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去見個人
九峰的結界和陣法是九天聖地歷代老聖主耗費無數年的心血佈置完善出來的,這些老聖主們全都是入聖三層境的強者,佈置下來的東西自然不會太差。 除了張傲曹管等幾個入聖境施展出來的特殊手段,鮮少有什麼攻擊能夠突破結界打到裡面去。 不破去這個結界的話,根本沒辦法與九天聖地的人正面戰鬥。 意識到這一點,曹管一臉的不甘。 聽他這麼說,楊開只是呵呵一笑,沖那邊打了個響指,神態悠然。 誰都不知道他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但下一刻,曹管身邊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幾十個戰魂殿的精銳一瞬間倒地不起,氣絕身亡,其中甚至包括了兩三位超凡境的強者。 巨大的恐慌瞬間蔓延開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遠離了曹管一些距離。 甚至就連曹管本身,也不由地遍體生寒。 沒人知道楊開到底動用了什麼樣的手段,能在一瞬間無聲無息地擊殺幾十個戰魂殿的精銳。 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施展武技秘寶,更沒有釋放神魂力量,似乎只是他的那個動作,便是催命的符音。 這種不為人知的手段給人帶來了巨大的恐慌,生怕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 「我有沒有本事,還輪不到你來說。」楊開冷哼著。 他本來不想動用蟄伏在外的噬魂之蟲,可繼續這麼打下去,他也感覺很吃力。 真元倒是充裕萬分,但心神聯繫了整個九峰大陣,耗費的精力實在太大,只能用這種手段威懾一番了。 噬魂之蟲可以滅殺一切入聖境以下的武者。殺幾十個人自然不在話下。 楊開也沒放出太多,這些蟲子不太聽話,來到這裡的武者,並非是全都要執意與九天聖地為敵的。真要將他們一網打盡的話,很難收場。 更何況,他還在此地見到了雲萱和阮心語這兩個女人。 萬一有什麼誤傷就不好了。 恐慌依然在蔓延著,戰魂殿倒下幾十個精銳之後,沒人再敢有什麼輕舉妄動了,全都神情驚詫至極地望著楊開。眼中光芒閃爍,心情及其的複雜。 楊開展現出來的力量和手段,深深地震撼住了所有人,讓他們意識到這一次即便能攻下九天聖地,或許都要付出及其慘重的代價。 「巫劫。你為何一直觀望不出手?」張傲忽然扭頭沖一個方向低吼,在那個方向上,幽冥宗的巫劫靜靜地矗立著,自始至終都沒有插手的意思,一身碧綠的氣息包裹,站在那裡跟一個外人般。 巫劫嘿嘿低笑了幾聲:「我只是在尋找機會而已。」 「那你找到了麼?」張傲沉聲質問。 巫劫緩緩搖頭。 「等會再找你算賬!」張傲冷哼,一臉的不悅。從剛才開始,便是他破玄府和戰魂殿在與楊開作戰,雖然也有些頭腦發熱的強者助陣,但大多數人似乎在觀望。 而且楊開的攻擊也盡在往他們兩個勢力所在的方位招呼。根本沒有去動其他人的念頭。 這讓張傲意識到,今日只怕是沒機會攻破九天聖地了,再這麼拖延下去,人心一旦渙散。說不定還會被九天聖地反撲! 徐匯那老傢伙也不是吃素的,與之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張傲和他之間都知根知底。 「且讓你們再逍遙幾日,改日老夫再來領教高招,下一次來,你們就沒這麼好運氣了。」張傲冷冷地說著,言罷,揮了揮手,領著破玄府的人迅速撤離。 「下一次誰再敢來,我們也不會這麼客氣了。」楊開冷言譏諷著。 「好猖狂啊……」幾里外將戰鬥的始末收入眼底的紀炎忍不住唏噓一聲,「到底是年輕氣盛啊!」 獨傲盟的盟主雲城呵呵一笑:「走吧,今日沒我們什麼事了,先撤出這裡再說。」 「嗯。」紀炎點點頭,跟上雲城的步伐。 站在結界的邊緣處,楊開悄悄地放出神念,尋找著人群中的一道身影,片刻後,神念傳遞過去。 那正隨著眾人撤退的青年臉色一變,又趕緊不著痕跡地掩飾一番,匆匆離開。 不大一會功夫,曲散人盡,只留下一地的鮮血和死屍。 楊開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感覺到了一絲疲憊。 聖地的長老護法們卻宛若打了個大勝仗般,每個人都意氣風發,紛紛用一種振奮的目光望著楊開,一臉的崇拜和尊敬。 「聖主……我現在可以這麼稱呼您了吧?」徐匯一邊說,一邊觀察楊開的反應,待發現他沒有否認的意思之後,不禁有些老懷大慰,暢笑道:「聖主果然不是一般人,短短幾日便能將自己的一身精氣神與九峰聯繫在一起,實在是讓徐某佩服。」 「是啊是啊……」玉瑩這個美婦不迭地點頭,美眸裡神采飛揚,「我還以為今日聖地必定難逃一劫呢,沒想到這麼輕鬆就將他們逼退了。」 「你們不要太樂觀了。」楊開皺了皺眉,「今日他們太小瞧聖地的力量,所以才會吃個大虧,下一次就沒這麼好應付了。」 聽他這麼說,眾人一下子沉默起來,徐匯道:「有聖主您在此,單靠九峰的輔助便能抵擋住他們了,為何……」 「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楊開緩緩搖頭,「你們可能還不知道,九峰的力量,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我也是今日與九峰達成聯繫後才看明白這一點。」 「啊?這話怎麼說?」徐匯等人大驚失色。 「最多我只能再動用今日使用過的力量,九峰中蘊藏的玄妙力量便會被抽乾,到那時候,就無法再為我的攻擊提供增幅了。而且一旦九峰的力量乾涸,結界和陣法便會不攻自破。」楊開沉聲解釋著。 眾人頓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今日能夠把張傲他們逼退,完全是因為九峰的緣故,若是沒有這個助力,楊開依然不過是個超凡兩層境而已。 再加上他們六位入聖境強者,哪裡抵擋得了那麼多人和勢力? 「不過經過今日這一戰,我想那些被他們拉攏蠱惑來的人,大概也要走掉一半,畢竟誰都不會願意與一個可能再次崛起的勢力為敵的。」楊開暗暗分析著。 「一半也好,剩下的人若再敢過來,那便真的是我聖地之敵了。」 「不錯,下一次可就不會再留手了。」楊開冷笑不迭,這一次的戰鬥,他所有的攻擊都只招呼了戰魂殿和破玄府,連按兵不動的幽冥宗都沒有針對。 就是要給那些人製造出一個明朗的信息——不與聖地為敵,便不會遭遇攻擊。 明知楊開傳遞出來的信息還要來犯,那就只能說他們非常想滅掉聖地。 「弟子們的安排怎麼樣了?」楊開詢問道。 「都已安排妥當!」徐匯正色點頭,很快又不安起來,遲疑道;「聖主,我們真的要暫時放棄九峰?」 「嗯。」楊開點點頭,「已經跟妖族大尊說好了,現在也不可能反悔……聖地先避其鋒芒吧,讓妖族和那些人周旋,死了人他們也只會把賬算在妖族頭上。要不然聖地會樹立很多很多敵人的。」 「也是。」徐匯黯然點頭。 這一次不管如何,聖地都不會好過,留下來與那些人戰鬥,贏了,會結下無數冤仇,在這內憂外患之際,對聖地的發展不好,輸了,他們不但會損失慘重,可能連基業也要丟棄。 而且從對方的實力和人員來看,極有可能會輸。 與此這樣,還不如暫時撤離,韜光養晦,將這爛攤子留給妖族收拾。 反正人妖不兩立,妖族殺多少人都沒關係。 「聖主,我還是想問一下,你說的那能安置幾千弟子的地方,到底在哪?」徐匯眼巴巴地望著楊開。 「等我處理好了再告訴你們……」楊開呵呵一笑,「嗯,你們先去通知那些弟子吧,準備撤離了。我先出去一趟。」 「這個時候出去?」徐匯聞言一驚,倒也沒問楊開要去幹什麼,只是道:「讓玉瑩長老她們隨你一道吧。」 「不用,他們現在撤走,一時半會也不會再回來,而且我只是去見個人,沒有什麼危險的,就這樣了。」這般說著,楊開的身形晃了晃,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連神念都感知不到了。 逸天影!九天神技中唯一一技身法神技。 徐匯等人面面相覷,搖頭苦笑,都不知道楊開在這種關頭,會外出去見什麼人。 幾十里外,進攻九天聖地的眾多勢力和武者們灰溜溜地回來了,一個個臉上愁雲密佈,憂心忡忡。 許多人都在深思,是不是該摻和這趟渾水。 面對九天聖地這個曾經的龐然大物,他們這麼多勢力匯合在一起才能勉強與之抗衡,一旦這一次事情不成功,讓九天聖地翻過身來,那等待他們的肯定是無盡的報復。 這種報復,他們這些本就不算強大的勢力哪裡能承受得住?只怕在頃刻間便會被瓦解掉。 張傲和曹管兩人顯得尤為不高興。 一處帳篷內,兩人和巫劫落座,不由分說全都將矛頭指向了巫劫,一番痛罵,罵其今日居然只是看戲,沒有出手幫忙,讓他們兩人顏面大跌。 巫劫也不在意,只是嘿嘿怪笑,刺激的張傲和曹管更加火冒三丈。
第八百二十章 殺一儆百
