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51節 ~ 第160節

第151節

由散漫,入黨之後可不能這樣了啊!」這句話間接暗示出,張揚的入黨問題已經搞定。 於秋玲提醒他們道:「晚上鄉里在四季香訂了六桌飯,一定要全都到啊!」 王博雄借口試試張揚的吉普車。來到車上,張揚心領神會的開動了引擎,老孫頭又慌忙拉開了大門。王博雄看著忙裡忙外的老孫頭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狗日的老孫頭。平時我出門他也只開半扇啊!」 張揚笑道:「那是因為王記很少給他煙!」 王博雄笑了起來,的確,身為位者他很少考慮底層工作人員的感受,他認為老孫頭對他的尊敬是理所當然,可這一刻他卻明了,只要稍稍顧及一下對方的感受,可以讓別人對他的尊敬更一個台階。 王博雄低聲道:「安老到江城了。估計這兩天就會到黑山子視察,你要多留意一下。」 張揚心中暗笑,其實安志遠早已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轉了一圈,只是春陽的這些幹部還蒙在鼓裡罷了。看來這個安老頭還的確有些意思,張揚不由得想到,假如和安老相見,該如何化解次的尷尬?現如今他不僅僅代表著黑山子鄉,還代表了整個春陽。 王博雄道:「經貿委讓你過去。是不是為了安老?」他敏銳的覺察到。李長宇安排張揚到招商辦,不僅僅是為了提升他那麼簡單,作為一個在體制中混跡多年的老油條,王博雄站得比普通人要高一些,看得自然也比普通人要遠,他明白安老對於整個春陽乃至江城的價值,假如李長宇真的能夠說動安老在這裡投資,這對他不久後前往上任,具有非同尋常的意義,王博雄幾乎已經斷定,正在抓緊最後的時機,撈取最大的政治籌碼。 李長宇和葛春麗坐在露台,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一彎明月高掛空中,清冷的光芒透過玻璃投射到他們的身,葛春麗起身跨坐在李長宇的身上,扯開睡袍,一雙豐盈巨大的白乳跳躍出來,李長宇伸手抓住其中的一隻,輕輕揉捏著,他並不擔心被外面看到,陽台的玻璃都是雙層的,而且是鏡面,從裡面可以看到外面,而從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葛春麗俯下身捧住他的面孔,激烈的親吻著他的唇,她的睡袍內並沒有穿著寸縷,很快李長宇就感到她雙腿間的潮濕,葛春麗沿著他的脖子胸膛一點點吻了下去,李長宇深吸了一口氣,感到內褲被她一點點褪去。濕潤的溫暖包裹了他的身體,葛春麗的雙手按壓在李長宇的肩頭,喉頭發出低聲的呻吟。 李長宇自從修煉張揚教給他的那套打坐養神的功夫之後,持久性明顯有了提高,這一點在最近和葛大隊的交手之中已經得到了證明,過去葛大隊雖然極其配合的尖叫,不過那都是表演的成分居多,最近這兩次。葛大隊的叫聲明顯有了不同。那是一種發自心靈深處的快意吶喊。 兩個水淋淋的身子緊貼在一起,葛春麗咬著李長宇的肩頭,輕聲道:「人家快要被你戳死了……」 李長宇得意一笑,心中升起無盡的滿足感,葛大隊這個戳字用得妙到了極點,將李記剛才的力度和兇猛渲染的淋漓盡致,李長宇輕輕攏了擾她的長髮道:「經過最近的調養,我感覺身體又恢復到年輕時候那樣了,精力無窮,就像個小伙子一樣。」 葛春麗摟住他的身體,溫柔的點了點頭。 李長宇道:「下周你就要去江城工作了,這邊還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嗎?」 葛春麗沒有說話,李長宇又道:「你前夫還有沒有繼續糾纏你?」 葛春麗搖了搖頭道:「真是奇怪。他前天居然把錢給我送來了,然後掉頭就走,我看他鼻青臉腫,樣子很慘,是不是你讓人打的?」 李長宇心中暗暗高興,可故意板起面孔道:「說什麼話?我怎麼會這麼做?他值得嗎?再說了,他那種無賴性格,得罪的人多了,還不知是誰下的手呢?」 葛春麗卻認定這件事一定是李長宇做得,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激動,從李長宇為自己調動工作,到處理婁志廣的這件事,足以看出在李長宇的心中,自己是十分重要的。官場之中男女之間最常見的就是利蓋交換的關係,這種真情更顯得彌足珍貴,葛春麗緊緊摟住李長宇的身子,柔聲道:「長宇,我這輩子都是你的……」 李長宇露出一絲笑容,他摸索到床頭的煙盒,從中抽出一支香煙,葛春麗點燃火機,閃爍的火光照亮了他們赤裸的身體。 李長宇靠坐在床頭,葛春麗拿了一個軟墊塞在他的後背,讓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趴在他的小腹,輕聲道:「江城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嗎?」 李長宇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低聲道:「這次提了三個副市長左援朝、袁成錫還有我,許記肯定是要去省裡了,只是不清楚誰來接替他的位置。」 「你有可能嗎?」葛春麗的這個問題幼稚的可笑。 李長宇彈落了煙灰,低聲道:「我關心的是常務副市長,不過從眼前的形勢來看,我的希望不大。,「種種跡像已經表明,他進入江城政壇會從主管教衛生的副市長起步。而左援朝過去就是江城市財政局局長,在江城擁有著他無法比擬的人脈,年齡和他也不相下,同期提升的袁成錫年齡已經五十歲以上。主管農業,而江城卻是一個工業城市。李長宇很自然的把袁成錫排除在外,至於其他的兩位副市長都屬於連任,一任期內沒有什麼過失也沒有什麼亮眼政績的,他們擔任常務副市長的可能性比起新提升的三位副市長還要小些,所以真正的競爭就在李長宇和左援朝之間。李長宇對種種可能性都做出了分析,面對左援朝。他沒有任何優勢可言,李長宇已經基本放棄了常務副市長的想法,對他而言最現實的就是先紮穩在江城的根基,和未來的江城市委記搞好關係。 正如王博雄想像中那樣,李長宇是個不會輕易放過機會的人,雖然他已經離開在即,可是他仍然意識到安老可能是一個政績亮點,假如能夠在春陽任期內說動安老在春陽。甚至在江城投資,對於他即將展開的嶄新仕途而言絕對會稱得一個光輝的開始。 所以成立招商辦並不是李長宇一時性起,而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安老雖然是生於春陽,可他同時又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一位成功商人絕不會濫用自己的投資,年的時候安志遠在家鄉人熱情如火的歡迎下也沒有興起半點投資家鄉的意思,證明此人有著異乎尋常的冷靜頭腦。在投資經商的問題不輕易被感情所左右。 李長宇之所以會派出張揚,因為他意識到,張揚的身有股闖勁,這股闖勁正是他周圍人所欠缺的,讓張揚去闖一下,成功固然可喜,失敗也了無遺憾。

黑山子鄉經過轟轟烈烈的選舉事件後,終於平靜了下來,張揚主管的計生辦有了一定的財權,所以計生工作也開展的順利了許多,許多村婦女主任開始主動配合他們的工作,張主任自從擔任了招商辦副主任,眼光已經放得更加長遠,他明白自己在這個位置應該不會呆太久的,計生工作也必須做到鬆弛有度,千萬不可以讓黑山子鄉的老百姓產生大範圍的怨念。過猶不及,做任何事都要把握住一定的分寸。 安老的消息不斷傳來,電視新聞也出現了安老在江城受到隆重接待的情景,這讓黑山子鄉,乃至整個春陽縣都變得緊張了起來,在國內重視某件事首要的表現就是全民衛生大動員,黑山子鄉也開始了規模龐大的衛生清理工作,連鄉政府的小樓也重新粉刷了一遍,張揚也是衛生檢查小組之一。 週五午正跟著於秋玲一行檢查各科室衛生的時候,就聽到外面響起了喇叭聲,衛生檢查組的成員都轉頭望去,卻見一輛紅色的牧馬人吉普停在鄉政府大院裡,身穿紅色夾克,淺藍色牛仔褲,棕色高腰戶外鞋的楚嫣然站在車前,黑色長髮隨著溫暖的輕風飄拂,明澈如水的美眸盯住張揚:「喂!快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張揚,張揚也沒想到她會來這麼早,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沒看我在工作嗎?」 楚嫣然瞪

