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71節 ~ 第180節

第171節

嫣然望著門口栓得那頭小黑驢道:「我好久沒吃過驢肉了!」 張揚邪惡地笑了笑道:「好吃,不是自己人我都不帶你來!」 楚嫣然皺了皺鼻子,可愛之極。 這時候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的青年男子從裡面出來,經過張揚身邊的時候,向他多看了一眼。 張揚盯著這廝的背影小聲道:「這小子有點奇怪!」 「有什麼奇怪?」楚嫣然好奇道。 張揚解釋道:「只要是個正常男人,他應當先看你而不是先看我,我又不認識他,他盯著我看幹什麼?」 楚嫣然笑道:「也許他認識你,也許他是個同性戀專門對男人感興趣!」 張揚聽得毛骨悚然,慌忙和楚嫣然走進了孫滿囤為他們安排好的小包。 孫滿囤的特色菜逐一端了來,驢肉、大腸、驢鞭、白血都是不可少的,楚嫣然對肉類也沒什麼興趣,吃了一小塊驢肉,然後就轉向那些野菜,尤其是對他們店特色的野菜餅感興趣。張揚本想惡作劇的騙楚嫣然吃兩口驢鞭,可是楚嫣然的警惕性極高,一看這廝給她夾菜就已經意識到那圓圓的肉片兒是什麼,啐道:「拿走,我才不吃這東西!」 「好吃,你沒吃過!」 「沒吃過也不吃,你自己吃!」楚嫣然馬上識破了這廝的險惡用心。 張揚歎了口氣:「你不吃我自己吃,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糟蹋了!」他弄了半斤汾酒,舒舒服服的自斟自飲,楚嫣然吃著野菜喝著可樂。 張揚問道:「我說你一個小丫頭留在荊山,平時都幹什麼?」 楚嫣然笑道:「看不出你還挺關心我啊!」 「我是怕你涉世不深被壞人騙!」 「我在荊山大明路開了一家健身中心還有一間車行,這是我名片!」楚嫣然用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取出裝飾精美的名片盒,從中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張揚,名片製作的相當精美,面寫著荊山市健美麗人健身中心董事長,車麗行汽車美容裝飾公司董事長。 張揚瞪大了眼睛:「乖乖裡格隆,不是真的?」 「我騙你幹嘛?這些公司都是我和林阿姨合股的,我是大股東!」 張揚充滿迷惑的看著楚嫣然,楚嫣然這才向他解釋,那個林阿姨叫林秀,是荊山市公安局副局長謝國忠的妻子,楚嫣然的母親死後,一直都是林秀幫忙照顧她,所以楚嫣然和林秀一家的感情很深,謝國忠過去又是楚鎮南的通訊員,兩家的關係一直都很密切。楚嫣然雖然身兼兩個公司的董事長,可實際卻根本不用操心,錢都是她外婆給的,至於怎樣經營都由林秀幫她操心,所以平日裡才無所事事。 人跟人真是不同命啊,這楚嫣然是對官場沒興趣,假如她對官場有興趣的話,單單是她背後的那些關係,可以說在北原的官場之一定會暢通無阻了,張揚有些羨慕,甚至產生了一個邪惡的想法,要是自己把楚嫣然那個啥了……楚嫣然的那些關係豈不是就成了自己的關係,可馬上他就開始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可恥,我張揚什麼人?想當官想往爬,那是要靠自己的本事的,依靠女人,就算成了也沒有那種滿足感,大老爺們丟不丟人呢。 楚嫣然可不知道這廝這一會兒夫已經轉了這麼多的心思,輕聲道:「想什麼呢?」 張揚抿了口酒道:「我在想,你一個女孩子家這麼混日子也不是辦法,雖然你現在是要什麼有什麼,可人活在世總得有點追求是不是?」 楚嫣然喝了一口可樂道:「我現在挺羨慕你的,發現你一個計生辦主任當得還是有滋有味的,要不這麼著,你給上頭打個報告,我勉為其難的過來給你打個下手,當個黑山子鄉計生辦副主任怎麼樣?」 張揚不禁為楚嫣然的異想天開而叫好,臉帶著淡淡笑意道:「副主任沒啥希望,不過我還缺個生活秘書,你不妨考慮一下!」 楚嫣然紅著臉兒啐道:「跟你這種人當秘書,簡直是與狼共舞!」 「你都與狼共眠過好幾回了,共舞還害怕啊?咱玩的就是心跳,趁著年輕多考驗考驗自己的意志,搞不好咱倆還真能撞擊出燦爛的愛情火花!」 「跟你這殘次品?」楚嫣然瞪大了眼睛。 張揚也瞪大了眼睛:「都說過了,咱不帶這麼傷人自尊的!」 楚嫣然笑瞇瞇端起了酒杯:「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跟你聊天?」 張揚搖了搖頭。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感覺到自己的人性的光輝多麼高尚多麼偉大,我才會感覺到生活特別有意義,這就是對比!」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8 15:31 編輯 ]

張揚笑了:「衝著你這句話,總有一天我要仔仔細細的研究一下你的生理構造,到底哪兒比我高貴!」 楚嫣然吃驚的再度睜大了眼睛,這廝真是無恥啊,這麼不要臉皮的話也能夠說出,人家還是一個女孩子呢!她端起那杯可樂就想朝張揚的臉潑去,可是酒杯舉到半空中卻又突然轉變了想法,微笑道:「我知道你就是想惹我生氣,我偏不讓你如意!」 兩人唇槍舌劍的鬥著,可是心中都沒有真正要生氣的意思,張揚雖然不停用語言騷擾楚嫣然,可楚嫣然也非泛泛之輩,處變不驚的應付著,越是如此,張揚反倒沒了說下去的興致,再說畢竟楚嫣然還是個女孩兒,有些話畢竟不能說得太露骨,含蓄那叫幽默,太露骨了那就是低俗,咱張大官人好歹也是國家幹部,凡事兒都要講究一個層次。 兩人吃飽喝足離開清台山莊的時候,才發現楚嫣然那輛牧馬人四條輪胎都讓人給紮了,楚嫣然這個鬱悶啊,剛才她還在鄉政府把張揚的輪胎紮了,想不到一會兒的夫就輪到了自己身,而且這次是被人紮了四條輪胎,真是報應嗎? 張揚卻不這麼認為,汽車停在清台山莊外,出了事自然要找孫滿囤,孫滿囤也是一臉的無辜,他一直在廚房裡忙活,哪能想到有人會在外面扎輪胎,而且這種事過去也從來沒有發生過。 張揚幾乎能夠斷定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搗鬼,可他又沒有抓人現形,看來只能自認倒霉了,拿了楚嫣然的手機想給杜宇峰打電話,卻發現手機信號微弱。只能借孫滿囤家的電話打了一個,杜宇峰倒是痛快,聽說這事兒,二話沒說就答應過來。 剛才盯著張揚看得那位又走了出來,看著牧馬人的四條癟癟的輪胎,嘿嘿笑了一聲,楚嫣然正在鬱悶呢,聽出他笑聲中充滿幸災樂禍的味道,心中自然有些不樂意了,美眸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笑什麼笑?有毛病啊?」 那人冷嘲熱諷道:「年輕人性子不要太狂傲,否則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楚嫣然也是個不饒人的性子,聽他這句話就惱了:「你說什麼?」 張揚原本就在氣頭,聽到這廝居然說起了風涼話,更何況在美女的面前,張大官人無論如何也不想失了面子,冷笑著攔住他的去路道:「我說你這人怎麼說話一點口德都沒有?」! 那人呵呵笑了一聲:「小子,你很囂張啊!」 張揚也看出來了,人家分明是主動挑事的,這黑山子鄉敢跟自己當面較真的還真不多,張揚正在考慮是不是要給他點教訓的時候,這青年先向他出手了,他揮手向張揚推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張揚從他起手的架勢,和雙腳的站位就已經看出,敢情這廝是個高手啊。 對方出手的速度開始很慢,可是距離張揚還有兩寸左右的時候右肩微沉,腰胯一擰猛然發力。張揚做了一個不顯眼的沉肩動作,向後一縮,卸去了對方手上大部分的力量,左手一個反切搭在對方的臂膀,右拳向他的下頜擊去。 青年人左手攤開,擋在喉頭前抵住張揚的拳頭,膝蓋頂向張揚的小腹,他的這幾次出手全都是近身搏擊,而且融入了內家拳的內勁,張揚用腿擋住他的膝蓋,身體向前傾斜,以右肩撞擊在他的胸口,同時雙手猛然發力,青年人再也無法化解張揚一連串的動作,