讓他們盡情地發洩了好一陣,巫劫才道:“兩位以為,巫某出手便能挽回局面了?那種攻擊你們也不是沒看到,即便多上一個巫某,恐怕也無濟於事。” “最起碼不會讓我們顯得這般狼狽!”張傲低喝,“這麼多高手,居然讓一個毛頭小子給打了個回來,簡直是奇恥大辱!” 說話間,狠狠地拍了下座下的椅子,一巴掌將其拍成了齏粉。 “那小子,我定要他生不如死!”曹管也口上發狠,目光幾欲噴火。 咒罵幾聲,心情漸漸平復。 曹管悠然嘆息:“到底是一盤散沙啊,那些勢力若能像我與張兄這般團結,何愁攻不下一個九天聖地?” “不錯。”張傲聞言點頭,今日他們破玄府和戰魂殿在與楊開作戰的時候,拉攏蠱惑過來的人基本上都在看戲,鮮少有出手幫忙的,如果那些人能出手,說不定今日便能打破九峰的結界。 “府主,府主……”帳篷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伴隨著呼喊聲,一個破玄府的武者急速衝了進來。 “什麼事這麼慌張?”張傲本就一肚子不高興,見手下之人這般不懂禮節,當即怒喝一聲。 那武者神色一慌,連忙行禮道:“府主,有幾個小勢力的人,準備離開了。” “離開?”張傲眼簾一縮,眸子深處一縷寒意如刀鋒般綻放。 “恩,他們說不想與九天聖地為敵了,便要打道回府。” “笑話!”曹管低喝地站了起來,“誰都不能走!” 都這個時候了,誰若是離開的話,肯定會影響他人的士氣。到時候只會牽引越來越多的人離開。 “看樣子,我們該去好好跟那些要走的人談談了。”張傲冷森森地低吟著,說話間,扭頭望了曹管和巫劫一眼;“兩位意下如何?” “正有此意!”曹管正色點頭。 巫劫也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三人意見達成統一,聯袂走了出去。 附近的另外一處帳篷內。獨傲盟的眾人正圍聚在一起商議著什麼。 盟主雲城不斷地扭頭朝自己的女兒望去。面上若有所思。雲萱自今日一戰回來之後便顯得有些魂不守舍,一副神遊方外的表情,這越發讓雲城覺得自己這個女兒和那位九天聖地的新聖主之間發生過什麼。 “盟主。”紀炎側耳傾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開口道:“好像星羅門和雪寒樓的人要離開了。” 雲城點了點頭:“回來的時候我就聽他們兩個勢力的主事人在商議這事了。說起來我們這些勢力在那楠聖姑手下的損失也不大,只有一些普通弟子遭殃而已,這一次過來也不過是湊個熱鬧,本來就是想著能在九天聖地這裡討個說法和公道。並不是要與其為敵的,今日又見識到九天聖地的底蘊,他們想要離開在情理之中。” “盟主說的是。”紀炎附和道,“我聽說也只有幾個勢力在那楠聖姑手下損失慘重,其他的都跟我們一樣,倒是張傲那些人的舉動耐人尋味。他們似乎並沒有什麼損失吧,難道只是趁機落井下石?” 雲城冷笑一聲:“他們的目的當然不止這個,九峰這偌大的基業足以讓他們眼紅,不過我猜測他們最主要的目的還是那位新聖主和那個唯一的聖女,只要能將這兩人掌握在手上……” 紀炎眼前一亮,頓時意會:“原來如此,他們的胃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今天之前我也沒有想到,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我們這些被牽扯進來的勢力。全都是張傲和曹管他們的棋子罷了,哎……還是太弱小啊。若是能有一個大靠山,我獨傲盟又何必去看張傲和曹管等人的眼色行事。” 這般說著,有意無意地朝雲萱那邊看了看,待發現自己的女兒一臉沉默之後,雲城也是暗自苦笑。 雲城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女兒與那位新聖主到底有沒有什麼關係的。 “那盟主,我們怎麼辦,是不是也應該現在離開?”紀炎詢問道。 “離開?”雲城嗤笑一聲,“你以為可以隨隨便便地就離開?” “恩?”紀炎一驚,勃然變色:“難不成……” “就是那個難不成!”雲城淡然一笑,忽然眉頭皺了起來,查探一番道:“已經來了,出去看看好戲吧。” 說完,長身而起,走出帳篷,其他人也急忙跟上。 在那外面,正準備離開的星羅門和雪寒樓的一眾武者被張傲,曹管和巫劫等人攔下,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只見到張傲臉色陰沉地和這兩個小勢力的主事人說了幾句話,旋即異變突起。 在一聲聲慘呼和嚎叫中,張傲和曹管等人居然直接將兩個小勢力的人全部擊殺。 前前後後不到十息時間,百多號人伏屍滿地。 所有圍觀的人都驚呆了,眼眸顫抖地望著這一幕慘劇,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環視四周,張傲朗喝道:“不替自己的親人朋友報仇雪恨也就罷了,居然還妄想投靠九天聖地,做那親者痛仇者快的事,這些人沒資格活在這個世上,張某也羞於他們為伍,死去之人的仇,張某會替他們報還的,你們安息吧。” 曹管接道:“諸位還請稍安勿躁,九天聖地不過是秋後的蚱蜢,蹦躂不了幾天了。我們會想出一個好辦法,下一次再進攻必能如願以償。現在都散了吧,好好休息休息,幾日後我等還要仰仗諸位幫忙!” 聽他們兩人自說自話,沒人回應,直到這一刻,眾人才知道自己恐怕是惹上麻煩事了。 “騎虎難下,呵呵!”雲城微笑搖頭,一臉的自嘲。 在場那些被拉攏蠱惑來的勢力和強者,如他一樣看明白局勢的不在少數,但是懾於張傲和曹管等人的實力,哪敢明言。 從他們對待星羅門和雪寒樓的手段來看,真要是與他們的想法相悖,那下一個倒在地上的便是自己。 漸漸地,人群散去,自有人來替死去的人收屍。 回到帳篷之後,雲城環顧四周,愣了一下,愕然道:“小姐呢?” 剛才雲萱還和他們在一起,可現在居然不見了。 “心語也不在,大概是有什麼事暫時離開了吧。”紀炎答道。 雲城不禁放心了一些,沒再多問。 叢林中的某一處,雲萱和阮心語兩人一臉警惕地跟在一個青年的身後,直到走出那一片聚集之地,來到了極為偏僻的地方,可那青年腳步不停,依然在朝外面走著。 “喂,你是哪個勢力的弟子,叫什麼名字?”阮心語耐心不太好,跟了一陣,見他什麼話都不說,只帶著自己和雲萱往前走,不由地嬌喝起來。 這青年實力不高,所以她也有恃無恐,並不擔心對方會把她和雲萱怎麼樣。 “兩位姑娘,在下劉貴,是戰魂殿的弟子。”那青年連忙回應,態度還算不錯。 “戰魂殿的?”阮心語黛眉一皺,“你把我們叫出來做什麼?你剛才所說的大事,到底是什麼事?” “呵呵,兩位跟過來就知道了,請兩位放心,我不是壞人。”劉貴呵呵笑著。 阮心語冷哼一聲:“聽你這麼說,我怎麼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啊。既有大事,你為何不向你們的殿主稟告,反而偷偷摸摸地把我們帶出來,老實說,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我沒什麼企圖啊。”劉貴欲哭無淚,“我也是受人所托,那人讓我把你們……不對,把這位姑娘帶過去,是你自己要跟來的。” “受人所托?”雲萱聞言芳心一顫,莫名地生出一種期待的感覺,急急問道:“什麼人託付你辦這種事?” 劉貴期期艾艾了一陣,無奈道:“姑娘你就別問了,在下也是有不得以的苦衷啊,實在是不能說。不過你們放心,就快到了。” 雲萱連忙將視線投向遠方,神識外放,卻什麼都看不到,也感應不到。 “雲萱,我覺得這小子有些可疑,說不定前面有什麼陷阱在正等著我們,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阮心語在雲萱身邊輕聲道。 雲萱抿嘴一笑:“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他是戰魂殿的弟子,沒道理這麼做吧。” “那為何要把你帶過去?分明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說不定是看上了你的美色!” “別嚇我啊……”雲萱連忙緊了緊自己的衣衫。 “兩位若是實在不放心,就先控制住在下如何?到時候真要是碰到了什麼危險,在下的生死全由你們決定。”劉貴聽她們竊竊私語,頓時明白她們對自己還是不放心,當即主動提議道。 “這個好,那我就不客氣了!”阮心語立刻行動起來,三兩下便將劉貴制住,封鎖了他一身真元。 劉貴一臉無所謂,坦然至極,繼續前頭帶路。 看他這幅模樣,雲萱和阮心語倒是放心不少。 一直走了有十幾里路,來到附近的一個小湖泊邊,劉貴才呼出一口氣,指著前方道:“到了,那人就在那邊等你們。”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阮心語不禁摀住了嘴巴,失聲嬌呼,雲萱同樣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美眸中綻放出別樣的神采,怔怔地望著前方。.
