦的搖了搖頭道:「真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傢伙。」她吸了口氣,挺起胸膛,快步向那名警察走了過去,色誘!姑奶奶才沒有那麼傻呢!楚嫣然的演技也頗為出色,來到警察面前已經拿捏出惶恐無助的神情:「警察同志!求您幫幫我!」

小警察看到一位如此楚楚.動人的少女出現在自己面前,頓時雙目一亮,任何人的英雄氣概都會被美女輕易激發而起,更何況他原本就是一個主持正義的警察:「不要緊張,到底怎麼回事?」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8 23:21 編輯 ]

「有個人一直跟著我!」楚嫣然怯生生指著樓下。

「好,帶我去看看!」

兩人走過張揚身邊的時候,楚嫣然得意的向張揚眨了眨眼睛,張揚不得不感歎美貌的確是女人最有殺傷力的武器。

他抓緊時間進入了病房,這件病房裡躺著的是那天攻擊張揚的韓志剛和李勇,張揚走進房內麻利的點中了利用的穴道,然後一把抓住韓志剛的衣領,反手給了他一個耳光,原本已經睡去的韓志剛被這突然的一記耳光打醒了,正想呼救,嘴巴卻被張揚摀住,張揚用明晃晃的小刀抵住他的咽喉道:「麻痺的,還認識我嗎?」

韓志剛睜大的雙眼中流露出極其惶恐的神情,他點了點頭。一個人不可能輕易忘記打斷他雙腿的人。

張揚冷冷道:「給你一個選擇,要麼說出背後的主使人,要麼我把你全身的骨骼一點點捏斷!」說話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動手,鋒利的刀尖已經刺入韓志剛的胸肌。韓志剛清晰的感到小刀在不斷深入他的血肉,恐懼讓他的身上佈滿了冷汗。

張揚道:「說還是不說?」

韓志剛點了點頭,他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在他的概念中沒有一個國家幹部會擁有如此狠辣的手腕,張揚打斷他雙腿的一幕他仍然記憶猶新,他相信張揚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如果真的激怒了這廝,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張揚放開捂在他嘴上的大手,韓志剛喘了口氣道:「楊守成!」

張揚皺了皺眉頭:「楊守成,住在哪裡?」

韓志剛想了想方才道:「我只知道他有個情婦住在東泰小區,平時他多數時間都在那裡,他大哥是縣委書記楊守義!」

張揚聽到這句話馬上悟到了其中諸多關係,整件事從上到下都存在著一張層層關聯的大網,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想要查清這件事真相的行為得罪了諸多領導的利益,所以秦清才會落到眼前的處境。

憑心而論張大官人並不是一個正義感特別強烈的人,在礦難的事件上,如果不是因為秦清,他也不會抱著追查到底的心思,再說了,連遇難者家屬全都緘口不言,他又何必充當這個大瓣蒜,真正讓張揚不滿的是,這些人想要把影響控制住,卻不該把秦清扔出去當替罪羊,秦清到任春陽第一天就發生了這件事,她在這件事上很無辜。

想起秦清不顧她的名譽受損,勇於站出來為自己作證的事情,張揚十分的感動,對一個女人而言,名節顯然比生命更加重要,寡婦清尤其是如此,張揚是個不喜歡欠情的人,尤其是女人的情分。

離開骨科,發現那名警察還陪著笑臉站在楚嫣然的對面:「小姐,你叫什麼?怎麼聯繫啊?」

張揚脫下白大褂,隨手扔到一旁,走過去一把摟住楚嫣然的香肩,氣勢洶洶道:「幹什麼?想泡我女朋友?」

警察沒料到半路上殺出一個程咬金,訕訕笑了笑:「你誤會了……」

楚嫣然狠狠瞪了張揚一眼,被張揚連擁帶摟的帶下了樓梯,走出警察的視線,楚嫣然方才用力掙脫開他的懷抱:「流氓,誰是你女朋友,少在這兒趁機佔我便宜!」

張揚仍然是那副沒心沒肺的表情:「那啥……你不是整天想著挽救我嗎,我準備給你這個機會!」

「我才不要呢!」

兩人來到楚嫣然的吉普車內,張揚想了想道:「東泰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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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守成住在東泰小區十二號樓,他買了二單元的301,302兩套住房,這晚他剛好在情婦這裡留宿。張揚仰頭看了看樓上的燈火,低聲向楚嫣然道:「你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來!」

「我也去!」楚嫣然對冒險的事情感到新奇而刺激,恨不能也參予其中。

「不行,你爬不上去!對了,把絲襪脫下來一隻!」

楚嫣然俏臉紅了起來:「幹什麼?」

第223節

張揚指了指腦袋說:「我總要做點偽裝!」

「變態!」楚嫣然雖然這麼說,可是還是轉過身撩起長裙將絲襪脫了下來。

張揚樂呵呵接過絲襪:「你沒腳氣吧?」

楚嫣然氣得抬起腳丫就向他踹了過去,卻被張揚一把將粉嫩的玉足掌握在手中,輕輕捏了捏,楚嫣然只覺著一顆芳心莫名酥軟起來,垂下頭,目光再不敢看張揚一眼。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聽到關門聲,楚嫣然方才回過神來,輕聲道:「張揚!小心!」

張揚轉過頭去,月光下留給楚嫣然一個燦爛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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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楊守成一直都心緒不寧,雖然礦難事件已經在他和大哥的努力下漸漸控制住了,可他仍然感到有些不安,這座煤礦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楊守成明白,無論這件事化解與否,自己都要從裡面退出來了,這是他大哥的意思,也是其他一些人的意思,對商人而言風險越大利潤越大,可是對他大哥那些玩弄政治的人來說,他們無法承擔這樣的風險,楊守成真切的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假如事態無法控制,他將會是第一個被捨棄的卒子,他緊緊閉上雙目,這種感覺很不好,一個人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他就像被困在一張無形大網中的魚,不知何時才會收網。不過,楊守成堅定一個信念,只要一刻沒有收網,他就要盡情享受自己的人生。

一陣冷風吹來,楊守成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可是馬上就感覺到冰冷的刀鋒貼在他的後頸上,一股逼人的寒意讓他的皮膚爬滿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楊守成的身體僵直在那裡:「你是誰?」

張揚點中了他的穴道,然後繞到他的身邊坐下,這廝的頭上帶著楚嫣然的絲襪,楊守成自然看不清他的本來面目。

楊守成手足都無法動彈,可是他畢竟是見慣風浪的人,迅速冷靜了下來,低聲道:「你想要多少錢?」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陰測測道:「楊守成,你真是壞事做絕,隱瞞礦難死亡人數,居然還派人對知情人趕盡殺絕,你狗日的就不怕得報應。」

楊守成愣了,他現在才明白人家不是來求財的,根本就是來尋仇的。

他看了看周圍。

張揚不屑笑道:「別指望有人來救你,你敢叫,我就割斷你的脖子,見過殺雞的嗎?一刀下去,血噴得到處都是!」

楊守成滿頭滿臉的冷汗:「兄弟,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何必……」

張揚悠閒自得的用小刀修理著指甲,低聲道:「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你把礦難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我聽。」

「事情官方都已經定案,工作組也已經走了,他們掌握的情況就是真實情況,我無話可說!」楊守成的嘴也是很嚴的。

張揚點了點頭一伸手抓住了楊守成的手臂,一股潛力送入,楊守成只覺著被他握持的部分,骨骼彷彿一點點開裂,難以忍受的疼痛如抽絲剝繭般一陣陣傳來,楊守成偏偏又沒有一丁點的反抗能力,他哀求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要多少錢?」

「那些死難礦工的家屬可能就是你用錢收買的吧?」

楊守成並不否認,他大聲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算追究到責又能怎麼樣?人已經死了,就算把所有責任人繩之於法,他們就能活過來嗎?別做夢了,如果由官方來賠償,肯定不如我給他們的賠償金額,這種方式對他們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張揚冷笑道:「可是你牽累了無辜,你甚至為了掩蓋住事實的真相而去殺人滅口。」

「那些事不是我幹的,這張五樓礦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股東,我不可能也不應該承擔這麼大的責任,你說我會為了保住自己而去冒險殺人嗎?」楊守成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道:「這世上沒有絕對的黑與白,沒有真正的對和錯,只有利益才是永恆的,你殺掉我又能怎樣?你以為可以對張五樓的礦難有個交代,你以為可以對死難的礦工家屬有個交代,哈哈,只不過是做夢罷了!」

張揚低聲道:「你在告訴我張五樓煤礦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利益集團,太多人的利益都牽涉其中,提醒我不要輕舉妄動!」