第172節

身體蹬蹬蹬向後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穩了,雖然如此,已經十分難得,他的目光中流露出驚愕和憤怒混雜的神情,正要再度衝去,忽然聽到一個沉穩的聲音道:「復生,住手!」 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從後方走了過來,他向張揚抱拳道:「這位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徒弟不懂事,多有得罪!」 張揚看到人家來就給自己道歉,自然也要表現出一定的風度,微笑道:「你徒弟夫不錯啊!」,心中對這名中年人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他的徒弟都有這樣的水準,想必師父一定更厲害了,看來這黑山子鄉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孫滿囤看到發生了爭執,慌忙跑了過來,站在兩人身邊道:「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他把張揚和那名中年人介紹給對方,原來那名中年人叫梁百川,是春陽西樓鄉人,在春陽開了一間百川武校,也是江城形意拳協會的會長,在江城武學界可是大大的有名,剛才那名挑事的年輕人是他的徒弟嚴復生。 張揚暗想自己沒怎麼得罪過這兩位,怎麼嚴復生來就對自己出手啊。 梁百川看了看吉普車癟癟的四條輪胎,馬變得.臉色鐵青,他怒視嚴復生道:「是你幹的嗎?」 嚴復生搖了搖頭,臉露出惶恐之色,他們這些學武的師門規矩很嚴,假如敢做這種事情,一定會遭到師父的嚴懲。 張揚也沒有跟他們過不去的念想,知道像梁百川這種武林知名人士手下弟子眾多,如果跟他結下樑子,恐怕以後會麻煩不斷,咱張大官人畢竟是體制中人,總不能三天兩頭跟人打架不是? 楚嫣然卻是不依不饒,她指著嚴復生道:「我看車胎就是你給扎的,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嚴復生的面孔漲紅了:「我沒幹!」 梁百川最清楚自己這個徒弟的脾氣,嚴復生雖然性情急躁了一些,可是為人十分誠實,既然他說沒做,就一定沒做過,他微笑道:「這位小姑娘,我相信復生的人品,這種雞鳴狗盜的下作事他不會做!」 楚嫣然冷冷道:「你是他師父當然像著他說話,說不定是你們串通一氣幹得!」 這麼一說,梁百川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這時候從房內又出來了四名青年漢子,全都是梁百川的徒弟,楚嫣然剛才的話剛巧被他們聽到,這些人自然不能容忍有人侮辱他們的師父,一個個憤然前把張揚和楚嫣然圍了起來。 張揚雖然不想惹事,可也從來都不是個怕事的主兒,看到這幫人氣勢洶洶的圍了來,臉的笑容也頓時隱去,目光也變得冷漠起來。 梁百川怒道:「幹什麼?都給我滾蛋,這兒有你們事情嗎?」 五名徒弟全都耷拉下了腦袋,房間內又出來一位中年人,看著年紀有五十多歲,比梁百川還要大一些,搞清了事情的起因,不禁笑道:「這位小兄弟,我可以幫著他們證明,他們絕不會這麼做!」 楚嫣然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幫著證明?你有資格嗎?」 中年人被她搶白的有些尷尬,笑了笑道:「我們學武之人最厭惡的就是做這種下作的事情,平時師父對我們的要求都很嚴格,這種事情我們絕不會做!我想一定是誤會!」 孫滿囤湊了來,滿臉笑容道:「祝鄉長您怎麼也出來了?」 張揚愣了愣,孫滿囤向他介紹道:「這位是西樓鄉的祝鄉長!」 張揚的腦子裡迅速運轉起來,他忽然想起王博雄臨行前說過,接替他位置的是西樓鄉鄉長祝慶民,我靠,不會這麼巧,祝慶民居然跑到這裡吃驢肉,而且還是位武林中人,麻痺的咋什麼巧事都讓我遇到了呢。 祝慶民知道張揚的身份之後,也是滿臉笑容,他已經接到了縣裡組織部的通知,西樓鄉的工作也已經完全交代清楚,這兩天就要到黑山子任,梁百川是他形意拳的師父,這幫師兄弟鬧著讓他請客,祝慶民一口應承下來,黑山子清台山莊的驢肉極有名氣,所以經人提議就來到了這兒,誰想到遇到了這檔子事。 張揚知道祝慶民的身份之後,自然打消了繼續追究下去的念頭,笑了笑道:「算了,既然是誤會,給大家添麻煩了!」 楚嫣然還想追究,卻被張揚拖著向外走去。 祝慶民到底是政府裡的,心思比別人要縝密許多,他搭著嚴復生的肩膀,低聲問:「五師弟,怎麼回事兒?」 嚴復生紅著臉道:「反正不是我幹的!」 祝慶民從他這句話中已經聽出,就算嚴復生沒幹,他一定也知道是誰幹的。他也不好繼續追問,勸幾位師兄弟、師父回去繼續喝酒。 張揚經過那幾輛小汽車前,楚嫣然憤怒的甩開他手臂道:「一定是他們幹的,你怎麼搞得,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怕事兒?」 「我不是怕事兒,咱不是沒證據嗎?」張揚說話的時候目光忽然落在那輛豐田佳美,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名字——刁德志,不錯,次因為在電視台對海蘭出言不遜被他狠狠教訓了一頓的那個農民企業家,當時張揚砸他車的時候就是這輛,張揚又想起祝慶民從西樓鄉來,刁德志的酒廠也開在西樓鄉,幾件事聯繫在了一起,越想這件事越是蹊蹺,張揚一把拉住楚嫣然,轉身向裡面走去,楚嫣然生氣道:「幹什麼?」 張揚猜得沒錯,祝慶民他們來這裡吃飯正是刁德志安排的,刁德志也在裡面坐著,自從次在電視台挨打之後,這廝便感覺到自己的那幾個保鏢水準太差,這次安排吃飯,一是為了給祝慶民送行,二是為了求梁百川給他介紹幾個厲害的徒弟當保鏢,誰成想冤家路窄,在這兒遇到了張揚,新仇舊恨湧心頭,這廝藉著廁所的夫就把楚嫣然的車胎全都給紮了。 至於嚴復生已經動了去刁德志那裡打工的心思,看到刁德志扎張揚的車胎,非但沒有過問,聽說其中詳情之後,反而存了要給刁德志出氣的心思,只是他沒有想到張揚的夫會這麼厲害,沒教訓成張揚,反而讓張揚教訓了一頓。 一桌人只有刁德志和嚴復生心知肚明,因為剛才的插曲,酒桌原本熱烈的氣氛就變得冷清了許多,在座的雖然祝慶民的官職最高,可是梁百川是師父,凡事自然要以他為主,梁百川顯然也沒有了喝下去的心境,淡淡笑了笑道:「咱們走!」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房門被輕輕敲響了,張揚牽著楚嫣然的手臂走了進來,微笑道:「對不起了幾位,剛才我性子躁,冒犯了大家。」他的目光已經落在坐在角落的刁德志身。 刁德志看到張揚進來,一張臉刷地一下變白了,慌忙把頭低下去,試圖逃過張揚的目光,只可惜已經晚了。 梁百川笑著站起身道:「小張主任,事情都已經說開了,沒必要道歉了,呵呵!」 祝慶民卻已經留意到張揚的目光所向,刁德志的驚慌自然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心中稍一琢磨,這件事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張揚道:「刁老闆,這麼巧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刁德志聽到他喊自己,嚇得連手裡的酒杯都握不住,噹啷一聲落在地摔得粉碎。 張揚微微一笑,當著祝慶民的面也沒有點破,點了點頭道:「大家吃好喝好!」帶著楚嫣然轉身離去。 梁百川被張揚的舉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有些錯愕的向祝慶民道:「他什麼意思?」 祝慶民淡淡笑了笑,目光向刁德志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道:「刁老闆,說說怎麼回事兒?」 杜宇峰在半個小時後來到了清台山莊,看到牧馬人四條癟癟的輪胎不禁笑了起來,他隨車帶了補胎的工具,最近儼然成了楚嫣然的專職修車工。 杜宇峰笑道:「得罪人了?」 張揚點了點頭,低聲道:「新任鄉黨委記祝慶民在裡面!」 杜宇峰微微一怔,張揚這才把刁德志的事情說了,杜宇峰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這個農民企業家報復心還挺重。 張揚低聲道:「我饒不了他,可今兒就算了,怎麼也要給人家祝記

第173節

一點面子。」 兩人這邊嘀咕著呢,梁百川和祝慶民陪著滿臉慚愧的刁德志走了過來,杜宇峰和張揚起身跟祝慶民打了一個招呼,祝慶民指了指刁德志道:「刁老闆有話跟你說!」 刁德志滿臉通紅,目光都不敢看張揚了,聲如蚊蚋道:「小張主任,不好意思啊,這……這事兒是我幹的……」 楚嫣然從一旁走了過來,憤然道:「你這人怎麼那麼齷齪,一個大男人盡幹些下三濫的事情?」 刁德志頭垂得更低,如果不是梁百川和祝慶民逼著他來,他才不樂意承認這件事呢。 張揚表現的頗為大度,笑道:「算了,過去咱倆有過不快,你戳了四條輪胎也算是撒氣了,大家互不相欠,過去的那點事兒全都一筆勾銷。」這廝的確沒有跟刁德志這種小人物計較的想法,不過還不至於讓他表現的如此大度,真正的原因是祝慶民在場,人家既然都主動做出了這一步,自己怎麼也要給祝慶民一些面子,雖然說他現在已經是招商辦的副主任,可編製還是屬於黑山子鄉,人家祝記是他名正言順的領導。 祝慶民對張揚的大度也表示滿意,作為黑山子鄉的新任記祝慶民自然要提前瞭解一些黑山子鄉的內部情況,有人就特地向他指出,這位計生辦的小張主任是個背景深厚的主兒,其實單從張揚還兼職縣招商辦副主任就能夠看出。祝慶民屬於那種在仕途不思進取的人,到了他這種年紀就是想進取也沒有什麼機會,所以祝慶民平時對於武的興趣比起政治更加濃厚一些,是春陽縣諸多鄉幹部中最特別的一個。 梁百川之所以逼著刁德志出來認錯,那是因為他生性正直,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武林中人想要解決爭端和矛盾,必須堂堂正正的提出挑戰,這種齷齪的事情只能讓自己蒙羞,他剛才已經見識過張揚的出手,可以肯定的是,張揚的武應該不在自己之下,梁百川不由得起了切磋的心思,等雙方說開這件事之後,就提出:「小張主任,有時間的話,咱倆伸伸手!」武林中人伸伸手就是切磋切磋的意思。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8 15:33 編輯 ]