第八百二十一章 好久不見
湖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見底,隱約可見幾條肥碩的魚兒在其中暢遊。 湖畔邊,站在一個人,此刻正一臉笑眯眯地望著隨劉貴而來的雲萱和阮心語,舉手打了個招呼:“兩位,好久不見啊。” 阮心語和雲萱都沒有答話,一時間傻了般。 楊開無奈搖頭,邁步朝她們走去。 來到近前,那領路而來的劉貴連忙作揖行禮,神態間說不出的諂媚阿諛:“聖主大人,小的之前有眼無珠,還請聖主大人勿怪。” “無妨。”楊開搖了搖頭。 劉貴神色一鬆,恭聲道:“大人,這兩位姑娘我已經給您帶來了。” “幹得不錯。”楊開親切地拍了拍這個被他用鈞天引控制住神魂烙印的青年,讓他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遲疑了一下,劉貴期期艾艾地詢問道:“大人,您看我對您也沒有惡意,能不能先將那什麼神魂烙印還給我,大人放心,關於您的信息,我劉貴絶對不會讓任何人透露半句,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楊開呵呵一笑:“這個暫時不能答應你,不過我也不會傷害你,只要你乖乖聽話。” “在下哪敢不聽?”劉貴一臉苦澀,上次在楊開離開九峰前往獸海密林的時候,他與一些同伴一道攔截楊開,不但沒有成功,反被楊開給制住了,結果現在還得給人家賣命,這事如果讓殿主知道的話,自己有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想到這裡,劉貴心中的苦塞過黃連。 “聽話的人,是有好處拿的。”楊開察言觀色,知道他心中不舒服,立刻拋了一瓶丹藥過去。 劉貴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狐疑地打開瓶口嗅了嗅,臉色狂喜驚呼道:“靈級丹?” “好好幹,以後少不了你的好。”楊開讚許一聲。 “是是是,謝過聖主大人!”劉貴感激涕零。 想他一個神遊境的武者,在戰魂殿內地位低微,平日裡也不怎麼受重視,修煉所用的丹藥也是殿內按人頭髮放。每一個月頂多只能領取兩三枚玄級丹,可現在只是給楊開辦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直接入手一瓶靈級丹。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一下子把劉貴給砸得暈乎乎的,連楊開收了他的神魂烙印,掌控了他的生死都不怎麼在意了。 暗暗覺得。跟著這個聖主大人,果然前途無量。 楊開見他表情,心中滿意,知道這傢伙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對付這種人,稍微一些甜頭便能讓他賣命了。 隨手解除了阮心語在他身上下達的禁制,揮手道:“你回去吧,這邊沒你什麼事了。” “是。聖主大人。下一次若是有能用到我的地方,請一定要吩咐。”劉貴正色道。 “會有這個機會的。”楊開微笑點頭。 劉貴這才轉身離開。臨走之前,還用一種特別羨慕的目光望著雲萱,喃喃道:“姑娘好福氣啊。” 似乎是覺得這個姑娘能與這位新聖主有些交情,簡直是高攀了一樣。 雲萱被說得俏臉一紅,阮心語瞪了他一眼:“多嘴!” 劉貴呵呵乾笑,連忙遁走。 待他離開之後,楊開才笑眯眯地望著面前的兩個女子:“幾年不見,兩位還是這麼風姿卓越,動人心弦。” “油嘴滑舌!”阮心語鄙夷一聲,吆喝道:“你這混蛋,既然沒死,為何一直沒有給雲萱報個平安,害得她為你傷心了好久。” “心語……”雲萱輕呼一聲,抿著紅唇,美眸一霎不霎地望著楊開,忽然覺得面前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男人變得高大異常,自己只能隔得遠遠的距離仰視著他。 當年遇到他的時候,他的修為還沒自己高,一身老土的打扮,彷彿剛從哪一處深山老林裡走出來的無知小子。 可是幾年不見,他竟然已經成為了九天聖地的新聖主,修為更是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 如今自己是神遊境頂峰,他卻已經到了超凡境兩層…… 這樣的差距,自己怕是努力個幾十年也無法拉平。 站在他面前,雲萱不禁地生出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心中一片苦澀。 察覺到雲萱的異常,楊開皺了皺眉,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乾笑道:“不會認不得了吧?” “化成灰我都認得。”雲萱牽強一笑。 “那幹嘛用一副看生人的目光看著我?”楊開捏了捏鼻子,“如果是因為沒有給你報個平安的事而生氣,我給你道歉,這幾年實在是太忙了,而且有些事實在不想讓人知道。” “哼,就猜的你是個薄情寡義的傢伙。”阮心語憤憤不已,“分明是想玩弄了別人就跑,不願負責。” “我要負什麼責?那次的事是個意外好不好?”楊開尷尬至極。 說起來這幾年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雲萱,對於這個女人,楊開雖然感覺愧疚,可並沒有將她與蘇顏小師姐相提並論。 當年如果不是魅妖的神識毒素,也不會出現那樣的尷尬事。 “果然不想認賬,我真的看錯你了!”阮心語鄙夷至極,眼眸裡儘是唾棄。 楊開無奈搖頭。 雲萱一直在沉默,直到此刻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微微一笑:“心語,別說這個了,沒什麼意思,有些事,有些人,曾經擁有過就行了,沒必要糾纏不清。” “你還真灑脫啊。”阮心語詫異地望著雲萱。 “倒是你,怎麼會讓一個戰魂殿的弟子帶我們來這裡?他怎麼聽你的命令?”雲萱狐疑地望著楊開。 “哦,半個月前跟他發生了點衝突,那個時候在他身上動了點手腳,所以我能用神念與他溝通,今日見到你們,便讓他帶你們過來了。”楊開解釋一句,“你們獨傲盟也牽扯進這次的事了?” “恩。”雲萱點了點頭,“你們聖地的上一代聖女去過我獨傲盟的地盤,殺了一些底下的弟子,然後破玄府的張傲便邀請我父親來這邊,要找九天聖地討個說法,我父親便過來了,沒想到他們根本沒有與你們和解的意思,一上來便要大打出手。” “他們拉你們過來,不過是壯膽湊數的。”楊開冷笑一聲。 “應該就是這樣,其實很多勢力都跟盟裡一樣的遭遇,我們在來之前,有兩個小勢力的人想離開,卻反被張傲他們給趕盡殺絶了。” 楊開眼簾一縮:“他們還真下得了手。” “經此一事,我想沒人再敢離開了。而且張傲他們說得言辭鑿鑿,說下一次進攻便能平了你們九天聖地,你們……擋得住麼?” 楊開緩緩搖頭:“真要打起來,也是你死我亡的結果,聖地不好過,你們也不會好過。” “那你們準備怎麼辦?還是趕緊離開吧,留在那裡的話實在太危險了。” “不用擔心,我自有應對之法,反倒是你們,別摻和進來了。”楊開一臉嚴肅,“摻和進來的話,你們獨傲盟絶對會損失慘重。” “這話怎麼說?”雲萱聞言一驚。 “現在說不好,反正你回去之後勸下你父親,讓他儘快帶著人離開這裡,這裡不久之後要發生些大變故。” 雲萱皺著眉頭,微微頷首,無需楊開多解釋,她選擇相信。 阮心語在一旁嗤笑道:“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雖然你們九天聖地的結界不錯,高手也有幾個,但據我所知,張傲他們拉攏來的幫手,在入聖境高手的數量上要比你們多一倍。” “那又怎樣?”楊開冷笑聲,“他們敢不走,就要付出代價。” “弄不明白你這傢伙……”阮心語緩緩搖頭,“你這種人,怎麼就成了九天聖地的新聖主呢?” “各人自有機緣。”楊開呵呵一笑,“我倒寧願不是什麼聖主。” 阮心語撇撇嘴,明顯不相信。在她看來,任何男人獲得了這樣的機緣,只怕都會欣喜若狂的,哪會像楊開所說的這樣不屑一顧? 這小子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阮心語愈發看不起楊開了,暗暗覺得他的實力之所以增進這麼迅速,完全是因為九天聖地培養的緣故。 若是九天聖地願意培養她,她也可以達到這樣的高度。 “還有沒有別的事要說?”雲萱望著楊開問道。 楊開愕然,搖了搖頭:“沒有了。” “那我們先回去了,出來久了會讓人起疑的。”雲萱說著,神色複雜地看了楊開一眼,輕聲道:“不管如何,這次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跟我父親好好說說的,還有……你自己也要小心,我知道你現在比以前厲害,地位也不同以往,但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若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千萬不要逞強。” “恩,我記住了。”楊開正色點頭。 “那我們走了,這次難關若是能度過,以後隨時歡迎你來獨傲城。”雲萱抿嘴一笑,跟阮心語兩人聯袂離開。 站在原地凝視著她們消失的背影,楊開心緒起伏,他沒想到這女人說走就走,乾脆利索,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本來楊開還在考慮怎麼安撫她的情緒呢,現在看來倒是沒這個必要了。