第152節

圓了眼睛:「什麼工作?一個計生辦主任有什麼好忙的?」 包括於秋玲在內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張揚紅著臉道:「這孩子野慣了不懂事,大家別見怪啊!」 於秋玲意味深長的看了張揚一眼,微笑道:「女朋友?」 張揚歎了口氣道:「煩,男人長得帥,真是煩!」 副鄉長袁勝不無羨慕道:「小張真有福氣,這女孩子漂亮的晃眼!」 楚嫣然耐不住性子已經跑上樓來了,抓住張揚的手臂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走,張揚哭笑不得道:「你等會兒行嗎?我陪於鄉長他們視察工作呢。」 楚嫣然向於秋玲笑了笑道:「於鄉長,對不起啊,我有急事找張揚,想給他請個假!」 於秋玲望著這個美得讓人艷慕的小姑娘如此坦率,心中生出幾分的好感,再加對張揚她原本就格外的寬容,微笑道:「有急事兒就去,別忘了補個事假!」這話表面聽起來十分的公道,可每個人都聽出於鄉長根本在送人情呢,換成其他人怕沒有小張主任的面子。 張揚被楚嫣然連拉帶拽的弄到車前,有些生氣的摔開她的手臂:「我說丫頭,你有毛病啊,看不到我在工作?」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道:「不是說好了今天跟我去靜海嗎?」 張揚掏出傳呼看了看時間,才早晨八點半:「大小姐,我怕你了,說是週五,也沒說一大早就走啊!」 楚嫣然心急火燎道:「我外公這兩天突然腰痛的厲害,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了,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你外公下不了床干我什麼事?我是你什麼人?我憑什麼要跟你去?」張揚就見不得楚嫣然頤指氣使的樣子。 楚嫣然急得淚都要掉下來了,指著張揚的鼻子就罵道:「張揚,你還算人嗎?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這一嗓子又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這話在外人聽起來多少有些曖昧的味道,不知這廝對人家小姑娘做了什麼,讓人家如此憤怒。 張揚對楚嫣然敢作敢當的脾氣多少有些瞭解,知道惹惱了她,這妮子還不知要鬧出什麼動靜,哭笑不得道:「我算怕了你了,走,我跟你走還不成嗎?」 這邊正要車,副鄉長田國強跑了過來:「小張主任,我下午去縣城有事,把你吉普車給我用用。」 張揚掏出鑰匙扔給了他。 楚嫣然這才留意了一下那輛草綠色的吉普車,不禁笑道:「你的車?」 「不行嗎?」張大官人望著紅色的牧馬人忽然有種自尊心受到傷害的感覺。 楚嫣然微笑著將鑰匙扔給了他:「我累死了,你開車,到北原叫醒我!」 楚嫣然天不亮就從北原省會靜安市開車過來,的確是又累又困,張揚開到清台山盤山路的時候,她已經在後座進入了夢鄉。 張揚回頭看了看這個小妮子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丫頭幹什麼事都是風風火火,性情率直天真,對他居然沒有任何的防備心理,望著楚嫣然宛如海棠般醉人的睡姿,張揚不禁邪惡地想到,假如我是一個淫賊,那麼這孩子不是要遭殃了?不過這只是想法罷了,張揚卻沒有進一步的舉動,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國家幹部,他是久經考驗的預備黨員,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張大官人認為自己是個堂堂正正的真男人。 楚嫣然醒來了時候,發現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身蓋著張揚的夾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他們才剛剛來到荊山市境,張揚的駕駛技術實在不敢恭維,一個半小時才跑了一百公里,照這樣的速度,怕沒有五小時到不了靜安了。 張揚還是第一次跑長途,而且天有下起了雨,他又是剛剛學會開車沒多久,所以才不敢放開速度。楚嫣然指了指前面的加油站:「去休息一下,順便加點油,我來開!」 張揚把吉普車駛向加油區,楚嫣然向洗手間走去,這廝樂呵呵道:「要我陪你去嗎?」 楚嫣然紅著臉兒罵道:「你真流氓!」 張揚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等待加油的汽車很多,足足排了十五分鐘才輪到他們,楚嫣然把汽油加滿,拿出一瓶水一袋麵包扔到張揚的懷裡:「中午就隨便對付點,等晚我再請你吃好的。」 張揚笑瞇瞇點了點頭,咬了口麵包,喝了口水,然後一臉壞笑的看著楚嫣然道:「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別有安全感,不然你怎麼能睡得那麼安心呢?」 楚嫣然慢慢把車駛向公路,微笑道:「我可睡得不安心,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性。」 「那你睡覺還打呼磨牙的?」 楚嫣然啐道:「胡扯你,我什麼時候打呼磨牙了?」 張揚歎了口氣道:「你還真是個特別的女孩,明知我流氓還老跟我混一塊兒,難為你了。」 「跟我在一起,你永遠不會有機會的。」 「長在河邊走焉能不濕鞋,丫頭啊,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讓我這個流氓得逞的!」 「呸!」 楚嫣然的駕駛技術十分高超,比起張揚強了不知多少倍,吉普車在省道高速奔馳,兩人鬥嘴斗累了,張揚開始欣賞著外面的雨景,春陽和靜安之間並沒有高速公路,省道來來往往的車輛不少,楚嫣然將速度保持在一百一,打開音樂,趙傳激情四射的歌聲飄蕩在車內:「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 拿起盒帶,看了看封面,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麻痺的,這哥兒們長得是有點寒磣,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啊。 後視鏡中忽然閃亮起紅藍相間的光芒,張揚轉過頭去,看到一輛警車正在後面高速追趕來。 楚嫣然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咬了咬唇,忍不住埋怨道:「這些公路警察真討厭!」,可是她也不得不將速度降了下來,警車呼嘯著超過吉普車,強行讓他們在馬路邊停了下來。 兩名身材高大的警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來到他們車前用力敲了敲車窗。 楚嫣然落下半截車窗,冷冷看著他們:「什麼事情?」 「把駕駛證行駛證拿出來!」其中一名國字臉的警察表情嚴峻道。 楚嫣然掏出兩證遞給了他,警察看了看證件,又抬頭看了看楚嫣然:「你超速了知道嗎?請跟我們去城陽三中隊接受處罰。」 楚嫣然耐住性子輕聲道:「對不起,我還有急事兒,要不你們開罰單,我接受處理!」 那警察看了看楚嫣然,忽然一伸手把吉普車的鑰匙給拔了下來,冷冷道:「叫拖車!」,其實拖車根本不要叫,早就在後面跟著呢,這邊截住了楚嫣然的吉普車,閃爍黃燈的拖車就開了過來,這是城陽支隊不成的規定,只要是違反交規的小型車輛都會用拖車給拖回去,拖一次就是五百,這就叫創收。 楚嫣然有些怒了,就算是交通違規也沒必要沒收她的汽車鑰匙啊,她推門下車跟那名警察理論:「我超速你大可以罰款,憑什麼沒收我的鑰匙?你們講不講道理?」 國字臉警察笑了起來:「想講道理,去中隊講,你敢超速,我就敢拖車!不服氣沒關係,中國這麼大,到哪兒都有說理的地兒!」 楚嫣然氣得指著他的鼻子:「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那警察呵呵笑起來了:「呦,您這樣的大小姐我見多了,咱人民警察就是不怕威脅,信不信我多告你一條抗拒執法?」 楚嫣然忽然抬起腳,出其不意的一腳踢在他的襠下,那警察根本沒有料到這小姑娘敢對自己出手,痛得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身邊那名警察看到楚嫣然竟敢襲警,揮舞著電棍就衝了來,沒等他湊近楚嫣然的身邊,一條胳膊閃電般伸了過來,張揚的拳頭準確無誤的落在他的面門,打得這廝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該出手時就出手,張大官人出手的時候從不含糊。 楚嫣然一張俏臉因為憤怒而變得發紅,她走吉普車,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張揚也跟著她進入了吉普車內,兩名警察狼狽

第153節

不堪的從地爬了起來,這時候又有一輛巡邏車開了過來,張揚在和楚嫣然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就知道這丫頭的能量,一個能夠讓荊山市公安局副局長謝志國親自出動的女孩子,顯然有著非同尋常的背景。 六名警察圍住了吉普車,一名白白胖胖的警察表情威嚴的走了來,他是城陽三中隊的隊長潘軍,在這條路段查超速幾乎天天發生,可是毆打警察的事情還是第一次,這對年輕男女根本是在向他的權威做出挑戰,潘軍怒視車內,以不容置疑的口氣怒吼道:「給我下車!」 楚嫣然打開車門,望著潘軍落在槍套的右手,不無嘲諷道:「怎麼?就是一個超速,還要開槍打人嗎?」 潘軍冷笑了一聲,這些年輕人根本對社會沒有什麼認識,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冷冷道:「在美國每年因為超速被擊斃的案例有很多!」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楚嫣然把手機遞了過去:「謝志國局長找你!」 聽到謝志國的名字,潘軍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城陽是個縣級市隸屬於荊州,謝志國雖然是副局長,可是誰都知道公安局以及交巡警的實際工作都是他一手在抓。 潘軍心中已經開始有些後悔,楚嫣然年紀輕輕就開著這輛價值不菲的吉普車,而且還用著大哥大,顯然是大有來頭,這幫不開眼的手下為什麼偏偏惹了這個麻煩,他戰戰兢兢的接過了電話。 謝志國的怒吼聲已經在那邊響了起來:「你叫什麼?警號多少?李銀成平時都是這麼管教你們的?啊?超速就要開槍打人?你是警察還是土匪?」 潘軍懵了,開始他還存在著對方是故意恐嚇他的僥倖心理,可對方一口就把城陽交巡警支隊大隊長李銀成的名字叫了出來,顯然大有來頭,他心中已經對謝志國的身份信了八成,低聲解釋道:「謝……謝局長……都是誤會……誤會!」 謝志國冷哼一聲:「我懶得跟你廢話,你等著停職!」說完就掛了電話。 潘軍呆呆站在細雨中,好半天沒回過神來,沒等他把電話還給楚嫣然,傳呼又來了,一看是大隊長李銀成的電話,潘軍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直接用楚嫣然的手機打了回去。 這邊電話一通,才叫了一聲李大隊,李銀成的怒罵聲就傳了過來:「潘軍,你狗日的瞎眼了?誰的車你都敢攔啊?你他自己想死自己去,別他害人!」李銀成和潘軍過去是警校的同學,所以說話並沒有太多的顧忌。 潘軍背過身去小心翼翼的問:「李大隊……她什麼來頭?」 「死到臨頭了,還他好奇呢,你惹不起,我他也惹不起!少廢話,趕緊給我放人!」 潘軍徹底絕望了,恭恭敬敬把手機還了回去,然後要來楚嫣然的行駛證和駕照、鑰匙親自送到楚嫣然的手中,他特地留意了一下楚嫣然的名字,在他的印象中,北原好像沒有什麼姓楚的大官,雖然心中迷惑,可是他清楚這次自己肯定捅了不小的漏子,陪著笑臉道:「楚小姐,對不起啊,誤會,全都是誤會!」 楚嫣然收回駕照和鑰匙,看都沒看他一眼,啟動汽車一溜煙向前方高速駛去,瞬間速度已經加到了一百三。 一個小警察低聲嘟囔著:「又超速!」潘軍忽然漲紅了面孔怒吼道:「超你媽!」 中午十二點半的時候,他們順利抵達了北原的省會靜安市境,楚嫣然帶張揚去的地方位於靜安的北郊,一處名為夢仙湖的地方。 駛下公路,沿著五米寬的水泥路面行進七公里左右,前方出現了一面碧波蕩漾的小湖,正午的陽光直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小湖周圍綠柳成蔭,青草茵茵,因為剛下過雨,青草的葉尖還滾動著雨珠兒,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璀璨的光芒,宛如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明珠。 空氣中混合著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陣陣涼風從窗外襲來,讓人一掃旅程的疲憊,精神頓時清爽起來,小湖之中不時有白鷺飛起,舒展著它們優雅的身姿,一切如此靜謐如此清新,讓人忘記了塵世的喧囂。 楚嫣然忘記了剛才的不快,輕聲道:「夢仙湖是靜安最美的景致之一,傳說是仙女思凡之時留下的淚水形成,這裡遠離城市,有著都市中難尋的寧靜,在這裡你隨處可以看到翩然飛起的白鷺。」 楚嫣然把吉普車駛向前方的碼頭。 碼頭停著四五艘快艇,一個身穿藍色運動衣的中年人從碼頭前的小屋中走出,笑著迎了來:「嫣然回來了!」