張揚也明白人家說伸伸手並不是挑釁,是真心實意的想跟自己切磋,他笑了笑:「等下次有機會,您是祝記的師父,我這心裡可真的有點嘀咕。」 祝慶民笑了起來:「小張主任,如果不是我這個身份敏感,我還真想找你討教討教!」 杜宇峰心中暗樂,想不到這個鄉黨委記江湖氣那麼重。 所有人中最不高興的要數楚嫣然了,回黑山子鄉去的路俏臉都冷冰冰的,幾乎每次來黑山子鄉都遇到事情,先是被追墜崖,然後又被人劫持,現在又發生了這檔子事,難道這黑山子鄉跟她天生相剋嗎? 張揚拿著楚嫣然的名片反覆看著,忽然靈機一動,這丫頭既然有錢沒處花,自己又是招商辦副主任,不如讓她給春陽投點資,這也算是自己的政績啊,他把心中的想法說了,楚嫣然倒沒什麼意見,她輕聲道:「等我回去跟林阿姨商量商量,看看這件事可行嗎。」 張揚打包票道:「你告訴她,只要來春陽投資,我就會給你們最優惠的政策。」 楚嫣然最看不得他的官僚模樣,忍不住打擊他道:「一個招商辦的副主任恐怕還做不了這樣的主?」 「我發現你在打擊我的時候特興奮,是不是特有快感?」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德性!」 「晚還在這兒過夜嗎?要是不走,我得趕緊回去曬曬被子!」 楚嫣然俏臉微熱,咬了咬下唇:「我待會兒就回荊山,明天跟林阿姨去海南玩,估計要呆一個月。」 張揚誇張的鬆了口氣:「我還當一去不回呢,一個月啊,這麼久!我要是想你怎麼辦?」 楚嫣然一顆芳心沒來由跳了一下,臉卻帶著戲謔的表情道:「這世還有能讓你張大官人惦記的人?」 張揚歎了口氣道:「我本將心向明月,無奈明月照溝渠,這世多情的人是最不幸的!」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來:「你有病,你真的有病!」 張揚感到無奈,自己挺鄭重的真情表白怎麼落在楚嫣然耳朵裡就成了笑話?自己看起來真的沒有誠意嗎? 安語晨勇闖清河村的事情終究還是讓安志遠知道了,安志遠對孫女的自作主張感到很生氣,安語晨的行為等於得罪了清河村的所有人,安志遠雖然年逾古稀,可是頭腦卻並不糊塗,他知道自己父親當年在清台山一帶的口碑並不好,從他瞭解的種種情況來看,家鄉人對他的歡迎程度跟官方的步調並不一致,孫女的魯莽行為無疑將加重鄉里對他們安家的牴觸情緒。 安志遠找到張揚,一是為安語晨的行為表示歉意,二是為了詢問關於墓地和牌坊的事情。 有了安語晨的事情作為鋪墊,張揚在這件事的處理顯然主動了許多,臉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對安老道:「安老,原本這件事我和劉支都已經商量好了,可是誰成想中途又出了這件事,清河村傷了二十多人,我好不容易才將他們的情緒給穩定下來,現在提出這件事恐怕不太合適?」 安志遠歎了口氣道:「再有半個多月就是我父親的週年忌日,我想抓緊把這件事給辦了,完成多年來的一個心願,小張主任,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這個忙,至於那些村民的醫藥費,我可以全部負責,而且這件事只要能夠順利實施,我會出資為鄉里修路。」 張揚心說你這個老狐狸啊,我真正關心的是你來不來春陽投資,修路算什麼?毛毛雨的事情,你別想那麼容易就打發我。他喝了口茶,把話題引到投資的事情:「安老,投資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安志遠皺了皺眉頭,這小子雖然年輕可是狡猾得很,居然把投資跟墓地的事情聯繫在了一起,安志遠有些不高興,他很討厭別人勉強他做事情,而張揚分明在利用墓地的事情想讓他在春陽投資。安志遠低聲道:「張揚,我一直把你當成可以相處的小朋友,所以很多事情我寧願繞開面,直接跟你聯繫,其實只要我對縣裡說一句,要那塊墓地應該不難?」 張揚點了點頭,的確,以安志遠今時今日的影響力,只要他提出要求,縣裡肯定會給他一路綠燈,張揚微笑道:「可安老也應該知道一句話,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忽視群眾的力量,假如做不通清河村那些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以後的麻煩事肯定會很多,安老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這裡?」 安志遠知道張揚所說的都是實情。 張揚道:「現在這件事遇到了點麻煩,他們村裡提出這墓地的選址有問題,在小清河的上游,他們害怕壞了村子裡的風水。」 安志遠道:「我可以在經濟補償他們,而且我可以請最好的風水師來!」 「安老,有錢不是萬能的!這世有很多人不在乎錢,而且許多事情是錢辦不成的。」 安志遠實話實說道:「我的幾個助手考察了江城各地的經濟狀況,根據綜合分析,至少目前的江城並不符合我們投資的條件。」這句話等於徹底回絕了張揚對他投資的邀請。 張揚心裡這個鬱悶,合著你什麼都不想為家鄉奉獻,只想著向外索取,到底是土匪的兒子,真是自私自利啊!沒了投資張大官人就沒有了政績,沒有了政績,他就很難獲得提升,張揚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也不禁有些情緒:「安老,家鄉對您老還是很有誠意的。」 「誠意代表不了生意,做生意必須全盤考慮投入和產出,必須考慮到利益的問題,我不可以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就讓整個集團陪著我去冒險,就拿整個家族的生意當成兒戲!」 張揚沉思了一會兒,安老的話的確很有道理,雖然人家有錢,雖然人家出生於春陽,可沒理由讓人家拿出錢來投資家鄉啊?張揚低聲道:「安老的決定我能理解,墓地的事情我盡量幫助辦妥,可是為孫二娘立牌坊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暫時緩

第174節

一緩。」 安志遠原本以為張揚聽到自己不投資要徹底拒絕他的,想不到張揚居然這樣說,感覺有些錯愕。 張揚這才把劉傳魁反對的始末說給安志遠聽,安志遠明白了,原來自己的這個二娘是劉傳魁的殺父仇人,設身處地的為人家想想,劉傳魁的確嚥不下這口氣,他低聲道:「張揚,可不可以安排我和劉支見個面?」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對張揚來說也沒啥難度,他當時就開車帶著安志遠來到了清河村。 劉傳魁對安志遠的來訪感到很錯愕,很長的時間內都是叼著個旱煙用力的嗒著,其實他跟安志遠之間的仇恨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志遠的二娘把他爹給炸死了,外面都知道他爹是想去見義勇為的,可劉傳魁自己心裡清楚,當年他娘不止一次抱怨過,他爹也不是個好東西,覬覦孫二娘的姿色,原本是想偷窺來著,誰想到一顆手榴彈把他捎進去了,可無論他爹的動機如何,孫二娘是他的殺父仇人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張揚為他們兩個相互介紹之後,安志遠率先打破了僵局,微笑道:「劉支,我這次過來專程為了我孫女的事情道歉的,她年輕衝動不懂事,所以才會得罪了這麼多的鄉親,你放心,我會負責他們的醫藥費用。」 劉傳魁吐出一團煙霧,雙目看著地下。 安志遠道:「一直以來我都有一個願望,想把我父親和我二娘合葬在一起,可是因為多年來沒有找到父親的墳墓,所以才耽擱到現在,我知道離開家鄉這麼多年,一回來就給鄉親們添麻煩是不對的,可是作為他的兒子,我必須要為父母做些事。」他說得很動情。 劉傳魁用力抽了一口旱煙道:「你爹是土匪,俺不能讓他的墳壞了俺們村的風水!」 旁聽的張揚心中暗樂,劉支真是直爽啊,這廝之所以痛痛快快把安老帶過來,目的就是讓劉傳魁回絕他,反正安志遠已經決定不投資了,自己也沒必要為了他的事情白費力氣,讓劉支一口回絕了他不是更好! 安志遠點了點頭道:「不錯,俺爹是土匪,可是他老人家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什麼過錯早已經成為了歷史,如果劉支答應把那塊地給我,我會為清河村修建道路,還會出一筆錢改善你們的生活條件,你看怎麼樣?」 「俺們不缺錢!」劉傳魁冷冷道,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有錢人自以為有錢就可以辦成一切,咱山裡人雖說窮,可有的是骨氣。 安志遠求助的看著張揚,張揚其實也蠻同情這老頭兒的,大老遠從香港跑過來就是為了把他爹娘埋在一起,想不到這個願望都得不到滿足。 張揚向劉傳魁道:「劉支,安老已經決定不立牌坊了,你看那墓地的事兒……」 劉傳魁毅然決然的搖了搖頭道:「俺不能拿全村千把口子的將來當賭注,安大鬍子是土匪,他要是埋在那兒,俺們村的風水全都毀了,村子的靈氣沒了,以後這子子孫孫的該怎麼辦?要不你們去村東選塊地兒,我做主劃給你們!」 安志遠神情落寞的走出了清河村村委會。 望著安老落寞的背影,張揚感到有些於心不忍,追去道:「安老,我送你回去!」 安志遠搖了搖頭,他擺了擺手:「我想一個人靜靜!」慢慢向青雲峰的方向走去。 張揚看著這老頭兒無精打采的走遠,總擔心這老頭兒出了什麼事情,可冒冒然跟去又害怕安志遠生氣,等了一會兒方才跟了去,問了從山下來的村民才知道安志遠果然山了,不用問他肯定去他父親的墳前了,張揚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山走一趟,畢竟自己這個招商辦副主任,招商的唯一目標就是安志遠,他投資與否還是小事,假如安老出了什麼差錯,這筆帳恐怕要記在他的頭上,畢竟老人家年紀這麼大了,凡事還是多照顧他一點。 以張揚的速度爬到青雲竹海也需要一個多小時,讓他奇怪的是,這一路居然沒有追安老,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爬山的速度那還真不是蓋的,看來安大鬍子的後代個個血脈中都流淌著彪悍的血液。 路過陳崇山的石屋的時候,看到陳崇山在門口太陽地下編著竹簍,於是上前跟他打了個招呼,陳崇山笑道:「來找安志遠的?」

  張揚點了點頭:「陳大爺,他來了嗎?」

  陳崇山點了點頭道:「過去一會兒了,剛才我想跟他打招呼來著,可是看到他心不在焉的就沒打擾他。」

  張揚暗自奇怪,想不到這老頭兒的腳程還真是快,陳崇山指了指對面的石碾子示意張揚坐下,張揚搖了搖頭道:「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想去竹林裡看看!」

  陳崇山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道:「得,我陪你去一趟吧,竹林裡的道路錯綜複雜的,你未必能夠找到地方。」

  張揚跟著他進入竹林,來到安大鬍子的墳墓附近,隱隱聽到低沉的啜泣聲,張揚和陳崇山對望一眼都愣了,兩人透過竹林的縫隙向前望去。卻見安老跪在墓前,雙手撫摸著墳墓正傷心落淚。

  看到安老如此傷心,張揚內心中頓時感覺到有些不是滋味兒,想想人家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從香港巴巴的跑到內地,唯一的願望就是把過世多年的父母合葬了,可就連這都無法實現,他怎能不難過呢?