楊守成道:「假如你放過我,我會給你錢,我可以當成這件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我甚至……」

「我要你把秦清從這件事的麻煩中解脫出來!」

楊守成愣了,他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最後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他愕然道:「你是張揚……」

張大官人這個鬱悶,麻痺的,我帶著絲襪居然也會被這狗日的認出來,真是太失敗了,他卻沒有想到現在他和秦清的緋聞已經鬧得滿城風雨,知道他是為秦清出頭,楊守成肯定第一個就會想到張揚。

楊守成脫口說出這句話之後,又有些後悔,他太精明,太瞭解殺人滅口的規矩了,就算原本張揚對他沒有殺心,可一旦揭穿了對方的身份,張揚為了保住秘密搞不好會對他下辣手,他的恐懼已經從眼神中表露了出來。

張揚索性把絲襪取了下來,用刀身拍了拍楊守成的面孔:「好,你既然認出了我,我們便開誠佈公的談,我可以不再追究礦難事件,可是你必須說服你的大哥對這次的礦難事件負責人,不可以把這件事牽涉到秦清的身上。」

楊守成苦笑道:「你知道嗎,原本還有這種可能,可是她一直在追究,是她的倔強和執著把自己弄到了現在的處境。」

「你們既然可以害她,就可以解決這件事!」張大官人狠狠瞪了楊守成一眼,然後扯開他的衣服,取出一根銀針刺在他神封穴之上,楊守成有些驚恐的看著胸口,卻見一個黑點出現在他的胸膛之上,然後向周圍輻射出幾條扭曲的黑線,看上去宛如一隻趴在上面的蜘蛛。

張大官人不僅僅會用針救人,一樣會用針殺人,他笑瞇瞇道:「你有三天性命,幫我搞定這件事,我給你解藥,不然你必死無疑!」

楊守成臉色變得很難看:「你……」

張揚冷冷打斷他的話道:「不必懷疑我,如果我真想殺你,或者是你那個大哥,根本不用這麼麻煩,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不再追究礦難的事情,就會說到做到,你給我記著,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洗清秦清的責任,否則我就跟你們拚個魚死網破!」張大官人要是瘋狂起來,誰也攔不住。

張揚離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內揚守成都沒有清醒過來,他恢復理智後的第一件事還是對著鏡子看了看胸口,那個黑印變得越發清晰了,想起張揚剛才的話他不禁有些不寒而慄,他相信張揚不會虛張聲勢,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大哥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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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守義對這個半夜打擾的電話表現的頗為光火,畢竟這幾天他也是心神不寧,雖說工作組已經對這次礦難事件下了定論,他仍然有些擔心會最後生變,所以這兩天睡得很不踏實,一聽到電話鈴聲就讓她心驚肉跳。

當楊守成結結巴巴的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以後,楊守義抑制不住內心中的憤怒,衝著話筒吼叫道:「一個小角色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你怎麼做大事?不必理他,他根本就是一個無賴。」

楊守成哀求道:「大哥,我看他的確有些手段,咱們且不說他身後的背景,他能夠半夜無聲無息的爬到我家裡,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他還在我胸口紮了一針,就像蜘蛛一樣蔓延出許許多多的黑線,大哥,他說我不照他說的辦的話,我活不過三天,你要幫我!」

第224節

楊守義氣得猛然掛上了電話,可電話鈴聲很快又響了起來,當然這個電話仍然是楊守成打來的,楊守成的聲音帶著哭腔:「大哥,他答應不再追究礦難的事情,其實這件事跟那個秦清本沒有什麼關係,如果追究,也應該推到羅景元身上,畢竟秦清是第一天……」楊守成聽到這裡又掛上了電話。

夜很靜,楊守義卻再也無法睡著,他反覆思量著弟弟的那番話,其實把事情推到羅景元的身上並不是他沒有想過,羅景元本來就得了肝癌,已經是個離死不遠的人,就算他出來承擔也沒有什麼,冷靜下來想想,楊守義忽然意識到自己選錯了目標,假如他不是選中了秦清作為打擊的目標,那麼這件事就會不會生出這麼多的旁枝末節,自然也就不會引起這麼多的麻煩。楊守義點燃一支煙走向陽台,夜風讓他的頭腦變得越來越清晰,內心的懊悔也像夜色一樣變得越來越濃重。

楊守義不知道自己何時入睡,他醒來的時候只覺著腳下濕噠噠的,掀開被褥一看,險些魂飛魄散,血泊之中躺著一隻被扭斷脖子的公雞,楊守義驚恐的大叫了一聲,這房間內並沒有其他的人,這幾年他和老婆已經分床而據,楊守義真真正正感到害怕了,他哆哆嗦嗦的從床上站起,抓起電話想要撥打110,可是他很快就看到鏡子上用鮮血寫著幾個大字——下一個就是你!

觸目驚心的大字頓時擊潰了楊守義的全部防線,他感到呼吸急促,一雙腿軟綿綿毫無力量,幾乎不能負擔他的體重,記得他前兩天才看到美國的一部黑幫小說裡面有同樣的情景,想不到一轉眼就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楊守義哆哆嗦嗦去摸香煙,摸了好一會兒方才掏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裡,可嘴唇竟似不聽使喚,煙掉到了地上,楊守義想了很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在工作組最後的會議上,楊守義書記指出,如果將張五樓的礦難完全推卸到新任縣長秦清的身上是不正確的,她只是第一天上任,春陽縣的工作還沒有來得及接手,如果說責任,應當由自己和上任縣長羅景元承擔,楊守義的突然轉舵讓工作組每一個人感到吃驚,而江城市的領導層也因為楊守義的突然轉變而興起了波瀾。 從黎國正的角度來看,楊守義的突然轉變十有八九是和許常德的態度有關,整個事件中,黎國正更想置身事外,只要這場礦難風波極快的平息下去,至於事情的處理結果怎樣,是否追究秦清的責任都跟他沒有關係,他想撇清自己,就不能表現出對這件事太多的關注。 許常德從工作組的反饋已經知道事件的影響被壓制在最小的範圍,這個結果顯然是令他滿意的,至於秦清,從心底深處他還是維護著她的,年輕人犯些急進冒動的錯誤是難免的,別說秦清,任何人被剛剛派到這個位置上,就要被人推出來承擔一個本不屬於自己的責任都會心有不甘,想到這一層,他也就理解了秦清前些天的失常表現,沒有人忍心看到自己親手栽種的小樹突然夭折,許常德考慮的比其他人都要周全一些,楊守義的突然改變,其中一定有難言的苦衷,不過他既然能夠做出這樣的表態,許常德就有了順水推舟的借口,死亡三人責任本來就不大,責任分擔,大家都不回有什麼太重的責任,再說了,他即將前往省城,不想再臨走的時候留下什麼麻煩。可是他再三考慮之後,秦清在這件事上的不理智還是要給她一個教訓,不然別人會說他袒護自己的部下,許常德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秦清缺乏磨練,乾脆把她放在春陽繼續磨練,團市委書記的職務還是騰出來讓他人去做。 市委領導層中把這件事看得最清楚的是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整個事件中他始終保持著觀望的態度,雖然他知道張揚已經參予其中,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面的細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事情想要得到最穩妥的處理就必須要相關人員全都做出讓步,楊守義從一開始就將目標指向秦清,是這場風暴沒有及時平息下去的根本原因,假如換成是他,絕不會這樣做,越是遇到大事越是不能推脫,只有先把責任頂下來,然後再考慮把責任降低到最小的問題,而楊守義顯然缺乏一個一把手的基本素質,他太急於推脫責任,才讓事情變得這麼錯綜複雜。 在得知了最終的處理意向之後,李長宇第一時間給張揚打了一個電話,這也是礦難發生之後,李長宇主動打的第一個電話。 張揚接到李長宇電話的時候顯然有些情緒:「李副市長,真是沒有想到啊!」 從張揚的語氣之中李長宇就聽出他對自己這些天來坐視不理靜觀其變的態度不滿,呵呵笑了一聲道:「張揚,招商辦的業務什麼時候擴展到了礦區?」 他的這句話讓張大官人頓時有些汗顏,的確,是自己多管閒事來著,自己看著秦清被別人欺負,所以才拔刀相助,人家李長宇沒義務幫自己摻和進來,想到這裡張揚乾咳了一聲道:「那啥……我不是幫秦縣長瞭解情況嗎?」 李長宇心裡暗笑,狗日的,你瞭解情況,都跟秦清了解到賓館房間裡去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麻痺的,兔崽子連寡婦清都趕上,真是讓人艷慕啊。李長宇低聲提醒道:「礦難的事情市裡面已經有了定論,你不要繼續跟著搞風搞雨,這件事最好就此結束,對秦清,對你都好!」 張揚十分關心事情的最後處理結果,他低聲道:「市裡面最後怎麼說的?」 「秦清是第一天上任,所以礦難的事情不應該由她來承擔主要責任,楊守義做了深刻檢討,前縣長羅景元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張揚大喜過望,看來殺雞儆猴的計策果然奏效,他強忍喜悅道:「也就是說秦清沒事了?」 李長宇沉吟了一下方才道:「春陽縣的職務不動,不過市裡考慮她的工作壓力,決定讓她從團市委書記的位置上退下來,不過你放心,對她的仕途不會有什麼影響。」在李長宇看來,這件事許常德起到了作用,許常德不會把一個親手扶植起來的年輕幹部就這樣拋棄掉。秦清的檔案中不會留下任何的污點,也就是說短暫的挫折後,她的前途仍然是一片光明。 *********************************************************** 秦清跟隨檢查組離開春陽的時候還並不知道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張揚追到車前:「秦縣長!」在外人的面前,這廝還是表現出起碼的禮貌,沒有清姐清姐的亂叫。 秦清輕聲道:「什麼事?」 張揚看了看遠處的工作組,低聲道:「秦縣長,我寫了點東西你看看!」 秦清接過他手中的紙條兒,展開一看,卻見上面寫著——忍一時風平浪靜,讓三分海闊天空,芳心中不覺一震,明澈而睿智的美眸充滿詢問的望向張揚,張揚露出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安慰她道:「任何事情都會過去,我等著你回來!」 秦清的內心中感到一陣溫暖,黑長的睫毛宛如蝴蝶雙翅一般顫動了一下,她匆匆轉過身向汽車走去。 張揚呆呆看著秦清的倩影,冷不防耳朵被楚嫣然從後面給揪住:「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 張揚苦笑道:「我說丫頭,這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咱要注意點影響。」 「哼!我高興!說,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楚嫣然一臉嚴肅的問。 張揚嬉皮笑臉道:「工作關係!」 「呸,少騙我了你,瞧你這一臉的賤樣就透著不正常,說,你半夜三更的跑她房間裡做什麼?」 張揚微微一愣,馬上明白,一定是秦清為自己作證的事情傳了出去,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老百姓對男女間的這些事兒最感興趣,關於女縣長和這位招商辦副主任的緋聞早已傳得滿城風雨,楚嫣然剛剛來到春陽就聽說了這件事。 張揚呵呵笑道:「孤男寡女的守在一個房間內你說能幹什麼?咱倆又不是沒試過?」 楚嫣然俏

