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鄉
鐵柱坐在村內的小路邊,望著蔚藍的天空,神情發呆,鐵柱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從小因為身體瘦弱,父親怕養不活,於是按照習俗稱呼的小名。 他的本名叫做王林,王姓在四周幾個村落內算是大姓,祖上木匠出身,尤其是在縣城,王氏家族也算頗有名氣,擁有數個專門賣木製品的店舖。 鐵柱的父親是家族內庶出的次子,不能接管家族要務,而是在成婚後離開縣城,在此地村莊定居。 由於有一手精湛的木匠活兒,鐵柱家境也算小康,吃穿不愁,就算是在村子裡,也多受人尊敬。 鐵柱從小就極為聰明,喜歡讀書,想法很多,幾乎是村子內公認的神童,父親每次聽到別人誇獎,臉上的皺紋都會綻開,露出開懷的微笑。 母親更是對他關心有佳,可以說從小到大,鐵柱都是生活在父母的慈愛之中,他知道父母對他期望很高,別人家的孩子在他這個年紀都已經下地幹農活了,可他卻在家讀書。 書讀的多了,想法自然也就隨之而來,對於山村外的世界,他充滿嚮往。抬頭望了望小路的盡頭,鐵柱嘆息一聲,合上手中書本,起身向家中走去。 父親坐在院子裡,手中拿著煙袋,深深的吸了一口後,對推門進來的鐵柱說道:「鐵柱,書讀的怎麼樣了?」 鐵柱應付了幾句,父親磕了磕煙袋,起身說道:「鐵柱啊,你要好好讀書,明年就是縣裡大考了,你以後有沒有出息,可就全看這次了,可別跟我一樣,這輩子就呆在村子裡,唉。」 「行了,你天天叨叨,要我說,我們家鐵柱一定能考上。」鐵柱的母親,端著飯菜放在院內桌子上,招呼他們父子二人過來吃飯。 鐵柱哦了一聲,坐下後胡亂的拔了幾口,母親慈愛的望著兒子,把不多的幾塊肉,給他夾過去。 「爹,四叔快來了吧?」鐵柱抬頭說道。 「算算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幾天了,你四叔比爹有出息,唉,孩兒他娘,給老四準備的山菜都包好了吧?」父親一提起老四,臉上露出唏噓之色。 母親點頭,感慨道:「鐵柱啊,你四叔是個好人,這幾年幸虧他幫助,你爹做的木雕才能賣出價錢,你以後要是有出息了,別忘記報答你四叔。」 正說著,忽然門外傳來馬聲,接著馬車□轆壓地的嘩嘩聲隨之而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二哥,開門嘍。」 鐵柱驚喜,立刻跑過去把院子大門推開,只見一個精壯的中年漢子,目光炯炯的站在門外,他看到鐵柱後哈哈一笑,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鐵柱,這才半年沒看到,個子又長高了。」 鐵柱父母連忙站起,他父親笑道:「老四,我約莫時間,你也快來了,快進來,鐵柱,還不去給你四叔拿凳子去。」 鐵柱高興的應了一聲,急忙跑回屋子,拿出一個板凳放在飯桌旁,用袖子認真的擦了擦,希冀的望著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衝他眨了眨眼睛,打趣道:「鐵柱,這次怎麼這麼勤快啊,我記得上次我來的時候,你可沒這樣啊。」 鐵柱父親瞪了鐵柱一眼,笑罵道:「這小兔崽子,剛才就在叨叨你是不是快來了。」 中年漢子看到鐵柱小臉微紅,笑道:「鐵柱,你四叔可沒忘記答應你的東西。」說完,從懷來拿出兩本線狀書,放在桌子上。 鐵柱興奮的歡呼一聲,拿起書翻看一下,喜不自禁。 鐵柱他娘慈祥的望了眼自己兒子,對中年漢子說道:「老四,你哥平時總念叨你,這次多住幾天吧。」 中年漢子搖頭道:「二嫂,家族這段日子事情多,我明兒一早就要趕回去,等這段時間忙完了,我再來看你們。」說完,他歉意的看了看自己二哥。 鐵柱父親嘆息,說道:「老四別聽你嫂子的,明兒把貨物裝好,家族的事兒最重要,咱們以後再聚也一樣。」 中年漢子望著鐵柱父親,說道:「二哥,鐵柱今年十五歲了吧?」 鐵柱父親點頭,感慨道:「過了年,這小兔崽子就十六了,唉,一晃十多年過去,真快。」說著,他眼露溺愛之色,望著自己的兒子。 中年漢子沉吟少許,面色一肅,說道:「二哥,二嫂,和你們說件事兒,恆岳派今年收取弟子,家族有三個推薦名額,分到我這裡有一個。」 鐵柱父親一怔,失色道:「恆岳派?可是那個全都是仙人的恆岳派?」 中年漢子一笑,點頭說道:「二哥,就是那個仙人門派,咱們家族在附近也算望族,有推薦資格,我家小子你也知道,讀書不行,舞刀弄劍倒是擅長,我琢磨著仙人不大會收我家小子,這名額珍貴,我看鐵柱從小就聰明,喜好讀書,說不定能行。」 鐵柱母親喜極,急忙說道:「老四,這……這……」 中年漢子摸了摸鐵柱腦袋,說道:「二哥,二嫂,我看這事就這麼定了吧,讓鐵柱去試試,要是真被收取了,那就是他的福分。」 鐵柱迷惑的望著父母與四叔,他有些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仙人?什麼叫做仙人?鐵柱猶豫了一下,輕聲詢問。 中年漢子面色嚴肅,望著鐵柱,說道:「鐵柱啊,仙人就是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他們每一個人都神通廣大,不是我們凡人可以琢磨的。」 鐵柱懵懂間,對仙人有了一絲好奇。 鐵柱父親激動起身,拉著鐵柱他娘對中年漢子就要鞠躬,中年漢子連忙把他們扶起,誠懇的說道:「二哥,你這是做什麼。我娘死的早,要不是二娘小時候照顧我,我也不可能有今天,鐵柱是我侄兒,我這麼做是應該的。」 鐵柱父親感慨流淚,重重的拍了拍中年漢子,點了點頭,隨後疾言厲色的對鐵柱說道:「王林你記住,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要忘記你四叔對咱們家的恩惠,否則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鐵柱內心一顫,他雖然對仙人還是懵懂,但卻從父母的表情中看出他們對此事極為重視,於是跪在四叔面前,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中年漢子拉起鐵柱,讚賞的說道:「好孩子,你這幾天收拾一下,我月底來接你!」 旁晚,鐵柱早早的睡下,耳邊還能聽到院子裡父親與四叔的聲音,父親今天很高興,很少喝酒的他,說什麼也要和四叔喝上幾杯。 「仙人?到底是什麼?」鐵柱內心很興奮,他幼小的心靈隱約知道,這將是自己的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去外面世界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四叔離開了,鐵柱的父母拉著他一直送到村口,在回來的路上,鐵柱清晰的看到,父親似乎一下子年輕了很多,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期望。 這種期望的眼神,要比之前讓他去縣裡大考時,濃重很多。 小山村內根本沒有秘密可言,就是一隻狗生了幾個崽子也能在瞬間傳遍全村,很快全村的人都從鐵柱母親嘴裡知道了這個消息,紛紛來訪,每個人的眼神看向鐵柱時都不同,有羨慕,有嫉妒…… 「王家生了個好娃,人家被恆岳派收為弟子了。」 「鐵柱這孩子我從小看他長大,這孩子打小就聰明,這次又成為恆岳派弟子,以後定有大出息。」 「鐵柱有本事,以後出息了可別忘記咱們村,多回來看看啊。」 諸如此類的話,紛紛湧入鐵柱耳中,漸漸的說成了他已經成為恆岳派弟子一般,父母每次聽到,都笑的合不上嘴,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少了很多。 每當鐵柱獨自走在村內,所有看到他的村民,都熱情的拉著他問來問去,更有甚者甚至當著自己孩子面,把鐵柱當成榜樣,訓導一番。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鐵柱成為恆岳派弟子的消息迅速傳開,周圍十里八鄉的村民,都陸續的前來道賀,他們的主要目的是看一看鐵柱。 每個人來時,都會準備禮物,鐵柱父母推脫不掉,也就收下了。不過在這些人離開時,他們都會為其準備一份重重的回禮,按照鐵柱父親的話說,咱家的娃兒以後那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不能讓他欠下這麼多人情債,所有來訪的村民,咱都給他回禮。 此時,王氏家族的族人,也漸漸知道老四把自己娃的名額讓給鐵柱的事情,紛紛陸續前來道喜。 