  陳崇山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感覺到現在出現有些不太合適,多少有窺人隱私的嫌疑。他們正要稍稍離開,卻聽到安老低聲道:「出來吧!」

  張揚心中暗贊,安老的耳力真是靈光,他們兩人的動靜並不大,這也能被他發覺,聯想起安語晨的那身利落的搏擊功夫,可以推斷出安老也一定是個高手。

  陳崇山和張揚有些尷尬的現身出來。安老背身擦乾眼淚,這才轉過身。臉上仍然露出一絲錯愕,其實他聽到的腳步聲是陳崇山的,本來以為是一個人,卻沒有想到張揚也在身後,這小子的武功果然不弱,在這麼近的距離內,竟然可以隱匿的這麼好,難怪孫女會在他的手下吃了敗仗。

  張揚歉然道:「安老,我登心你一個人上山有事,所以才跟了過來!」

  安老笑道:「多謝你有心!」他又微笑和陳崇山打了一個招呼。

  張揚目光落在安大鬍子的墓前,低聲道:「其實讓老人家長埋山野之間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何必讓他的靈魂不得安寧呢?」

  安老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如果爹爹在天有靈,那麼他一定很想和二娘埋在一起……」言語之中不勝唏噓,他一直把這件事視為生平的最大遺憾。 張揚忽然聽到一陳急促的呼吸聲,這呼吸聲從右後方的竹林深處傳來。如果不是他超強的耳力,普通人肯定無法發覺,張揚霍然轉過身去。竹林中潛藏的那人意識到行藏被張揚發現,慌忙向遠處逃去。

  張揚大步追了出去,安老和陳崇山兩個只看張揚身影一晃就消失在竹林之中,這廝的身法真是快捷。

  張揚離開安老和陳崇山的視野之後,便施展卓絕輕功在林中狂奔起來。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灰色的身體,對方顯然沒有想到張揚會窮追不捨。他在竹林之中來回躲閃,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試圖將張揚甩開。可是張揚縱身飛起在青竹之上,俯視下方,方圓兩百米範圍內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倉惶逃離的灰衣人看身影有幾分熟悉,仔細一想竟然是紫霞觀的老道李信義,張揚在青竹之上凌空起落,不多時已經繞到李信義的前方。    李信義聽不到後方的腳步聲,回頭看了看,伸出衣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低聲罵道:「小兔崽子,差點沒把我魂給追出來……」話音未落,卻聽到身後風聲颯然,慌忙轉過頭去,張揚已經從青竹的頂端滑了下來,笑眯眯出現在他的對面。 李信義怒道:「你追我做什麼?」

  張揚笑道:「李道長跑什麼?大白天的,難道心裡有鬼?」從這老道士的種種作為上,張揚已經看出他肯定懷有目的。

李信義瞪了他一眼道:「你心裡才有鬼呢。」他繞過張揚繼續向前方走去,張揚笑眯眯

第175節

跟了上去:「道長,我發現你對安大鬍子的墳墓好像很感興趣啊!」   李信義白了他一眼並不理會他。走了兩步,卻終於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道:「小子,安志遠到底想幹什麼?」   自從第一次在安大鬍子的墓前看到李信義裝神弄鬼,張揚便覺得他有些神秘,李信義又不是不認識自己和陳崇山,之所以鬼鬼祟祟的躲起來偷聽他們說話,十有八九是為了躲避安志遠,現在又這樣問,張揚更感覺到這老道和安志遠之間可能早就認識,不然一個出家人為什麼會對這些事表現的如此關心?

  張揚說話的時候就在留意李信義的表情變化,現在更加確信李信義和安大鬍子、安志遠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李信義道:「遷到哪里?」他現在已經顧不上掩飾對這件事的關切了。   張揚也沒有隱瞞他的必要,把安志遠想將安大鬍子的屍骨移到上清河村和孫二娘合葬的事情說了,李信義聽完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道:「胡鬧,真是胡鬧啊……」   張揚看出其中必有文章,低聲道:「李道長是不是知道什麼事情啊?」   李信義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張揚道:「你跟我來!」   張揚帶著滿懷的疑問跟著他向前方走去,兩人走了十分鐘左右,來到前方的小山坡之上,走入松林,在松林深處可以看到一座用石頭壘成的墳塚,李信義指著那墳塚道:「這才是孫二娘的墓!」   張揚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李信義自然看出張揚對自己的不信任,他咬了咬嘴唇道:「你放心,我不會騙你!」   張揚道:「這墳塚又沒有記號,我憑什麼相信你?」   李信義覺得頭上又冒出了汗珠:「我一個出家人騙你幹嘛?」   張揚眼珠兒轉了轉,狡黠笑道:「除非你就是安志遠的弟弟,安大鬍子和孫二娘生的那個孩子!」   李信義滿臉通紅,嗯吶了半天,方才點了點頭,其實從他現在的表現和之前的種種跡象,張揚已經可以斷定他的身份,看到李信義承認了這件事,張揚不禁松了一口氣,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果然就是那麼湊巧,想不到安老的弟弟一直都在清台山,李信義一直守著他爹娘的墳墓。   李信義道:「其實當年那幾個人是被我和我娘殺死的,因為害怕那件事被人發覺,所以就拉了顆手榴彈扔在屋子裡,趁著混亂,我和娘就逃到了這青雲峰中。沒多久我娘就病死了,我把她埋在了這裡,我爹的埋骨之地也是我娘告訴我的,後來我出去闖蕩了十幾年,可能是我和道家有緣吧,闖蕩一圈之後,發現這塵世間的事情沒有任何讓我感到留戀的地方,所以就回到了這裡,在紫霞觀出了家!」   張揚道:「李道長,既然安老是你的哥哥,為什麼你不去和他相認呢?」   李信義搖了搖頭道:「一個出家人哪裡還有什麼哥哥?他能夠回來,還能有這份孝心就很難得了。你幫我把這件事轉告給他,讓他別搞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當年我娘臨終的時候,我也想過把他們兩人合葬,可是我娘沒答應,說她葬在這小山崗上就行,從這兒能看到我爹的墳,他們兩人不能在一塊兒,否則天天都會吵架,分開一段距離,反而好些……」李信義的話語中透著一股傷感。   張揚的忽然回響著一句話──知不知道有句話,距離產生美,我想這句話對你我很適用,一旦你了解了我的一切,也許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待我,所以你沒必要了解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了解。   海蘭!一個張揚想要忘卻,卻始終無法忘卻的名字,張揚的目光投向遠方,似乎在蔚藍色的天幕中依稀看到了海蘭柔美的輪廓,他的心底忽然感到一陣刺痛。   李信義從腰間拿出一封早已發黃的信:「這上面有我娘留給他的信。她老人家對我說,有一天他要是回來的話,讓我親手把這封信交給他!」   張揚鄭重接過了這封信,李信義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道:「說出來之後心裡舒服了許多,張揚,我希望這件事你能夠為我保守秘密,我是個出家人,不想再受這些俗事煩擾。」   張揚知道李信義暫時沒有和安志遠相認的打算,只能點了點頭。   李信義笑道:「其實88年他來春陽的時候,我就已經稍稍去看過他。本想把這件事告訴他,只可惜沒有合適的機緣,這件事拜託你了!」   「道長放心!」   李信義在張揚的臉上深深審視了一眼道:「我沒看錯,你果然不是凡人!」一句話說得張揚飄飄欲仙。李信義大袖揮揮已經遠去了,張揚道:「道長,有什麼事情我可以為你做的?」   李信義舉手揮了揮道:「你若有心,讓政府出一筆善款修修紫霞觀吧!」   這對張大官人不算什麼難事兒,不過政府出錢應該不容易,可是說動安老出點錢倒是沒有任何問題。反正他們是一家人,這筆帳就算在安老的頭上。   安志遠啟開那封年代久遠的信箋,雙手也顫抖起來,當他看完信中的內容,不禁老淚縱橫,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封信,擦乾眼淚,對張揚道:「小張主任,可否帶我去二娘的墓前看看?」   張揚點了點頭,帶著安志遠來到那座山崗,安志遠在墓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   陳崇山和張揚遠遠看著,張揚的臉上不禁浮現出欣慰的笑容,無論這件事的結果怎樣,總之還是幫助安老完成了他的心願,由此看來張大官人也算是功德無量。   安志遠再度回到他們身邊的時候,情緒已經恢復了正常,他向張揚道:「小張主任,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我想問這封信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張揚微笑道:「我答應過人家,請安老不要為難我!」   安志遠點了點頭,既然張揚不願說,他也沒必要追問下去,再說他心願已了,至於這封信從何處而來又何必刨根問底。陳崇山卻似乎猜到了什麼,目光投向遠方的紫霞觀。   安志遠決定當晚留在山上守夜以盡孝道,張揚害怕他受了風寒,苦口婆心的勸他下山,沒想到這老頭兒生性倔強,說什麼都要留下來,張揚看到無法說動他,只能作罷。   陳崇山道:「你回去吧,這兒有我,不會有事!」   張揚這才下了山。   雖說整件事充滿了波折,可最後的結果畢竟還是圓滿的,安老應該會相當的滿意,張揚卻並沒有感到太多的喜稅,安老之前已經明確向他指出會將生意和鄉情劃分開來,作為一個理智的商人,人家不會盲目投資。從安老那裡得不到投資,張揚這個招商辦副主任就沒有任何的政績可言,原本想藉著這件事在仕途上向前邁大步的打算已經基本落空。讓張揚心煩的還有另外一件事,在山上聽到李老道的那番話,讓他不禁想起了海蘭,距離產生美,他們之間美仍然存在,可是距離卻變得有些遙不可及。   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張揚想著海蘭。時而又想起左曉晴,想起楚嫣然。自己該不會是天煞孤星,和女人之間的距離剛剛接近,馬上人家就會離自己遠去。   張揚在胡思亂想中睡意朦朧。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急促的敲響了。   張揚一個激靈坐起來,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不知誰會半夜三更的來拜訪自己?張揚汲著拖鞋拉開了房門,卻看到安語晨一身黑衣站在門外,臉上蒙著招牌式的大口罩,不過這次沒帶墨鏡,不知道是不是張揚的錯覺,總覺著她的一雙美眸透著幽幽的藍光,透著那麼一股詭異的氣息,張大官人忽然想起她的小名,小妖,對有股子妖氣!   「我爺爺呢?」安語晨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生硬。   張揚對這丫頭沒多少好印象,性情暴烈,缺少女性的溫柔,而且最讓張揚反感的就是,她看自己的目光中總是充滿了一種高傲與冷漠,這種居高臨下的味道實在讓張大官人不爽。   他淡淡笑了笑:「想找人去派出所,我可沒那義務!」他蓬!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可是沒等他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喀嚓一聲巨響,安語晨居然一腳把房門給踹開了,這丫頭的腿功不凡,一腳把整扇房門給踹得四分五裂,破爛的門板緩緩倒在了地上,月光如霜籠罩著她頎長的嬌軀,充滿著