第225節

臉一熱,啐道:「你少胡說八道,我跟你可什麼都沒有。」 「我跟她也一樣。」 「那是我意志堅定,你倒是想圖謀不軌來著!」 「人家秦清的意志不知比你堅定多少倍,拉倒吧丫頭,就你那點意志力,如果不是黨在約束我,你早就迫不及待做好為我獻身的準備了。」 「流氓!」 「見過我這麼彬彬有禮風度翩翩的流氓嗎?」 楚嫣然說不過他,氣得揚起粉嫩的拳頭在他胸口上狠狠捶了兩記:「我才不管呢,現在你讓我心裡不舒服了,你就要給我道歉!」 「憑什麼啊?我又沒做錯,合著我一大老爺兒們臉面就這麼不值錢?」 兩人這邊正耗著呢,安語晨開著一輛北京吉普駛了過來,對賓館停車場內的紅色牧馬人自然多留意了一眼,畢竟在縣城中很少見到這種級別的吉普車,看到正在和張揚理論的楚嫣然,安語晨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廝還真是不省心,春陽這兩天風雲變換的,他倒還有心在這裡勾引女孩子。 安語晨從車裡跳下來,故意咳嗽了兩聲。 張揚趁機撇下楚嫣然向安語晨迎去,呵呵笑道:「真是貴客啊!安小姐找我有事?」 安語晨點了點頭道:「聽說你出了點事兒,所以過來看看!」 張揚笑道:「沒啥事兒,一些小麻煩,事情已經過去了,多謝安小姐關心!」 安語晨也有些納悶,過去沒見過這廝這麼有禮貌啊,敢情今天是轉性兒了,還是故意在楚嫣然面前的偽裝啊,望著楚嫣然充滿青春活力的俏臉,安語晨也不禁對這個美麗的女孩兒生出一種欣賞,她看了看張揚,忽然莫名其妙來了一句:「張揚,作為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有些事情還是要注意影響的,就算你自己不注意,秦縣長也是要注意的,想不到你們內地也這麼開放啊!」 張大官人愣了,我靠,這丫頭怎麼莫名其妙來了一句,這不是分明要害人嗎?他瞪大了兩眼,死死盯住安語晨,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得罪女人的後果是嚴重的,張揚嚥了口唾沫:「那……啥……我從來沒有你這種朋友,說到開放還是你們香港人,你都敢半夜衝到我房裡。」 楚嫣然俏臉變得有些白了,頓了頓腳轉身向牧馬人吉普車走去,安語晨則是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 面對這種落井下石的主兒張揚也沒有什麼辦法,想要去追楚嫣然,卻被安語晨一把抓住肩膀:「我爺爺下周過來!」 「干我屁事!」張大官人忍不住爆粗。 楚嫣然已經發動了吉普車。 安語晨樂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女孩不錯,你配不上人家!」 「我說你有病啊,看不得我跟女人來往?變態!」 「你罵我!」 「懶得理你!」張大官人大步流星的向牧馬人吉普車追去,在吉普車沒開動之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楚嫣然也沒說話,板著一張小臉,宛如籠上了一層嚴厲的冰霜。 「真生氣了?」 楚嫣然卻哧地一聲笑了起來:「生氣,我才不會呢,她這樣說分明是想讓我生氣,安志遠的孫女吧?很有性格啊,跟個男孩子似的,她該不會喜歡上你吧?」 張揚苦笑道:「大小姐,別玩我啊,那種男人婆喜歡誰誰折壽啊,我看她倒是有可能看上你,聽說香港人流行這個。」 楚嫣然紅著臉兒啐道:「缺德,你這張嘴就是那麼缺德!」 張揚道:「我這人就不能說實話,你說我明明是一厚道善良正直無私的熱血青年,為什麼你們都用帶色的眼鏡看我?人活到我這份上,也真是莫大的悲哀啊!」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近期我會讓林阿姨過來一趟清台山,看看有沒有投資的可能。」 聽到投資張揚馬上來勁了,畢竟對這廝而言政績才是最吸引他的東西,拉到投資就等於拉到了政績,他迫不及待道:「只要你能說動她投資,我就給你們爭取最優惠的政策。」 楚嫣然笑道:「看你那猴急的樣,想要優惠政策我們還不如選在荊山,何必跑到各方面條件都很落後的春陽?」 「那楚董事長投資就是看在咱倆的情分上,真是讓我感動啊!」 「少在這跟我虛情假意!到經貿委了,下車吧,我回荊山還有事情呢!」 *********************************************************** 張揚跟楚嫣然道別後走入經貿委大院,這還是礦難事件之後,張揚頭一次來到這裡,途中遇到的經貿委幹部職工無不對這位招商辦的副主任行注目禮,人家小張主任那可不是一般的強悍,姑且不論重傷了四名礦工家屬,單單是壞了新任女縣長,貞潔烈女寡婦清的清譽就已經名震春陽,應該說那不是春陽,是名震江城。 張揚剛剛回到辦公室,於小冬就過來匯報工作,她還是有相當的工作能力的,自從那天秦清說過著眼於長遠,規劃開發清台山景區之後,張揚就佈置她徵集相關專家的意見,拿出一個初步的開發方案,於小冬現在已經準備了不少的資料,聽說張揚回來,把資料全都送了過來。 張揚看著那厚厚的一沓資料,不由得有些頭大,乾咳了一聲道:「那啥……還是等具體規劃方案出來以後再說吧,這麼多資料,我也理不出什麼頭緒。」 於小冬笑了起來,她知道這位小張主任對於細節從來都不是那麼重視,她收起資料:「對了,上次給港方修建外景基地的林成武來過好多次了,他申請工程尾款,宋主任也過來說了一聲,張主任你看……」 張揚皺了皺眉頭,想不到林成武拐彎抹角找到了宋樹誠,這兩個人在他心中都是極不受他待見的,張揚淡淡道:「既然宋主任發話了,那就再給他百分之十,剩下的錢以後再說,安老下周要來春陽,提前做好接待準備工作。」 「張主任放心。」 張揚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張主任,我跟你一樣,都是副主任!」說話的時候經貿委主任趙成德走了進來,於小冬知道他們兩人有話要談,識趣的退了出去。 張揚請趙成德在沙發上做了,給他上了一支煙,趙成德道:「張主任,我想打聽一個事兒,咱們縣裡最近會有什麼變動嗎?」趙成德和張揚的關係不錯,所以也就沒拐彎抹角,身為經貿委主任他也關心縣裡的幹部調整問題,張揚和李長宇的特殊關係,讓周圍人都相信,他會早一步知道市裡的最終決定。 張揚道:「我聽說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動!」 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在趙成德的內心中激起千層浪,張揚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縣裡的領導班子十有八九不會受到這次礦難事件的影響。也就是說秦清還會是春陽縣的縣長,現如今春陽已經無人不知張揚和女縣長秦清之間的關係,秦清為了證明他的無辜,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清譽為他做了不在場的證詞,兩人的關係毋庸置疑,而張揚在礦難事發現場為了維護秦清而做出的種種瘋狂舉動已經證明,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同事和上下級,秦清只要在春陽縣縣長的位置上幹下去,小張主任的仕途那肯定是一帆風順。在趙成德而言,這就是一個簡單的站隊問題,雖說他想站到縣委書記楊守義的隊列中,可是人家不給他這個機會,所以他只能選擇站在縣長秦清的隊列中,選擇秦清就等於選擇張揚,選擇張揚就等於選擇了遠在江城的李長宇。