對於自己家族的族人,鐵柱父親極為重視,這些人裡有很多是之前瞧不起他的,更有多年前把他逼出家族的,現在這些人一個個前來他家,讓他感覺一下子多年的憋屈一掃而空。 他和鐵柱他娘商量一下,準備好好招待一番,於是花了大價錢,請村裡的教書先生寫下請帖,送往族內。 教書先生說什麼也不收錢,只是要求鐵柱必須要承認,他從小就在自己這裡唸書,對此鐵柱沒啥說的,這本就是事實嘛。 請帖送到後,王氏家族族內大部分親戚都來慶祝,由於來人太多,鐵柱他爹把招待地點選在了村子中心的廣場,擺下數百桌宴席。 村子的居民自行幫著招待,相互交談之時無不對鐵柱贊嘆有佳,誇獎不已。 至於鐵柱他爹,則是帶著老婆孩子親自在村口迎接,為鐵柱一一介紹親戚身份。 「這是你三祖父,當初爹離開家族,你三祖父暗中幫襯了不少,鐵柱,你以後要記的報答。」鐵柱父親攙扶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對王林說道。 鐵柱連忙乖巧的應諾,老人望著鐵柱,感慨道:「老二啊,時間真快,你家娃娃都這麼大了,你這娃很好,比你有出息。」 鐵柱父親滿面紅光,笑道:「三祖父,鐵柱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指定是比我強啊。您老慢點走,孩兒他娘,扶著三祖父過去。」 鐵柱母親連忙上前,攙扶老人走向宴席。 看到老人走了後,鐵柱他爹哼了一聲,對鐵柱說道:「這老傢伙,當初看不上你爹,非要把我逼走,現在鐵柱你出息了,又來道喜,這親戚啊,就是這樣。」 鐵柱懵懂的點了點頭,問道:「爹,四叔今天來麼?」 鐵柱父親搖頭道:「你四叔傳來信兒,他在外地回不來,等月底接你時才能趕回。」 這時,又有馬車奔行而來,在村口停下後,走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他望了望鐵柱父親,輕嘆一聲,說道:「老二,恭喜。」 鐵柱父親面色複雜,許久後說道:「大哥……」 老者目光一掃,望著鐵柱,微笑道:「老二,這就是你家小子吧,不錯,這次說不定真能被選上。」 鐵柱父親眉頭一皺,隨後舒展開,說道:「鐵柱這孩子沒啥優點,就是打小聰明,願意讀書,這次指定是會被選上。」 「那可不一定,仙人門派收取弟子,要求非常嚴格,講究有沒有仙緣,我看這小子傻頭傻腦的,去了也是白搭。」一個傲慢不遜的聲音悠悠傳來,從馬車上走下一個十六七的少年。 少年相貌俊美,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眼中露出輕蔑之色。 鐵柱父親怒目而視,王林則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 老者面色一肅,喝道:「王卓,怎麼這麼沒有禮貌,這是你二叔,這是你弟弟王林,還不見禮。」說完,他又對鐵柱父親說道:「犬子說話難聽,老二你別介意,不過……」說道這裡,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老二,這仙人收徒,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需要講究緣分,這次是恆岳派道虛上仙看重了犬子,這才對我王氏家族感興趣,給了包括犬子在內的三個名額。」 鐵柱父親哼了一聲,說道:「你家娃既然能行,我家娃,一定也會被選中!」 少年恥笑,根本就不在乎老者的喝斥,蔑視道:「你就是二叔吧,我勸你還是別往好了想,這修仙體制不說萬中無一也差不多,這傻小子不可能和本少爺比,本少是被仙師內定的弟子,他能比麼?」 老者臉上得意之色一閃而過,又訓斥了幾句,對鐵柱父親一抱拳,帶著少年走向宴席。 「鐵柱,不要有壓力,要是真沒被選上也不算啥,明年去縣裡大考也是一樣。」鐵柱父親憋了半天氣,許久後才緩舒出來,語重心長的說道。 王林目光堅定,低聲道:「爹,你放心,我一定能被選中!」 鐵柱他爹溫和的拍了拍兒子肩膀,眼神中露出期望的目光。 又陸續迎接了不少親戚,鐵柱父親最後帶著他回到宴席,此時高朋滿座,場面熱鬧非凡,眾人相互慶祝,熙熙攘攘。 「族內的親戚們,父老鄉親們,我王天水沒啥文化,不會說什麼詞兒,但是我今天高興,我家娃這次有機會被恆岳派選中弟子,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兒,我多了也不說了,感謝各位來我這兒道喜,謝謝了!」鐵柱父親大聲說完,端起酒杯一乾二淨。 「老二,你家娃娃從小就聰明伶俐,一定能被選中,和王卓那孩子一樣,成為仙人。」 「二哥,你有鐵柱這孩子,這輩子算不白活了,以後等著享福就行了。」 「鐵柱,給你爹爭口氣,這次無論如何也要進入恆岳派。」 場面一時間大為錦繁,慶祝聲四起,不過暗地裡,也有很多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比如王卓的父親,就是如此,他表面上恭喜,內心卻從來都瞧不起這個二弟,對他的孩子就更是如此,他望了望自己家的小子,又看了看鐵柱,內心頗不以為然,心道老四這次把名額讓出,雖然出乎自己預料,但只要那些仙人不是瞎子,就不可能選中鐵柱。 人生百態,此間眾人一一可見,鐵柱父親拉著鐵柱,挨個桌子敬酒,為他介紹一個又一個陌生的親戚。 這一天,鐵柱的父親喝了很多酒,他從來沒有這麼風光過,一直到很晚,親戚陸續離開。臨走時,少年王卓依然還是那副瞧不起的表情,趁人不注意在鐵柱耳邊輕聲道:「傻小子,你不會被選中的,你沒有那塊料。」 說完,他輕蔑的一笑,隨著他父親離開了。 回到家中,鐵柱躺在床上,內心暗自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被選中! 半個月匆匆而過,這一天,鐵柱四叔趕著馬車來了。 鐵柱父母連忙把他迎入房內,中年漢子洗了把臉,匆匆說道:「二哥,二嫂,這次不能待時間長,我接上鐵柱馬上離開,明天一早恆岳派就要來接人了。」 鐵柱父親一怔,臉上露出一絲不捨之意,果斷的說道:「行,鐵柱,跟著你四叔走吧,你……你若是被選中,就踏踏實實的在恆岳派,若是……若是沒被選中,不要有任何負擔,回到家裡來。」 鐵柱不捨的望著父母,重重的點了點頭,他母親從房間拿出個包裹,愛憐的說道:「鐵柱,出去要聽四叔話,不要惹事,外面不比家裡,遇事多忍讓,娘給你準備了幾件新衣服,還有你最愛吃的烤甘薯,娘會想你的,要是沒被選中,就回來……」鐵柱他娘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鐵柱從小到大,都沒有出過村子,這次,是他第一次離開。 四叔在一旁感慨,說道:「鐵柱,給你爹娘爭口氣,一定要被選中。二哥,二嫂,家族幾天後會有大型歡慶席,今天著急,我明兒來接你們一起過去,家族的三個被推薦上去的娃娃,那時就有結果了。」 說完,他拉著鐵柱匆匆上了馬車,抽了馬匹一鞭子,揚長而去。 鐵柱的爹娘,一直望著飛快消失的馬車,淚流不止。 「他爹,鐵柱從來沒離開過咱們身邊,這次他出去會不會受欺負。」鐵柱他娘咬著下唇,眼中露出不捨。 「娃娃長大了,自有他們的福氣……」鐵柱父親拿起煙袋,深深的吸了一口,臉上的皺紋,一下子又多了不少。 [ 本帖最後由 于子晴 於 2012-1-8 21:47 編輯 ]
第二章 仙人
---- 馬車飛快的在小路上馳騁,王林的身子隨著地面的坑窪起伏晃動,他抱著懷裡的包裹,內心跌宕,帶著父母對他的期望,離開了居住十五年的山村。 此地距離縣城有不短的路程,王林漸漸睡下,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輕輕推動,睜開眼睛一看,四叔面帶微笑的望著他,打趣道:「鐵柱,第一次離開家門,有什麼感想啊。」 王林察覺到馬車已經停下,憨笑道:「沒啥感想,就是有些害怕,不知道能不能被仙人收入。」 四叔哈哈一笑,拍了拍鐵柱肩膀,說道:「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到地方了,這是四叔家,你先去休息,等早上我帶去你家族。」 下了馬車後,展現在王林面前的是一片瓦房,跟著四叔來到一處房間,王林坐在床上卻怎麼也沒有睡意,他腦中閃過一幕幕爹娘、鄉親、親戚的言語,內心輕嘆,對於被仙人收入弟子的念頭,更重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大一會天色微亮,日頭漸漸升起,王林儘管一夜沒怎麼休息,但精神卻很充沛,帶著一絲忐忑,他隨著四叔來到了王氏家族的大宅子。 這是王林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房子,眼花繚亂,四叔邊走邊嘆道:「鐵柱,這次一定要給你爹爭口氣,可別叫親戚們笑話。」 