第176節

逼人的殺氣。   張揚冷冷看著她,這丫頭也太囂張了:「妳有毛病啊?」   安語晨抬腳就向他踢了過來。張揚用手擋住她的攻擊,怒道:「別逼我啊,惹火了我,才不管妳是什麼香港同胞!」   安語晨冷笑道:「那就試試!」從上次在上清河村吃虧之後,小妮子就憋了一肚子氣,早就存心和張揚正式較量一場。身軀騰空而起,左腿掃向張揚的臉部,張揚身軀一矮從下方竄了出去,來到外面的小院中。   安語晨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纖長筆挺的美腿高揚而起,從上向下朝張揚的腦袋砸去。張揚皺了皺眉頭,腿功不錯,不過筋拔得更不錯,看這腿踢得那個漂亮,張揚雙手架住她的腳踝。從安語晨腿上傳來的力量來看,這丫頭根本沒有打算留手。   安語晨身軀一個倒翻,左腳勾向張揚的下頜,張揚一掌把她的腳拍開。身體向後又退了兩步,警告她道:「妳差不多就行了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安語晨根本就將張揚的話置若罔聞,又是一腳掃向張揚的右腿,張揚這次沒有躲閃,任憑她這一腳掃上來,安語晨踢到張揚的右腿上只覺得仿佛踢中了一塊鐵板,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向後退了一步,可是張揚已經瞬間逼迫上來,安語晨慌忙揮拳去打他的面門,被張揚一把握住了拳頭,用力將她的身軀擰轉過來。一腳踹在安語晨挺翹豐滿的屁股上。將安語晨踢得向前沖了兩步,失去平衡撲倒在地上。   不等安語晨爬起,張揚的右腳已經落在距離她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張揚嘖嘖有聲道:「就憑妳這樣的三腳貓功夫,也敢出來現眼,我是不屑於搭理妳,再他媽沒完沒了,我把妳打成白癡!」   安語晨因為激動胸口不斷起伏,明澈的雙目中充滿又羞又憤的神情。現在他算明白了,自己和人家的功夫差的太遠,根本不是一個級數的對手。張揚慢慢把腳收了回去,走向自己的房間,忽聽到安語晨的喘息變得劇烈起來,他回過頭去,卻見安語晨捂住胸口,痛苦不堪的喘息著,張揚本來還懷疑她使詐,可是從呼吸聲中分辨出她沒有偽裝,重新回來安語晨的身邊,看到她雙眉緊緊皺起,一雙美眸充滿了痛苦和惶恐的神情。張揚馬上判斷出她是哮喘發作,安語晨的雙手顫抖著去摸上衣的口袋,裡面有一支哮喘噴霧劑,可是讓她驚恐的是那管噴霧劑卻不知去向,十有八九是在剛才攻擊張揚的時候失落了。   張揚抱起安語晨的身子,回到房間內把她平放在床上,拉開她的帽子,扯下她臉上的口罩,安語晨慘白的俏臉暴露在燈光下,她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有些跨張的張大。喉頭發出嘶嘶的聲音,雖然張揚不可否認她長得很美,可是現在這種表情的確和美麗這個字眼不搭界,張揚點中她的穴道,探了探她的脈息,感覺到脈息軟弱無力,低聲道:「肺氣不足,氣息短促!」又在燈光下看了看她的舌頭,發現安語晨舌質淡紅,低聲道:「得罪了!」他伸出手指在安語晨的肺俞、膏盲俞、氣俞、足三里、太瀾、太溪幾處穴道上逐一點落。   安語晨又驚又怕,這廝把自己抱到床上又捏又揉的,難道他竟然大膽到敢非禮自己的地步。張揚最後扶起安語晨的身體右掌貼在她的後心上,一股溫暖和煦的氣流透入安語晨的體內,宛如春風般吹遍了安語晨周身的經脈,安語晨這才明白張揚是在給她治病,心中的惶恐漸漸散去。   張揚催動真氣在安語晨體內運轉了一周,眉頭卻不禁皺了起,安語晨的脈象十分奇怪,可以說張揚在過去的行醫歷史中從未見過,多處經脈也不是短時間能夠辦到的事情,看到安語晨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這才緩緩將內力收回。   安語晨的內衣已經被汗水濕透。黑色長髮遮住半邊白玉般細膩的面龐。嘴唇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血色。看在眼中居然少有的增添了一種女孩子家的柔美。她一言不發的走下床,在房間的一角看到了自己的哮喘噴霧劑,拾起來放在口袋中,默默向門外走去,張揚大聲道:「妳爺爺今晚留在青雲峰,住陳大爺那裡,妳不用擔心!」安語晨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方走去。   張揚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把破破爛爛的門板重新抵上,看來明天要找人維修了。安老在第二天中午回到黑山子鄉,在計生辦沒有找到張揚,問過之後才知道,小張主任正在宿舍修門呢。   來到張揚的宿舍,張揚已經幫著鄉政府的木工老徐把一扇新木門裝上。看到安老,張揚笑眯眯迎了上來,安老看了看地上破破爛爛的房門,詫異道:「怎麼回事?這黑山子鄉還有敢砸張主任大門的?」   張揚嘿嘿笑道:「砸門的是個香港小丫頭!」安老馬上意識到造成眼前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哪一個,苦笑道:「該不會是小妖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還真讓您猜著了,你們安家人真是彪悍啊!」   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安老和張揚之間儼然已經成為了忘年交,張揚的話並沒有讓他生氣,反而引的他笑了起來:「小妖那個脾氣恐怕像我爹更多一些。」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有空送我去春陽嗎?」   安老的要求張揚當然不會拒絕。他跟老徐交代了一聲,就和安老一道向春陽駛去。

安志遠透過車窗望著黑山子的山山水水,不禁感嘆道:「這兒真美。等我百年之後,我打算把骨灰葬在這裡,每天都能夠享受山林的靜謐空氣的清新,那該是一種多麼愜意的事情。」   張揚笑道:「這事兒我可以幫你做主,您老要多大地兒,一畝還是兩畝?」   安志遠樂呵呵道:「小張啊小張,我死後可不想再被劃成地主成分。我們安家已經戴上了土匪的帽子,再弄個地主成分,可真是夠後代消受得了。」   兩人同聲大笑起來。   安志遠道:「小妖的脾氣不好。昨晚的事情還請小張主任不要介意。」   張揚道:「她有哮喘病?」提起這事,安志遠忍不住嘆了口氣:「從小就有了哮喘的毛病,這孩子可憐,她媽媽死得早,我們安家這麼多子女卻只有這麼一個女孩兒,所以都寵著她慣著她。」   張揚低聲道:「安老,昨晚我為她診脈的時候發現她體內多處經脈閉塞,這件事你應當知道吧?」   安志遠點了點頭:「她先天經脈閉塞,我們安家男丁眾多,可是女孩兒卻只有她一個,其實在小妖之前。我這一代有過兩個女兒全都在襁褓中死去,我的五個兒子曾經生過七個女兒,卻無一例外的少年夭折,最大的活到了二十歲,據西醫所說,是因為女孩兒先天染色體存在一種缺陷,我過去學過一些醫理,根據我和其他中醫名家的共同探討,發現她們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有不同程度的經脈閉塞,也就是武學上的天生絕脈,小妖的情況最為嚴重,可是想不到她卻活到了現在,照我看,她恐怕至多只有五年的性命……」安志遠談及這件事,不禁感到一陣愴然。   張揚沒想到安語晨的命運會如此不幸,心中對她先前的惡感不由得緩解了許多:「安老,她自己知道嗎?」   「當然知道,這孩子聰明得很,什麼事也瞞不過她,越是知道自己的生命比別人短暫,她的性子越是要強。讓我這個做爺爺的也沒有辦法。」   安志遠嘆了口氣道:「現在我也想開了,人命天註定,只要小妖每一天都過得開心高興,我又何須太過在意,什麼事都由著她了……」   張揚沉默了下去,看來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不幸,誠如安志遠這樣的大富大貴之家,也有無法解決的難事。對於這種天生絕脈,張揚過去曾經在典籍之上看到過,也看過幾種治療的方法,不過尚且沒有任何一種方法具有確切的療效,張揚開始動了心思,假如自己可以幫助安語晨治好她的窕疾,以此為條件讓安老在春陽投資肯定是沒有任何的懸念了。   安老道:「這次的事情真要感謝你了!」   張揚笑道:「安老何必說客氣話。咱們都是自己人啊!」   安老意味深長的看著張揚道:「我不願在家鄉投資,你們還當我是自己人?」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安老。你說得對,其實投資和親情