趙成德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張揚啊,聽說你的車被人撞壞了,咱們經貿委車子不少,剛好還有輛閒置的桑塔納,最近你們招商辦的接待工作不少,你先拿去用吧。」說著趙成德就把汽車的鑰匙放在了桌上,人家這才叫會做事。 張揚對趙成德還是一直抱有好感的,事實上對能夠站在他立場的人,他都抱有好感,張揚也清楚,自己只不過是個招商辦主任,還屬於經貿委統管,作為經貿委主任的趙成德沒理由倒過來討

第226節

好一個下屬,其原因就是人家看到了自己的潛力,在這一點上,他和王博雄擁有同樣的眼光,卻不知他有沒有像王博雄一樣的運氣。 說是閒置車輛,其實剛買不久,張揚讓梁在和幫著自己檢查了一下車子的性能,上去試了試,跟他那輛老掉牙的北京吉普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梁在和這段時間也琢磨出了點東西,在招商辦,在經貿委,甚至在整個春陽,小張主任都是擁有著相當實力的,自己過去的靠山宋樹誠現在顯然處於相當尷尬的境地,招商辦的權力已經基本上被架空,經貿委又輪不到他指手畫腳,梁在和甚至後悔當時為什麼要跟著宋樹誠從稅務局出來,和他同樣後悔的還有康國強,康國強比他還要鬱悶,梁在和原本就是個司機,大不了還是開車,可康國強現在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無論是趙成德還是張揚都不待見他,所以這廝很心急,想出兩個辦法,一是從經貿委跳出去,一是盡快改善和張揚的關係,從經貿委跳出去放眼整個春陽,也沒有合適他呆的地方,返回稅務局他也想過,可是好馬不吃回頭草,想想自己過去得罪過這麼多的人,也就斷了那個念想,於是就只有一條路可選了。 康國強也明白,自己想約張揚出來,人家肯定不會給他這個臉面,於是他想辦法找到了一個中間人,這個中間人就是趙新偉,趙新偉的博偉汽修廠曾經在稅務上求他幫過忙,所以說這春陽縣很小,低頭抬頭都是熟人。 如果是別人說不定張揚會拒絕,可趙新偉喊他,他實在抹不開這面子。 當晚除了張揚以外,趙新偉也把杜宇峰、姜亮、王博雄幾個請了過來,一是為了幫康國強說情,二是為了慶賀下張揚的麻煩過去,誰都知道最近礦難事件把張揚弄得有些灰頭土臉,如果不是秦清作證,火葬場那件縱火案這廝肯定不容易擺脫嫌疑。 牛文強不用請,人家本來就是金凱越的老闆,本來哥幾個過來,他從來都是主動安排的,可是有了康國強掏錢,他也樂得旁觀。 一群人在包間裡坐下便熱熱鬧鬧的聊了起來,反倒把康國強晾在了一邊,大家入席之後,這才好了一些,趙新偉故意把張揚和康國強安排在一起做,共同飲了三杯之後,康國強主動找上張揚:「張主任,我敬你一杯。」論級別論年齡他都比張揚大出一截,換在過去,這種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來的,不過這樣在眾人面前表現,已經等於向張揚認輸。 張揚場面上的事情一直都還是過得去的,趙新偉喊他過來,他就已經做好了原諒康國強的準備,再說了,張大官人的胸襟從來都是博大的,他還不至於到和康國強這種小人一般計較的地步,微笑道:「康副主任客氣了,坐在一起就是自己人,來,乾杯!」張揚乾脆利索的跟他乾了一杯,不過他打定了主意,康國強這種人他至多不再追究,想要成為自己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原因很簡單,這人的檔次太低,入不得張大官人的法眼。 看到張揚如此痛快,趙新偉不禁笑了起來,他端起酒杯道:「來來,咱們一起再喝一杯。」 王博雄笑道:「新偉今天很活躍啊,跟平時喝酒時候的滑頭,判若兩人。」 牛文強嘿嘿笑道:「一定有喜事兒,說說看,是要高昇了,還是找著小情人了?」 趙新偉瞪了他一眼道:「你覺著大家都跟你一個毛病!」 姜亮抿了一口酒道:「我上周倒是看有人帶著一小姑娘逛街來著?學駕駛的吧?你老婆不知道?」 趙新偉一張臉紅了起來:「麻痺都有毛病,合著我跟一女人走在一起就是有曖昧?」 姜亮咧著嘴笑道:「走在一起不一定有曖昧,走在一起手牽手,這就不好說了,我看那孩子不大,還沒成年吧?」 一群人哄笑起來,杜宇峰笑著在趙新偉肩膀上一拍道:「我靠,你還真捨得下手,小心我把你弄起來。」 趙新偉拱手討饒道:「大爺,你們都是我大爺,咱話可不能亂說,我還是一要求上進的年輕幹部,你們給我扣上這麼一生活作風有問題的帽子,我以後還有什麼仕途可言。」 牛文強口沒遮攔道:「你怕個鳥,看看人家張揚……」說到這裡他也覺著失言了,拿起酒杯咕嘟一口灌了下去:「呃……哥幾個吃好喝好!」 張揚看著他冷笑。 牛文強苦笑道:「我說小張主任,咱能不這麼笑嗎?哥看著瘆得慌!」 張揚倒了滿滿兩茶杯白酒:「哥,我就喜歡你口無遮攔,那啥,反正我也沒結婚,你說我,我高興著呢,再說了,我有點生活作風問題也不影響進步,咱倆乾了這一杯。」 一群人齊聲叫好。 牛文強雙眼一瞪:「我還怕你不成!干!」 兩人在眾人的喝彩聲中乾了一杯,酒桌上的氣氛也達到了最高點,這時候一名服務小姐走了過來,附在牛文強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牛文強點點頭,苦笑道:「得,張揚你坑我吧,隔壁教育系統的幾個人吃飯,我還得去敬酒,這酒店的生意真他媽的不好幹。」他望向趙新偉道:「你姐夫也來了,一起去?」 趙新偉搖了搖頭道:「我不去了,省的彼此看著不自在。」 牛文強起身走了,張揚聽出了弦外之音,低聲道:「怎麼回事兒?」 趙新偉歎了口氣:「麻痺的,不說也罷,最近正跟我姐暗戰呢,也不知為啥,兩口子鬧著要離婚。」 杜宇峰道:「肯定是外遇!」 趙新偉蹬著眼睛罵道:「你他媽的才外遇呢,就是一張破嘴!」 「靠,你罵誰啊!」倆老同學掐起來還真不含糊。 張揚笑道:「哥幾個,黨教育我們要團結友愛,對待同志要春天般的溫暖,你們瞧瞧,你們瞧瞧,都弄得跟燒雞公似的至於嗎?」 杜宇峰和趙新偉是老鐵,罵歸罵,也不能真掐起來,這當兒牛文強慌慌張張跑進來了:「新偉,你姐找來了,這事兒麻煩了。」 趙新偉愣了:「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麼個意思?」 門外已經響起吵鬧聲,趙新偉一個箭步竄了出去,他聽出是姐姐的聲音,張揚幾個害怕出事,也跟了出去。 隔壁包間內,宋思德狼狽不堪的站在那裡,被淋了一臉一身的酒水,趙新紅冷冷站在他的對面。包間內都是春陽縣教育系統的幾個,氣氛相當的尷尬,張揚留意到,其中還有一個穿著藍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臉色也是極其蒼白,目光顯得十分的惶恐。 宋思德怒吼道:「你來到這裡發什麼瘋?」 趙新紅冷冷道:「你心裡明白,明天我跟你法院見!」 趙新偉來到趙新紅身邊,挽住她的手臂道:「姐,怎麼了?」 趙新紅一言不發轉身向外面走去,張揚和牛文強慌忙分開給她讓出道路,趙新紅越走越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坐了下去,低聲啜泣起來。 趙新偉最疼的就是姐姐,一雙眼睛登時就紅了,他一轉身就像上面衝去,被牛文強一把給抱住,趙新偉怒吼道:「滾蛋,麻痺的,他敢欺負我姐!」 杜宇峰和姜亮也衝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也知道鬧大不好,好說歹說勸趙新偉先把姐姐送回家再說。 宋思德那桌人也被這一攪合失去了吃飯的興致,緊接著就離開了。張揚幾個也沒有了喝酒的興致,康國強把賬結了,牛文強原本也沒打算跟他客氣,象徵性的打了個九折,就把這廝打發走了。 ************************************************************ 王博雄倒是和張揚有幾句話說,搭著張揚的順風車,畢竟是剛到稅務局,他做人保持低調,並沒有讓司機接送,還不如張揚這個招商辦的副主任夠氣派。 「康國強那個人在稅務局的口碑很差,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張揚笑道:「我沒答應他什麼,以後不難為他就算很