楚嫣然在他身邊停下汽車,親切地叫道:「洪叔,怎麼今天沒去釣魚啊?」 那人笑道:「首長讓我在這兒等你,我哪兒也不敢去啊!」 楚嫣然和張揚同時推門走了下去,那位姓洪的中年人下打量了張揚一眼,充滿疑惑道:「這就是你說得神醫?」 張揚笑了起來,重生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用神醫這個詞兒來形容自己。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就是他,洪叔,我帶他過去見外公了!」 張揚跟著楚嫣然來到快艇之,姓洪的中年人並沒有跟來,他大聲道:「嫣然,我明天再過來陪首長釣魚。」 楚嫣然向他擺了擺手道:「一路順風!」 張揚望著那位姓洪的中年人走向小屋後的紅旗轎車,看車牌應該是軍牌,從剛才他對楚嫣然外公的稱呼可以聽出,包括楚嫣然外公在內,這些人應當都是軍人。他不禁好奇道:「你外公是幹什麼的?」 楚嫣然道:「老革命,老頑固,老頑童!」她突然啟動了快艇的引擎,張揚一個踉蹌坐了下去,他滿臉的驚慌失措道:「別介,我不會水。」 楚嫣然格格笑道:「想不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你小張主任害怕的事情!」 快艇向夢仙湖中心的小島駛去,尾部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水線,停在湖面棲息的白鷺被突然驚起,舒展著美麗的羽翼在藍天碧水之間劃出一道道銀亮的軌跡。 楚嫣然的長髮隨風飄舞,曲線優美的白嫩脖頸暴露在陽光下,張揚站在她的身邊,品味著隨風送來的淡淡髮香,欣賞著楚嫣然美麗的俏臉,忽然有種心曠神怡的愉悅。 小島只有七八棟別墅,楚嫣然外公所住的別墅位於小島的東南,整座別墅臨水而建,此時正沐浴在陽光下。 楚嫣然直接將快艇駛到了別墅前方的碼頭,一名身穿軍裝的年輕士兵迎來幫忙繫好纜繩,楚嫣然率先跳到碼頭的木製台階,張揚也跟著她走了去,那位士兵以標準的軍姿向張揚敬了一個軍禮。 張揚笑著回了一個,卻引來楚嫣然的笑聲:「喂,怎麼看你敬禮像納粹法西斯啊?」 張揚已經猜測到楚嫣然的外公身份肯定非同一般,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以楚嫣然的背景,為什麼會無聊到跑去清台山飆車的地步,這些大戶人家的閨女真是讓人費解啊! 兩隻蘇牧興奮的向楚嫣然跑了過來,楚嫣然笑著迎向它們,雙手撫摸著它們身細軟的長毛,為張揚介紹道:「圖圖,朵朵,它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張揚可沒有楚嫣然的童心,嘿嘿笑了一聲道:「小心有跳蚤!」 「你才有跳蚤呢!」楚嫣然站起身帶著張揚向別墅中走去。 兩人剛剛走進別墅的大門,就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道:「嫣然回來了?」 張揚順著聲音望去,卻見一個身穿軍裝的老人拄著枴杖從樓梯走下來,他七十歲左右,中等身材,精神矍鑠,鶴髮童顏,兩道濃眉下一雙深邃的眼睛透射出威嚴的光芒,張揚只覺著這位老人身充滿了一股高高在的威壓,以他的心理素質也不由得感到呼吸一窒。 「老楚同志!」楚嫣然嬌笑著衝了過去,挽住老人的手臂,撅起小嘴道:「讓你老老實實在床躺著,你怎麼不聽話?自己又偷偷跑下來了?」從她對外公的稱呼可以看出,這爺倆兒之間倒是沒啥代溝。 老人見到楚嫣然,滿臉都是笑容,笑容中還透露出那麼一股小心和膽怯:「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這才把目光落在張揚的身,從頭到腳打量著張揚

第154節

,他的目光具有說不出的穿透力,張揚在他的逼視下忽然生出一種光溜溜站在人前的感覺,他露出一個笑容:「首長好!」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震得張揚耳門嗡嗡作響,這老頭兒中氣也太足了,他兩道濃眉舒展開來,主動向張揚伸出手去:「我是楚鎮南!」 張揚跟他握了握手,感覺到他手的力道很足,有點跟老虎鉗似的,看來這老頭兒明顯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跟人家初次見面,張揚表現的還是相當客氣,任由楚鎮南緊握著自己的手,假如遇到別人對他這樣,張大官人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他彈開,看著楚鎮南老胳膊老腿的樣子,十有八九是禁不起折騰了,張揚暗歎了一口氣,忍了!誰讓人家有個這麼漂亮的外孫女呢。 楚鎮南的手勁那是出奇的大,本以為一把就能捏得張揚哭爹喊娘,沒想到人家跟沒事人一樣,臉的表情從容不迫,張揚微笑道:「我看老爺子身體硬朗得很呢,楚嫣然咱不帶那麼騙人的。」 楚嫣然早就看出了外公來就給張揚一個下馬威,搖了搖他的手臂道:「喂!老楚同志,又想跟人家練手勁了?」 楚鎮南這才笑瞇瞇放開了張揚的手掌,對這個年輕人從容不迫的氣度倒生出幾分欣賞來,指了指紅木沙發道:「坐!」 張揚在對門的小沙發坐了,楚鎮南爺孫兩個則在長沙發坐下,楚鎮南瞇起雙眼道:「小伙子,嫣然對你很推崇的,說你是神醫啊!」老頭兒的話語中明顯充滿了質疑。 張揚微笑道:「神醫談不,只是學過一些捏骨扎針的夫,充其量能算個赤腳醫生,您孫女的性格你還不清楚,風風火火的,做事情顧前不顧後,她說的話哪能有個準兒?」 楚鎮南哈哈大笑起來,楚嫣然可不樂意了,瞪著一雙美眸道:「張揚,有這麼糟踐人的嗎?小心我把你扔到湖裡喂王八!」 楚鎮南笑道:「我倒覺著人家說得很貼切啊!」他這一高興,腰又疼了起來,抿起嘴唇,額頭冷汗卻冒了出來。 楚嫣然看到他神情不對,慌忙攙住他的手臂:「外公,我扶你去床躺一會兒!」 楚鎮南搖了搖頭:「沒事!這點小傷算什麼……哎呦……」 張揚笑著走了過來:「不如讓我看看!」 楚鎮南點了點頭,張揚讓楚嫣然扶他回到臥室內,脫去衣趴好,卻見楚鎮南身大大小小的槍傷竟然有十二處,不過老爺子身倒是沒有多少贅肉,看得出他平日裡應該勤於鍛煉。 張揚向楚嫣然道:「出去把門關上!」 楚嫣然對張揚的醫術極有信心,可是楚鎮南的貼身警衛員小陳卻並不放心,仍然釘子一樣站在房內。 張揚低聲道:「都出去!」 小陳大聲道:「我要保衛首長!」 楚鎮南笑道:「老子啥時候要人保衛了,滾蛋!」 小陳這才紅著臉退了出去。 張揚的右手沿著楚鎮南的脊椎一直摸了下去,在腰椎第三四節的時候停下,手稍稍加力,楚鎮南不由得悶哼了一聲,他低聲道:「床頭櫃上有我上周照的T!」楚鎮南對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腰椎間盤突出,省軍區總院的骨科專家建議他開刀,楚鎮南一直十分抗拒,所以病情耽擱下來,變得越來越重,這幾天,他已經動了開刀的心思,想不到外孫女非要從平海請個赤腳醫生過來,雖然他對張揚這個小伙子並不討厭,可也不相信他會有什麼真本事,雖說嫣然的腿是他治好的,楚鎮南還是將那件事歸結於楚嫣然年輕癒合恢復快的緣故。 張揚左手食指按壓在楚鎮南後背的至陽穴,悄然將一股柔和的內力徐徐送入他的體內,微笑道:「老首長,要是感到痛就叫出來!」 楚鎮南笑道:「老子當初抗美援朝的時候,身中七槍一樣衝鋒陷陣,這點疼痛跟蚊子叮的似的,我會怕疼?」老頭兒年紀大了,脾氣卻倔得很。 張揚運指如風,從至陽沿著脊柱一路向下點去,筋綰、中樞、脊中、懸樞、命門、下極俞……楚鎮南開始還沒有覺得什麼,可是隨著張揚的點擊,他感覺到一股股火辣辣的感覺透入脊柱,到最後竟然感到整條脊柱似乎連成了一體,只有腰間的一線冰冷異常。 張揚右手的拇指準確貼在那冰冷的一線,猛然向下發力,楚鎮南清晰的聽到卡啪一聲脆響,發自骨髓的疼痛,讓他悶哼了一聲,然後他感覺到四肢關節瞬間已經失去了知覺,媽的!老子英雄一世,槍林彈雨都活了下來,該不會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個蒙古大夫手裡? 張揚呵呵笑道:「老首長果然是條硬漢吶,不過疼痛才剛剛開始,您老還需忍耐!」 楚鎮南原本就是個好強的性子,聽他這麼一說,咬牙切齒道:「來!怕死就不是共產黨員!」 張揚這才取出懷中的針盒,從中取出了一根銀針,就著酒精燈的火焰烤了烤,來到大床坐下,銀針從懸樞刺入,一絲內力順著金針緩緩投入楚鎮南的體內。 楚鎮南感覺到一股游絲一樣的氣流進入了自己的脊椎,又有如一根鋼針在他的椎骨之間穿行,前所未有的疼痛讓這位老軍人雙拳緊握,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了,他緊咬嘴唇,在小輩的面前說什麼也不能失了面子,可是那疼痛如此清晰,一陣陣鑽入骨髓,痛得楚鎮南差點沒罵出娘來,就是在朝鮮戰場取子彈的時候也沒有那麼疼,楚鎮南顫聲罵道:「小兔崽子,你……有完沒完……」 張揚唇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老首長,你如果受不了就別硬撐著!」 「老子撐得住……哎呦……」楚鎮南忽然感覺到疼痛集中到一個點,然後又從這個點放射到身體的四面八方,他的脊柱在一瞬間彷彿全都碎裂開來,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大聲慘叫道:「媽呀……」 一直在門外偷聽的楚嫣然和警衛員小陳聽到楚鎮南撕心裂肺的這聲慘叫,兩人再也沉不住氣了推門衝了進來。 張揚笑瞇瞇拍了拍手掌,將銀針在酒精燈炙烤了一下重新納入盒中。 楚鎮南趴在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楚嫣然花容失色,撲到床前驚聲道:「外公!」 楚鎮南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這時候身體才一點點恢復了知覺,他慢慢爬起來,看到張揚臉沒心沒肺的笑容,一時間怒從心來,大吼道:「老子斃了你這個蒙古大夫!」他霍然從床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這才意識到腰板一點都不痛了,他不可思議的活動了一下腰部,果然不痛了。 張揚的語氣充滿了戲謔之意:「果然是爺倆啊,一樣的恩將仇報!」 楚嫣然原本擔心的眼淚都出來了,此刻看到外公已經沒事,這才破涕為笑,宛如一朵帶著晨露的玫瑰花,明艷的笑容看得張大官人心曳神搖。 楚鎮南大笑道:「小兔崽子,果然有些本事!」他向警衛員道:「小陳,快去讓吳嫂弄兩個好菜,我要好好謝謝張揚!」 張揚不禁感歎這老爺子也真現實,假如自己治不好他,恐怕要面臨被掃地出門的命運。他提醒楚鎮南道:「一周內不要做劇烈運動,我給你開個藥方,外敷內用同時進行,也是七天一個療程,七天之後保你恢復如初。」 現在楚鎮南已經對張揚的本領深信不疑,讓楚嫣然取來筆墨,張揚的書法自然又讓楚鎮南大為驚艷了一把,楚鎮南從北原軍區司令的位置退下來已有六年,他本來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後來經人奉勸才學習法釣魚磨礪自己的性情,誰成想居然因此而著迷,看到張揚一手如此漂亮的法,老頭子馬興起了切磋的念頭,拉著張揚來到他的客廳。 其實張揚在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客廳中堂掛著的那四個大字——橫刀立馬,憑心而論,這四個大字氣勢很足,可惜若是從法的技藝和底來看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偏偏楚司令還沾沾自喜的獻寶道:「怎麼樣?他們說我這四個字已經有了大家風範!」 張揚已經摸到了楚鎮南的脾氣,呵呵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楚鎮南再糊塗