第177節

沒有任何的內在聯系,雖然你是春陽走出去的。可你並沒有義務要投資於春陽。作為商人你首先考慮的是經濟利益,我現在已經完全理解你的決定了。」話雖然說得大度,可心裡還是充滿了遺憾,我的政績啊!辛苦半天。看來要竹籃打水了。   安志遠微笑點頭,他低聲道:「經過我的考察,春陽的確不適合投資工業,可是清台山這麼好的旅遊資源不去開發是不是有些浪費?這是老天爺饋贈給我們黑山子人的禮物啊,我打算和春陽縣政府合作,投資開發清台山的旅遊項目。   張揚猛然踩住煞車,臉上充滿了不能置信的表情,他原本對安老投資已經不抱希望,卻想不到卻突然柳暗花明,峰迴路轉。   因為突然的煞車,安志遠因為慣性身體向前傾,腦袋差點撞在擋風玻璃上,笑道:「你要是把我腦袋撞糊塗了,搞不好我會不記得說過剛才的話。」   張揚又驚又喜,連連點頭道:「安老你放心,我會確保您老的安全!」   安志遠開心的大笑起來,汽車重新啟動之後,他靠在座椅上道:「其實在88年回來的時候,我就有了初步的想法,這次兩次前往青雲峰。對清台山的旅遊資源有了更深的認識,想不到這裡除了自然資源,還有人文歷史景觀。」   張揚以為他說的是黑風寨,心中暗笑,這安老十有八九還是惦記著讓他爹死後享受風光呢,現在張大官人心情大好,只要安志遠答應投資,就算他在青雲峰上重建黑風寨跟他也沒有任何的關係。 把安老送到明珠賓館之後,張揚第一時間給李長宇打了電話,向他匯報了這個好消息,李長宇聽到之後,也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這對他來說可算得上一份厚重的大禮啊,他即將前往江城赴任,在離任之前如果可以將安老投資的事情確實下來,這便是一個閃亮的政績,帶著這樣的政績前往江城,他的腰桿就直了許多,底氣就足了許多,李長宇平靜下來後,向張揚下達了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張揚,盡快安排我和安老見面!」   張揚笑道:「安老也想跟你見見面,下午三點春水河泊雲碼頭,我會帶安老在那裡準時恭候。」   李長宇現在開始感謝上天讓他遇到了張揚,隨著接觸日久,李長宇發現張揚的身上不僅僅存在著一股子年經人特有的沖勁,而且他的確很有能力,從88年起,江城,甚至平海省內都試圖說動安老投資家鄉,可是這個倔強的老頭兒不知出於何種考慮,始終婉言拒絕,不知張揚利用怎樣的手段打動了這位固執的老人。想起張揚陽光般燦爛的笑臉,李長宇也不禁露出了微笑,一個可以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自己的年輕人,又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呢?   自從和葛春麗在春水河畔車震發生意外之後,李長宇便有意避開這個地方,如果不是為了和安老見面,他才不會再度來到這裡。   安老低調行事的作風正是李長宇想要的,他雖然沒有前往江城赴任。可是他的離去已經成為定局,現在正處於最後的工作交接期,李書記有著自己的打算,在離開江城以前,他力求和安老達成共識,為他在春陽的政治歷程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他不會讓繼任縣委書記楊守義白白占這個便宜。   李長宇此行的目的甚至連司機劉海濤都不知道,來到泊雲碼頭,李長宇讓劉海濤原地等候,自己慢慢悠悠走向碼頭,雖然他刻意提前了十分鐘,可是來到泊雲碼頭的時候發現張揚已經到了,碼頭上停著一艘畫舫,這是今年春天才添置的遊船。整條春水河一共有八艘,不過縣裡的老百姓大都對這種遊船不感興趣,除了星期天以外,平時基本沒有什麼生意。   張揚向李長宇揮了揮手,把他迎到了畫舫上,船艙內安志遠正悠閑自得的坐著,看到李長宇進來,他禮貌的站起身來,主動伸出手去,李長宇向前走了兩步熱情的和安老握了握手道:「安老,我可是久仰您老的大名了!」   安志遠笑了笑,打趣道:「我對你這位春陽的父母官也是慕名已久!」   兩人笑著在桌前坐下,張揚讓船家開船,從外面把卷簾放下,船艙內成了一個臨時的私密空間。   安志遠為李長宇倒了一杯茶,李長宇客氣的接過了,微笑道:「安老的行蹤真是飄忽不定,自從我聽說安老前來江城,距今已有半個多月,可是每次想要和安老相見,總是緣慳一面,唯有感嘆安老行事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安志遠哈哈大笑,他和李長宇是第一次見面,可是從李長宇不凡的談吐之中已經看出此人絕非庸碌無為之輩,安志遠並沒有直奔主題,而是笑著望向門簾外的張揚道:「現在我算領教了,強將手下無弱兵,李書記能夠重用張主任這樣的年輕幹部就証明您的眼光非同尋常。」   李長宇露出謙遜的笑容,心道。可不是我重用他,是這廝硬賴上我了。可是心中對張揚絲毫沒有反感,卻感到一種慶幸,張揚如同一塊政治上的璞玉,落在誰的手上,早晚一天都會散發出他應有的光彩,他已經意識到在自己幫助張揚的同時,張揚也在幫助著自己,甚至可以說他對自己的幫助還要更大一些。   李長宇道:「年輕人有闖勁、有沖勁,可是工作經驗上還有些不足,需要繼續鍛煉學習。」   安志遠卻並不同意李長宇的看法。他搖了搖頭道:「你的這個看法我卻不敢苟同,這幾年我接觸到內地不少的領導幹部,多數人給我的印象都是沉穩有餘創意不足,可能我的話有些不當說。」   李長宇笑道:「安老但說無妨。我們共產黨的幹部提倡的就是批評與自我批評!」   「好,李書記既然這麼爽快。我就沒必要假惺惺說些奉承話了,內地的官場講究平易近人,可是我覺得這個人字最為複雜,人分為三六九等,大家口中都說著人人平管,可心裡頭卻還是不自覺的把人劃分成等級。現在國家提倡改革開放,每個領導幹部都會高喊改革開放的口號,可是改革開放的真正意義他們又未必了解,江城勸我投資,春陽勸我投資。在你們打算說服我投資之前,有沒有想過,我投資的方向何在?我覺著很多官員的心理存在著只要拉來我的投資,這就是他的政績,這就是他的功勞,至於這筆資金去做什麼,最終會產生怎樣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那就不是他們的管轄範圍內了。」   李長宇陷入沉思中,安志遠雖然說的是普遍現象,可他何嘗不存在著這樣的心理,他渴望政績,渴望在春陽政治生涯的最後留下一筆濃墨重彩的句號,安老的投資對他的意義何在?他首先考慮的並非是為春陽老百姓謀福祉,而是想用這筆投資的光環照亮自己前方的仕途,聽到安老的這番話,李長宇感到有些慚愧了。   安志遠道:「內地的官場還給我一個印象,那就是上下級之間等級森嚴,這就讓很多官員的行事變得謹小慎微,他們做每件事都要考慮上層領導的喜好,力求面面俱到,所以我說他們沉穩有餘,可是卻沒有什麼開創性。讓我感覺到多數的時間內地的官員是在做官,而不是在做事!」   李長宇嘆了口氣道:「改革的過程也是幹部思想觀念的逐漸改變過程。安老先生要多理解啊!」   安志遠笑道:「所以我說像張揚這樣具有如此開拓精神的年輕幹部真是難能可貴,李書記慧眼識才啊!」   李長宇笑了笑,心說這張揚給安老灌了什麼迷魂藥了,弄得老人家對他不吝贊美之詞。   兩人的談話終於轉入了正題,安志遠向李長宇講述了自己的初步構想。他是想在三年內逐步把清台山開發成平海、北原兩省有名的旅遊景點,以兩省為中心向周圍輻射,力求在五年內成為全國知名景點。   李長宇低聲道:「開發旅遊產業無疑是具有前瞻性的,環保綠色無污染,而且一旦操作成功,子孫後代受益無窮,可是我也征求過不少專家的意見,以清台山目前的條件並不適合搞旅遊。」   安志遠笑道:「條件適合了,誰還讓我投資啊?」一句話說得李長宇笑了起來。   安志遠道:「我回去後,會盡快和董事會拿出具體方案,先從改善通往清台山的道路情況做起,期間我會組建一個

第178節

專業的團隊,全方位策劃如何包裝宣傳清台山旅遊的方案。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清台山的旅遊產業做大做強。   李長宇小心翼翼的問:「想要完成這一切需要一筆龐大的資金,安老打算投資多少?」   安志遠微笑道:「我估算過了,頭三年的先期投資會在兩個億左右,至於日後建溫泉賓館,修繕古蹟。各項旅遊配套設施,總共投資會在十個億左右。   李長宇聽到十億這個數目的時候內心不禁怦秤直跳,要知道91年他們全縣的財政總收入也不過區區9800萬。安老說出的這個數目不可不謂之驚人,這樣的投資力度別說在春陽,就是在整個平海也應當是首屈一指了,假如安老的投資真的可以兌現,那麼這樣的政績足以讓他在平海省內引起震動。   李長宇內心中雖然激動,可是表面上卻沒有任何的流露,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道:「如果安老決定開發清台山,我可以保証春陽政府各部門會全力配合安老的工作。」   安志遠微笑道:「聽說李書記即將前往江城了?」   李長宇不由得重新審視了一下眼前的老人,安志遠果然不簡單,看來他做出最終的投資決定之前,對涉及到投資的方方面面都做過一番詳盡的調查,李長宇心中不覺產生了警惕,假如安志遠因為自己要離開春陽,而將投資押後,這好事豈不是落在了楊守義的身上,李長宇顯然不甘心那樣的結果出現,他慢慢放下了茶杯,淡然笑道:「就算去了江城,我做過的工作也不可能半途而廢,安老不必顧慮。」   安志遠的目光望向門簾外,張揚靠在廊柱上陪船老大聊天,安志遠道:「我相信張揚,只要你們這些做領導的給他足夠的活動空間,我想清台山旅遊業會很快搞起來。   李長宇也有些納悶了,不知這張揚走了什麼狗屎運,怎麼一個個的都對他如此青睞有加,其中當然也包括他自己,李長宇感嘆之餘,也明白自己不能表現出對投資的過分渴望,否則會讓安老識破他的用心,他微笑道:「安老,希望你們的投資方案能夠盡快拿出來,到時候我一定會盡自己的全力促成這件事。」   安志遠從身後拿起公文包,拉開文件包,從中取出了一份業已做好的計劃:「初步的意向已經拿出來了,李書記拿回去看看,如果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們隨時都可以簽署合作意向書!」   李長宇的臉上充滿了錯愕的表情,他實在沒想到安志遠做事會如此的利索,簡直可以用雷厲風行來形容。