第227節

給他面子了。」 王博雄想想,春陽縣的範圍內,能惹了這廝的人的確不多,也不禁會心的笑了起來,他搖下窗口,點燃香煙,用力抽了一口道:「秦縣長沒事了吧?」 對王博雄,張揚從來都不打算隱瞞什麼:「礦難的事情本來跟她就沒多大關係,第一天上任就讓她當替罪羊,這些人也太狠了點吧。」 王博雄笑道:「這件事倒沒什麼可說,按照幹部問責條例,原本就該承擔一些責任,只能怪運氣不好。不過,這件事會讓她的仕途受到不小的挫折。」 張揚低聲道:「其實這件礦難,從一開始我並不建議她認真的查下去,我發現這起礦難從上到下存在著一張相當大的網,觸動一個就等於觸動全體,如果將這件事全都揭開,對每個人都沒有好處。」這廝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逐漸這段時間的官場修煉已經讓他提升了不少。 王博雄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探討下去,多年的為官經驗已經讓他察覺到這件事的微妙之處,連秦清都抗拒不了,他現在的位置是不適合去評論的,然而作為張揚進入官場的良師益友,他還是有責任要提醒一句:「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平衡各方面的利益。」 張揚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就算找遇難礦工的家屬出來,恐怕他們也不會說出實情的,因為他們已經在利益的面前迷失了自我,於是張大官人就感覺到了錢的重要性,在這個時代,原來金錢和權力是缺一不可的。 王博雄低聲道:「安老的投資項目很重要,做好這件事,你的前途很遠大。」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他的前程其實和安老的投資聯繫的並沒有別人想像中那麼緊密,這時候電話忽然響了,張揚拿起電話,卻是母親徐立華打來的,她顯得相當的驚慌:「張揚,你在哪裡?你蘇大娘忽然心口痛,你……」 張揚吃了一驚,大聲道:「媽,你別慌,我馬上就到,先別動她!」 王博雄聽到張揚有事,指了指一旁道:「這裡放下我就行,走兩步就到家了!」 張揚顧不上跟他客氣,放下他之後馬上開車向薇園駛去。 蘇老太現在對張揚的醫術已經到了迷信的地步,徐立華原本打算送她去醫院的,可老太太說什麼也不願意,她只相信張揚,徐立華只能給張揚打了個電話,幸好張揚距離薇園本來就不遠,來到蘇老太家中,為老太太診脈之後,發現她也沒有什麼大病,這才放下心來,紮了幾針,哄著老太太上床去睡了,這才回到母親身邊。 母子兩人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徐立華深有感觸道:「老太太生性要強,可總這樣一個人住也不是辦法,我又不能日日夜夜守著她,年紀又大了,萬一有什麼閃失,你說該怎麼辦?」 張揚想起李長宇老婆朱紅梅那個勢利模樣,不禁歎了口氣道:「她弟媳婦的確不好對付,與其讓老太太過去受氣,還不如留在這裡過得舒心,媽,要不我再找個人晚上陪她?」 徐立華搖了搖頭道:「她不答應的,這兩天我會讓小靜過來,反正她也放暑假了,只等著去東江師範大學開學報到。」 張揚笑了起來:「小丫頭現在一定很逍遙自在了。」 「三兒,你妹妹的事情多虧你了。」 張揚笑道:「媽,咱們一家人,您跟我客氣什麼?」 徐立華望著兒子堅毅英武的面龐,心中感到一陣欣慰,這段時間以來,他變得越來越成熟,已經從過去的那個青澀少年變成了一個真正有擔當的男子漢。 「家裡怎麼樣?」面對徐立華,張揚還是始終無法進入兒子的角色。 徐立華點了點頭道:「很好!」然後就是沉默,因為她知道張揚不喜歡聽到趙鐵生父子的事情。 張揚打開手包拿出一千塊錢遞給她,徐立華慌忙擺手:「不用,家裡不缺錢,你自己留著,多存點錢,以後還要找女朋友,還要娶媳婦。」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強行把錢塞到徐立華的手中:「我不差這點兒,再說了,找女朋友,娶老婆未必需要用錢,我要的是對方的真心,而不是看上了我的金錢。」 徐立華輕聲道:「你和那個左曉晴怎樣了?」徐立華之前見過左曉晴一次,對那女孩兒的印象相當的好,再加上蘇老太沒事陪她嘮嗑的時候總是提起張揚和左曉晴的事情,所以徐立華以為他們兩個一直在處著對象。 張揚笑道:「媽,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那麼八卦啊?就憑你兒子這高大威猛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樣子還愁找不到老婆嗎?」 徐立華笑著握住兒子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媽信,不過,有一點你要記著,一定要善待對你好的女孩子,千萬不要傷害人家,要知道一個人把心掏給別人那需要多大的勇氣。」 張揚微微愣了愣,母親的話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前世的經歷讓他和多數人有著不同的人生觀,在感情的問題上,他只會考慮兩情相悅,而不會考慮更多的其他,徐立華的這句話第一次讓他認識到,也許應該去注意別人的感受,正如海蘭,又如左曉晴,她們所做出抉擇的背後,究竟流下過多少的淚水。 張揚低聲道:「媽,你放心,我會善待每一個對我好的女孩子!」這句話既是向徐立華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徐立華的表情卻顯得有些錯愕,每一個?這兒子也太博愛了一點吧。

自從接手招商辦的工作之後,張揚已經很少去黑山子鄉,可是他的編制仍然在那裡,形式上還是必須要去的,因為要落實安老率領考察團再度考察的事情,第二天一早他又來到了黑山子鄉,小張主任已經成了整個黑山子鄉人眼中的傳奇人物,短短幾個月就彗星般崛起於黑山子鄉甚至春陽縣,現在連座駕也換成了桑塔納,在老百姓的眼裡這可是縣級領導才有資格坐的。再說鄉黨委書記祝慶民,鄉長於秋玲還不是共用那輛金盃麵包。在普通老百姓看來,轎車和麵包有著官職大小的區別。 張大官人出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方,這一點從他對看門的老孫頭就能夠看出,每次來都少不得要扔給老孫頭兩包香煙,過去的時候,畢竟還是抱有用香煙換情報的目的,可現在黑山子鄉內部的那點兒情報對他早已沒有了什麼吸引力,他的工作重心已經轉移,現在考慮問題會從整個春陽縣的角度來考慮,這就是大局觀。 既然來了就跟著出席了當日的例會,張揚對文山會海已經習慣,開完會之後於秋玲把他叫道辦公室,一雙眼睛笑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小張啊,你這考勤還在黑山子鄉打呢,現在一個星期難得見你一次,人家都提你意見了。」她說這句話只不過是為了挑起話題,並沒有去追究張揚責任的意思。 張揚笑道:「有您於姐罩著我,誰敢提我意見啊!」 「話是這麼說,可畢竟要注意影響不是?我看啊,你還是盡快把編製動動,招商辦那裡這麼忙,很多工作都需要你親力親為,這小小的黑山子鄉根本容不下你這條蛟龍啊。」 「我聽出來了,於姐您是想趕我呢!」 於秋玲格格笑了一聲,然後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打油票:「上次你給我提油票的事情,我一直給你留意著呢。」 張揚就納悶了,自己啥時候跟她提過油票的事情,這於秋玲根本是在給自己送禮啊,想想也真是可笑,於秋玲是鄉長,自己才是個科員級的計生辦主任,人家居然給自己送禮,這事兒真是倒過來了。不過回頭一想,於秋玲兩口子都是人精,她給自己送禮八成沒打什麼好主意,十有八九是聽到秦清要回來的風聲,秦清沒來那會兒,她老公徐兆斌倒是蹦躂得很是歡暢,兩口子是不是想通過自己的途徑和秦清搞好關係?心裡有了這個回數,張揚就心安理得的手下了油票,向於秋玲道:「於姐,安老這幾天就過來,他這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從來都不喜歡搞那些表面上的東西,咱們鄉里的接待工作盡量不要排場太大。」 於秋玲連連點頭,這女人心頭雪亮,張揚現在的威風已經非