第155節

也能看出這廝是在冷笑,忍不住罵道:「我操,我又沒讓你奉承我,你冷笑什麼?」 楚嫣然遠遠看著臉紅脖子粗的外公,咬著嘴唇強忍著沒笑出來。 張揚歎了口氣道:「老首長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老子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那就是想聽真話了?」 楚鎮南認真的點了點頭。 「字寫的很大!」張大官人給了短小精悍的五字評語。 楚鎮南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這廝把自己的法批得一無是處。楚司令的脾氣來那不是一般的倔,拉著張揚又來到了房,房裡掛著他另外一幅得意之作——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張揚望著那個極不協調的殺字,真是有些無語了:「老首長,恕我直言,你的確沒什麼書法天份!」 楚嫣然再也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起來。 楚鎮南極為不滿的看了孫女一眼,這才罵了一句:「媽個八字,那幫書畫協會的真他虛偽,洪長武這幫狗日的也只會哄老子,沒一個說實話的。」說完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你小子有種!」 楚嫣然慫恿道:「張揚,你別光說不練,說我爺爺字寫得臭,你來寫一幅!」 這廝很無恥的笑了笑:「我的字金貴,一字千金!」 「市儈!」楚嫣然咬牙切齒道。 張揚話鋒一轉:「不過我和老首長這麼投緣,就送一幅給您!」 楚嫣然取了筆墨,楚鎮南親自幫助張揚把宣紙鋪好,張揚想了想,提筆寫了四個大字——雄風猶在!筆走龍蛇一氣呵成,看得楚嫣然吃驚不已,看得楚鎮南目眩神迷,他望著這四個大字,簡直是如獲至寶,哈哈大笑道:「好字,好字,難怪我的書法入不了你的法眼,你這個小朋友,可交!可交!」楚鎮南連說了兩聲可交,對張揚的欣賞之情溢於言表。抬頭看了看自己寫的那些條幅,不由得感到有些沮喪,自己練了這麼多年和張揚的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大啊。 張揚看出了他的沮喪,笑著安慰道:「老首長,其實您的書法氣勢還是很足的,比起那幫畫院的傢伙已經勝出了不少,再說了寫字只是圖個心境,只要心到目的就已經達到,何須追求非要成為什麼大家呢?」

楚鎮南深以為然,張揚治好了他多年的頑疾,又送給了他一幅法,老司令今天情緒高漲,晚飯的時候特地讓警衛員小陳開了一瓶窖藏十五年的飛天茅台,把張揚當成貴賓接待。 小陳對張揚也顯得恭敬了許多,畢竟能讓楚司令這樣看重的客人並不多見,楚鎮南過去每天都要喝一斤酒,現在年紀大了酒量也不得不有所收斂,喝了二兩酒,就被小陳提醒已經到了限量了,楚鎮南歎了口氣道:「年紀越大,約束越多,過去老子帶兵的時候,每個人都要看我的眼色,現在退下來每個人都可以管我了!」時間已經指向晚六點五十,再有十分鐘就是新聞聯播了,老頭子每天這個時候雷打不動是要坐在電視機前收看新聞的。 楚嫣然笑道:「老楚同志,你好像應該去看電視了!今天已經晚了!」 楚鎮南歎了口氣,苦笑著起身離席,讓楚嫣然代他招待張揚。 晚飯過後,楚嫣然帶著張揚出門散步,夕陽剛剛落下,晚霞仍然掛在天水之間,湖水變換著五彩繽紛的色彩,沿著小島,漫步在茵茵綠草之,腳下軟綿綿的宛如踩在地毯,午後的微風掠過湖面,吹拂在他們的身,帶著水汽和清涼,楚嫣然愜意的展開雙臂,原地旋轉了兩圈,笑道:「張揚!現在我發現你還有那麼點長處!」 張揚充滿曖昧的笑道:「多長?」 楚嫣然知道這廝是個蹬鼻子臉的性子,揚起白嫩的拳頭道:「信不信我讓人把你扔到湖裡面去!」 張揚一臉惶恐的閉了嘴巴,望著滿眼的碧色,輕聲感歎道:「這裡真美,世外桃源啊!」 楚嫣然笑道:「走,我帶你去遊覽一下夢仙湖的風光!」 張揚跟著楚嫣然來到了碼頭,坐快艇,忙不迭的穿了救生衣,楚嫣然看到他惶恐的樣子,不禁笑他膽小,輕聲道:「放心,我水性好得很,就算你掉到水裡,我一樣可以把你撈來。」 張揚半信半疑的笑道:「我是擔心你把我弄到湖裡給沉了!」 楚嫣然咬了咬花瓣般的柔唇道:「大有可能!」 引擎的轟鳴聲中,快艇緩緩駛離了碼頭,水天之間的那一道黑線漸漸擴展開來,把天水紅彤彤的顏色浸染成了絳紫色,然後色彩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到最後已經變成了深藍色。 薄冰一樣的彎月悄然出現在夜空之中,皎潔的月光將柔和的輕紗靜靜披在平靜的湖心,遠處青色的小島宛如一葉風荷,如癡如夢的浮在水面之。 楚嫣然熄滅了引擎,快艇隨著.微風飄蕩在湖心,疏朗的月影之下,兩隻美麗的天鵝曲起優雅的長頸相對無聲,頸部的輪廓構成了一顆心形的圖案,張揚和楚嫣然肩並肩看著這美得讓人心醉的景色,目光都彷彿癡了。 楚嫣然夢囈般感歎道:「真想時間永遠停下不走!」 張大官人感歎道:「你看它們倆感情多深啊,公的像我,母的像你!」 楚嫣然啐道:「胡說八道,那兩隻天鵝全都是公的!」 張揚愣了,麻痺的,這年月,連天鵝也搞同性戀? 楚嫣然清澈的美眸中居然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憂傷:「你知道嗎?舞台,小說中,詩歌中都在歌頌天鵝忠貞不渝的愛情,其實天鵝卻是自然界中最喜歡的生物!」她忽然啟動了引擎,快艇高速向那兩隻天鵝衝去,天鵝被突然衝來的快艇驚醒,撲扇著翅膀飛向深遠的夜空。 楚嫣然開出一段距離,方才發現張揚從快艇消失了,她吃驚的轉過頭去,聽到遠方傳來哨聲,大約一百米外的水面漂浮著一個紅色的物體,應該說不是物體,那是張大官人的救生衣。 張揚用力揮舞著手臂:「救命……我不會游泳……」 楚嫣然慌忙把快艇調頭,慢慢開到張揚的身邊,張揚一臉惶恐的叫道:「救命……」 「膽小鬼!」楚嫣然斥了一聲,伸出手去拉他,可是她的那點兒力量根本沒有辦法把張揚拉來,眼看張揚卻已經沉到水面下了,楚嫣然也不禁驚慌起來,她迅速脫掉鞋子和外套,從工具箱中拿出防水手電筒,縱身跳了下去。 張揚已經沉到水下兩米的地方,看來已經失去了知覺,仍然在一點點下沉著。楚嫣然迅速游到他的身邊,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身體,帶著他向水浮去,浮出湖面,看到張揚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昏迷了過去,楚嫣然想要把他弄到快艇,可是努力幾次,都沒有成,看來這廝的強悍只是在陸地,到了水裡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楚嫣然歎了一口氣,轉頭向岸邊看了看,距離岸邊也不過一百多米的距離,她帶著張揚向岸邊游去,倘若在平時這樣的距離當然難不住她,可是現在多了毫無知覺的張揚,自然要費力許多。 好不容易才游到岸邊,拖著人事不省的張揚來到草地,楚嫣然喘息了一陣,這才來到張揚的身邊,伸手在他臉拍了拍,張揚一動不動的躺在草地,楚嫣然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竟然感覺不到他的呼吸,解開他的衣服耳朵貼在他的胸膛,居然也沒有心跳,這下楚嫣然才感到害怕了,她驚聲道:「張揚,你快醒醒,別嚇我啊!」任她怎樣搖晃,張揚還是沒有反應。 楚嫣然嚇得六神無主,好不容易才想起來一些急救的知識,捏住張揚的鼻孔,把他的嘴巴撬開,看著張揚蒼白的面孔,用力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去,嘴唇貼在張揚的嘴巴,用力吹了一口氣。 張大官人的眼皮不由自主跳動了一下,只可惜楚嫣然救人心切,並沒有留意到他細微的變化,吸了口氣以後嘴唇再次貼了去,氣才吹了一半,卻感覺到一根熱乎乎的舌頭從自己的雙唇中游了進來。 楚嫣然一雙美眸猛然睜得滾圓,流露出羞憤交加的表情,嘴唇想要逃開,怎奈這廝嘴唇的吸力竟然如