安志遠自嘲道:「是不是覺著我的性子急了?別忘了,我是土匪的兒子,性子自然就有些匪氣!」   「安老不用和董事會討論了?」   「考察過很多次了,再說我的董事會就是一言堂,我決定的事情沒人會反對。」   李長宇走後,張揚送安老返回賓館,安老的心情看來很好,不時發出暢快的笑聲。   張揚對安老的那份計劃書還是表現出了一定的興趣:「安老你投資清台山打算多少年收回成本呢?」   安志遠微笑道:「不好說,十年。二十年!」他指了指公文包:「裡面還有一份意向,你拿去看!」   張揚搖了搖頭道:「總之我知道您老人家看准的事情一定有錢賺,看來我也要準備弄點錢在清台山投資了。」   安志遠哈哈大笑道:「我可記得內地官員是不允許經商的。」    張揚笑道:「不許經商又沒說不許投資,聽人說安老都是做一些扔進去一百塊拿出一萬塊的生意,我現在扔進去一萬塊,日後豈不是就成了百萬富翁?」   「你要是真有這樣的心思,等協助我把景區早日籌建起來,到時候我分給你一成的股份!」   張揚吐了吐舌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您老這是賄賂國家幹部,咱可不帶這麼玩兒的!」   安志遠饒有興趣道:「小張。看來你的志向遠大嘛,以後是不是要做大官啊!」   張大官人難得的表現出了一次謙虛:「現在啥事都得看運氣啊!」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將官位的嚮往展露無遺。   安志遠低聲道:「張揚,我始終認為,人不在於當多大的官,而在於做多大的事!」   張揚內心一震,安志遠看似普通的一句話,其中卻包含著深刻的智慧,如果能真正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可能會讓他受用一生。 張揚最近的運氣真的很不錯,安老剛剛答應在春陽投資,這邊趙新紅又傳來好消息,保送名額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讓他去學校找宋思德拿表格填好交去就行,其他的事情都由宋思德操作。張揚拿到表格後已經是學生放學的時候,直接去趙靜的班級找到了她,趙靜看到張揚,欣喜的跑了過來:「哥,您怎麼有空來啊!」 張揚伸手去摸她的頭髮,卻被早有準備的趙靜一低頭躲了過去,張揚摸了一個空,不由得笑道:「行啊,長本事了!」 趙靜得意的昂起小臉:「那是,最近我每天都在練習你教我的那套夫,感覺厲害多了!」 張揚哈哈大笑:「走,我帶你去吃飯!」 趙靜搖了搖頭道:「不行啊,馬要晚自習,就快高考了,沒多少時間了,小哥,要不我帶你去我們食堂吃!」 「走,有好事跟你說!」張揚不由分說的拉著趙靜向校門外走去,途中遇到正返回宿舍的陳雪,張揚雖然知道這丫頭性子冷淡,還是跟她客客氣氣的打了一個招呼:「陳雪,吃飯了沒有?一起去!」 不出意料,陳雪搖了搖頭,淡然道:「吃過了,你們去!」 望著她的背影,張大官人不.由得感歎道:「小靜,你說我是不是挺不招人待見的,怎麼她看到我連眼皮都不翻一下?」 趙靜格格笑了起來:「哥,其實陳雪.心底很好的,人家女孩子害羞啊!」 「那你怎麼不知道害羞?」 「嗬!敢說我,找打是不是?」 兄妹兩人一個逃一個追向吉.普車跑去,趙靜在吉普車前抓住了張揚,伸手扭住了他的耳朵:「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張揚慌忙討饒,兄妹倆了汽車,張揚這才神神秘.秘把表格遞給了趙靜。 「什麼?」趙靜拿過表格看了看,一雙明澈的大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愣了好半天,她方才發出一聲尖叫:「真的?」 張揚笑瞇瞇點了點頭道:「填好交去,你的雙腳.就邁入了東江師範大的門檻,小丫頭!」他伸手在趙靜的頭頂輕輕揉搓了一下,趙靜這次可沒有顧及頭髮被他弄亂了,眼圈兒紅了,又看了看那表格,這才發出一聲歡暢的尖叫,摟住張揚的脖子狠狠在他臉親了一口:「哥!你太偉大了!」 張揚笑著擦了擦面頰:「還要不要去晚自習?」 「去他的晚自習,.去他的高考,我早就受夠了!」趙靜一張俏臉興奮的通紅。 張揚笑道:「丫頭,別興奮過度啊,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太早傳出去你們學校肯定要炸鍋!」 趙靜激動地連連點頭,幸運突然來臨,現在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此刻的心情了。 傳呼聲響起,張揚拿起看了看,卻是蘇老太讓他晚去薇園吃飯,母親徐立華也在那兒。張揚想都不用想,這次肯定李長宇找自己,他臨時改變了帶趙靜出去吃飯的主意,反正母親也在薇園,帶妹妹過去蹭頓飯也沒什麼。 徐立華沒想到趙靜也會一起過來,她多少覺著張揚有些冒失,畢竟這裡是李記家,不經允許,隨便就帶人過來不好,可是看到蘇老太樂呵呵的好客樣子,再看到李長宇表情和藹,心中頓時釋然了,看來人家李記對自己的兒子真的像自家人一樣,這讓她為張揚感到慶幸,同時又生出歉疚,比起人家,似乎自己為兒子做得太少了。 張揚和李長宇心領神會的走入房,李長宇拉開公包從中取出一張入學通知單:「下個月市黨校有個年輕幹部培訓班,我給你要了個名額!」 張揚喜孜孜的接過通知單,心裡明白,人家李記這是論行賞呢,話說自己幫他搞定了安老投資的事情,這點兒獎賞也只是毛毛雨。 李長宇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第179節

,張揚坐下道:「李記,安老的合作意向怎麼樣?」 李長宇微笑道:「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安老的算盤打得很好,這次的投資如果能夠落實,我看應該會在平海省樹起典型,合作意向我已經仔仔細細的看過,大致還是公平合理的,這兩天我會和安老把合作意向簽署下來。」 看得出李長宇現在的心情很好,唇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有一點他並沒有告訴張揚,去江城後他分管的不僅僅是教衛生,還有旅遊這一塊,可以說安老的投資以後還在他分管的範圍內,這閃亮的政績不會落在別人的手中。 張揚道:「李記什麼時候去江城?」 李長宇微笑道:「一周以後,不過我們很快就會在江城見面了!」他指了指張揚手中的入學通知。 張揚笑道:「這黨校出來有啥用?」這廝是在暗示,你李長宇拍拍屁股高昇了,我還在黑山子鄉窩著呢,怎麼也要給我活動活動。 李長宇那能聽不出這廝話裡的含義,心中暗笑,臉卻平靜無波,低聲道:「安老答應在春陽投資以後,招商辦的工作會漸漸變得繁重起來,你雖然編製在黑山子鄉,可主要的任務是招商,協助安老盡快把投資的事情落實,至於計生工作,只要起到監管作用就行了,這件事我會向有關領導強調一下。」 張揚在意的是級別,看到李長宇始終不提級別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躁,終忍不住道:「那……啥……我那個副科……」 李長宇早就知道他在惦記落實副科的事情呢,不禁笑道:「你知道黨校的意義嗎?」 張揚看了看那張通知,心中這才明白了過來,感情人家李記是讓自己去鍍金呢,在黨的熔爐裡錘煉回來咱就是名正言順的副科了,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喜悅,笑瞇瞇把通知收好了:「謝謝李記!」 李長宇忍不住教育他道:「年輕人要求進步是好的,可也不能整天把目光盯在官位,趁著年輕多為黨和人民做點事,而不要總是想著當多大的官。」 張揚暗自冷笑,你他不想往爬幹嗎急著把安老的投資意向簽下來?說穿了還不是為了政績。臉卻拿捏出謙虛受教的姿態,經過這段時間的錘煉,張大官人的演技進步了不少,至少謙虛的樣子已經做足了八分,李長宇很是滿意,可張揚卻看不得李長宇躊躇滿志的樣子,最近李記可謂是春風得意啊,得意容易忘形,忘形就會忘本,麻痺的,忘誰也不能忘記老子這個大恩人啊,張大官人恰當時間問道:「最近那啥……還過得去?」 李長宇老臉不禁有些發燒,這狗日的東西,老子跟你談正事呢你居然把話題扯到我的房事,可人家李記的政治覺悟就是不一般,腦筋兒一轉就知道自己表現的太得意了,人家這是提醒我呢,想起張揚神鬼莫測的本領,李長宇有些昏昏然的頭腦馬清醒了過來,跟誰拿姿態也不敢跟眼前這位拿姿態不是,不過說實話,最近他跟葛春麗的那……啥……還真的是如魚得水,葛春麗走得這幾天,他居然一改往日的清心寡慾,連多年未動的老婆朱紅梅,也連續恩幸了兩次,這種生猛的表現全都拜張揚所賜。他咳嗽了一聲:「好多了……」這句話說完不免又有些懊悔,麻痺的啥叫好多了,這不等於承認自己過去不行嗎? 好在張揚並沒有在這個問題繼續糾纏下去:「李記,楊守義這個人怎麼樣?」,知道楊守義會接替李長宇的位置,張揚內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鬱悶的,畢竟過去自己和他的兒子楊志成發生過衝突,現在楊守義位,會不會舊事重提,利用職權打壓自己? 李長宇當然明白張揚顧慮什麼,他笑著點燃一支香煙道:「我還在江城,再說安老的投資是你爭取下來的,別說是江城,就是在省裡,安老也是很有影響力的。」這句話等於挑明了,你小子擔心什麼?只要我在江城,諒他楊守義也不敢動你,你小子如果能把安志遠哄好了,單憑你跟他的這層關係,楊守義又怎麼敢得罪你。 張揚笑道:「以後看來我要叫你李副市長了!」 李長宇心裡雖然高興,嘴卻斥道:「就會胡說八道,什麼記市長的,在家裡咱們就是一家人,你叫我李叔就成……」衝口而出的一句話把李長宇自己都弄愣了,自己怎麼會對這廝產生這麼大的親近感呢? 張揚也有些感動,不知不覺中,他和李長宇之間的關係從威脅被威脅,利用被利用,變成了默契的互利互惠,官場唯有這種關係最為持久最為穩固,這也是他和李長宇都想要的一種結果。 晚飯的時候,徐立華原本不敢桌的,蘇老太和李長宇非要勉強她們母女兩人一起坐,她們這才答應下來,李記表現的極其和藹,詢問了趙靜的學習問題,並婉轉的表示需不需要他給學校打個招呼,張揚這才得意的將保送名額的事情告訴了李長宇,李長宇不由得重新審視了張揚一番,這廝混入體制內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顯然已經在其中混得如魚得水樂此不疲,想想自己這個伯樂,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李長宇道:「東江師範大學是我的母校,我有幾名同學都留校任教,以後如果有需要,我會跟他們打招呼。」作為春陽縣的縣委記未來的江城副市長,能夠說出這番話已經是難能可貴,徐立華和趙靜都顯得有些誠惶誠恐。 蘇老太特別喜歡趙靜,趙靜口齒伶俐頭腦靈活,和老太太聊得極為默契,李長宇望著眼前的情景,內心中忽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溫暖,這種溫暖的感覺已經久違了,他清楚的意識到,這就是家庭的溫暖,一個人越是見多了官場中的殘酷搏殺,對這種溫暖越是渴望,他充滿感激的望著張揚,正是這個少年讓他的人生發生了再次的改變。 李長宇微笑道:「趙靜這個女孩兒不錯,以後啊,沒事常過來玩。」 蘇老太慫恿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個女孩兒,小靜這麼聽話,你乾脆認個乾女兒!」老太太是直爽的性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徐立華誠惶誠恐道:「大娘別這麼說!」 李長宇笑道:「我倒是想認,就是不知趙靜的意思!」 趙靜愣了,想不到人家縣委記要認自己當乾女兒,一雙大眼睛求助似的望向張揚,張揚明白李長宇的那點兒心思,他是想跟自己親加親呢,趙靜認他當乾爹,這不等於正式佔了自己一輩的便宜,張揚倒是沒啥意見,對於趙靜這個妹子他也是十分的疼愛,能認李長宇當乾爹,以後找他幫忙,李長宇自然是責無旁貸的事情,也省卻了自己的不少麻煩,於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蘇老太樂得眉開眼笑:「靜兒,還不叫乾爹!」 趙靜這才紅著臉叫了一聲乾爹,李長宇也是笑逐顏開。 徐立華臉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張揚卻道:「這乾爹白叫了!」 李長宇哈哈大笑道:「你啊!我像這麼小氣的人嗎?」他返回房拿了一支派克金筆回來送給趙靜:「拿著,希望你能用這支筆,寫自己人生燦爛的篇章!」到底是領導,說起話來一套套的。 趙靜握著金筆很激動,今天這一天跟做夢似的,有件事她心裡清楚,能夠得到這一切,最該感謝的就是小哥。 李長宇在離開江城以前和安老簽訂了關於香港世紀安泰集團投資發展清台山旅遊項目的意向,初期投資就已經達到兩億港幣,這件事在江城市的政壇引起了巨大的震動,當然震動最厲害的還要數春陽縣的領導層。 春陽縣的縣委縣政府的諸多官員已經不再將李長宇視為春陽的一員了,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深深震撼著,李記的手腕那不是一般的高妙,安老投資春陽的事情之前根本沒有洩露半點的風聲,可一轉眼,連協議都簽好了,表面看這是造福春陽的大好事,可細細那麼一品就會發現,李記這一手真是漂亮啊,在他的任期內簽下協議,以後這件事若是做成了,勞是他李長宇的,可是如果這件事發展不順,那麼責任卻是後任領導的,把政績留給自己,把責任留給別人,做官的境界到了這一步,又怎能不讓春