第228節

昔日可比,不但市裡有李長宇,縣裡有秦清,連平海省內關注的投資商安老也不知為什麼對他這麼信任,這樣的年輕人只能用前程遠大來形容,就算自己巴結不上人家,也不能得罪人家。她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請問,於鄉長在嗎?」 當於秋玲品味到門外是什麼人的時候,臉色都變了,她有些求助的看著張揚道:「張揚……他……」 張揚也聽出來了,門外應該是黑山子鄉前任副鄉長郭達亮,郭達亮發生了那場變故之後,還居然真的就看破了官場的一切,現在已經病退,這次來鄉里是辦事的。 張揚向於秋玲遞過去一個鎮定的眼神,拉開了房門。 郭達亮顯然沒有想到他也會在這裡,微微錯愕了一下,然後臉上堆起笑容:「小張,很久沒見了,你好啊!」他主動伸出手去。 張揚對這位前任副鄉長還是抱有好感的,熱情的和郭達亮握了握手,從郭達亮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恢復了昔日的理智和清醒,張揚微笑道:「郭鄉長怎麼有空過來?」雖然郭達亮已經病退,他還是習慣性的稱呼他。 郭達亮笑瞇瞇道:「我現在可不是什麼鄉長了,這次來是想和於鄉長商量商量承包下清河村土地的事情。」 張揚笑道:「郭鄉長真要做實業了!」 於秋玲聽到郭達亮說話條理清晰不再像過去那樣瘋癲,也大著膽子走了過來:「郭鄉長要做實業?」 郭達亮笑道:「什麼實業?只不過是想搞搞生豬養殖,我在下清河村看中了一塊荒地,想在那裡搭建養殖場,可是村裡說,這件事必須要鄉里批准。」郭達亮的笑容頗有些無奈,其實這件事原本是不需要勞動鄉里的,他過去擔任過副鄉長當然清楚,可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他已經沒有官職,這點小事人家已經開始刁難他了,如果不是沒有辦法,他也不會磨開這張臉皮過來求人。 於秋玲笑道:「我還當什麼事情,成,我給下清河村黃支書打個電話。」她在心底深處對郭達亮還是充滿歉疚的,如果不是她背後做手腳,郭達亮也不回發瘋,也不會這麼早病退。於秋玲馬上就打了個電話,有了她發話,事情自然可以順利解決。 張揚反正要前往上清河村辦事,剛好把郭達亮捎上,途中詢問了一些郭達亮的近況,郭達亮籌集了一些資金,想搞搞生豬養殖的事情,他兒子學的是農學院的畜牧專業,告訴他現在養豬很有奔頭,郭達亮退下來之後,竟然多出了過去沒有的勇氣,竟然真的說幹就幹,這股勁兒就算他年輕的時候都沒有過。 張揚在下清河村的路口放下郭達亮,又給了他一張名片,讓郭達亮以後遇到什麼難處只管找他,郭達亮不免又唏噓了一番,時至今日,方才看清體制中的人情冷暖,小張主任還是相當的重情義。 張揚去上清河村主要是找劉傳魁商量未來清台山開發的事情,原本這些事是用不著和劉傳魁商量的,不過考慮到劉傳魁過去和安家的那點兒私怨,張揚還是怕途中生變,未雨綢繆還是很有必要的。 其實有了上次和安語晨的衝突事件,劉傳魁已經冷靜了許多,至少看問題已經學會從大局上觀望,安志遠投資清台山的事情對他們上清河村有著最直接的利益相關,假如清台山旅遊真的能夠搞起來,以後他們村的經濟收入將會呈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增長,包括他兒子在內的上清河村人都對這次的投資充滿了期待,平日裡也只有他發發幾句牢騷,村裡說安家好話的已經越來越多了,這又讓劉傳魁感到鬱悶,村民們這樣的反應讓他感到自己的權威正在受到不斷地挑戰,可是這也是沒奈何的事情,現在凡事都講究個經濟掛帥,村民們的經濟意識也比過去提高不少,誰能幫助他們脫貧致富他們就說誰的好話。 劉傳魁還是習慣的吧嗒著他的煙鍋子,二郎腿盤著,雙目望著地下,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其實他也想不出啥來,縣裡定下的事情又豈是他一個村支書能夠逆轉的? 張揚道:「劉支書,清台山項目下周可能就要正式簽約了……」 劉傳魁不等他說完就嚷嚷了起來:「簽約就簽約,干我屁事,你害怕我從中作梗嗎?我倒是想,我有那能力嗎?」 張揚笑了:「我說老支書,你脾氣怎麼那麼倔,我可沒得罪過你啊,我聽說過您家跟安家的那點兒恩恩怨怨,幾十年了,陳谷子爛米的事兒,您還掛在心上?按理說不會啊,以您的胸懷,這種小事兒怎會放在心上?」 劉傳魁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你狗日的就說著輕鬆,殺父之仇,人家殺了你爹你干啊?」話雖然這麼說,可劉傳魁也不像剛才那麼抗拒,磕了磕煙灰道:「你放心吧,我知道這次投資對縣裡的意義,我劉傳魁雖然沒有什麼大本事,可大局觀我還是懂得的,他安志遠能有造福鄉親的心思就算不錯,我不會為難他。」 張揚得了他這句話,等於吃了一顆定心丸,微笑道:「其實安老這次投資對你們上清河村的利益最大,根據初步意向,最先做的事情是修路,打算從上清河村修一條通往青雲峰的山間公路,大的不敢說,你們村的這些勞力肯定能夠派上用場,我想過,無論這修路的事情交給誰幹都不放心,還是準備交給您來負責。」 劉傳魁心裡一暖,他是個明白人,小張主任這是再給他送份厚禮啊,這樣的工程,只怕無數人削尖腦袋都要鑽進來,可張揚提前就對自己許下承諾,這就是義氣,這就是講究,劉傳魁這個人最怕別人尊敬,人家敬他一尺,他要敬別人一丈。 張揚又道:「清台山旅遊如果能夠搞成風景區,你們村的牌坊就能夠做些文章,這可是福澤子孫萬代的大好事。」 劉傳魁點了點頭:「只要大家能夠早日脫貧致富,我個人的那點兒恩怨可以放在一邊。」 安志遠在週二抵達了春陽,因為這次的目的主要是考察簽約,所以他必須在春陽逗留,當晚縣委縣政府特地設宴款待安志遠,張揚作為招商辦副主任也榮幸的參予其中,不過以他現在的身份是沒有資格跟安老坐在一桌的,晚宴共有三桌,張揚和一些縣局級的幹部坐在一起,其中有稅務局局長王博雄、經貿委主任趙成德、招商辦主任宋樹誠,居然還有久未謀面的黑山子鄉前鄉長胡愛民,現在人家已經是春陽縣工商局局長。這群人都已經十分熟悉,尤其是王博雄和胡愛民,兩人雖然都得以陞遷,可是途徑不同,胡愛民表面上雖然一團和氣,可心中的仇恨是始終放不下的,當初王博雄利用紅旗小學事件把他搞得焦頭爛額,如果不是楊守義成登上縣委書記的寶座,他現在還不知在哪兒流浪著。 兩人誰都明白對方心裡在想什麼,可是目光相遇的時候,還是時不時露出溫暖的微笑,心中卻幾乎同時叫道,麻痺的你狗日的怎麼還活在這世界上?他們不但活著而且還都活得很滋潤。 從眾人談話的中心和敬酒的方式能夠看出,他們在縣局級領導幹部層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胡愛民也恨張揚,不過他明白現在的小張主任更不是自己能夠對付得了,前面李長宇剛走,這後面又來了個秦清,根據街頭巷尾的傳聞,這秦清和張揚的關係可能比李長宇更近一層,所以胡愛民強迫自己放下了仇恨,根據重重跡象來看,人家小張主任會是一個不斷往上走的人,而且躥升的速度會超出每個人的意料,別看人家年輕,人家走上層路線的馬屁工夫那不是一般的強悍。 這群人坐在一起就注定只能虛情假意,口蜜腹劍,裡表不一,這樣的酒場氣氛就沒有任何的意思可言,張大官人現在喝酒也不像過去那樣來者不拒,面對一群帶著虛偽面具的傢伙,老子可沒那愛好,可無論在哪兒總有人會興奮,縣林業局局長高春輝就是那麼一主兒,清台山開發跟他也挨得上關係,此人從來都是無酒不歡,喝酒倒還罷了,偏偏又是一個大嘴巴,酒喝多了之後,那是什麼話都敢說,這一來二去就聊到了秦清的身上,