第八百二十二章 你這老頑固
叢林中,沿原路返回的阮心語憤憤不平:“你這傻子,既然又見到了他,為何主動離開?” “他平安不就好了?我還要怎樣?”雲萱微笑著。 “這樣好麼?”阮心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很好啊。”雲萱一臉的輕鬆和淡然,“他現在已經不是我能夠高攀的了,就算我硬留在他身邊又能怎樣,只會拖他的後腿,還不如現在離開,彼此之間心中都能留下一份美好的回憶,這樣就足夠了。” “以後不會後悔?”阮心語咄咄逼問著。 “沒什麼好後悔的。” “算了,隨便你吧,反正是你自己的事,以後可別找我哭鼻子,說沒能把握住今天的機會。” “我才不會!”雲萱神色幽幽,回頭望了一眼,美眸裡泛起一層水濛濛的氤氳,心裡比誰都要清楚,自己在那男人的心目中,恐怕只是一個過客而已,若非如此,他肯定會追過來的。 …… 楊開回到九天聖地之後,立刻召集了徐匯等人,聽到召喚,各位長老護法們紛紛前來。 “聖主,按您的吩咐,弟子們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啟程!”徐匯抱拳道。 楊開點了點頭:“你們隨我來!” 眾人不知他要幹什麼,卻也沒有多問,只是跟在楊開身後。 在九峰中穿梭,不大一會功夫,便來到一塊巨大的青石前,那青石上,龍飛鳳舞刻著聖陵二字。 聖陵是九天聖地歷代聖主安寢之地,裡面埋葬著無數先賢的屍身,到了此處。幾位護法長老的神情都變得肅然起來。 “你們一直在好奇,那安置幾千弟子的地方在哪裡,怎麼現在不問了?”楊開立在青石前,呵呵笑望著眾人。 諸人神色一凜,頓時明白過來。 徐匯驚愕萬分:“聖主,您說的那地方,該不會是……” “除了這裡,你覺得我還能把你們安置到哪?”楊開微微頷首,“聖陵就是最好的地方了。” “萬萬不可!”徐匯臉色大變。“這裡是歷代聖主安眠之處,我們怎麼能進去打擾到他們?” “人死如燈滅,沒有什麼不可的。”楊開搖了搖頭。 “聖地有規矩,除了聖主和聖女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進入聖陵!”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大長老。”楊開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話雖如此,但……不行,真的不行,我等若是進入聖陵,那豈不是視祖輩們定下的規矩於不顧?日後還如何能在弟子們面前有威信?” “你這老頑固……”楊開被他氣樂了,把目光轉向其他的長老護法們,問道:“你們覺得呢?” 史坤一臉艱辛的表情。趕緊撇開目光。 孟天飛和羅生也沒有發表意見的意思。 程月彤張了張薄唇,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來。 “一群廢物!”玉瑩冷哼一聲,肅穆道:“聖主。雖然大長老確實迂腐頑固了些,但此事上我覺得大長老是對的。” “你也這麼覺得?”楊開愕然地望著這個美婦。 玉瑩正色點頭。 楊開揉了揉額頭,將目光轉向最後一人:“安靈兒……” “別問我啊,我只是個小姑娘。什麼都不懂的。”安靈兒連忙撇清關係。 楊開咬牙望著她,本指望她能站在自己這邊。沒想到關鍵時刻這小妞居然也無視了自己。 “當真不行?”楊開又望向徐匯,沉聲問道。 “別的事都好說,聖主一聲令下,便是要老夫的命,老夫也立刻奉上,就是此事……”徐匯鏗鏘有聲,一臉忠肝義膽冒死血諫的表情,宛若楊開是個昏庸無道的聖主一般。 “行!”不等他說完,楊開就打斷了他,“那你們自求多福吧,不出兩三日,張傲那群人會打進來,妖族大尊也會帶著妖族的強者衝進來,到時候我看你們還有誰能活著,告辭了。” 說著,便要離開。 徐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楊開的衣服,死死地捏著,怎麼也不撒手,驚愕地問道:“聖主您去哪?” “你們在這裡坐以待斃,我還有美好的未來,可就不奉陪了,當然是要離開了。”楊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可是您要是走了,聖地怎麼辦?”徐匯頓時有些慌亂。 “關我屁事。我給你們找了條生路,你們又不走,難道還要我跟你們一起陪葬?”楊開撇撇嘴,不屑一顧,“不好意思,我還沒這麼高尚。” “這……”徐匯頓時無言,心想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啊,行事風風火火,之前當聖主當的還挺像回事,怎麼一下子又轉了心性,變得對聖地漠然無視起來。 “再說了……”楊開哼了一聲,“身為聖主,做出的決定都沒有人執行,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就算度過這次難關,以後恐怕也不過是任你們擺佈的傀儡罷了。” “我等不敢!”徐匯惶恐萬分。 “那你還拉著我?” 徐匯連忙鬆手,尷尬死了。 “好了!”玉瑩輕斥一聲,嗔了楊開一眼:“聖主就該有聖主的樣子,哪有你這麼耍無賴的,你瞧瞧你把大長老逼成什麼樣子了。” 說話間,幽幽地嘆了口氣,望著徐匯道:“大長老,您看……” 徐匯表情遲疑,猶豫躊躇著,一邊沉思一邊偷偷打量楊開的反應,好一會才無奈道:“既然聖主這般提議……可又不能毀了祖輩們定下的規矩,我們舉手表決吧,正好除了聖主之外有七人,若是多數人都同意進入聖陵,那也……只能如此了。” “這樣也好。”玉瑩點點頭。 “那誰不同意進入聖陵?舉手給我看看。”楊開一邊詢問,一邊掃視眾人。 大長老連忙舉手示意。 剩下的五位護法長老和聖女安靈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按兵不動。 “你們……”大長老一臉意外驚訝地望著眾人。一副很受傷的表情,似乎沒想到在維護祖輩規矩這一點上,沒人跟自己志同道合。 “滑頭……”玉瑩輕聲嘀咕了一句,她知道,如果楊開換另外一種方式詢問,只怕結果會是兩樣。 新聖主到底是個年輕人,誰會願意在這種時候反駁他的意見?搞不好真會讓他對聖地產生排斥之心,撂擔子不幹了。 這個責任沒人能承擔的起。 “大長老,承讓了。”楊開呵呵抱拳。 徐匯苦笑不迭:“事已至此。老夫也不多說什麼,就按聖主您的意思辦吧。” “我也是為你們好,別一副不開心的模樣,聖地歷代聖主如果知道的話,恐怕也會原諒你們的。” “但願如此吧。” 借助聖主靈戒打開了聖陵。眾人隨著楊開一道進入其中,每個人的表情都嚴肅無比,宛若朝聖一般虔誠。 望著那沒有日月星辰,沒有白雲藍天,只有一座城池大小的小玄界,眾人不禁都生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這便是聖陵?”玉瑩輕聲嘀咕著,美眸裡不禁流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眼前的景象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在她的想像中,聖陵是一處山青水綠,鳥語花香的安詳之地。 可是這裡卻陰氣陣陣,四周螢光點點。光線昏暗,宛若鬼蜮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好奇驚訝地打量著,唯有大長老徐匯,不斷地朝四周打躬作揖。口裡不斷地嘀咕著什麼,似乎是怕自己等人的到來打擾了歷代聖主的安眠。 “能量好濃郁啊。”程月彤輕輕地吸了口氣。飽滿的酥胸誇張地起伏著,美眸裡一片驚喜的神采。 九峰之間的天地能量本就不俗,但跟聖陵裡比較起來,還是相形見絀。暗道怪不得老聖主喜歡在這裡閉關修煉。 “環境是差了點,但這裡作為韜光養晦的場地,卻是再合適不過了。”楊開呵呵一笑,“說起來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也被這濃郁的靈氣嚇了一跳,也不知道這靈氣是從哪裡來的。恩,這片小玄界比一般的小玄界都小很多,但安置整個聖地的弟子是沒什麼問題的。” “聽聖主的意思,您還去過別的小玄界?”程月彤美眸一亮,訝然地望著楊開。 小玄界雖然為世人公識,但真正進出過小玄界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這種獨立於大陸之外的神秘空間,入口都是及其的隱蔽,很難被人發現。 楊開呵呵一笑,與安靈兒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歷代聖主的棺木呢?怎麼一個也不見了?”徐匯這才打量四周,一看之下,不由愕然萬分,“這裡應該是有許多棺木才是。” 楊開臉皮一抽,試探性地詢問:“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棺木?” “應該有啊,每一代老聖主都會打造一副自己的棺木送進聖陵之中的……而且此地未免也太過整潔了一些,居然什麼都沒有。”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才發現有些不對勁的地方,聖陵裡一片平整,宛若被刀子切割過一般,地面上雖然佈滿了塵埃和齏粉,卻也殘留了一些能量狂暴湧動後的痕跡。 “是啊,歷代聖主的屍身又在何處?”史坤撓著腦袋四下打量。 “聖陵裡或許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恩,我上次來的時候也是什麼都沒發現。”楊開連忙道。 若是讓徐匯知道,因為自己融合那一滴魔神金血,而把整個聖陵裡的骸骨和棺木全部毀掉了的話,真不知道這老傢伙會怎麼想。