第180節

陽的大小官員佩服啊。

可是李長宇的做法對新任縣委記楊守義來說這就是殘忍、自私、絕情,他的辦公室內已經是煙霧繚繞,楊記很惱火,安老投資春陽這麼大的事情,他事前竟然沒有得到一點兒風聲。 這證明李長宇從一開始就準備瞞著他,可是這廝保密的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楊守義心情極差,假如這件事能夠在他任初始搞定,這該是怎樣的榮譽,頂著這樣的政治光環,他可以在風頭輕易蓋住李長宇,你李長宇三年都沒搞定的事情,老子任就辦成了,可是現在這件事只能成為一個夢想罷了,人家李長宇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楊守義需要找一個人發洩,想來想去,這個發洩點鎖定在縣經貿委主任趙成德的頭,麻痺的,你狗日的是招商辦主任,招商辦副主任背著你幹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會不知道?知道也不提前給老子透個風聲,存心瞞我是不是? 趙成德很快就明白了楊記的意思,他苦著臉道:「楊記,你知道的,這個招商辦是李副市長人在春陽時讓成立的,而且現在招商辦就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張揚,招商辦只有一個空頭帳戶,根本就是一個架子,他是黑山子鄉的編制,我對他只是一個名義的領導,他根本無需對我負責,這件事我也是簽過協議之後才知道。」 楊守義餘怒未消道:「身在其位,不謀其政,真不知道你這樣的幹部是管什麼吃的?國家給你發工資,就是讓你白吃乾糧嗎?」 趙成德被罵得無言以對,心中暗罵,你麻痺的幹不過李長宇,衝我發什麼火,過去怎麼不見你問過招商辦的事情?現在功勞被人搶去了,這才著急了,你他早幹什麼去了?心裡雖然這麼想,可嘴卻是不敢說出來。 楊守義憤然把煙頭扔到了地上,用腳狠狠碾滅:「那個張揚搞什麼?一個招商辦副主任,這麼大的事情就自作主張了?啊!連上級領導都不要請示了?如果每個人都像他這樣越級做事,咱們的幹部體制豈不是形同虛設?你這個做領導的應該好好管管他了!」 趙成德連連稱是,心中卻為難起來,這春陽縣誰不知道小張主任的背後是李長宇,過去的李記,現在江城市的副市長,你楊守義不帶那麼玩兒的,李長宇剛走,你就拿我當槍使,老子混體制也很多年了,得罪人的事兒我也不想幹! 楊守義又抽出一支香煙,趙成德慌忙湊過去給他點,楊記用力抽了兩口,情緒似乎平靜了一些,他低聲道:「安老很快就會投資春陽,招商辦的工作肯定會變得越來越忙,只靠你們兩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有什麼需要,只管說,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趙成德馬上悟了,人家楊記就是楊記,整人的方法那是層出不窮,他是擺明了看張揚不順眼,擴大招商辦只是一個幌子,楊記是要利用這次機會把張揚從招商辦中踢出去,就算踢不出去,也要將他邊緣化,這樣的方法趙成德倒是能接受,不顯山不露水。李長宇雖然是江城市副市長,可現在春陽是楊記當家,不說人一走茶就涼,可李長宇在春陽的影響力肯定是大不如前。春陽這地面的事兒,楊記想動誰,就算李長宇也沒轍。 想透了這個道理趙成德馬心頭坦然,反正自己做好本分就行,兩邊都客客氣氣的,老子誰也不得罪,你楊守義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楊守義這才把他真實的想法吐露出來:「老趙啊,我打算調稅務局的宋樹誠過去給你打打副手,你那一塊的工作實在太繁雜了,讓他去給你分擔一下壓力,順便把招商辦搞起來。」 趙成德心頭有點不爽,可是當著楊守義的面也不敢表露出來,誰都知道稅務局副局長宋樹誠是楊守義的人,這次春陽縣內的變動也不小,原本都以為稅務局長葛育才退休後,宋樹誠穩穩當當的接班,誰曾想中途殺出了一個王博雄,把稅務局局長的寶座硬生生給搶了過去,王博雄無論是年齡還是手段都強於宋樹誠,這就讓宋樹誠現在的處境變得相當的尷尬,楊守義過去曾經默許過宋樹誠,所以在這件事對宋樹誠還是有些內疚的,讓他去經貿委擔任副主任是個補償。 趙成德也不是個一味讓人宰割的老好好,你楊守義這麼干分明是連我也要牽連進去了,心中有了怒氣,嘴自然表露出了一些:「楊記這樣安排也好,經貿委的工作實在太繁重,我平時也沒有經歷顧及招商辦的事情,不如讓樹誠同志負責招商辦的事情。」 他這是怨氣使然,想不到楊守義順著他的話道:「也好,就這麼定了,你還是負責原來那一塊,讓老宋過去主要負責招商辦,附帶著幫助你管理經貿委的工作。」 趙成德其實剛才說完就後悔了,招商辦雖然眼前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單位,可是一旦安老投資落實,招商辦的影響力可以預見,不過別的,單單是那一大筆資金就已經讓各部門瞠目結舌,所以說官場不能意氣用事,一句話就讓楊守義抓到了把柄,現在後悔也晚了。 李長宇走後春陽發生的一系列變動,張揚還是聽牛強說的,這廝雖然不是體制眾人,可是有個當財政局長的老爹,所以消息反而來得比普通幹部靈通。 張揚一聽宋樹誠搖身一變成了經貿委副主任,招商辦主任,也不禁微現錯愕,這個宋樹誠他是知道的,當初他兒子宋大明因為得罪了自己,而被他折斷了兩根手指,張揚雖然和宋樹誠沒有見過面,可是這仇恨卻是早已種下了,聽到這廝成為自己的直接領導,馬上張揚就明白了,楊記任伊始就開始著手對自己的打擊報復了,張揚以為是上次打他兒子的事情,卻不知道人家楊記是為李長宇搶走政績惱火呢,張大官人這次可謂是代人受過。 牛強道:「張揚,別怪哥哥沒事先提醒你,宋樹誠那人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在春陽官場名聲很臭,以後你要小心了。」 張揚咧咧嘴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老子的編制在黑山子,大不了我不去招商辦,想噁心我,你宋樹誠還沒有那個資格。 這時候王博雄和姜亮、趙新偉先後都來到了歌廳的包間,通過張揚的橋樑作用,他們幾個現在已經十分熟悉了,不知不覺中他們也在畫著圈子。 牛強發給每人一瓶啤酒:「我讓金凱越準備了,中午咱們都不能走啊,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趙新偉笑道:「我給杜宇峰打過電話了,他中午也趕過來!」 姜亮笑道:「他來了正好,中午就讓他安排!」 幾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向姜亮,這話裡一定有文章。姜亮樂呵呵笑道:「城關鎮派出所所長,定下來了!你們說這狗日的該請客不?」 說話的時候杜宇峰就進來了。 氣氛頓時變得熱烈了起來,其實他們這圈子裡杜宇峰應該是最弱的一個,現在多年的心願總算得償,心中的那份激動已經無法抑制,他抱拳表示:「哥兒幾個放心,今天吃喝拉撒睡全都包在我的身上!」 牛強笑道:「這個睡字可是大有學問,杜所,您打算怎麼安排來著?」 姜亮罵道:「你小子少腐蝕我們人民警察,再他搞歪風邪氣小心我專政了你!」一群人同時笑了起來。 王博雄把張揚拉到一旁,低聲道:「張揚啊,這次縣裡的變動很大,知不知道新任工商局長是誰?」 張揚搖了搖頭,對他而言這些層的變動距離他似乎很遙遠,更何況他也沒有這個消息來源不是。 王博雄喝了一口啤酒低聲道:「胡愛民!」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的不滿,胡愛民在黑山子鄉的政治鬥爭中是王博雄的手下敗將,可一轉眼人家又爬了起來,而且爬升的速度一點都不次於他,坐了工商局長的寶座。王博雄已經看的更遠,他的目光已經放在了未來副縣長的寶座,可以預見的是,在將來的仕途勢必面臨和胡愛民的一場新的血腥搏殺,他私下已經感歎過,看來老天爺製造他和胡愛民兩個就是為了讓他們爭來斗去的。 張揚並不擔心胡愛民,畢竟自己和他之間能夠產生交集的地方很少,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