第229節

紅著臉,瞇著小眼睛,目光不知怎麼就落在了張揚身上,意味深長道:「人家小張主任那才是本事……呃……能讓秦縣長看重的男人可不多……」 一桌人都愣了,誰知道這廝怎麼突然冒出了這一句,一個個都裝出沒有聽見,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張揚雖然聽得清清楚楚,也沒有說話,這時候安語晨過來叫他,他正準備藉機離去呢,畢竟現在不是發火的場合。 高春輝又來了一句:「人家說啥無所謂……反正你們……男未婚……女未嫁……就是真出點啥事兒,也沒啥……」 張揚剛剛站起身,這還沒走呢,總不能裝出什麼都沒聽見,安語晨也聽到這話了,忍不住想笑,張揚用只能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道:「能幫我揍個人嗎?」 安語晨狡黠一笑:「那你得教我兩手點穴的武功功夫。」 張揚點了點頭,只要能出了這口惡氣,別說是點穴的武功功夫,讓他以身相許都行。 安語晨做事的風格真是乾脆利索,她轉身來到桌前端起了玻璃杯的紅酒,走到高春輝面前,把紅酒兜頭蓋臉的澆了下去。 高春輝被她澆得一個激靈,還沒等反過勁來,安語晨甩手又是兩個耳光,怒道:「流氓!你背後怎麼不詆毀你老媽?」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高春輝別提多丟人了,他好半天才反過勁來,起身想要向安語晨衝去,什麼港商,什麼男女有別這一刻高春輝都是拋至於腦後,現在一心想的是給這個侮辱自己的刁蠻丫頭一個狠狠的教訓,他也是熱血男兒,也是膀闊腰圓的彪形大漢,可惜他的那點兒武力在安大小姐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大手還沒有搭上安語晨的肩頭,就被安語晨手肘一個有力的後搗,然後順勢揚起粉拳砸在高春輝的鼻樑上,打得高春輝鼻血長流,一個屁股坐在地上。 這邊的動靜太大,自然把周圍兩桌人都吸引了過來。 縣委書記楊守義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勃然大怒:「高春輝!你搞什麼名堂?」 高春輝捂著鼻子一臉委屈的指著安語晨,狗日的楊守義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挨打了,你怎麼反倒說起我來了?安志遠對自己的這個孫女兒可是瞭解到了極點,知道她是個一點就著的火爆性子,沉聲道:「小妖,你搞什麼?」 安語晨用廣東話罵了一句,多數人都聽不懂,可是安老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原來安語晨說高春輝鹹豬手,安志遠氣得重重點了點頭:「楊書記,這就是你們春陽縣幹部的素質!」他帶著安語晨拂袖而去,安語晨經過張揚身邊的時候,向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神情得意到了極點,張揚忽然發現這個野蠻到少根筋的小丫頭也有可愛之處,不禁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 高春輝弄明白安語晨說自己什麼的時候簡直是欲哭無淚,他向楊守義辯駁道:「我沒有」,他求助似的望向周圍人,所有人都把目光躲向一邊,高春輝現在酒醒了,合著大家都是明哲保身的主兒,自己今天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楊守義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轉身追出去了,安老是春陽的大客商,他必須為今晚的事情向人家道歉。 張揚來到高春輝身邊,遞給他一張紙巾,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高局,到了您這個位置,不能像我們這幫年輕人這樣口無遮攔啊!」說完他轉身離去。 高春輝怔怔的站在那裡,好半天才回過味來,自己挨打好像跟他有關啊!想起自己剛才說秦清的話,高春輝深刻感悟到禍從口出的道理,想通了這個道理心裡的委屈就沒了,剩下的只有懊惱和後悔,人家小張主任和秦縣長是什麼關係啊,這件事肯定要傳到秦縣長耳朵中去,高春輝恨不能狠狠給自己兩個嘴巴子,他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呢? 在其他人看來事情並不僅僅是林業局局長挨打這麼簡單,人家小張主任現在是根本沒有把他們這幫人看在眼裡,剛才是高春輝說出了這句話,就算其他人說出來,張揚一樣會不給面子,人家的靠山那叫一個硬,下次在他面前說話的時候還是多多掂量掂量自個兒,感到最慶幸的就是胡愛民,在場人中最反感張揚的就是他,可是他能夠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表面上做到友善可親,他甚至連帶著對王博雄的仇恨都減輕了幾分,其實他和王博雄擁有著同樣的機會,可是人家王博雄把握住了,所以成為了勝利者,而自己放著張揚這支政治績優股不懂得選擇,所以才會在仕途上遭受挫折。 楊守義雖然追出去解釋,可安志遠仍然怒氣不消,氣哼哼的走了,走出縣委招待所,安語晨這才樂不可支的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安志遠,安志遠不禁苦笑道:「胡鬧,這個張揚也太操蛋了,他想打人自己動手,讓我家妖兒動手幹什麼?」 這時候張揚也走了出來,看到安志遠責怪的神情,這廝頓時明白安語晨已經把剛才的事情和盤托出,他是何等的臉皮,樂呵呵道:「安老您別生氣,其實這事兒我自己動手也就動手了,可我思來想去,還是由安小姐出手最好。」 安語晨歪著腦袋道:「好什麼?」 「你想想啊,雖說縣委縣政府支持你們投資的態度很堅決,可是這政治上的事兒水分很大,你這兩巴掌打得可是一個縣林業局的幹部,誰都知道他吃虧了,誰都知道他委屈,可誰都不願站在他的身邊作證,這就證明我們春陽縣領導層對你們安家毋庸置疑的支持,兩巴掌驗證一件事,你們是不是太值了?」 這下不僅僅是安語晨,連安老也哈哈大笑起來,他指著張揚由衷道:「我走過內地這麼多地方,就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幹部,哈哈……你啊……你啊!」 原本縣委都安排小車接送,可安老執意拒絕,讓張揚陪著他們爺孫倆向明珠賓館走去,這樣一來春陽縣幹部更知道安家和張揚之間鐵打的關係,即使如楊守義這樣的一把手,也只能怨毒的看著遠去的張揚,他幾乎可以斷定,上次那只死雞就是張揚塞到自己被窩裡去的,每當想起這件事他就不寒而慄,張五樓礦難的事情雖然平安度過,可通過這件事,他也真正感受到張揚的可怕,他弟弟楊守成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示,千萬不要去招惹張揚,這廝是個瘋子,一旦沾上了你,那就是噩夢。 其實張揚始終認為自己還是蠻講道理的,當然這是要在別人沒有觸犯他利益的前提下,對縣委書記楊守義他沒有任何的好感,雖然楊守義是春陽縣的一把手,可張揚並不想將這次安老簽約投資的政績便宜到他頭上。最早的時候,李長宇曾經想一把手將這件事攬過來,可是現在李長宇已經如願以償的當上了江城市常務副市長,他也明白凡事不可以急功近利的道理,假如自己的政績太過耀眼,反而會招來越來越多的人嫉恨,到了一定的位置,除非你馬上就需要向上走,政績這個東西還是慢慢消化的好。 但李長宇對楊守義也是極其不爽的,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就算是乘涼他也不想楊守義蹲在這棵大樹下,於是他暗示張揚,這次的正式簽約儀式,是幫助秦清最好的機會,要讓秦清代表春陽縣政府,把楊守義這個黨委書記排擠到一旁,一件事做好就能夠重新在春陽立威。按照慣例是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的,不過假如安老開口,這件事就大有可能。 張揚很快就把話題引到清台山旅遊開發的項目上,他提出了幾點修改意見。安志遠很認真地聽,對於張揚所說的立足長遠,規劃開發深表贊同,他笑道:「張揚啊,想不到一段時間不見,你的管理水平和眼光又有了很大提高。」 張揚表現出少有的謙虛:「安老,其實這些觀點並不是我提出來的,而是我們新任縣長秦清的意見,她有很多事情想要和安老當面詳談。」 安志遠點了點頭道:「好,這兩天我會留在春陽,你幫我安排一下,我和秦縣長見個面。」 安語晨格格笑道:「張揚啊,我聽說你跟秦清的緋聞到底怎麼回事兒?她這次去江城是不是跟你有關?」 張揚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你有毛病