第八百二十三章 太猖狂了
經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忙碌,一切都被安排妥當。 聖地幾千名弟子湧入聖陵,讓那陰氣森森的小玄界變得生機勃勃。 人數雖然不少,但聖陵包容下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徐匯等人也未雨綢繆了提前準備過很多生活物資,足夠聖地弟子們在裡面生活很久很久。 楊開也跟他們說了,讓他們暫時放下一些,潛心在此地修煉,待到時機到來,他自然會把他們再放出來。 徐匯等人滿口應承著。 出了聖陵,楊開孤身一人端坐在九峰中的一座山峰頂上,俯瞰著綿延了無數年的龐大基業,心緒平靜。 此時此刻,九天聖地一片靜謐,除了他之外,再無一道人影。 心神沉浸,默運功法,靜靜地等待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驀然睜開雙眸,凝視著一個方向,咧嘴微笑,無聲而詭秘。 張傲那些人又來了,正在結界前詛咒謾罵,狂轟濫炸,一聲聲巨響迴蕩在九峰之間,刺耳至極。 楊開身形一晃,等到再現身,已顯現在張傲等人面前不遠處。 張傲眼簾一縮,厲喝道:“小子,你還有膽子出來,今日你必死無疑!” 他身旁的曹管也冷笑不迭:“打開結界出來投降,可以饒你不死!” 楊開置若罔聞,掃視一圈,目光稍微在獨傲盟那邊定格了一瞬,很快又轉移開,淡淡道:“很好,既然諸位都執意與聖地為敵,那你們便自求多福吧。” 不少人都神情忌憚地撇開了目光,獨傲盟那邊。雲萱的表情更是黯然無比。 她前夜跟雲城商談許久,也曾轉告楊開給她的建議,但如今獨傲盟也是騎虎難下,雲城只能跟著張傲等人前來。 此刻再見,雲萱不禁有一種辜負了楊開好意的愧疚感。 “徐匯呢?怎麼就只有你一個毛頭小子?”張傲敏鋭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今日這九天聖地未免太過安靜了,裡面不但沒有人影走動的痕跡,連出來迎敵的,也只有這個新聖主。徐匯等人居然一個都沒露面。 “對付你們,還用不著大長老出馬!”楊開撇了撇嘴。 “猖狂,待我將你擒下,我看你還能不能這般囂張。”張傲徹底被激怒,揮手大手喝道:“諸位。不必留手了,我來牽制著小子,你們合力將這該死的結界打破,事成之後,九峰的基業大家共享!” 聽他這麼一說,不少正遲疑不決的武者,目光頓時炙熱。 九天聖地底蘊雄厚。裡面也不知道儲藏了多少奇珍異寶,靈丹妙藥,玄奧的功法武技,這些東西。稍微得到一點便是天大的好處。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張傲拋出這樣的誘惑,自然能激起不少人的鬥志。 剎那間,在曹管和巫劫的帶領下。十幾位入聖境強者一起出手朝結界猛轟起來,那張傲依然祭出自己的秘寶。突破結界的封鎖,朝楊開打了過來,顯然是如他所說,要牽制住楊開的動作。 楊開呵呵一笑,根本沒有要與張傲交鋒的意思,身形飄然後退,避開了他的攻擊,只是表情淡然地冷眼旁觀,甚至連出手阻止他們轟擊結界的念頭都沒有。 張傲心頭一突,油然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楊開,想知道他要搞什麼鬼。 嗤嗤嗤…… 咻咻咻…… 一聲聲刺耳的破空聲傳出,無數道攻擊鋪天蓋地地轟擊在結界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今日這九天聖地的結界似乎如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眾多強者聯手,只進攻了不到三十息的功夫,那包裹九峰的結界轟然破碎,讓他們前方的道路暢行無阻。 所有人都怔住了,似乎沒想到事情進展的會如此順利。 愣了一會之後,張傲大喜,怒喝道:“小子,我看你還往哪跑!” 說話間,與那十幾位入聖境的強者紛紛竄進九峰,將楊開團團包圍。 緊隨在他們身後,匯聚在此地的那些勢力也魚貫而入,生恐跑得慢了,好處便被其他人都搶走了一般。 獨傲盟的盟主雲城表情變幻,放出神識往九峰內仔細查探著,片刻後也是神色微動,邁開步伐。 還沒走出去,便察覺自己的衣服被誰扯住了,回頭一看,正見到雲萱用一種祈求的目光望著自己。 “萱兒,怎麼了?”雲城皺眉詢問。 “爹爹……九峰結界已破,剩下的事讓他們去做,我們現在回去吧!”雲萱咬著紅唇道。 “現在回去?”雲城想了想,溫和一笑:“前夜我不是跟你仔細說過麼?怎麼你又說這種話了。” “爹爹你就相信我好不好,留下來的話,對我們真的沒有好處。” “是啊盟主,現在該走了,趁他們的注意力都被那混蛋吸引住的時候。”阮心語連忙道。 “你也這麼說?”雲城若有所思地看了阮心語一眼,“你們就這麼相信那小子?” 前夜雲萱轉達了楊開的建議,雲城也知道這個新聖主在前日與自己的女兒見過一面,不過對楊開的建議並不怎麼當真,實力對比懸殊太大,雲城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讓九天聖地化險為夷,他們唯一能倚仗的便是九峰的陣法和結界,可現在這個倚仗也被他們放棄了。 “萱兒你是不是念及舊情,不想落井下石?”雲城一語道破雲萱心中的顧忌,“放心好了,他若真有能力逃過這一劫,多我一個獨傲盟也不多。他若沒有這個能力,少我一個獨傲盟也不少……不過我看他現在差不多已是山窮水盡了,可惜啊!” 雲城嘆息一聲,本來他還以為這是獨傲盟壯大崛起的良機,畢竟自己的女兒和九天聖地的聖主關係不淺,真讓他度過這次劫難,日後獨傲盟還怕沒有靠山麼?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九天聖地也不過是外強中乾。 在這最危急的時候,只有新聖主一人出來迎敵,那些長老護法們,連帶著所有的弟子都不見蹤跡。 這讓雲城不禁懷疑這位新聖主是不是被拋棄在這裡,吸引張傲他們注意力,好讓其他人逃跑的棄子。 “放心,張傲是捨不得殺他的。”雲城寬慰一聲,“這小子對張傲可是有大用的。” 張傲聯合這麼多勢力和強者犯難九天聖地,最大的目的不就是這裡的傳承?而現在,這個傳承應該就被楊開掌握,張傲又如何捨得殺他? “你若是不想與他為敵……便和心語兩人躲遠點吧。”雲城說著,便沖紀炎吩咐道:“帶小姐去安全的地方。” “是。”紀炎沉聲應著,真元湧動,不由分說地裹起雲萱和阮心語兩女,朝遠處飛去。 雲萱一臉悽苦,想要繼續勸說卻不知該如何說起,美眸中儘是擔憂地望著被眾強包圍的楊開,漸行漸遠。 待女兒走後,雲城才輕哼一聲,縱身朝前飛去。 “小子,死到臨頭,還不束手就擒!”張傲沖楊開怒喝,眉宇間滿是得意洋洋的表情,眼眸裡一片炙熱,宛若已經獲得了九天聖地的傳承一般。 曹管也吆喝起來,勸降楊開,讓他不要負隅頑抗,否則後果自負云云。 楊開淡漠地望著他們,一言不發。 他所處之地,上上下下,前後左右盡被包圍,水洩不通,十幾位入聖境的強者,幾十位超凡境,全都對其虎視眈眈,神色不善。 但他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卻讓所有人都暗自忌憚,不敢第一個衝上去與他為難。 這裡是九峰,楊開之前借助九峰的力量,能施展出入聖境的手段,真要把他逼急了,除了張傲之外,沒人擋得住。 “小子,你這就不行了,可真是讓人有些失望啊。”幽冥宗的巫劫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桀桀怪笑著。 楊開瞥了他一眼,灑然一笑:“你希望怎樣?” 巫劫緩緩搖頭,一身碧綠的氣息翻滾不定,如鬼魅般可怖:“我以為你還有些更出人意料的手段,不過看樣子是我高看你了,如果真的只是這樣,我勸你老實投降,讓我封住你的真元,免得張兄和曹兄不小心傷到了你。” “呵呵,好意心領了。”楊開輕笑著:“不過就憑你們這些人想要擒住我,恐怕有些自不量力。” “太猖狂了!”曹管憤怒無比,沒有哪個超凡境的武者敢在這麼多入聖境面前大放厥詞,這小子的目中無人顯然已到了一定境界。 “殿主……”不遠處,一道身影迅速馳來,來到曹管身邊道:“裡面空無一人,所有九天聖地的弟子都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一個人都沒?”曹管驚愕不已。 “恩。” 與此同時,張傲和巫劫等人也接到了同樣的彙報,這個發現不免讓他們有些警覺,全都神色凝重起來,不知九天聖地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幾千人說沒就沒了,這個現象太反常了。 一種淡淡的不安自心中生起,張傲當即決定不再拖延下去。 夜長夢多啊。 怒喝道:“諸位隨我一道,先把這小子抓了再說。只要有這小子在手上,徐匯那些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翻出什麼浪花。”