第156節

此強勁,一雙大手牢牢箍住了她的纖腰,楚嫣然揚起她的纖手狠狠給了這廝一個耳光,張揚猝不及防被她打了個正著,啪!地一聲脆響,趁著張揚心神一怔的剎那,楚嫣然成擺脫了這廝的糾纏,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嘴唇,俏臉火一樣發起燒來,想不到自己的初吻竟然糊里糊塗的就被這廝給得到了,看著張揚一臉的壞笑,想起他剛剛探入自己嘴唇的那根東西,楚嫣然咬了咬嘴唇,抬腳就向張揚踹了過去,張揚剛剛吃了她一巴掌,哪能再次吃虧啊,一個骨碌滾到一旁,就勢從地爬了起來,拱手討饒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剛剛甦醒,所有舉動都是條件反射!」 「你流氓!」楚嫣然氣得眼圈都紅了。 張揚苦笑道:「是你趁著我人事不省親我來著,怎麼反倒成我流氓了?」 楚嫣然跺了跺腳:「混蛋,就知道你是個小人!」 「反正你親也親過了,你不想負責,我也沒什麼辦法!」 楚嫣然看到他那副無賴模樣,一時間又無從發火,想想的確是自己給人家機會,如果不是她給張揚做人工呼吸,這廝的舌頭也沒機會探進來不是? 張揚看到楚嫣然真生氣了,想不到她開朗大方的性子對這種舉動會如此在意,這廝何其狡猾,知道不能繼續在這個問題糾纏下去,人家大戶人家的閨女矜持著呢,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轉移話題道:「快艇還在湖裡呢,咱們怎麼回去啊!」 楚嫣然抬頭看了看,快艇已經越漂越遠了,暫時將剛才的難堪拋到一邊,咬了咬嘴唇,重新走入湖水之中,張揚在身後道:「小心啊!」 楚嫣然沒有理會他,可是俏臉卻流露出一絲羞赧的笑意,她展臂向快艇游去,清涼的湖水讓她紛亂如麻的頭腦冷靜了下來,她越想越是蹊蹺,這廝今晚的舉動透著奇怪,他該不是故意設下圈套騙自己?想想張揚平日的為人,楚嫣然越想越是可能,她回頭看了看岸的張揚,心中忽然生出一計,身軀向水面下潛去。 張揚看到楚嫣然忽然在湖面失去了蹤影,本來還覺得沒有什麼,可過了一會兒仍然未見她出來,不由得有些慌了,他大喊了一聲楚嫣然的名字,看到水面一隻手無力的伸了出來,可一轉眼又沉了下去。 張揚害怕了,顧不多想,縱身跳入湖水之中,這廝不但會游泳,而且是精通,他展開雙臂以驚人的速度向楚嫣然沉沒的地方游去,來到那裡,潛入水下,看到楚嫣然正在向水下墜落,張揚一把抱住楚嫣然的身軀,帶著她向岸游去。 楚嫣然一動不動躺在他的懷裡,心中卻已經把這廝認了個清清楚楚,真是卑鄙啊,他竟然無恥到利用自己同情心的地步。張揚卻已經從楚嫣然的脈搏和心跳中覺察到,她根本就是偽裝,這丫頭一定是對自己剛才的行為產生了疑心,所以利用這一招來考驗自己,張揚暗歎,看來好人真是不能當,不用問自己的罪行已經敗露了。 張揚把她推了快艇,緊跟著爬了去,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這次論到張大官人為楚嫣然做人工呼吸了。 楚嫣然靜靜等待著,張揚緩緩把嘴唇湊了過去,才到中途,楚嫣然揚手就向他打去,卻被早有防備的張揚一把抓住手腕,笑道:「想陰我沒那麼容易!」 楚嫣然睜開美眸氣呼呼道:「你不是不會游泳嗎?」 張揚笑瞇瞇道:「我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剛才學會!」 楚嫣然真是服了這廝的厚臉皮,掙扎道:「不行,一定要讓我打一下!」 張揚拗不過她,只能放開她的雙手:「說好了,只能打一下!」 楚嫣然揚起右手,卻看到張揚緊閉雙目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這巴掌終究還是不忍心落下去,在他耳朵用力扭了一下道:「流氓,下次再敢騙我,我就對你不客氣!」 當晚張揚就在楚鎮南的別墅住下,這一覺睡得極其香甜,直到第二天十點的時候,楚嫣然才過來叫醒他。楚鎮南身體恢復了正常,一早就和洪長武,這洪長武身份也非同尋常,他過去是楚鎮南的通訊員,現在在靜安軍分區擔任政委一職,也是靜安市常委之一,平時楚鎮南將他當自己親生兒子一般看待,洪長武一有時間就會過來陪楚鎮南,也的確盡到了一個兒子的責任。 張揚對於楚嫣然姓楚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吃早餐的時候將話題扯到了這面:「我說你為什麼跟你媽姓?」 楚嫣然顯然對昨晚的事情還有些耿耿於懷,沒好氣道:「你管得著嗎?」 張揚歎了口氣:「我最煩你這樣,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用完人家馬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你低聲下氣求我的時候怎麼不這樣?」 楚嫣然瞪著眼睛道:「誰低聲下氣了?你一個鄉計生辦主任,我犯得著嗎?」 「鄉計生辦主任怎麼了?我也是靠自己的勞動吃飯,不像某些人這麼大了還是靠家裡人過日子,我看你無非也就是命好點生在大富大貴之家,要是生在一普通農戶家庭,像你這樣的不但要圍著灶台還要去田里幹活,晚上還不能閒著,必須關燈夜戰,給家裡添丁加口。」 楚嫣然紅著臉啐道:「太缺德了你!」 張揚又笑嘻嘻道:「其實到了鄉下,你這樣的女孩子可不受人待見,人家喜歡的是屁股大腰圓的,好生養能幹活,你看你小腰這麼細,先天資源不行,估計屬於天生計劃生育的一類。」 楚嫣然知道這廝故意氣他,反唇相譏道:「那你去找一個屁股大腰圓的給我看看,幹嘛死乞白賴的粘著我啊?」 張大官人懵了,跟這妞咋就沒有道理可講呢:「我纏著你?有沒有搞錯啊,是誰大老遠從靜安可憐巴巴的追到黑山子?只差沒把自個兒搭給我了,分明是你想追我?」 楚嫣然冷哼了一聲道:「追你?沒事,你也到湖邊溜溜,仔細欣賞一下自個兒的倒影,黑不溜秋的,天生一副貧下中農的憨厚面貌,你土氣就土氣,非得要弄身名牌套在身,你真以為穿西裝打領帶就是貴族了?你拍拍胸口,是不是能夠聞到一股塵土味兒?」 「你是貴族!你這麼高貴,憋不住了不一樣也要去我們鄉里的茅房,蹲在土坑的感覺和抽水馬桶有區別嗎?」

兩人的口角逐漸升級,楚嫣然在小張主任有根據的辯論下逐漸敗下陣來,君子動口不動手,可人家是小女子,楚嫣然氣急敗壞的抓起桌牛奶兜頭蓋臉向張揚潑了過去。 張揚身軀一個後仰,椅子向後傾斜四十五度,從容躲過了這杯牛奶的襲擊,然後笑瞇瞇回復原位,輕輕彈了彈肩頭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你不是君子,你就是一個流氓!」楚嫣然斬釘截鐵的給張揚下了一個結論。 張揚歎了一口氣道:「你說像我這樣的流氓放到外面去不知要禍害多少良家婦女,你這麼有正義感,乾脆還是你捨身取義,犧牲你一個,挽救這世界無數善良的婦女同胞們,你說這件事又多大的意義?」 楚嫣然橫了他一眼道:「那我多委屈啊!」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啊,一點犧牲精神都沒有。」 「那是因為你沒有讓我赴湯蹈火的動力。」 張揚笑道:「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就是一農民,其實你在我眼裡何嘗不是一塊鹽鹼地,大家誰也別嫌棄誰,各閉一隻眼,湊合湊合得了!」 楚嫣然再也忍不住,格格笑了起來,她指著張揚的鼻子一字一句道:「你真不要臉!」 魚竿彎曲如弓,楚鎮南耐心拖拽,足足耗費了半個小時,這才將那條足有七斤的青魚釣了來。洪長武忙著幫他從水中抄起青魚,取下魚鉤,樂呵呵道:「老爺子,雄風不減當年吶!」 楚鎮南望著自己的戰果,臉充滿了得意。遠處不時傳來銀鈴般的歡笑聲,他抬起頭,看到別墅前的草地,楚嫣然和張揚正在打羽毛球,不覺露出會心的微笑,在他的記憶力外孫女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洪長武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低聲提醒道:「老爺子,有沒有覺著嫣然對