王林內心更加緊張,緊咬下唇,點了點頭。 不大一會兒,四叔把他領到宅子正中的大院子裡,鐵柱他爹的大哥,那個老者站在院中,看到鐵柱後略點頭,說道:「鐵柱,一會仙人來了,可別大驚小怪,一切事情就跟著你哥哥王卓學,他怎麼做,你就怎麼做,知道麼!」 最後幾個字,老者語氣嚴厲。 王林沉默不語,四下一看,發現除了王卓之外,還有一個少年,少年皮膚略黑,虎頭虎腦,眼中更是透出一絲機靈,他衣內鼓鼓,好似揣了什麼東西。 他看到鐵柱望向自己,衝他做了個鬼臉,跑過來問道:「你就是二叔家的鐵柱哥吧,我叫王浩。」 王林輕笑,點了點頭。 老者看到鐵柱居然不理會自己,心底微惱,正要喝斥。 就在這時,忽然天上雲彩飄揚,一道劍光閃電般破空而來,劍光消散後,地面上站立一白衣青年,青年目光炯炯有神,散發出飄逸不凡的氣質,他神態冰冷,目光在鐵柱等三少年身上一掃,尤其是在機靈少年身上鼓鼓之物處看了眼,冷聲道:「王家的三個名額,就是他們?」 「這就是仙人?」對方一眼之下,王林只感覺身體一涼,心臟止不住的狂跳,小臉面無血色,呆呆的望著對方。 再看那個一臉機靈之色的少年,也是雙手放在褲邊,畢恭畢敬,眼中露出狂熱之色。 唯有王卓,漫不經心的看了對方一眼,鼻子裡輕哼一聲。 王卓的父親連忙上前,滿臉恭敬之色,寒蟬若驚道:「上仙,這三人正是王家推薦的族人。」 青年點頭,不耐煩的說道:「誰是王卓?」 老者面上一喜,連忙拉著王卓說道:「上仙,這就是犬子王卓。」 青年深深的看了王卓一眼,面色微緩,點頭道:「王師弟果然一表人才,難怪能被道虛師叔看中。」 王卓得意的看了看鐵柱與另外那個機靈少年,自傲的說道:「那是自然,本少的修仙靈根,道虛仙人可是誇獎不已。」 青年眉頭一皺,但很快就舒展開,似笑非笑的望了王卓一眼,袖子一卷,帶著三個少年騰雲駕霧化作長虹,瞬間消失在原地。 四叔抬頭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鐵柱,一定要被選中啊!」 王林感覺身子一輕,劇烈的罡風吹的臉上生痛,仔細一看,立刻震驚的發現自己居然被夾在青年的腋下,正在空中飛快前行,地面的村莊變成一個個巴掌大的黑點,飛快的向後移動。 就這麼一小會兒,他的眼睛就已經被風吹的通紅,眼淚嘩嘩流下。 「你們三個不想眼睛瞎掉,就閉眼。」青年冰冷的聲音傳來。王林內心一顫,連忙閉上雙眼,不敢再看,內心對於修仙,更加的嚮往了。 時間不長,王林能感覺到青年略有氣喘,速度也明顯降了下來,接著眼前一花,青年迅速落下,在落地的一刻,青年鬆開手臂,三個少年摔落在地。 好在摔落的力道不重,三人連忙爬起,展現在王林面前的,是一處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仙境,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正前方,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千巖競秀,雲霧繚繞,看不清細貌,時而傳來一兩聲獸鳴。一條扭曲的石階小徑,自山峰蜿蜒而下,宛若畫中景色,山明水秀。一種隔世之感悠然而生。 遠遠向上看去,山峰頂端有座大殿,雖說被雲霧遮掩,但陣陣七彩光芒閃爍,讓人一看不由升起膜拜之意。 大殿旁,一座橫生而出的長條石橋仿若彎月般,延伸至虛空雲霧之中,與另一座山峰相連。 如此洞天福地,自然就是恆岳派的山門所在,恆岳派是趙國為數不多的修真門派之一,500年前曾一度統領整個趙國修真界,擁有數位元嬰期老怪,風光無限,可惜隨著時間的流逝,中間歷經數場變故,時至今日,昔日的蒼天大派,已經萎縮到只能勉強在修真界站穩腳跟的地步。 不過儘管如此,恆岳派對於四周萬里之內的凡人來說,依然還是可望而不可及。 「張師弟,這三個可是王家推薦的少年?」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人,帶著一絲仙風道骨之氣,從山峰下飄然而至。 青年臉上露出恭敬之色,說道:「三師兄,這三人正是王家推薦。」 中年人目光一掃,在王卓的身上重點看了幾眼,含笑道:「掌門知道你修煉到了關鍵處,讓我來進行這次測試,你去修煉吧。」 青年應諾,身體一動,順著山峰小徑,眨眼間就消失無影。 王林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幕,心潮澎湃,忽感有人拉自己衣服,扭頭一看,正是那一臉機靈之色少年,少年眼中狂熱之色更濃,低聲道:「這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他奶奶的,我王浩說什麼也在被選中!」說完,他摸了摸自己衣內鼓鼓之物。
第三章 測試
----- 王卓對於眼前的景象,也是怔在當場,許久後才緩過神,內心傲氣不知覺的收斂了很多。 此時,又有幾道長虹劍光臨至,每道劍光消散後,都會現出恆岳派弟子,在他們的身邊,毫無例外跟著幾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些人有男有女,在落下的一刻均都是如王林三人般,呆呆的望著眼前的景物,臉上表情不一。 帶眾人來此的恆岳派弟子零散的站在不遠處,相互交談打量這些少年。又等了一會,最終所有被推薦到此地的少年都來齊,此時黑衣中年人掃了一眼眾人,聲音不含任何感情,說道:「你們之中,只有極少的幾個會被選中成為我恆岳派弟子。」 眾少年寒蟬若驚,王林更是內心忐忑,他數了下,測試的一共48人。 「修仙,首重天資,接下來第一項測試,就是看你們靈根是否充足。現在我點到誰,誰就到我近前來。」中年人面無表情,隨意的點了一個少年。 少年雙腿微顫,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中年人手按在少年頭頂,淡然道:「不合格,到左面站好。」 少年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神情黯淡,眼帶茫然的走到左邊,沉默不語。 接著又一個少年被點中,忐忑不安的上前。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連續十多個人,均都不合格,中年人的右邊,到現在為止一個人都沒有。 王卓被點中,他臉上傲氣盡收,面色有些蒼白,走上前。 中年人手放在王卓頭上後,忽然面露喜色,語氣溫和,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卓連忙恭敬道:「回稟上仙,小子王卓。」 中年人點頭,笑道:「原來你就是道虛師叔提到過的王卓,嗯,到右邊站好。」 王卓大喜,在所有人的羨慕目光中,走到右邊,眼中傲氣又現,輕蔑的望著眾人,神情不可一世。 「媽的,他是走狗屎運了。」王浩撇了撇嘴,對王林低聲道。 王林內心更加緊張,他眼前浮現父母期待的目光,握緊了拳頭。 「不錯,你也去右邊站好。」中年人驚喜的聲音傳來,在他面前是一個少女。 時間過去不長,大部分少年都被測試完,可站在中年人右邊的,只有兩人。接下來,王浩被點中。 王浩一路小跑,站在中年人面前,還沒等對方測試,立刻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大聲道:「上仙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小子王浩,您測試這麼多人,一定很辛苦,要不您休息一會?我不著急,沒事。」 中年人啞然失笑,測試了這麼多人,均都是一臉緊張,惟獨眼前這個少年虎頭虎腦,最為機靈,居然還拍起了馬屁。按在王浩頭上,他搖頭說道:「資質差些,不……」 王浩一聽說自己資質不行,內心立刻跌至低谷,還沒等對方說完,立刻從懷裡拿出一個玉盒,雙手交上,機靈的說道:「上仙,這是家父偶然間在山中得到,嘗試多次都打不開,小子特地從家裡帶來,獻給上仙您。」 中年人輕笑搖頭,正要拒絕,但一掃玉盒,忽然瞳孔一陣收縮,抓起仔細一看,頓時面露喜色,說道:「不錯,居然是一株有300年的靈芝,看這玉盒樣子,應是被修真者封印在內,難怪你父親打不開。」他語氣一頓,略微沉吟,含笑道:「我身邊缺個煉丹的小童,我看你比較機靈,可願意做我小童?」 王浩立即驚喜起來,跌宕起伏的差異,讓他激動不已,大聲說道:「願意,上仙,我願意。」 中年人含笑點頭,說道:「做我藥童,也不會虧待你,可與其他弟子一樣修煉門內仙術,你站在右邊吧。」 王浩內心興奮,跑到右邊,得意洋洋的瞪了王卓一眼。 