第八百二十四章 手下有人好辦事
張傲一聲喝出,眾人齊齊點頭,真元凝聚,殺招湧動,準備隨他一同出手制服楊開。 可還不等他們動手,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聲急促的慘叫聲,那慘叫聲傳入眾人耳中,讓所有人都不禁勃然變色。 紛紛釋放出神念查探,三兩息後,圍聚在楊開身邊的強者們臉色驟然陰沉。 他們都不是弱者,在各自神念的探查下,驚駭無比地發現從九峰外面居然湧進來一股股桀驁暴戾的氣息,剎那間,整個九峰一片風聲鶴唳。 在那天際邊,還有一股宛若黑雲般翻滾的氣浪,正迅速地朝這邊接近過來,在那黑雲之中,隱約可見一些身影,傲然地凌立虛空,冷漠的注視著下方,一股壓迫的感覺,大山般的從天而降。 張傲臉色大變,也來不及對楊開下手了,厲喝著詢問道:「什麼情況?」 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腥味衝天而起,根本沒人有功夫回答張傲的問題,過了好一會功夫,才有一個渾身浴血的破玄府弟子急急衝來,匯報導:「府主,大事不好了,來了好多妖獸!」 「妖獸?」張傲眼簾一縮,放眼朝那邊望去,正好見到一條碧眼巨蟒將一個武者整口吞下的可怖場景。 那個武者也不知道是哪個勢力的,實力不算太低,足有神遊境頂峰,可在這只體型龐大的巨蟒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那猙獰的巨口中似乎傳來無窮的吸力,直接將那武者吞進口中,囫圇而下,肉眼可見地,鼓起的大包順著巨蟒的頸脖往下滑落。 嗤嗤嗤…… 一道道攻擊打在那巨蟒身上,濺射出耀眼的火花,那巨蟒渾身覆蓋黑色鱗片,似乎固若金湯,根本沒有受到什麼損傷,搖頭擺尾間,又有幾個武者被吞下,幾人被掃飛,當場爆成血霧。 這不過是血腥煉獄中的一幕而已。 放眼望去,此刻的九峰,遍佈著體型各異,造型不同的兇猛妖獸,那些妖獸一隻隻雙眸赤紅,被激發出了最血腥的本能,在人群中肆虐,製造著聳人聽聞的殺戮,無人能擋。 慘叫聲連綿起伏,夾雜著巨大的恐慌和失措。 「哪裡來的妖獸?」張傲臉色發白,一邊忌憚萬分地關注那黑雲,一邊厲聲喝問。 「好像是從獸海密林方向過來的!」曹管急忙答道。 一聽這話,所有圍聚在楊開身邊的強者都如墜冰窖,渾身顫慄。 獸海密林,那是妖族的一處領地,那裡有一位妖族大尊,那是天底下頂尖的強者! 再望向那正迅速接近的黑雲,眾人一瞬間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可惡的小子,居然勾結妖邪!」張傲目光噴火,轉頭朝楊開望去,一看之下不禁愣住了,本應該被包裹在中間的楊開,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他們幾十號強者圍聚在此地。 黑雲終於降臨在了九峰之上,從那翻滾的雲浪之中,一道七彩的光芒乍現,伴隨著這七彩的氤氳,一道曼妙的身影揮動著翅膀從上方飄然而下,精緻而美麗的臉龐上一片冷漠。 彩蝶! 緊隨在彩蝶身旁,二三十位已經化形的妖族強者嘿嘿獰笑,氣勢如虹地朝四周散開,狂獅更是一馬當先,炮彈般地落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旋即迅如奔雷衝到一個超凡境武者的身邊,任由他的攻擊落在自己堅固的肉身上,抓起他,朝他的頸脖處一口咬下。 鮮血濺出,狂獅狀若瘋癲,眼眸裡滿是喜悅的神色,那超凡境武者連反抗的念頭都沒生出,便被狂獅直接咬穿脖子而亡。 這幅血腥的場景印入旁邊武者的眼簾中,頓時嚇破了他們的肝膽,紛紛朝四周逃竄,根本不敢與狂獅為敵。 還不等他們逃到安全的地方,斜刺裡又沖殺出幾隻妖獸,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九峰中的一座,峰頂處,楊開站在那裡,漠然注視著下方的血腥煉獄。 人影一閃,妖族大尊出現在他旁邊。 「大尊,來得好晚啊。」楊開笑著打了個招呼。 「哼,召集人手也是要費手腳的,你本來就沒給我準備多少時間。」妖族大尊冷哼道。 「來了多少?」 「三千,六階以上!八十位,七階以上,九個,八階以上。」 楊開不禁揚眉:「陣容不錯啊。」 「要不然你以為單憑我一人,便能坐鎮獸海密林,保那一方平安麼?早就被你們人類給趕盡殺絕了。」大尊緩緩搖頭,「跟你們九天聖地一個道理,你們太依靠聖主了,老聖主一死,這個地方就變得不堪一擊。」 「是他們,可不是我。」楊開呵呵一笑,他也看出九天聖地的弊端了,不像妖族那邊,除了頂尖的大尊之外,其他還有不少強者,所以即便哪一天這位大尊死了,獸海密林也不是能夠隨便進犯的。 這一次妖族那邊怕也是傾巢盡出了。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大尊瞥了楊開一眼。 「放心,都跟你說好了,我還能反悔不成。」楊開微微頷首。 「這些來犯之敵,你要我怎麼處理?」妖族大尊又詢問道。 「你自己看著辦啊。」楊開聳聳肩膀,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大尊嗤笑一聲:「你這小滑頭,巴不得我把他們全殺了吧?」 楊開乾笑著,也不答話,算是默認了。 「不過你怕是要失望了,殺太多人對我妖族沒有好處,只會招惹來你們人類更瘋狂的報復。」大尊輕哼著,他早就看出楊開是要驅使妖族的力量,解自己的危機。 殺了這些人,仇恨也只會算在妖族頭上,九天聖地可以置身事外。 雖然看出這一點,但妖族大尊還是拒絕不了楊開的提議,不過在執行的時候,自然不會就不能依楊開的想法行事了。 「不過我有一事不太明白,小子方不方便給我解答一下?」妖族大尊斜睨著楊開。 「什麼?」 「你們九天聖地那麼多人都去哪了?這裡似乎只有你一個吧?」 「自然是藏在了安全的地方。大尊不用擔心,等此事過後,答應過你的煉丹師和煉器師,會準時返回的。」 「這樣最好,諒你也不敢欺騙我。」 下方,眼見妖族來勢洶洶,高手無數,張傲等人也知道事不可為了,紛紛裹起真元,施展身法朝外突圍。 縱然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 獨傲盟的盟主雲城傻眼了,望著手下的弟子們死傷無數,這一刻他感到了由衷的後悔。 若是剛才聽從了自己女兒的勸說,帶著所有人立刻撤退,根本不會捲入這樣的風波之中,也不會出現任何傷亡。 現在想要撤離已經遲了,帶來的幾百個弟子早已死傷近半,連他本人也在妖族強者的猛攻下狼狽逃竄。 見到張傲等人紛紛撤退,雲城再也不敢停留,招呼還活著的弟子們,緊隨在張傲他們身後,殺出一條生路來。 自妖族到來,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戰鬥便漸漸平息。 九峰之中,遍野死屍和鮮血,場景觸目驚心,匯聚在九峰的武者們,少說死亡有近千人。 一頭頭巨大的妖獸奔疾如雷,在那煉獄般的地面上馳騁奔跑,盡情地追逐。 「都不要追了!」一聲嬌喝忽然傳出,彩蝶柔美的身形翩躚落地,那些追出九峰的妖獸們聽到這個聲音,如中了魔咒般頓住身形,仰天長嘯。 嘯聲傳遞出去,讓那些苟延殘喘的武者們愈發惶恐不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奔逃著。 「手上有人就是好辦事啊。」楊開唏噓一聲,九天聖地面臨的巨大危機,被妖族這麼輕鬆地化解,對比下來委實讓人喪氣。 「這些力量可是我妖族幾百上千年累積下來的,你以為隨隨便便就可以擁有這樣的力量?」大尊嗤笑著道,「不過你們九天聖地也不錯了,雖然比起我妖族要差一些。」 「確實差,要不然也不會借助你們的力量了。」楊開點點頭。 「你好好修煉吧,用不了百年便能與我一樣了,到時候你們九天聖地會再一次強大起來的。」 「百年?大尊你太瞧不起人了。」楊開撇撇嘴。 「莫要跟我說什麼二三十年……本尊可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等著瞧。」楊開翻了個白眼。 說話間,彩蝶飛了上來,輕飄飄地落在兩人面前,淡淡地瞥了楊開一眼後匯報導:「大尊,人類已經跑完了。」 「嗯,傳令下去,把戰場收拾一下,然後讓大家隨意吧,從今以後這九峰便是我妖族的領地了,得好好利用這裡的資源才是。」 「是。」 「小子,你的難題我已經替你解決了,你是不是也該履行自己的承諾了?」 楊開點了點頭。 既已與大尊約定好了,他就沒打算反悔。 來到聖陵中,將那些提前安排好的煉丹師和煉器師們放了出來,交付給大尊,大尊滿意至極。 聖地的煉丹師和煉器師們在面對妖族的時候雖然有些驚恐,但得了大尊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之後,也都安穩了下來。 楊開還替妖族開啟了九峰的大陣,讓此地的靈氣再一次變得濃郁。 事先說好的靈陣圖,楊開也早已尋覓到上好的玉石,以神念在其中刻下痕跡,交給了大尊,讓他自己參悟去了。 這些靈陣圖事關到妖族的化生池,也是妖族大尊最看重的東西。