第230節

啊,我和秦縣長是清清白白的,只是談談工作,沒有其他的事情,再說了,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會犯那種錯誤?」 「你女朋友是誰?那個開紅色牧馬人的楚嫣然?」安語晨對張揚的私生活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張揚歎了口氣道:「你們香港人都是那麼八婆嗎?」 安志遠大笑道:「就數她八婆了!」張揚跟著一起大笑起來。 ************************************************************ 秦清在安志遠抵達春陽的第二天返回,幾天不見她清減了許多,新剪了短髮,齊齊整整的垂在耳根處,膚色有些蒼白,陽光下透射出瓷器般的細膩,黑色套裝更襯托出她的蒼白,這讓張揚有些擔心,前些日子的打擊回不會對她太過深重,她的身體能不能夠吃得消。 安志遠把見面地點選在明珠大酒店頂層的天台,白色圓桌上已經擺好了水果和點心,安語晨很耐心的在沖泡著烏龍茶,事實上這也是她少有能夠靜下心來去做的事情。 張揚不無擔憂的看著秦清,秦清的眼神卻由始至終沒有向他看上一眼,微笑著和安老握了握手,在安老的對面坐下,秦清這次前來準備的相當充分,她把自己在江城市咨詢有關專家的意見匯總,合併帶了過來。安老一邊看一邊點頭,他是個務實的人,欣賞的就是秦清這種務實的幹部,看了看之後,他把資料交給安語晨,微笑道:「聽說秦縣長是留學哈佛的博士,想必眼界要比我這個老頭子高很多。」 秦清矜持笑道:「安老客氣了,你老縱橫商場多年,在港台東南亞一代擁有極高的聲望,多年屹立於商場的不敗神話已經是許多人心中偶像。」 安志遠哈哈大笑,他欣賞的點了點頭道:「後生可畏,看到你,看到小張主任,看到內地這麼多優秀的年輕幹部,我先前的那點疑慮已經一掃而光了,我已經老了,這個世界屬於你們年輕人。」 張揚不失時機的拍了一記馬屁:「您是老當益壯!」 「什麼老當益壯,老了就是老了,人不服老是不行的,清台山投資的具體事情我會交給我的兒子安德恆負責,明天他會前來春陽,具體的投資合約也會一起帶過來,到時候由他和秦縣長簽訂合約。」 張揚想起安德恆心頭一陣不爽,麻痺的,這清台山投資從頭到尾也沒有他什麼事兒,他這半路上殺出來,該不是另有圖謀吧?張揚的目光向秦清臉上看了看,心中頓時悟了個七八分,那廝一看到秦清就是一副色狼嘴臉,十有八九是看上了秦清,主動請纓負責清台山的投資計劃,是藉著這個機會追求秦清來了,真是可惡啊。張揚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吃醋了。 其他人並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可這廝自從知道安德恆要來,腦子裡便開始盤算起來,精神自然就有些不集中,連安語晨遞給他茶盞都渾然未覺,一不小心居然沒拿住,茶水潑了他一褲襠,安語晨看到他的狼狽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大人居然還尿褲子!」 秦清這才忍不住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恰巧和張揚相遇,她本以為這幾天在江城的幽閉已經修煉的心如止水,可是一旦觸及到張揚灼熱的目光,她的內心又宛如被攪亂的一潭春水,秦清垂下黑長的睫毛,品味著手中的那杯烏龍茶,一邊輕嗅著淡淡的茶香,一邊調整著自己突然紛亂的心態,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這樣,難道是因為這些天來,張揚對自己無私的幫助,秦清難以忘記在幾百名遇難礦工家屬瘋狂衝向自己的時候,張揚用身體保護自己的情景,她忘不了那輛載重卡車瘋狂撞擊而來的時候,張揚抱住她死裡逃生的情景。如果一次相遇是巧合,一次相救是命運,可是這段時間以來,張揚一直充當著那個拯救自己的人。秦清過去從不相信命運,可現在她卻不能不相信了,可是她的理智告訴自己,自己恐怕欠張揚的無論如何也還不清了,這種感覺讓她感到害怕,她並不害怕外人的風言風語,真正讓她害怕的是自己的感覺,她絕不能任由這種狀況發展下去。 從她對張揚的瞭解,張揚是個毫不顧忌他人想法的人,是個率性而為的人,這廝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感情,或者說可以是不屑。然而這恰恰是他最讓人心動的地方,張揚的身上擁有著不同一般的勇氣,這種勇氣會帶給人溫暖,帶給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秦清婉言謝絕了和安老共進午餐的邀請,她要盡快離開這裡,縣裡已經為她專門安排了汽車和司機,張揚原本想送,可看到秦清逃避自己的表現,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人有時候真是奇怪,別人越是想逃,自己心中就越會升起去追趕的欲望。 ****************************************************** 但是無論秦清怎樣逃避,因為工作上的關係和張揚這位招商辦的實際負責人還是必須要見面的,在辦公室內相見,她的心態就安穩了許多,雖然有些自欺欺人,可畢竟不同於外面的惶恐。 張揚在縣政府還是表現出相當的控制力,微笑道:「秦縣長找我什麼事情?是不是打算給我陞官啊?」他適當的調侃沖淡了兩人間的生疏氣氛。 秦清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經過組織上的討論和考驗,你在招商辦的工作得到了廣泛認可,縣裡決定給你轉成副科級。」 「真是陞官啊!」雖然是陞官,張大官人卻已經沒有了開始的新鮮勁兒,畢竟他已經漸漸悟出了一個道理,人不在於當多大的官,而在於做多大的事,自己雖然是一個小科員,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一樣買自己的帳,通過這種方式,他就可以放大自己的權力,做成許多別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秦清道:「招商辦的主要工作就是招商引資,這次和安老的投資合約簽訂之後,後續的工作就會又縣政府各部門配合完成,我綜合考慮了一下,招商辦主要的目的應該是招商,而不是過多的參與到項目的開展和投資的後續過程,否則會造成職權上的分工不明確,也會造成職能上的重疊。」 張大官人馬上敏銳的覺察到,寡婦清說這番話是滿懷深意的,先填給自己一個糖塊吃,然後開始一系列的削權行動,把招商辦過去的種種特權拆散的七零八落,張揚有些鬱悶的看著秦清,一時間不知這寡婦清腦子裡打得什麼主意?就算是為了要避嫌,也不至於削權啊,張揚對這位女縣長可沒有任何的敬畏可言,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秦清。 秦清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終忍不住道:「你這麼看我幹什麼?有什麼不同意見可以提出來。」 張揚笑了笑:「我說,秦縣長,您這一手是卸磨殺驢啊!」 秦清瞪了他一眼:「什麼話?什麼叫卸磨殺驢,政府工作都有明確的分工,招商辦的職能是什麼?你不要告訴我你身為招商辦副主任連這麼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啊!」 「切!」張揚不屑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那點兒算盤,幹嘛啊這是?想避嫌啊?是不是害怕我在招商辦風頭太勁有人說你徇私?」 秦清俏臉有些發紅,心中暗罵這廝說話真是過份,她冷冷看著張揚道:「我需要避嫌嗎?你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徇私?張揚你不要把自己的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這裡是縣長辦公室。」 張揚點了點頭道:「縣長辦公室,了不起啊,究竟是我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還是你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憑什麼啊?我們招商辦辛辛苦苦的招商引資,弄到最後,人家就要簽約了,資金就要到位了,你秦縣長一句話就把我給踢開啊?你想用這一點證明自己公正無私啊?」 秦清板起俏臉:「張揚搞清楚自己的位置,這是組織上的決定,你出去!」她拿起了報紙,再也不看張揚一眼。 張揚心裡這個怒啊,心說我他媽的這不是一張熱臉貼到冷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