第157節

這個小子有些特別?」 楚鎮南看了看洪長武:「沒覺得!」 洪長武滿懷深意道:「嫣然長大了!」 楚鎮南頗為不滿的罵道:「你狗日的想說什麼?少給我拐彎抹角的!」 洪長武如今雖然已經是靜安軍分區政委,可在楚鎮南面前仍然是過去的那個小通訊員,他說罵就罵,洪長武被罵的也是心安理得,笑道:「老爺子,我昨天調查了一下他,張揚只是春陽縣黑山子鄉的一個計生辦主任,那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張揚和楚嫣然之間的地位懸殊也實在太大了。 楚鎮南皺了皺眉頭:「我說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劃分階級層次了?別說小張和嫣然之間沒有什麼,就是真的好了,只要這倆孩子樂意,我也是雙手贊成,什麼時代了,你狗日的比我腦子還要僵化。」 洪長武低聲道:「宋記最疼的就是嫣然!」 楚鎮南一張面孔頃刻間變得鐵青,他怒視洪長武,看得洪長武打心底有些發毛,楚鎮南忽然抬起腳狠狠在洪長武的屁股踹了一下:「他算狗屁!嫣然是我老楚家的孩子,他算個球毛!洪長武啊洪長武,你跟了老子三十年,我怎麼沒看出你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呢?」 洪長武慌忙解釋道:「老爺子,我沒那意思,可宋記畢竟是嫣然他爸……」 「放屁!你他媽的今天過來存心氣我不是?給我滾蛋!聽到沒有,滾蛋!」楚鎮南揚起魚竿,大有洪長武再不走就對他出手的勢頭,洪長武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老爺子,我走,我走還不成嗎?您別生氣,我倒死都是您的通訊員,吃裡扒外的事情我可不會幹!」 洪長武灰溜溜的走向碼頭,經過楚嫣然身邊的時候,楚嫣然笑著迎了來:「怎麼?洪叔,又被楚司令罵了?」 洪長武回頭看了看遠方的楚鎮南,苦笑道:「還好今天只踹了我一腳!」 楚嫣然格格笑了起來,洪長武歎了口氣道:「昨天遇到你爸了,他說想見見你!」 楚嫣然的笑容凝結在臉,輕輕咬了咬下唇:「除非我媽能夠活過來!」美眸中兩點晶瑩的淚光在閃動。 洪長武搖了搖頭:「嫣然,有句話洪叔一直都想對你說,你媽媽已經去世這麼久,你不能總沉浸在悲痛中,你還年輕,應該完成自己的學業……」 楚嫣然淡然一笑打斷了他的話:「洪叔,我自己的路該怎樣走,自己知道!」 洪長武看到楚鎮南盯著這邊看,也不敢繼續多說話,慌忙向碼頭走去。 張揚望著情緒突然低落的楚嫣然,心中不覺升起一絲同情,看來楚嫣然的日子並非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如意。暗歎道:「看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張揚是第一次到北原的省會靜安來,所以也就沒急著趕回去,週六由楚嫣然陪著在靜安的幾大著名景點轉了轉,楚嫣然雖然跟張揚鬥嘴,可對他卻真的不錯,為了感謝張揚治好了她外公的病,還專門陪張揚去靜安幾大商場買了兩身衣服,按照她的說法,這是要幫助張揚改變一下他的農民氣質。 當晚楚嫣然帶著張揚在靜安潮州海鮮城用餐,雖然北原這地方並不靠海,可是市民對海鮮的熱情卻是很高,潮州海鮮城是飲食一條街最為高檔的飯店,這一點從門口停泊的汽車就能夠看出。 張揚和楚嫣然下了吉普車,看著門前的大停車場已經停的滿滿的,車牌多是公戶,現在正是公款吃喝最為盛行的時候。 兩人肩並肩來到海鮮城的大門前,一位長相甜美的迎賓小姐露出溫柔的笑靨:「先生晚好,小姐晚好,請問有沒有預定?」 張揚搖了搖頭,目光在迎賓小姐半露的看了一眼,然後又不由自主在她旗袍的開叉處瞄了瞄,我靠,這叉幾乎開到大腿根了。 楚嫣然一直都在留意著這廝的眼神,忍不住在他手臂擰了一下,張揚這才收回目光,笑道:「沒預訂,你給安排下!」 迎賓小姐帶著他們婷婷裊裊的走入大廳,這廝的目光又落在人家挺翹的屁股,這旗袍穿起來還真是性感啊! 兩人挑選了二樓一個臨窗的座位坐下,張揚的目光追逐著這位美麗的迎賓小姐,直到她的倩影完全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楚嫣然抬腳在他腿很踢了一下,痛得張揚慘叫了一聲。 楚嫣然惡狠狠道:「看夠了沒有?」 張揚苦著臉點點頭。 「屁股大腰圓,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楚嫣然的話語中帶著那麼一股怪怪的味道。 張揚笑道:「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啊,人家都不急,你急什麼?再說了人家又是露胸脯又是露大腿的,我不看豈不是天大的損失啊!要不我不看她,你露給我看!」這廝停頓了一下道:「其實她腿形長得不如你好看。」他還惦記著在黑山子給楚嫣然接骨的那檔子事呢。 楚嫣然紅著臉,表面生氣,可心裡已經高興起來,又在桌下踢了張揚一腳,這才開始點菜。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外面燈火輝煌的街景,自從重生以後,靜安還是張揚到過的最大城市,這裡是北原的省會,繁華與喧囂和落後的春陽不可同日而語,張揚忽然想到一句話,天地有多大,心就有多大,他早已立志要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小小的黑山子顯然不能讓他滿足,走出來方才發現自己在這個時代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楚嫣然看著他出神的樣子,好奇道:「在想什麼?」 張揚道:「我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成為省級的高官。」 楚嫣然格格笑道:「容易啊,做個白日夢你就當國家主席了!」隨即又歎了口氣道:「為什麼男人都是那麼熱衷於名利和官位,官做得越大,人活得就越累,頭頂的烏紗看似籠罩著光環,其實那是緊箍咒,會讓你變得失去自我。」 「也許人最需要的是自我滿足,想要得到滿足,就需要別人的尊重和肯定,在而今的社會,當官是最直接獲得別人尊重的方式,你官做得越大,也就有越多的人尊重,換句話來說,這心中的滿足感是其他行業所換不來的。」 楚嫣然反駁道:「虛榮,就算你真的做了大官,可上面還是有人管著你,又怎麼能夠談得自由,一個人連基本的自由都沒有,還談什麼滿足感呢?」 張揚不否認楚嫣然的話有些道理,他低聲道:「真正被烏紗所累的人,那是沒本事的人,那是本來就不適合這個官位的人,有那麼一種人在體制中可以如魚得水,左右逢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楚嫣然打斷他道:「恕我直言,那個人絕不是你!」 張揚嘿嘿笑了笑:「那是……要不到現在我何至於才是個鄉計生辦主任。」 楚嫣然帶著淡淡的傷感道:「官場真的不是一個好地方,都說做官的人大公無私,可是又有哪個能夠真正做到?做到了大公無私就要忽略親情,就要六親不認……」楚嫣然凝視著張揚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做官和做人是極其矛盾的兩件事。」 張揚並不明白楚嫣然為何對官場會有這麼大的牴觸情緒,大概她生在高官之家本身就見慣了官場中的人情冷暖,所以才會生出這樣的感慨,張揚總結了一句話,那叫飽漢不知餓漢饑,身在楚嫣然的境界,永遠不會瞭解他這個鄉計生辦主任對於權力的渴望。 回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裡偷偷拍照,他照得是停車場的車牌號碼,張揚並不明白這人想幹什麼,這時候又有四人走進停車場,看到了那個正在拍照的傢伙,其中一人怒道:「你幹什麼?」 四個人同時圍攏了去,那拍照的年輕人慌忙解釋道:「我……我路過……」 「放屁!把相機交出來!」 那名年輕人看到被別人識破,慌忙轉過身向張揚和楚嫣然的方向逃去。 有三名男子追了去,在快到張揚身邊的時候,一把將那年輕人的衣領抓住,將他拖到在地,其中一人去奪他手中的相機,年輕人憤怒的叫道:「我是北原日報的

第158節

記者,你們竟然……」話沒說完臉已經挨了一拳,相機也被搶了過去,一名男子麻利的抽出膠卷,然後將相機扔給了他:「滾蛋!」 年輕人不敢繼續逗留,灰溜溜從地爬起來向停車場外走去。 三名男子充滿警惕的看著張揚和楚嫣然,楚嫣然沒好氣道:「看什麼看?」 遠處站在黑色紅旗車前的中年男子也向這邊看來,當他看到楚嫣然的時候顯然一愣,然後大步走了過來:「嫣然?怎麼是你?」 來人是靜安市委秘長孫國平。 楚嫣然早已認出了他,只不過沒有主動跟他打招呼罷了,黑長的睫毛微微向下垂落:「孫叔!」 孫國平微笑道:「真巧啊,聽你爸說你一直都在荊山,什麼時候回來的?你爸知道嗎?」 「我回來看外公的!」 孫國平顯然對楚嫣然家裡的情況十分清楚,呵呵笑了一聲,打量了一下張揚,很快目光又轉回到楚嫣然的身上:「小彤前幾天從英國回來了,這幾天都在念叨你呢,有時間去我家裡找她玩,你們可是從小就在一起的姐妹。」 楚嫣然淡淡笑了笑:「會的,孫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和張揚了吉普車,向孫國平擺了擺手駛離了停車場。 直到吉普車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孫國平才轉身了汽車,他歎了口氣,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宋記,這麼晚打擾你不好意思,那個……剛才我在潮州海鮮城遇到嫣然了……」