第八百二十五章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九峰百里之外。 一處密林之中,眾多武者的身形隱藏在這裡,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陽光透過樹葉傾斜而下,印照的張傲等人臉色變幻不已,時明時暗。 自那一日被妖族大敗,逃出生天到現在已經有十天了。 這十天裡,張傲每每想起那一日的場景就充滿了不甘,本以為能如願以償將那小子擒住,逼問出關於九天聖地的傳承,卻沒想到關鍵時刻妖族居然插手。 妖族大尊帶來了幾十位強者,打得他們落荒而逃。 時至今日,聚集在張傲等人身邊的勢力早已散得一干二淨,只剩下他們破玄府、戰魂殿和幽冥宗三方。 這樣的力量,連本來的九天聖地都啃不下來,更不要說去找妖族報仇雪恨。 而且他們三方也是損失慘重,高手數量所剩不多。 就此撤去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可張傲卻始終咽不下這口氣,聯合了那麼多勢力也沒能把九天聖地怎麼樣,張傲似乎已經看到消息傳開,他破玄府淪為世人笑柄的場景。 胸口氣血翻滾,張傲的臉色愈發陰鷙。 “這卑鄙的小子,居然膽敢勾結妖邪,實在是可惡!”張傲低聲嘶吼著,雙眸赤紅地望著九天聖地的方向,不甘卻又無奈。 曹管同樣一臉氣憤之色,低聲道:“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消息傳開,我想他以後也很難在大陸上立足了。” 巫劫嘿嘿笑道:“九天聖地倒是有意思,居然與妖族聯手,實在是讓人出乎意料啊。” “不見得是徐匯等人的主意,我與徐匯打了幾十年的交道,對他的性情還是有些了解的。他不可能做這種事,大概是那小子一力主張的緣故。”張傲冷哼道,“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才能從妖族手上將他給擒出來。” “不錯這事有些難辦啊。”曹管深皺著眉頭。 “你們還不死心啊!”巫劫詫異地望著他們,搖頭不已,“有妖族大尊護著你們有什麼本事能抓到他?” “他還能一輩子不出來?不抓住那小子,我誓不罷休。”張傲一臉暴戾之色。 “我也是這個意思,怎麼?巫兄你收了我們的好處,現在卻想打退堂鼓了?”說話間,陰測測地望著巫劫。 巫劫連忙舉手示意:“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向來是我幽冥宗的宗旨,我既然收了你們的東西,自然會幫你們到底。” “如此最好不過。”張傲滿意點頭。 三人正說話的時候,有一個前去九峰打探的武者匆匆返回來到三人面前恭敬行禮後禀告道:“九峰已經被妖族佔據了,在那裡面我看不到一個九天聖地的弟子,只有一些妖獸和妖族強者在裡面活動的痕跡。他們忙碌著,似乎是要開採那條富庶的晶石礦脈!” 聞言張傲和曹管臉皮一抽,心疼不已。 若不是這次妖族插手,那條富庶的礦脈如今便是他們的了。 “你確定沒看到一個九天聖地的弟子?”張傲皺眉詢問,這個消息讓他很在意,之前大戰的時候沒看到,還可以解釋為他們藏了起來,現在都看不到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是的,屬下和其他幾十個人在外圍監視了一天一夜,確實沒發現任何一個九天聖地的弟子。” “九天聖地幾千個弟子,沒道理突然都消失了啊。”曹管一副不解的表情,沉吟道:“張兄,會不會是妖族把他們……” 張傲聞言,神情一震,怪笑道:“有可能,妖族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說不定那小子勾結妖邪不成,反被他們給盯上了這可真是醜人多作怪,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小子活該!”曹管也振奮不少,心情彷彿一下子愉悅了,“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小子現在定在妖族大尊的手上,我們又如何能將他弄出來?” 張傲皺著眉頭,沉思起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好法子,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 闊大的宮殿中,楊開與那妖族大尊面對面地盤膝而坐,在兩人的中間刻畫著一副副精緻的靈陣圖。 楊開忍著不耐,跟大尊講解著。 本來他早就將那幾副關係到化生池的靈陣圖印刻到了玉石之中,但哪曾想妖族大尊端詳過之後,卻表示自己看不懂,非得要楊開親自講解才行。 好在這傢伙的悟性也不差,雖然以前從未接觸過這些,經過楊開十天的悉心教導,總算也能把握住那幾副靈陣圖的關鍵之處了。 剩下的只需要讓他自己慢慢領悟便可,到時候妖族化形再出現什麼問題,他也可以自己疏導修復,就無需借助楊開之手了。 待楊開講解完之後,妖族大尊才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臉上暗藏震驚之色,喃喃道:“這靈陣圖暗合天道至理,對武道的修煉都大有裨益,教導你這些的人是誰?” “無可奉告!”楊開嘿嘿笑著。 “也罷,我也不是想打探你的秘密,只是這些靈陣圖中暗藏的許多玄妙和奧秘,以你如今的修為和眼力怕是看不出來,雖然在靈陣圖上的造詣我不如你,但在看人待物的眼光上卻比你強多了,小子,好好珍惜鑽研這些靈陣圖,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這裡面隱藏的能量比你想的要大很多。” 楊開眉頭一皺,若有所思起來。 “之前聽你說,你是一位煉丹師?”妖族大尊忽然又詢問道。 “恩。”楊開點了點頭。 “既是煉丹師,不妨留下來給我族煉丹怎麼樣?我覺得你的煉丹水準應該不差吧,我族這些年可是收集到了許多珍稀的材料,那是你們人類永遠都無法找到的。” “免了。”楊開長身而起,“我沒什麼興趣。” “別這麼說嘛,凡事好商量,說說看,你要什麼待遇,我可以答應你。”妖族大尊呵呵笑著。 楊開緩緩搖頭:“大尊好意心領了,我還有別的事要辦,就不在此地久留了,對了,跟你說過的那映月潭,你可得幫我好好看著,以後會有人來那邊查探的。” “這就要走?”大尊皺了皺眉。 “再不走,我害怕就走不了了。”楊開凝視著大尊的眼睛,不驚不懼。 大尊笑了起來,沉吟片刻,這才點頭道:“去吧,後會有期了。” “大尊保重,可能用不了幾年,我便會來收回九峰,所以你們得趁這段時間好好開採下九峰的資源了。” 說完,也不等大尊答复,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宮殿之中。 待到楊開走後,大尊的表情才凝重起來,哂笑一聲:“幾年?小子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既已大張旗鼓地帶著族人從獸海密林中來到這裡,冒著與人族結怨的風險,幫楊開解決眼前的危機,怎會只佔據九峰幾年的時間? “大尊,就這麼讓他走了?”彩蝶鬼魅一般地現身,皺眉道:“他可是掌握著化生池的秘密。” “可他也對我妖族有恩。”大尊神色複雜,“我知道你在忌憚什麼,但這小子信得過,不會輕易外洩化生池的秘密的。我妖族可不能像人類一樣,做那恩將仇報的事,彩蝶你也別動什麼歪心思了,我知道你想把他軟禁起來,還是收了你這卑鄙的想法吧。” “是。”彩蝶恭聲應著,淡淡地瞥了一眼楊開消失的方向,忽然輕笑起來:“不過他也夠猖狂的,先是號稱自己二三十年便能追上大尊的步伐,現在又說用不了幾年便要收回九峰,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年少輕狂……”大尊哼道,“不過……我總感覺他說的,恐怕會成真,這小子有些古怪,所以我才不想動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能做到自己所說的那些事。” “原來如此。”彩蝶面上浮現出了然的神色。 “你應該多笑笑,你笑的時候比板著臉要好看。 ”大尊忽然道。 彩蝶臉一紅,嗔了大尊一眼:“大尊怎麼跟狂獅一樣說這種話?” “哈哈,美麗自然應該多綻放才是,隱藏起來做什麼?這跟做人一樣,要的是本性,率性而為嘛,在這一點上,我倒是很欣賞那小子,不過他的率性有些無法無天的程度了,早晚要吃虧!”這般說著,大尊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表情,似乎已經看到了楊開因此而吃虧的一幕。 彩蝶不禁抿嘴笑了起來,她還從來不知道大尊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九峰之外,楊開暗自凜然。 與妖族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稍微一個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雖然大尊對他的態度不錯,但與這種強者打交道,楊開也不得不提著十二分的精神。 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刻他會不會就跟自己翻臉。 實力的差距還是太懸殊了啊。 妖族大尊能與老聖主有交情,那是因為大家站在同一個高度,實力相當,才能結下友誼,而自己雖然是老聖主的接班人,可不過是個超凡兩層境的武者而已,這在大尊眼中,並不算什麼。 神念悄悄地放出,確定沒有人跟在自己身後,楊開才放下了心。 他敢肯定,自己若是再在聖地裡停留一段時間,恐怕就走不了了,大尊絕對會把他強留下來為其煉丹的。