所有的失敗者,均都面露惺惺之色,一個個催頭喪氣,更有甚者,已經淚流滿面,哭泣不已。 中年人眉頭一皺,喝道:「哭泣者,直接送走!」 站在不遠處的恆岳派弟子,立即走出幾人,抓起幾個啼哭者,漫不經心的踏著劍光迅速消失。 中年人隨手一指,點中王林。 王林深吸口氣,緊張萬分的走到中年人身邊,他腦中一片空白,心裡默默祈禱,眼前禁不住回想起父母期望的目光。 「我一定能被選中!」王林堅定的想到。 對方手一按,面無表情吐出三個讓王林如墜冰窟的字。 「不合格!」 王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左面隊伍中,他只感覺耳邊彷彿春雷般轟轟作響,迴盪起伏間,儘是繚繞那三個字。 不大一會,所有人都被測試完,站在右邊的,只有三個人,這三個人,在失敗者眼中,猶如天之驕子一般,高大無比。 王卓更是輕蔑的望著王林,目中譏諷之意表露無疑。 「修仙,資質雖然重要,但毅力更為關鍵,你們這些資質平凡的少年,若是具備毅力,倒也可以成為記名弟子!這第二項測試,就是毅力!」中年人面無表情,頓了一下,又道:「順著此處階梯上去,達到頂端者,算合格,若第三天仍未完成,就是失敗,失敗者會被送回你們各自的家族。如果半途堅持不住或者遇到危險,就大聲呼喊放棄,自會有人把你們帶走。」 說完,中年人含笑望著右邊的三人,說道:「你們隨我去見掌門,到時候會安排師父,王浩,你就不要去了,隨我去丹房,熟悉一下操作。」 中年人吩咐完,便帶著三個天之驕子踏上山峰,消失匿跡。 王林深吸口氣,目光堅定,毫不猶豫踏步向石階走去,進行第二項測試,毅力。 除去三個天之驕子以及六個因哭泣被送走的少年外,還剩下39人。 這39人中有催頭喪氣者,也有神情堅毅者,更有猶豫害怕者,彼此前後不一,漸漸踏上階梯,走出各自不同的未來。
第四章 無情
----- 石階陡峭不平,兩旁更是險境連連,稍有不慎就會失足掉落。 走了不到半天,王林就感覺雙腿如灌鉛,揮汗如雨,上氣不接下氣般難以邁步,當初在山腳下看,這條石階小徑不長,可實際走在上面,卻發現這小徑好似沒有盡頭般,讓人從心底不由產生絕望的思緒。 在他的前面有十幾個身體強壯的少年,也均都氣喘吁吁,緩緩上爬。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放棄的。 王林咬牙堅持,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父母期望的眼神一直徘徊心中,就在這時,在他身後一個少年忽然腳下一顫,踩空,身體從一旁迅速落下,驚恐的尖叫頓時徹響。 「我放棄,救命!」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不約而同的向下望去,只見一道烏光閃爍,一個恆岳派弟子不知從什麼地方衝出,抓住身處半空的少年,身子輕輕的落在山腳下。 王林面色蒼白,沉默不語,小心翼翼的繼續向上爬去,時間匆匆而過,兩天後,他前面的十幾個少年,已經看不到身影。 王林不知道這些同伴到底有多少放棄的,他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放棄,儘管雙腿雙腳已經摸出血泡,鉆心的刺痛時刻從破碎的血泡中傳來,但他仍然堅持用手攀爬前行。 「稚子心堅,奈何大道無情,徒勞,徒勞罷了……」一聲悠悠的嘆息,遠遠的從山峰頂端飄落而下,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人,身子輕飄飄的從石階落下,在一個個少年身邊飛快走過,面帶感慨之色。 在路過王林身邊時,中年人略頓一下,眼前此子是他看到的第六個少年,但絕對是最狼狽的一個,全身鮮血淋淋,衣服已經被血液浸透,膝蓋,腳指血肉模糊,完全是用著雙手在一點點攀爬,中年人輕嘆一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王林神情已經模糊,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死也要爬到山頂,對於中年人的問話,他根本就沒聽到,在他的眼裡,除了這條石階小徑之外,別無他物。 中年人注視王林雙眼,對他的心念之堅頗為動容,手在王林頭上一按,隨後搖頭自語道:「毅力絕佳,可惜資質太過普通,無緣,無緣啊……」他深深的看了眼王林,繼續向石階下走去。 第二天夜晚,王林雙手血肉模糊,他爬過的石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跡,對於這些,王林已經不知道了,他現在全憑一股意念在催動身體,氣息已至彌留之際。 在第三天日出的一刻,他模糊間似看到了石階的盡頭,可惜此時一個無情的聲音如雷鳴般傳來,震入心間。 「時間已到,只有三人合格,其餘……失敗!」 王林慘笑一聲,身子一歪,倒在石階上,昏迷不醒。 三天前測試天資的黑衣中年人,站在山頂,望著距離此處不到五十米的王林,眼露無情之色。 這時幾個恆岳派弟子迅速從山頂向下走去,一路上把所有還在堅持的少年帶到山上,統一餵食藥物。 「師兄,39個測試者,放棄25人,除了合格的三人外,還有11人。」一個恆岳派女弟子,冷聲回報,她當年就經歷過這樣殘酷的測試,最終靠著自小練習武術的底子,在毅力上勉強合格,才成為記名弟子,用了近十年的時間努力,到現在仍然未成為真正的弟子。 黑衣中年人神態冰冷,略點頭,目光一掃均都昏迷的11個少年,淡淡的開口道:「合格的三人,帶他們去見雜務處,安排日後的工作。放棄的25人,送回各自家族。至於這堅持到最後的11人,待他們甦醒後,統一送到劍靈閣,看看有沒有人與劍靈有緣,若是沒有,依然還是送回各自家族。」 說完,中年人看都不看這些少年一眼,拂袖而走。 三天後,劍靈閣內,包括王林在內的11個少年,均都面色蒼白的站在一旁,王林身上的傷勢已經痊癒,但心靈的傷口卻撕裂更大,陣陣鉆心的痛,止不住的吞噬他的身心。 這劍靈測試,並非黑衣中年人主持,而是一個身穿白衣的陌生青年,不過毫無例外的,都是面色冰冷,望向他們的眼光,猶如看螻蟻般,無情。 「這是最後測試,能走進這房間者,合格。」青年言辭簡短,臉上更是露出不耐煩之色。 王林目光所及,是一處普通至極的房舍,房舍正中大門打開,向裡望去,只見一把把長短不一的古劍,擺放在內。 少年們一個個按照順序,向房間走去,第一個少年剛剛走近房屋五米處,就面露掙扎之色,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推動退出幾米。 「不合格,下一個!」青年淡淡的說道。 王林是第七個,之前的六人全部都是在五米處無法前進,他苦澀一笑,提起心底剩餘不多的期望,向前走去。 五米處,輕鬆踏過,王林一呆,內心期望迅速攀升,口乾舌燥,心臟狂跳,又繼續踏出一米,此時仍未感覺任何不適。 青年「咦」的一聲,目光閃動,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面容微緩,說道:「別猶豫,繼續向裡走,若是能走進房屋,獲得劍靈認同,哪怕你之前兩次測試都不合格,也會被收為真正的弟子!」 其他十個少年,均都面露羨慕之色,這種羨慕之中,還藏有深深的嫉妒。 王林內心緊張,父母期待的目光再次用入腦海,又踏出一米,此時距離大門,還有三米。王林忐忑,再次踏出一步。 就在此時,一股龐大的力道忽然出現,瘋狂的湧向王林,他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快退後,一直到十多米處,才停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其餘少年,均都眼露嘲諷之色,在他們看來,王林就應該和自己一樣,不可能有任何機會。 慘笑一聲,王林內心撕裂的傷口更大了,父母期待的目光漸漸從腦海中消散掉。 青年神情又如之前般冰冷,淡淡說道:「不合格,下一個。」
第五章 回程