楚嫣然上車也馬上撥了一個電話:「外公!張揚鄉里出了點事兒,要連夜趕回去處理,我這就送他回去。」 張揚哭笑不得的看著楚嫣然,他算明白了,這楚嫣然肯定和他老子不對乎,剛才那個姓孫的十有八九會把她的情況通報給她爸爸,所以楚嫣然直接選擇離開。 張揚百般無聊的躺在座椅:「我說你爸是幹什麼的,至於怕成這樣?」 楚嫣然抿起嘴唇,美眸中蒙一層說不出的憂傷味道:「不是怕,是恨!」 張揚也沒那種愛好打聽人家的隱私,低聲道:「真要連夜趕回去?」 楚嫣然點了點頭道:「我一刻都不想在靜安呆了,這裡讓我感到氣悶,感到壓抑。」 張揚打了個哈欠:「那我只有捨命陪君子了,得!我先睡覺,你願帶我去哪兒就去哪兒,事先聲明,財我是沒有,色你真要是想劫,我也就勉強從了。」 靜安市市委記宋懷明這一夜輾轉難眠,掛孫國平的電話,他猶豫了許久,這才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又重新放下,抽出一支香煙點燃,深深抽了一口,神情落寞的靠在大班椅,抽完這支香煙,他終於鼓起了勇氣,剛要拿起電話,電話卻先響了起來。 宋懷明拿起電話,沒等他開口說話,電話那頭已經傳來楚鎮南怒吼的聲音:「宋懷明,我警告過你,不要再靠近嫣然,你還嫌對她的傷害不夠?她好不容易才肯過來看我,你又要把她逼走!」 「爸……」 「我不是你爸,我是嫣然的外公,我是靜芝的父親,卻不是你爸,我們楚家跟你姓宋的沒有任何關係!」 「爸,靜芝的死是個意外……」 「宋懷明,你給我記住,無論你官多大,無論你經營出怎樣的公眾形象,有一點永遠改變不了,你是殺害我女兒的兇手!」楚鎮南說完便狠狠掛了電話。 宋懷明失魂落魄的拿著電話,足足愣了五分鐘方才慢慢放下了電話,他伸手去摸煙,房門被輕輕敲響,他的妻子靜安第一中學校長柳玉瑩走了進來,手中端著為他剛剛煮好的蓮子羹,她把蓮子羹放在桌,來到宋懷明的身後為他輕輕按摩著雙肩,柔聲道:「是不是老爺子又打電話過來罵你了?」 宋懷明苦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你怎麼知道?」 「若非為了他的事情,你怎麼會如此的苦惱?」 宋懷明歎了口氣道:「十年了,這十年來我沒有一天感到好過,我無數次回想當時的情景,假如那場地震發生的時候,靜芝沒有參加搶險醫療隊,假如我能夠多關心她一下,假如……」宋懷明緊緊閉了雙眼,已經感到了眼中的潮熱。 柳玉瑩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他的身軀,俏臉緊貼在他的面孔:「懷明,那是一個意外,你不要自責了!」 宋懷明握住妻子溫軟的小手:「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嫣然!」 柳玉瑩小聲道:「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理解你的苦心……」 汽車猛然一個轉向將張揚從夢中驚醒,楚嫣然在即將和對面貨車相撞的時候,一個大幅度的轉向躲了過去,饒是如此,後背也冒出了冷汗。 她把吉普車停在路旁,忽然趴在方向盤低聲啜泣起來。 張揚充滿同情的看著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想哭就大聲哭出來!我不介意借你一個肩膀!」 楚嫣然把頭靠在他的肩膀大聲哭了起來,單靠哭泣似乎不能完全發洩她心中的悲傷和鬱悶,她的拳頭一下又一下的捶在張揚的胸口,小張主任苦著臉默默承受著,這他什麼事兒,大老遠的跟著來就是為了給她當人形沙包。 楚嫣然的淚水很快就把張揚的衣服沾濕,張揚小聲提醒她:「眼淚就算了,鼻涕可別往面抹!」 楚嫣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才流鼻涕呢!」 張揚輕聲勸道:「我看咱倆也別趕夜路了,你神情恍惚的,萬一出了啥事,那多麻煩。」他指了指遠處的河灘:「要不咱開過去,湊合著在車裡再同居一宿?」 楚嫣然抽了抽鼻子,居然順從的點了點頭,把車開到空曠的河灘之,兩人合力拆下頂棚,放平座椅,躺在車內看著天空中閃爍的群星,夜風送來小河流水歡快的流淌聲,星光毫無遮攔的照射在他們的身,他們如此真切的融入自然之中,楚嫣然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張揚默默數著星星,雖然平日裡這廝沒心沒肺,可在楚嫣然心情低落的時候卻不會做在傷口撒鹽的事兒。 楚嫣然小聲道:「我小時候媽媽就去世了,如果不是我爸提出,她不會拋下我參加什麼搶險醫療隊,也不會有那次的意外……」 張揚沒有說話,轉身靜靜看著楚嫣然。 「餘震來的時候,本來醫療隊已經開始轉移了,可是我爸卻讓她留到最後照顧傷員……」晶瑩的淚水順著楚嫣然的俏臉緩緩滑落,張揚伸出大手為她抹去臉的淚珠,楚嫣然抓住張揚的手臂,枕在頭下:「他這麼做是因為他是縣長,他想要以身作則,他要在別人的面前樹立起一個大公無私的形象,做官難道就不可以有親情,做官難道就要犧牲自己親人的生命,一個連自己身邊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又有什麼資格去做官……」 張揚充滿憐惜的看著楚嫣然,雖然他並不明白做官的真諦,可是這樣大公無私的行為,他自問做不出來。 楚嫣然坐起身,抽出紙巾擦去臉的淚痕,呼了一口氣道:「說出來心裡好受多了,憑心而論,我並不恨他,可是我也不想見他,這樣對我和他都好!」 張揚也坐了起來,用肩膀碰了碰楚嫣然:「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要面對現實,總不能在痛苦中過一輩子。」 楚嫣然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我不喜歡約束,其實他去年已經幫我安排去英國讀書,我不想去,我不想跟他再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張揚歎了口氣拍了拍座椅道:「你心情不好不喜歡約束,就可無所事事吃喝玩樂,那是你有靠山,你有基礎,向我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就算心情不好,也得老老實實去幹活,否則就得餓肚子,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楚嫣然道:「我外婆是美籍華人,建國不久就跟我外公離了婚,後來去了美國,現在在美國擁有不小的產業,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她給我的。」她看了張揚一眼道:「所以不要把我跟貪污腐敗聯繫在一起。」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 楚嫣然咬了咬嘴唇道:「現在輪到

第159節

你說說自己了……」 兩人躺在車中漫談著,一直聊到深夜,不知何時他們依偎在一起悄然睡去。 週一上班的時候,張大官人回憶起和楚嫣然同居的三個夜晚,他們之間就那麼清湯寡水,居然沒做出任何越軌的舉動,張揚不禁感歎,我真是一個正人君子,新時代的柳下惠,我他怎麼就這麼純潔,我他意志咋就那麼堅定。 敲門聲打斷了張揚的懊悔,卻是吳宏進走了進來,他是來匯報紅旗小學通過驗收的事情,張揚點了點頭,想起最近也沒顧得去紅旗小學看看,他下樓開了吉普車直接來到紅旗小學看看竣工以後的情況。 小學大門也重修完畢,面鑲著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紅旗小學,這四個字是安志遠老先生年過來的時候親筆題寫,小學兩旁的黃色牆壁分別用紅漆刷著好好學習,天天向的標語。 因為小學還沒有正式交付使用,院子裡只有一個老頭兒負責看門,大門還沒有來得及安裝,不過平日裡也沒什麼人過來。張揚沒有開車進去,而是把吉普車停在校門外,步行進入校區,這次鄉里花大力氣重建紅旗小學,為的就是迎接安老的返鄉之旅,讓他看到自己的錢花在了實處,感受到家鄉人對他的那種尊敬,說穿了還是想哄安老高興,讓他老人家大發慈悲在春陽投資。 張揚檢查了一下外牆粉刷和道路鋪設的情況還算十分滿意的,想想他和紅旗小學也算有緣,剛剛來到黑山子鄉的第一天,就發生了紅旗小學失火的事件,這件事也直接造成了黑山子鄉領導層的劇烈震動,先是胡愛民因為這件事下台,李建民也因為這件事的牽累而病休,郭達亮的大起大落,於秋玲的悄然殺出,無一不是從紅旗小學失火開始,對他而言,沒有紅旗小學的失火,就沒有他現在亮眼的政績,這場火災對他個人而言卻是一個吉祥的兆頭,一個在仕途中更一步的良好契機。 張揚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看到前方一個身穿褐色夾克的老頭背著手慢慢從教學樓中走了出來,張揚看得真切,那老頭分明是他在青雲峰遇到的安老,想不到這老頭兒行蹤如此神秘,不吭不哈的又跑到了黑山子鄉,過去可能是做諜報工作的? 想起次在他面前諷刺安大鬍子的事情,張揚頭皮不禁有些發麻,可迎面碰了總不能視而不見,再說了他現在是春陽招商辦副主任,醜媳婦總得見公婆,跟安老的交道早晚都得打,自從海蘭給張揚詳細分析過利害關係之後,張揚也不像過去那般心虛,畢竟自己也算得過參半,雖然罵了安大鬍子,可畢竟也幫安老找到了他爹的埋骨之地,相比較而言好像勞更大一些。 張揚露出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迎前去道:「安老,怎麼來黑山子也不通知一聲啊?」 安志遠自然認出了張揚,他樂呵呵道:「張主任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他熱情的伸出手去和張揚握了握,張揚看到他親切的樣子,心中原本存在的顧慮也減輕了不少。從安老對他的稱呼可以看出安老已經知道了張揚的身份。 張揚笑道:「安老好像特別喜歡微服私訪,我們只知道您老這幾天要過來,鄉里連歡迎儀式都綵排過無數次了,可您偏偏不給我們表演的機會。」 安志遠的笑聲十分洪亮,他壓低聲音道:「我最討厭別人搞那些表面工夫,這樣過來才能看到最真實的一面,否則次我也不可能領教到小張主任的率直和坦誠啊!」 提起次的事情張揚也不禁有些臉熱,乾咳了一聲道:「我這人平時就喜歡胡說八道,安老不要跟我一般計較才好。」 安志遠神神秘秘道:「那你可要答應替我保密,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張揚點了點頭,指了指前面的教學樓道:「安老對鄉里的重建工程還滿意嗎?」 安志遠歎了口氣道:「當初我捐資修建紅旗小學的初衷,不僅僅讓這些山裡的孩子能夠有個地方念書,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我想用我的行動引起當地領導對山區教育的重視,不過現在看來,他們顯然沒有領會到我的意思。」 張揚心中暗笑,安志遠恐怕並不知道因為紅旗小學的事情已經讓多位領導下馬,黑山子領導層短短的時間內就演出多場人間的悲喜劇,安老雖然沒有插手政治的意思,可是他的一個電話卻引起了黑山子鄉前所未有的政治風暴。 兩人沿著校園內的道路向前漫步,安志遠道:「聽說不久前這座小學失火了?」