----------------- 十一個人,最終沒有一個合格,除了王林外,還有一個少女也同樣踏入到兩米處,但結果依然。 當天測試完,眾少年就被遣散到山下,被恆岳派弟子一一送走,送王林回家族的,還是帶他們來此地的那個張姓青年,在他的身邊,跟著王卓與王浩。 「王卓師弟,恭喜你成為道虛師叔的弟子,以後前途不可限量。」青年含笑,抱拳道。 王卓臉上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傲然道:「那是自然,師父已經說了,只待我這次回家處理完俗事,便傳我修仙法術。」 王浩在一旁撇嘴,說道:「我從小就看不上你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不就是有師父麼,算什麼大不了的,小爺還會煉丹呢。」 王卓輕蔑的看了眼王浩,沒理會他,而是目光轉動,望著一旁沉默不語的王林,輕笑道:「鐵柱,怎麼樣,之前我就和你說了,你沒那塊料,你和你爹都不信,現在知道結果了吧。」 王林抬頭,淡淡的看了眼王卓,對恆岳派青年說道:「上仙,我父母都在等我,還請您快些把我送回去吧。」 王卓看見王林居然不理會自己,再次冷笑道:「土包子,這輩子就待在村子裡像你爹一樣當木匠吧。」 青年臉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看眼前的三個少年,也沒說話,袖子一卷,帶著三人消失在恆岳派山門。 回去的路上,罡風依舊,可王林的心緒,卻是天地之別,來時期望,回時絕望。 時間不長,王氏家族大宅子目光可及,王林睜開雙眼,遠遠望去只見大宅子內人頭慫恿,熱鬧似錦,一桌桌檔次遠遠超過他爹前幾日招待親戚的宴席,把整個大院子都鋪滿。 王氏家族所有人,甚至連那些在外地採購木料的族人也都回來,齊聚一堂相互慶祝,觥籌交錯,熙來攘往。 這次宴席的主角是三個人,王天水的大哥,王天水,以及他的三弟,在這三個人身邊,所有的親戚都相互上前慶祝,場面熱鬧非凡。 他們眼中毫無例外都是露出羨慕之色,口中更是阿諛奉承,盡挑好詞,尤其是對王林的父親,更是磋嘆不已,唏噓往事。 「二哥,這次你家小子一定會被選中,以後你就不用干木匠活了,家裡誰看見你不得叫一聲二爺啊。」王林父親的六弟,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大聲讚道。 「老二,當年我就看出你這輩子絕對不一般,怎麼樣,讓我看對了吧,你這輩子應在鐵柱身上了,鐵柱成為仙人,你這當爹的,那可就了不得了。」王天水的五叔,瞇個小眼睛,坐在王林父親身邊,舉杯阿諛說道。 「二哥,你家鐵柱和我家小子,這次都能被選中,咱哥倆有十幾年沒見了,這次說什麼也要不醉不歸。」王浩的父親,王天水的三弟,端著酒杯來到面前,一臉的笑意,大聲說道。 鐵柱父親望著四周這些之前瞧不起他的親戚們,頗感揚眉吐氣,風光無限,多年的陰鬱一掃而空,不過卻始終有一塊大石壓在心頭。 「鐵柱啊,一定要被選中!」 「二嫂,你跟著我二哥這輩子算是享福了,有了鐵柱這孩子,以後咱們十里八村的,誰不認識你啊。」 「就是,二嫂,你家娃娃可比我家小子有本事,鐵柱這孩子從小就明聰,真是個好孩子啊。」 「鐵柱娘,咱們雖說是同族,但現今同族通婚的多了去,我家閨女也到了年紀,鐵柱這孩子儀表堂堂,我從小就喜歡,不如咱們兩家結個親家?」與鐵柱父親一樣,鐵柱母親身邊也圍繞著一群女眷,相互熱情的嘮著鄉間家常。 鐵柱的大哥,冷眼望著這一切,內心暗道等著吧,等仙人把孩子送回來,就知道結果了,到時候若是鐵柱沒被選中,看老二你如何收場。 想到這裡,他面上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與身邊誇獎他家孩子的親戚,應承了幾句。 場面沸沸揚揚,繁鬧不已。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長虹從天際劃過,落在大院子中,露出四人。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王氏族人都兢兢戰戰,不敢說話。 恆岳派青年目光一掃,暗自感嘆,他當日被恆岳派收為弟子時,家鄉人也是這樣慶祝,一時之間頗為感慨,回頭深深的看了眼王林,他知道這少年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是成年人都無法承受的。 「大道無情……」青年搖頭,身體一動,架起劍光離開此地。 「修道者不能有俗世牽掛,你們各自處理好,三天後,我再來接你們。」遠遠的,傳來他的聲音。 鐵柱父親的大哥,一看到仙人離開,立即走出激動的望著自己兒子,問道:「道虛上仙可收你為徒?」 王卓一臉自得之色,傲道:「那是自然,師父說我十年內,將會成為恆岳派弟子中的翹楚。」 王卓父親大喜,重重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開懷道:「好!王卓你以後就是仙人了,咱們王家,有仙人了,哈哈。」 王浩的父親,此時也是一臉焦急之色,盯著王浩,正要詢問,王浩打了個哈欠,得意道:「爹,不用問了,你兒子已經是恆岳派弟子了。」 王浩父親狂喜,拿起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口,王卓目露輕蔑之色,陰陽怪調的說道:「三叔,你生了個好兒子,把我們王家的臉都丟光了,當著所有人面大拍仙人馬屁,最後又送禮,這才勉強獲得一個藥童的資格。」 王浩眉毛一挑,譏諷道:「我樂意,怎麼的,到時候看看誰的仙法厲害就知道誰給王家丟臉了。」 鐵柱的父親,一直望著自家娃,他從鐵柱臉上看到一絲沒落,內心一顫,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鐵柱,你……你怎麼樣?」鐵柱他娘,滿懷期望的問道。
第六章 勢利
------ 鐵柱沉默,王卓在一旁譏諷道:「這小子我早就說了,沒那塊料,現在可好,白白去丟人顯眼,我是第一次測試就被收取了,沒看到他後面幾次測試,不過聽說是三項測試沒一個合格的,早聽我的,都不如不去,我約莫四叔家的虎子去都比他強。」 鐵柱的四叔,眉頭一皺,喝道:「王卓,即便你成為仙人,也別在我面前放肆。我家虎子有沒有那塊料,該你屁事,沒大沒小的。」 王卓目中寒光一閃,冷笑幾句沒有說話。 鐵柱的父親,一下子似乎蒼老了十多歲,癱坐在椅子上。鐵柱母親,也是怔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問道:「鐵柱……是……是真的麼?」 鐵柱緊咬下唇,渾不在意鮮血留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頭,低聲說道:「爹,娘,鐵柱沒被仙人收入,對不起你們……我……我來生再報你們養育之恩。」 鐵柱他娘察覺到自己孩子語氣的絕望,立刻跑過去,把鐵柱抱起,嗚咽道:「娃兒,沒事,不用難過,不就是沒被仙人收入麼,等明年咱們去縣裡大考,也是一樣,娃兒,你可千萬別做傻事,想開點,你爹和娘以後還指望你送終呢。」 鐵柱他爹此時也恢復過來,看著鐵柱的神情,內心一震,連忙過去抱著鐵柱,焦急的說道:「鐵柱,你可別做傻事,一切有爹呢,聽爹的話,咱回家好好讀書,明年大考也是一樣。」 四周的親戚,一個個嘴臉變的極快,紛紛遠離鐵柱爹娘,臉上均露出看熱鬧的神態,閑言碎語,議論紛紛。 「鐵柱這孩子,我之前就覺得不行,他怎麼能和大哥家的王卓比啊,這次算是丟人丟到家了。」鐵柱父親的六弟,嘲諷道。 「就是,早知道是這樣,就別弄的好像真的被收入似的,多丟人啊,老二,你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盡辦些蠢事,難怪當初你爹沒把家產分給你。」鐵柱父親的三叔,面露厭惡之色,譏諷道。 「要我說,這孩子從小聰明這事,十有八九是假的,估計是老二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啥出息,所以把自己娃娃一頓吹噓,現在可好,被揭穿了吧。」剛才坐在鐵柱父親身邊的五叔,嘴臉立刻變換,一改剛才阿諛之色。 「三個娃娃去測試,就他一人兒失敗,鐵柱這孩子,是咱們王家最差的一個了,丟人啊,二嫂子啊,剛才我還說你和二哥在一起享福,現在一看,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那個福氣。」女眷中有人嘲諷道。 「可不是麼,前幾天我還去他們村裡看到鐵柱了,當時我就尋思著這孩子傻啦吧唧的,怎麼能和王卓和王浩那兩個娃娃比,準成不了。」鐵柱的五叔嫂,也換上嘴臉,譏諷起來。 「我早就看出鐵柱這娃娃不行,你們看看他爹他娘,就那樣還能生出個什麼好娃子呢,咱們王家,也就大哥和老三家的孩子有出息,鐵柱,呸,就這名字看起來就傻里傻氣的。」女眷中另一人,也不甘落後嘲諷道。 「我剛才是瞎了眼了,還要把自己閨女往火坑裡推,幸好這鐵柱沒被仙人收入,不然我閨女以後還不得恨我一輩子啊,鐵柱他娘,親家這事,咱就這麼算了,你家娃娃既然當不成仙人,誰會把閨女許給他啊,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麼。」 一時之間,幾乎所有的親戚都一個個露出勢利的嘴臉,各種惡毒的話語越來越嚴重,無情的打擊著鐵柱一家人。 這一幕,與剛才的奉承相比,天地之差。更有甚者,乾脆撕破臉皮直接開口就索要之前贈送的禮品,聽的鐵柱爹娘面無血色,王林握緊了拳頭,內心的傷痛,更加劇烈,他彷彿有一種要死了的感覺,耳邊傳來的儘是嘲諷的話語。 王卓的父親,內心冷笑,漫不經心的說道:「老二,之前我就說了,仙人收徒講究緣分,要求很嚴格的,除非像我兒子這樣優秀,否則根本就沒有半點機會,你可倒好,還真當回事了,現在弄得孩子都絕望的活不下去了,何必呢?」 鐵柱的父親忍無可忍,猛的回頭,怒目而視,喝道:「王天山,你給我住口,當年爹臨終前明明把家產留給我一份,你費盡苦心聯繫親戚搶走我那份,今天還在這裡冷嘲熱諷,你真當我王天水沒血性麼! 還有你們這些親戚,剛才阿諛奉承,現在冷嘲熱諷,我家娃都這樣了,你們還在那裡落井下石,難道就沒有一點人性麼!」 王天山語氣一滯,怒聲道:「以前的事提那麼多幹什麼,你家娃娃本就不是那塊料,我好心勸你,你非但不感謝,反而衝我發火,哼,上樑不正下樑歪,爹這慫樣,兒子也好不到哪去!」 周圍傳來的不屑嘲笑以及譏諷,落在呆呆站在原地的王林耳中,恍如一根根利刺狠狠的紮在心臟一般,他強忍內心撕裂的劇痛,冷眼看這一切,記住了每一個親戚的嘴臉。 「你!!我和你拼了!」鐵柱他爹抄起一旁板凳,就要衝上去,鐵柱四叔連忙衝出,攔住後低聲道:「二哥,你別衝動,老大家中僕人很多,別吃虧了,有我呢,你看我的。」 說完,他瞪著王天山,說道:「大哥,有你這麼說話的麼,我老四聽不下去了,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辱我二哥,別怪我不講兄弟情分,王家雖大,但老四我這幾年結識的江湖朋友也不少,可別被一把火燒個乾淨!」 王天山諾諾了幾句,內心對這個交友廣泛的四弟很是忌憚。 「老四,你這話就不對了,老二家的娃娃,本就不是那塊料,我們說說難道還錯了?這娃不行,還不允許我們長輩說說,這可太沒道理了。」輩分最老的三祖叔,不滿的說道。
第七章 留書
------ 「可不是嘛,四哥,你把名額給老二,我們是替你覺得不值,王卓那孩子剛才說的對,虎子一定比鐵柱強,說不定真能被仙人收入。」鐵柱他爹的五弟,在一旁接茬道。 王卓得意的一笑,添油加醋的說道:「這一切都是他們一家人自找的,我和我爹之前就勸過,可沒用啊,他們一家人都是驢脾氣,倔啊,現在撞牆了,賴誰啊。」 王浩面露不忍之色,說道:「鐵柱他……」 沒等他說完,王浩他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王浩語氣一滯,輕嘆一聲,不再插嘴。 鐵柱四叔暗嘆,沉聲道:「誰再提此事,就是和我老四過不去,這事就這麼結了,鐵柱這孩子沒被選中,只能說是沒有福分,與其他無關,鐵柱,你也別放在心裡,實在不行就跟四叔出去,嘿嘿,仙人門派四叔說不上話,可若是江湖上的凡人門派,四叔討個面子,還是可以的,到時你和你弟弟虎子一起去,我本就打算把他送到江湖上的門派歷練一番。」 王卓一聽這話,立刻大笑,輕蔑的說道:「鐵柱,我看四叔說的行,你去吧,到時候就和人家說,你是被仙人淘汰下來的廢物,說不定人家一聽這話,立刻就收你了呢。」 王林緩緩抬起頭來,漆黑的眸子木然的在周圍那些嘲諷的親戚身上掃過,最終放在王卓身上,一字一字說道:「王卓,你聽好,我王林此生,絕對會踏入仙人門派,你和你爹對我們一家人的嘲諷,我會一一記在心頭。」 王卓冷笑,正要譏諷,四叔眉頭一皺,對王卓喝道:「小兔崽子,你他媽在囉嗦,我現在就廢了你,把你弄成白癡,我就不信到時仙人還會要你!」 王卓父親面色大變,急忙上前把王卓拉在身後,疾言厲色道:「老四,你敢!」 四周的親戚,全都面帶冷笑,看著眼前的一幕。 鐵柱四叔哈哈大笑,目中寒光閃爍,低沉道:「哦?大哥,你說我不敢?」 鐵柱父親連忙上前拉住老四,急道:「老四,聽二哥的,你家裡有老婆孩子,犯不上為二哥這樣,你心意二哥這輩子銘記在心,老四,你送我一程,我和你嫂子帶鐵柱回家。」 鐵柱四叔盯著王卓父親,冷笑幾聲,隨後深深的看了自己二哥一眼,點了點頭,拉著鐵柱,與鐵柱父母離開了大宅子。 遠遠,王林耳邊隱約還能聽到院子裡親戚們的嘲諷之聲。 坐在四叔的馬車中,一家人踏上回家的路程。 馬車內一陣寂靜,鐵柱父親內心感嘆,說不失望那是假的,可鐵柱畢竟是他兒子,他暗嘆一聲,開口道:「鐵柱,這算啥,沒事,你爹當初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比你還沮喪,後來不也一樣堅持下來了麼,你聽爹的,回家好好讀書,明年大考爭取考個好成績,若是不喜歡讀書了,就和你四叔出去散散心。」 鐵柱娘愛憐的望著自己兒子,勸慰道:「鐵柱,你可別做傻事,娘只有你這一個孩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想活了,娃兒,你要堅強啊。」說著說著,她眼淚就流了下來。 王林望著爹娘,點頭說道:「爹,娘,你們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我有打算,你們不用操心了。」 鐵柱那娘把鐵柱摟在懷裡,低聲道:「鐵柱啊,一切都過去了,咱不想這事了。」 母親溫暖的懷抱,讓王林心靈的傷口漸漸有了癒合的跡象,王林這幾天太累了,心力憔悴,疲憊不堪,隨著馬車的跌宕起伏,他漸漸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成為了仙人,帶著父母在天空上飛來飛去…… 深夜,鐵柱醒了,他看著四周熟悉的小屋,輕嘆一聲,目光閃動,內心的打算更加堅定。出了小屋,他向爹娘的房間深深的望了一眼,拿起紙筆留下一封書信,揣著足夠的乾糧,離開了家門。 「求仙之路,我不會放棄,恆岳派,我一定要再去嘗試一下!即便還是不收,也一定要打聽到其他仙人門派所在位置。」王林目光堅定,背著包裹,離開了山村,向外走去。 此時月光鋪路,星痕指向,把王林的背影拉著很長,很長…… 三天後,王林行走在偏僻的山路上,他當日被張姓青年夾在腋下,睜開眼睛的一刻隱約看到大致的方向。 一直向東,王林不顧雜草割破雙腿,堅持不懈的前行。 一周後,他已經徹底走進了深山內,好在此地吃人的野獸不多,王林一路上小心翼翼,終於在這天的清晨,站在一座孤山頂端遠遠的看到了那熟悉的被雲霧繚繞的山峰。 此時他已經筋疲力盡,坐在山頂拿出乾糧,啃了幾口,望著恆岳派的山門,他目光堅定,就在這時,一陣野獸的喘息聲從身後傳來,王林全身汗毛乍現,回頭一看頓時面色蒼白。 一隻碩大的白虎,瞪著血紅的雙眼,目露森森寒意,嘴角更是留下涎水,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吼叫一聲,白虎撲出,王林苦澀一笑,毫不猶豫從一旁懸崖跳下,下落的罡風吹面,王林腦海中禁不住回想起父母的目光以及親戚嘲諷的話語。 「爹,娘,鐵柱不孝,永別了。」 橫生在懸崖壁上的樹枝,交錯雜亂,王林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下落,雜枝從上而下陸續折斷,就在他墜到懸崖中部的瞬間,忽然一股龐大的吸扯力突然出現。 王林身不由己的被這吸力一扯,拽入懸崖壁縫的一處洞穴內,緊緊的貼在洞穴內的牆壁上,王林昏沉間只感覺身體彷彿處於風口般瘋狂的被向後吸扯,許久之後,這吸力才漸漸消失,他的身體從牆壁上摔下。 緩了半天神,他才掙扎的爬起,全身衣服被樹枝刮成布條,身體上更是傷痕纍纍,尤其是右臂,脹痛不止,腫起老高。鉆心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豆大的汗珠嘩嘩流下,他一摸,分不清骨頭是否斷裂,但顯然這傷勢是剛才撞擊牆壁時造成的。
第八章 石珠