在這件事張揚並沒有隱瞞他的必要,如果不是紅旗小學失火的事情驚動了安志遠,也不會勾起他內心深處的思鄉情懷。 安志遠是一個更喜歡把自己返鄉單純化的老人,他不想在其中摻雜入太多的政治因素和經濟因素,所以他才會選擇這種低調方式兩度來到黑山子鄉。他和張揚的相見純粹是機緣巧合,雖說張揚當著他的面罵了他的父親,甚至挖苦了他這個德高望重的港商,可安志遠卻覺著張揚真誠坦率,在春陽乃至江城的幹部群體中很少能夠見到這樣的年輕人,在安志遠的印象中,過去接觸過的內地官員,哪個不是對他客客氣氣,看慣了這種程式化的客氣和禮貌反倒讓老頭兒產生了一種距離感和陌生感,他甚至難以在春陽,在黑山子找到故土的味道,難以找到那份濃濃的鄉情,這次回來他最大願望就是找到父親的埋骨之地,想不到在遇到張揚後居然順利的實現了這個願望。 張揚微笑道:「這次紅旗小學的重建工程鄉里十分重視,所用的建築材料全都是最好的,我是這次重建工程的總指揮,可以保證工程質量絕對沒有任何的問題。」 安志遠對重建工程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這讓張揚多少有些失望,看來這次縣裡十有八九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太在乎安老的感受了,其實人家對這紅旗小學的事件並沒有多心。這段日子張揚真切感受到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的真正含義。 安志遠道:「表面的工夫誰都會做,想要徹底改變黑山子鄉落後的教育狀況並不是修幾間小學就能夠解決的,這需要做領導的提高認識!」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張揚笑了起來:「安老,現在什麼事情都是經濟掛帥,黑山子鄉經濟落後,老百姓最關心的就是如何才能盡快富起來,有了錢才能讓孩子們更好的學校,接受更好的教育。」 安志遠馬意識到張揚在有意識的把他往經濟的路領,輕聲道:「聽說小張主任是縣招商辦的副主任,你和我說這番話該不是打起了我荷包的主意了?」看來安老對張揚做過一番深入的瞭解,連他成為招商辦副主任都知道,消息不是一般的靈通啊。 安志遠的坦率讓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發現安老雖然年逾古稀,可是頭腦卻異常清晰,面對這樣一個縱橫商場多年的老將,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似乎沒有任何的必要,張揚道:「安老,其實縣裡很想你投資,幫助家鄉搞活經濟。」 安志遠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年我回來的時候,江城於副市長陪了我好幾天,在江城,在春陽我都受到了極其隆重的接待,我很感動,可是感動過後,心中又產生了一種陌生感,離家四十多年,回來的時候家鄉人還記得我是好事,可是家鄉人的過度尊重卻讓我感覺到,他們已經不再把我當成春陽人,當成黑山子人,而是把我當成一名香港商人,那一次我沒有產生任何的歸屬感。」 安志遠停下腳步,拍了拍身邊的楊樹,繼續道:「我並非是不想投資於家鄉,可是作為一個商人,我必須從商業的角度來考慮,既然投資就要見到效益,就算見不到眼前的利益也要看到長遠的效益,我是不是有些太市儈了?」 張揚搖了搖頭,商人追逐利益原本就無可厚非。 安志遠道:「我的父親安大鬍子,他本來就是一個馬匪,在黑山子的名聲誰都知道,你們上次說,到現在女人哄孩子還拿出安大鬍子來嚇他們,那是實話,那是真心話。」 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安志遠有些無奈道:

第160節

「年我來這裡的時候,幾乎所有人跟我談論這段歷史的時候,都說我父親是個抗日英雄,在我的印象中,我那位老爺子的形象從沒有那麼光輝偉大。」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安志遠也笑了:「我爹的確殺過日本鬼子,可是他也搶過老百姓,他做過好事,可做的壞事更多,把他神化成抗日英雄,那是因為這些幹部想要討好我,換句話來說他們根本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他們的心裡並不是真心歡迎我這個離鄉多年的老頭子,而是歡迎我的錢,假如我現在一名不文的話,我看整個江城,甚至連春陽也不會有人搭理我。」 張揚聽出這老頭兒有些偏激,感覺到不能老順著他的話說,微笑道:「常言道衣錦還鄉光宗耀祖,假如安老要是一名不文,我看您老自己也不好意思回來。」 安志遠微微一怔,隨即又呵呵笑了起來,張揚的直率讓他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很好的印象,他並不知道人家張大官人那是看出他是個不喜歡聽奉承話的主兒,給他對症下壓,故意用話來刺激他呢。 張揚道:「有句話我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安志遠用眼神鼓勵他說下去。 張揚道:「無論男女老少古今中外,只要是人都想獲得一種滿足感獲得一種尊重,我看您老也不能免俗,您老來黑山子鄉尋根固然是一個理由,可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想自己的成就獲得家鄉人的認同。」 安志遠笑道:「我已經是古稀之年了,哪裡還有那麼大的虛榮心啊!」 張揚認準了安老頭在裝逼,他繼續道:「虛榮心可不分年齡大小,很多老頭子明明不能人道了,偏偏還要娶十八九歲的小姑娘,你說為啥?為的就是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他旁敲側擊的影射了一下老頭兒,新近在娛樂雜誌看到安志遠和某位港姐的緋聞塵囂而,這可不是張揚冒失,而是他發現這位老爺子好像特別喜歡別人刺激他,這就是受虐心態,大概平時捧著他的人多了,遇到一個對他諷刺挖苦的他反倒來了興致,你不是喜歡受虐嗎?今兒巧了,我張大官人最喜歡虐待別人,你算碰著了。 安老笑道:「聽你這麼一說也有些道理。」 張揚道:「就拿您老舉例子,你在香港混的風生水起,大錢也賺了,名聲也有了,香港什麼條件都比咱們春陽好,怎麼你還不辭辛苦風塵僕僕的跑到這山溝溝來?」 「思鄉之情啊!」安老感歎道。 「我看您老是想顯擺!」 安志遠瞪大了眼睛,這話可不入耳:「我早已看透名利祿,別人的看法我早就無所謂了。」 張揚笑道:「您說你一個人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的,你發了財,誰知道啊?別人尊重你那是看在你有錢的份上,可到了家鄉就不同了,別人都知道你是一土匪的兒子,你白手起家從無到有,別人尊重你那是尊重你的能力,連帶您爹都一起尊重了,現在春陽很多人都說,生子當如安志遠,做賊當做大鬍子!」 安志遠知道他在胡說八道,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一點張揚說得不錯,他之所以回來不僅僅是為了尋根那麼簡單,他也想獲得家鄉人的認同,衣錦還鄉,又有哪個人真正能夠不去在乎呢。 安志遠笑瞇瞇道:「我總算明白為什麼要選你當招商辦的副主任了,伶牙俐齒,不搞公關可惜了。」 張揚道:「其實,縣裡想讓安老投資也沒打算佔你的便宜,前些日子老爺子才發表過南巡講話,縣裡的政策之優惠前所未有,想來春陽投資的多了去了,從春陽走出去的成功人士也不止您老一個。」 安志遠不動聲色的看著張揚,我操,這小兔崽子給我用激將法呢。 張揚道:「不過您老名氣大,又是過去市裡豎立起來的港商先進典型,所以不能不把工作重點放在您身上。」 安志遠不樂意了:「什麼叫名氣大啊?」 張揚拿捏出帶著些許為難些許輕蔑的笑意,還是病,尺度沒控制好,這輕蔑的成分又拿多了,這就顯得對安老不尊重,下面的話更是把安老氣了個半死,這廝向周圍看了看,壓低聲音道:「現在很多人傳言,說您安老不是不想投資,而是實力……那啥……」 「我有沒有實力別人說了沒用……」安志遠氣呼呼的說了半截,有意識到了這小子的圈套,臉又浮起笑容道:「你說了也沒用!」 張揚暗歎,這安志遠不但是個老狐狸,而且是個小氣鬼,指望著他投資家鄉,看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兩人說話的時候,安志遠的孫女從西北角的廁所中走出來了,這丫頭還是像那天一樣裹得嚴嚴實實的,頭帶著黑色棒球帽,臉卡著墨鏡,帶著口罩,黑色小夾克,石磨藍牛仔褲,腳穿著黑色高腰戶外鞋,看起來整一蒙面大盜,神秘感有了,狂野的味兒也有了,可是哪有半點名門閨秀的氣質?單說她這身打扮,看起來跟個野小子似的,跟品味這兩個字也不搭界。 安志遠笑著向他介紹道:「我孫女安語晨!」 「我上次聽你叫她妖兒……」 「那是小名!」 安語晨的目光透過墨鏡冷冷盯住張揚,她對張揚沒有半分好感,上次在青雲峰聽著這廝把她曾祖父、爺爺,乃至整個安家挖苦了一通,留給她的印象這廝不但討厭而且刻薄。 張大官人卻沒有意識到人家在瞪著他,禮貌的問候道:「安小姐好!」 安語晨根本沒有理會他,來到爺爺身邊:「爺爺,這裡的環境實在太骯髒了。」她剛剛去過這裡的旱廁,對這裡的衛生狀況極度不滿。 張揚聽到骯髒這兩個字就有些不爽,心說你一小丫頭片子怎麼信口雌黃呢,這廁所還沒正式啟用呢,骯髒也是你弄出來的,這廝心裡腹誹著,臉上卻保持著彬彬有禮的表情,畢竟人家是貴客。 安志遠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家鄉還很貧窮落後。」 「那也不能不講衛生啊!洗手間居然連沖水馬桶都沒有!」 張揚咧開嘴笑了笑:「好多了,現在老百姓都知道用衛生紙了,過去都是用報紙擦屁股!」這廝存心想噁心安語晨來著。 安志遠笑道:「小張主任說得不錯,我們小時候哪有這麼多的廁所啊,一旦內急,田壟裡河溝裡哪兒沒人往哪兒扎,別說衛生紙,報紙也找不到啊,樹葉!泥塊,抓到什麼用什麼,我現在的痔瘡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根兒。」 安語晨只喊噁心。張揚和安志遠卻笑了起來,這件事勾起了安志遠心中早已淡忘的童趣。 張揚發現這位傳說中德高望重不易接近的香港富商也沒有那麼多的架子,說起話來也透著風趣。看他簡樸的穿衣打扮,和藹可親的笑容,像極了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哪有半點兒的超級富豪氣質,假如不是先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無論如何都不能和超級富豪聯繫起來。 安志遠提出讓張揚陪他去清河村轉轉,他想打聽一些事情。安志遠爺孫兩個也開了輛吉普車過來,看成色比張揚的那輛還不如,說是在春陽買的二手車,花了八千多塊,張揚一比心中就有了回數,趙新偉給他的這個人情不小,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感謝他給趙新紅治病。 安志遠這次是從江城偷偷來到春陽的,也沒打算過早的驚動春陽縣領導,對張揚自然是千叮嚀萬囑咐,張揚原本也沒打算讓過多人知道安老的事情,這樣不聲不響的更適合做安老的思想工作,只要能哄的安老頭高興,多少投資一點,他這個招商辦副主任就算大告成。 安志遠興致盎然,反倒是安語晨對張揚的敵意很大,雖然隔著墨鏡,張揚仍舊能夠時刻感受到她刻骨仇恨的目光,心說不知那裡得罪了這位資本家的孫女,既然人家不喜歡他,自己還是別自討沒趣,選擇敬而遠之的好。 張揚開著自己的吉普車把他們帶到了清河村,安志遠特地讓張揚到村口牌坊處停車,下車後拿起相機對著牌坊拍了幾張照片。 張揚把從老支劉傳魁那裡聽來的典故說給安志遠聽,安志遠不禁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