----- 他面色蒼白,咬牙站起,打量四周,發現這裡是一處不大的天然洞穴,陽光順著洞穴口照入,遍地都是鳥獸的屍骨。 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裡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他略一分析,隱約得到一個答案,剛才那突然出現的吸扯力,顯然就是從這小洞內傳出,地面上的禽類屍骨,應該是與他一樣被吸進來摔死的。 這吸力應該是不定時的出現,恰好他摔落的一刻突然湧現,這才救了他一命,王林強忍右臂疼痛,正要向洞外走去,忽然地面上的屍骨無風自動,向後湧去,王林二話不說急忙滾到一旁角落。 在這一瞬間,難以想像的龐大吸力從牆壁的小洞內出現,地面的鳥獸屍骨嘩啦啦的作響,不斷地被吸入小洞內,有的骨頭面積較大,彷彿被生生的粘在牆壁上一樣,堵住了小洞。 儘管如此,但吸力仍然劇烈,此時一隻飛鳥從外面的洞穴口被吸入,以極快的速度啪的一聲撞在牆壁上,鮮血四濺。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吸力消失,王林驚駭的望著地上的飛鳥屍體,沒有動彈身體,而是靜靜的坐在原地,心裡計算時間。 半個時辰後,吸力再次出現,如此循環往返數次,王林掌握了規律,這奇怪的吸力持續時間一個時辰,每次停止後過半個時辰再出現一次。 趁著一次吸力消失,王林連忙忍痛來到洞穴口,向下一望不由苦笑,下面是一片叢林,隱約可見地面怪石崢嶸,懸崖極其陡峭,他現在手臂受傷,根本無法攀爬。距離懸崖底大約有幾十米深,若是跳下,定會摔死。 身上裝有糧食的包裹,也放在了山頂並未拿下,現在食物是唯一要解決的事情,王林沉吟少許,計算著吸力降至,連忙退回洞穴貼著牆角坐下。 一天的時間飛快過去,天色漸黑,王林清晰的感覺到身體正緩緩虛弱,手臂已經徹底麻木沒有知覺,思來想去,他苦笑自語道:「困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可跳崖更是絕無活路,唉。」 他望著不遠處牆角飛鳥血肉模糊的屍體,猶豫了一下,一咬牙走過去撿起,放在嘴邊,一股腥臊的味道撲面而來,王林輕嘆一聲,二話不說放在嘴裡大口的啃食生肉。 他幾乎沒有咀嚼直接吞下,胃部收縮翻滾湧起陣陣暖流,狼吞虎嚥般很快便把飛鳥吃了一半,陣陣作嘔的感覺止不住的上湧,王林連忙站起身,大口的呼吸口氣,這才壓了下去。 順手把吃剩的鳥屍仍在一邊,王林靠著牆壁坐下,腦子裡思緒萬千,一會想到父母,一會想到四叔,一會想到親戚嘲諷的嘴臉,一會想到恆岳派黑衣中年人無情的目光。 神情恍惚間,忽然他直勾勾的盯著身旁吃了一半的鳥屍,眼都不眨一下抓過來仔細一看,只見在半截鳥屍中有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紅色珠子,王林把這珠子摳出,心裡大感驚訝。 這飛鳥身體內怎麼會有珠子?他內心砰然心動,想到在村子教書先生那裡曾經看到一本叫做山海經的神話雜文,其內介紹很多動物若是活的年歲多了,身體內會形成一種叫做內丹的寶貝。 這寶貝若人吃了,可力大無窮,延年益壽,甚至連斷肢都可復生。 當時他看到這描述時還頗為不信,暗自恥笑,可現在他連仙人都見到了,內心對於山海經上的一些神話傳說,不由得信了幾分。 王林心臟狂跳,若這珠子真是山海經上描述的內丹,那若是吃了,豈不是傷勢立刻痊癒,離開這裡更是輕而易舉,甚至拜入仙人門派都應該問題不大,至少在毅力測試上,一定會讓自己合格。 可這珠子手感硬邦邦的,不似可食之物,他眉間緊鎖,用身上衣服布條把其擦拭乾淨,恢復了本色。 這是一個灰色的石珠,上面刻畫著五朵白雲,看起來頗具年代,王林大感失望,不死心的用牙咬了一下,最後摸著石珠,苦笑自語道:「鐵柱,你太癡心妄想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隨便摔死在面前的飛鳥就有內丹。」 嘆了口氣,此時外面天色已黑,帶著深深的倦意,他縮在角落漸漸睡下,石珠被他隨意的放在一旁的獸骨邊上。 此時已是秋季,大地散熱很快,尤其是山間,更是如此,絲絲涼意不斷的湧入王林身體,睡夢中他緊緊抱著身子,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日出的陽光從洞外飄來,照射在洞穴內,一絲絲亮晶晶的露水從王林身旁的石珠上泌出,隨著露水漸多,慢慢的流到獸骨上。 不大一會,王林甦醒,手臂依然腫脹,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嚴重,王林坐在地上,內心惆悵。 「難道自己這輩子就要被困在這裡了麼?」他喃喃自語,目光一轉,忽然發現身邊獸骨上有露水,正覺口渴,於是小心翼翼的拿起獸骨,把上面積累的露珠放在嘴邊舔食乾淨。 這露水甜滋滋的頗為喝好,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喝下後全身暖洋洋的極為舒服。 尤其是手臂受傷處,更是傳來一陣陣酸癢的感覺,浮腫居然略消,王林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立刻驚喜的發現手臂的確有些消腫。他凝神一想,立刻尋找身邊其他的獸骨,可惜沒有一塊上面有露水。 正疑惑間,忽然他把目光放在一旁的石珠,凝神注視,在上面看到一滴滴細微的露水,他回憶剛才有露水的獸骨正是緊挨著石珠。他輕輕拿起石珠,心臟止不住快速跳動,猶豫一下二話不說放在手臂上滾動,把上面的露水均勻得到塗抹在腫脹位置。 一絲絲清涼的感覺從手臂傳來,王林眼都不眨一下,盯著手臂,許久之後他眼露喜色,手臂的腫脹神奇的消散,他略一揮動,儘管還是略有疼痛,但已無大礙。 「這石珠一定是個寶貝!」王林驚喜不已。
第九章 下崖
---- 接下來的幾天,他餓了就以被吸入此地撞死的飛鳥為食,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仔細觀察石珠,每次都是用上面出現的露水擦拭手臂,漸漸的手臂完全恢復如初,對於這露水,他極為在意,用一個飛鳥的頭骨積累了不少。 這一日,他把多日積累的露水均勻的淋灑在一塊衣服條上,珍重的把石珠包在其內,掛在脖子上拽了幾下,確定不會掉落後,趁著吸力的間歇時間來到洞口,狠狠一咬牙,把身上大部分衣物都撕下,栓在一起,一邊固定在旁位的石塊,一邊綁在腰上,小心翼翼的向下爬去。 大約下了有五六米,忽然手中一滑,他的身體迅速下落,好在衣服略微吃力,他身子一蕩,飛快抓在一顆橫生出的枝幹,此時衣服條從中間崩裂,拴在他腰上的那截晃晃悠悠的在半空中迴盪。 王林額頭冷汗冒出,向下一望,大約還有二十米高,他一隻手抓住樹枝,另一隻手迅速抓起衣服條,艱難的捆綁在樹枝上,這才送了口氣。 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許久之後終於再次臨近懸崖壁,繼續向下爬去。一直到距離崖底十多米時,他的衣服條已經用到極限,王林不假思索迅速向下一跳。 衣服條承受不住重量再次崩裂,不過也略微緩解了一下王林下落的速度,罡風撲面,又是一連串的枝幹折斷,在落地的一瞬間,他艱難的控制身體,腳尖首先著地,身子藉著前衝的巨大推力包成一團在地上一滾。 地面的石頭彷彿一把把尖刀,紛紛刺進他身子內,隔開一道道血粼粼的傷口。尤其是右腿更是被一根尖利的石塊刺中,從傷口可見森森白骨。 王林呼吸急促,眼神渙散,他艱難從脖子上把包著石珠的布條含在嘴裡,舌頭吸允淋灑在上面的濕潤露水,過了一會兒,他掙扎的坐起,雙手顫抖的解開布條,對著右腿傷口使勁一擰,數滴液體落下。 傷口處傳來陣陣涼意,做完這一切,他虛弱的倒在地上,暗自祈禱在自己恢復前不要有什麼野獸過來。 就在這時,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呼喊聲。 「鐵柱,你在哪?」 王林一怔,仔細一聽,這居然是他爹的聲音,來不及思考,他立刻用全身力氣喊道:「爹,我在這!」 一道長虹迅速從遠處滑來,在王林上方的懸崖徘徊一圈後迅雷不及掩耳快速落下,劍光消散後,恆岳派張姓弟子腋下夾著鐵柱他爹,皺著眉頭望向王林。 鐵柱他爹看到自己兒子,立即老淚縱橫,跑到王林身邊抱住他,哭道:「鐵柱啊,你這是何苦,你怎麼就想不開呢,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死了,爹娘該怎麼活啊。」 王林一怔,略一琢磨,明白爹是誤會自己要自殺,再一看身上的傷口以及狼狽的樣子,不由得苦笑起來。 張姓弟子眼神一掃王林,抬頭看了看上方,發現了衣服布條,身子一動躍起,幾個起落間就攀巖到洞穴處,此時吸力突然出現,他面色一驚,但立刻就恢復如常,也不在意那吸力,在裡面掃看一番輕輕落下,低沉道:「你家孩子是想自殺,結果被這天然形成的風眼吸扯,這才沒有摔死,現在王林已經找到,等回到門派此事由長老定奪。」 說完,他袖子一卷,抓起王林父子二人,飛快離開此地,不大一會就來到恆岳派山峰下,順著石階輕而易舉的登上頂端。 舊地重回,王林心情複雜,山頂上站立數人,均都面帶厭惡之色,張姓弟子連忙上前在其中一人耳邊說了幾句,那人眉頭緊皺,冷聲道:「人既然找回來了,就送到客房與他母親相見吧。」 在客房內,王林的母親看到自己兒子,立刻淚流滿面,抱住他嗚咽埋怨,經過父母的口述,王林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他離家出走後,父母立刻回到王氏家族找到他四叔,三人擔心他的安危,找到王卓的父親,礙於他四叔的強硬,王卓父親不情願的聯繫家族所有親戚,聯名上訪恆岳派,懇求幫助尋找。 恆岳派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本不想理會,可王林畢竟是因為沒被收取而離家,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雖說不在意一個凡人的生死,但這事若宣揚出去,周圍所有村民口口言傳,恐怕以後沒有多少父母會讓孩子來測試,考慮再三,他們派出幾人在附近尋找,王林的父親不放心,就跟了過去。 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沒過多久,有人送來湯藥,鐵柱他娘連忙道謝,細心的餵在王林嘴裡,這藥不愧是仙人門派製作,效果極好,喝下後王林感覺身體一下子便恢復了不少,傷口疼痛也緩和許多。 爹娘關心的話語不斷傳入王林的耳內,他本想解釋,但一琢磨爹娘未必會相信。 此時此刻,在恆岳派大殿內,幾個門內長老坐在一旁,聽張姓男子訴說找到王林的過程,許久後一個紅面老者一拍桌子,不滿道:「凡人的生死與我等修道之人何干?看看趙國的修真門派,有哪個像我們這樣不成體統,為了一個沒被選中鬧自殺的娃娃居然還派人去尋找。真是丟人啊!」 旁邊一個面色冰冷的中年人,暗嘆一聲,沉聲道:「馬長老說的極對,放眼趙國各派,就屬我們恆岳最不像話了,可那孩子若真死在我們恆岳派附近,這事情定然會影響日後的弟子收取,到時候人家父母一想到孩子沒被收取就可能會抱著尋死的念頭,那還敢把孩子送來。」 一個錦袍老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其實說白了,還不是因為我們恆岳派沒落了,需要從凡人中選取大量的適合修仙的弟子麼,嘿嘿,若是放在500年前,管他死活,我們也不用理會凡人的想法。」 最後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嘆息一聲,緩緩說道:「這少年能自殺一次,很可能還會自殺第二次,罷了,為了省的以後麻煩,就破例收他做記名弟子吧。」說完,他斜眼看了眼中年人,閉上雙眼不再說話。nn[ 本帖最後由 zsefb1015 於 2010-12-6 22:54 編輯 ]
第十章 入門
---- 紅面老者眉頭一皺,不滿道:「李長老,我們恆岳派難道真要下賤到如此地步?為了一個凡人的生死居然破例?」 李長老睜開雙眼,聲音漸冷,說道:「馬長老,掌門說了,這事交給我等全權負責,若處理不好,這廢物小子真自殺第二次,到時他父母宣揚出去,說我們恆岳派逼死他家孩子,這難堪的事情,難道就不下賤?你可以負責?若你負責,這事我就不管了。」 中年人連忙打圓場,說道:「好了,我們不要為了這點小事爭吵,這樣,就先把他收為記名弟子,等過了十年八年的,他修仙不成再送回去,如此一來也就沒有日後的麻煩,豈不是妙哉?」 錦袍老者在一旁忽然說道:「若其他沒被收取的孩子也效仿,我們該怎麼辦?」 中年人輕笑,說道:「這也好辦,經過這次事情,我們也算有了教訓,以後所有測試不合格的孩子,都一一用化神術點撥一番,種下不要輕生的念頭,不就得了。至於這王林,既然已經鬧到如此,乾脆就收了吧,反正一個記名弟子,也無關大雅。」 除了李長老外,其餘兩個長老都用大有深意的目光看了眼中年人,不再言語。 中年人面帶微笑,內心暗道:「王林啊王林,能幫的我都幫了,你四叔給我的那塊精鐵,我可就卻之不恭了。我倒是很奇怪,一個凡人,居然能弄到這等材料。」 中年不知道,那塊精鐵,是王林四叔一次偶然間從一鐵匠那裡買來,他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不凡,這次為了能讓鐵柱加入恆岳派,於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拿出,至於這寶貝的作用,他並不知曉。 一塊精鐵,改變了王林的命運,當這個消息傳到他耳中時,王林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被收為記名弟子。 兩天後,他把父母送下恆岳派,望著父母興奮的表情,王林內心也頗為喜悅,暗自決定踏踏實實的在這裡修仙。 不過這樣的想法,在他父母下山後,改變了,王林被叫到一處專門安排記名弟子工作的房屋,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黃衣青年,面帶輕蔑之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笑道:「你就是那個靠自殺才成為記名弟子的王林?」 王林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語,青年眉毛一挑,冷笑道:「小子,從明天開始每日太陽一出就到我這裡來報道,你的工作就是挑水,不足十大缸,就沒有飯吃,若是連續七天一直不行,我會稟告長老,將你逐出恆岳派。這是你的衣服,記住了,記名弟子只能穿灰衣,只有成為真正的弟子,才會分發其他顏色的衣服。」說完,他不耐煩的把一套衣服以及腰牌仍在一旁,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對方。 王林拿起衣服,問道:「我住哪裡?」 青年眼都沒掙,漫不經心的說道:「向北走,自然會看到一排平屋,把腰牌給那裡的弟子,就給你安排房間了。」 王林記在心裡,轉身向北走去,待他走後,青年睜開眼睛,蔑視的自語道:「居然靠自殺才加入進來,真是廢物一個。」 走在恆岳派內,王林一路上看到的大部分弟子都是身穿灰衣,一個個行色匆匆,面色冷淡,有一些手中還拿著幹活的工具,神情略顯疲憊。 一直向北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一排矮矮的屋舍,這裡灰衣弟子要比別處多了不少,但依然還是各行其事,彼此很少交談。 把腰牌交給負責此地的黃衣弟子後,對方話都沒說一句,不耐煩的指了一處屋舍。 王林也習慣了這裡人人冷淡的表情,走到屋舍,推門進去一看,房間不大,兩張木床、一張桌子,打掃的很乾淨,新舊程度和家裡差不多。 他選了一個看起來無人使用的木床,把行李放好,這才躺在床上心裡思緒萬千,這恆岳派雖說終於進來了,可卻並非如他想像那樣可以修煉仙術,聽之前那個黃衣青年的意思,自己的工作是挑水。 想到這裡,他輕嘆一聲,摸了摸懷中用繩子綁在胸前的石珠,這個東西可是他極為在意的寶貝,王林讀書多,知道很多典故,其中就包括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事情,他暗下決心,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有這個寶貝。 時間不長,夜幕降臨,一個身體瘦弱的灰衣少年帶著一臉疲憊的神情,推開房門走進,他看到王林後一怔,仔細的打量一番,便不再理會直接躺在床上,昏睡過去。 王林也不在意,他知道明天要起早,摸了摸肚子,從包裹裡拿出一些甘薯,這些食物是他父母帶來的,準備路上尋找他時吃,找到王林後見他被收入恆岳派,於是便把剩餘的甘薯都給他留下。 甘薯很甜,王林吃了幾口,這時躺在對面的少年身子一動,起身直勾勾的盯著甘薯,吞了幾口唾沫,低聲道:「給我一塊行麼?」 王林立刻拿出幾塊扔到對方床上,笑道:「我這裡有很多,你喜歡吃就多吃點。」 少年立即抓起,狼吞虎嚥的吞到肚子裡,隨後連忙跑到桌子旁倒了杯水,一口喝乾,嘆道:「他媽的,小爺我都兩天沒吃東西了,哥們,謝謝了。對了,你叫什麼?」 王林報出姓名,少年一聽,頓時愕然,失聲道:「你就是王林啊,那個靠自殺才進入恆岳派的廢……」說道這裡,他自覺郝然,低笑道:「哥們,我叫張虎,說心裡話,現在派內幾乎沒有不知道你的,你也別怪我剛才那麼說,其實我聽佩服你的,居然能用這樣的方法進來。」 王林苦笑,也不辯解,又遞過去幾塊甘薯。 張虎連忙接過,吃了幾口後不好意思的說道:「王林,你還是自己留點吧,你是新來的,不知道雜務處的黃鼠狼一肚子壞水,等你明天幹活就知道了,他媽的,他簡直就不拿我們這些記名弟子當人看!」nn[ 本帖最後由 zsefb1015 於 2010-12-6 22:54 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