第八百二十六章 跗骨之蛆
一直奔出幾十里,楊開才漸漸放鬆。 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楊開驀然變色,霍地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那邊,一片灰濛蒙的霧氣之中,一件手帕模樣的秘寶正急速朝自己飛來,手帕旋轉中,那上面印刻的異獸圖案宛若有了生命般,齊齊咆哮而出,猙獰奔騰。 緊隨在手帕之後,一道虹光乍現,凌厲的氣息壓迫的楊開渾身汗毛豎起。 不敢怠慢,九天神技之一浩天盾連忙施展。 一面金光燦燦的盾牌,迅速在面前成型。 從手帕中奔騰出來的異獸,止不住步伐,紛紛撞擊在浩天盾上,一個個化為螢光消失不見。 緊隨而來的虹光也正中浩天盾,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被反彈了回去。 浩天盾同時崩碎,楊開悶哼一聲,目光不善地朝攻擊來源的方向望去。 那邊,張傲哈哈大笑著:「小子,你居然還敢走出來,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曹管將那虹光接在手上,現出一柄華光流彩的長劍,巫劫如鬼魅一般漂浮在兩人身後,不動聲色地打量楊開。 三人本以為這次無論如何都沒有希望擒獲楊開了,正準備打道恢復從長計議的時候,卻見楊開大刺刺地從九峰裡跑了出來。 當即大喜過望,連忙出手,企圖一舉制服楊開。 不過讓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的,即便沒有九峰之力可以借助,楊開也擋下了張傲和曹管的第一波攻勢,毫髮無損。 這才知道,所有人都小覷了楊開自身的實力。 「我看你這次還往哪逃!此地距離你們九峰百里地,就算你想向那妖族大尊求援也不可能了。」曹管歡笑不已。 「你們真夠煩的。」楊開一臉不耐地望著這三人。 他也沒想到對方還敢停留在這裡。 楊開本以為妖族出手之後,他們定會灰溜溜地逃回自己的宗門,閉門不出,卻不料其他人都走完了,這三個勢力還在這裡守株待兔。 三個入聖境,其中還有一位是入聖兩層境,楊開自付不是對手。以他現在的修為和手段,撐死了能和一位入聖一層境強者過招,還不一定能贏。 入聖境和超凡境,似乎有著本質的不同。接觸了這麼多人,見過了這麼多事,楊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過他們想要擒住自己,也不太現實,所以楊開也是一臉淡然,有恃無恐。 「嘿嘿,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乖乖地束手就擒,可讓你少吃一點苦頭!」張傲冷幽幽地低喝著,說話間,無聲無息的神識力量朝楊開滲透過來,妄想影響他的心神,讓他喪失鬥志。 楊開巋然不動,視張傲的神識如清風拂面。 張傲臉色一凜,驀然覺得有些怪異,面前這個只有超凡兩層境的小子似乎變身成了無底的黑洞,任憑他如何施展神識力量,也試探不出他的深淺。 「就憑你們這幾個人就想擒住我?」楊開樂呵呵地笑著,一副壓根沒把三人放在眼中的表情,「你們試試看啊,看到底能不能抓得到我。」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曹管咬牙厲喝著,「現在跟我們合作,我們不會虧待你就是,若是真讓我們把你抓住,可就不會對你客氣了。」 「來啊,這一次你們要是抓不住我,就等著被我滅門吧!」楊開臉色一戾,變得相當不耐煩,這三人如跗骨之蛆般纏人,讓他極為的不高興。 暗暗發狠,等到日後成長起來,必定要將這三人給殺了。 「我看你是沒這個機會了!」張傲把手一張,那一件手帕般的秘寶驀然生出一股無窮的吸力,讓楊開所處的空間一下子變得如沼澤般黏人,空間都變得扭曲變換起來,如水中月鏡中花,微妙的不真實。 張傲的臉上一片勝券在握的表情,認為楊開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別想掙脫掉自己的束縛。 楊開只是冷冷地笑著,雙眸中泛著森冷的幽光,矗立的原地一動也不動。 吸力驀然增強,手帕也急驟放大,間不容髮地朝楊開包裹過去,直接將他裹了個嚴嚴實實。 曹管大喜,哈哈大笑著便要衝過去。 張傲卻冷哼一聲,那手帕又莜地飛了回來,待仔細查探一番之後,臉色驀然陰沉。 應該被包裹在手帕中的楊開,居然不見了蹤影,裡面空無一人! 「他似乎早就跑了呢!」巫劫一雙眼睛如鬼火一般跳躍著,這個時候才冷幽幽地說了一句。 「跑了?」張傲眼珠子突了出來,「什麼時候跑的?」 「大概是在你動手的時候……桀桀,九天神技……我算是見識到了,這身法可不是一般的快啊!」巫劫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 順著他的目光,張傲和曹管連忙放出神識,果然在那邊十幾里外察覺到了楊開的氣息,此刻,楊開正用一種超乎常規的速度,朝遠處遁去,那速度讓張傲和曹管都不由地勃然變色。 因為這已經是足以媲美入聖境強者的速度了。 怪不得這小子一點都不恐慌,原來是有所依仗。 「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住你,別以為這樣就能逃出我的手心。」張傲口上發狠,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曹管也急忙跟上。 巫劫靜靜地在原地矗立了一會兒,陰氣森森的臉龐上流露出有意思的身形,也化為一股綠霧,閃電般逝去。 奔襲中,楊開的神念擴散開,把握住背後三人的動向,臉色愈發地陰鷙。 他還從來沒被人這樣追過,雖然一點都不怕他們,但楊開依然感覺很不爽,一邊飛奔一邊暗暗尋找著機會,試圖擺脫掉他們。 可這三人到底是入聖境的強者,想要徹底擺脫實在是艱難萬分。 時間流逝,楊開也不知道自己奔襲了多遠的距離,雖然偶有機會能擺脫掉他們一時半會,但過不了多久,他們便有如跗骨之蛆般尾隨在自己身後,讓人煩不勝煩。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樣的手段,能夠精準地鎖定住的方向,一路追擊了下來。 楊開這才明白,自己委實有些低估了九天聖地的傳承對這三人的吸引力。那以減少壽命為代價取得強大力量的傳承,自己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眼紅。 原本楊開是想往天霄宗的方向飛去的,只要回到天霄宗,這三人還敢追來,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可是飛著飛著,楊開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天霄宗到底在哪個方位了,只能這麼走一步看一步,心裡窩火的要命。 這一日,正在飛馳中的楊開驀然頓住了步伐,凝視著前方不遠處。 在那前方,一股不太尋常的氣息正在慢慢匯聚成型,讓他悠然生出警惕之心。 片刻之後,那股氣息似乎一下子變得濃郁,肉眼可見地,碧綠色的霧氣憑空出現,下一刻,一個身穿黑袍,渾身籠罩著碧綠氣息的男子詭異地現身。 楊開眼簾一縮,深深地凝視著來人,目光凌厲,斷喝道:「巫劫?」 他不知道這個幽冥宗的宗主到底動用了什麼樣的神通,居然一瞬間就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等詭秘的手段,已經超乎了楊開的認知。 只不過他出現的時候,似乎顯得很是疲憊,本就可怖陰森的臉龐上一片慘白之色,大口地喘氣著,體內的真元也有些不穩定的樣子。 楊開連忙放出神念,確定在自己神識查探的範圍內,沒有任何危險之後,當即低喝:「神戰之庭!」 白光乍現,一股玄妙的力量驀然從楊開體內迸發,在那巫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牽引出了他的神魂靈體。 「喂……」巫劫大驚失色,張口呼喊,可下一刻,便眼簾一花,待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的神魂靈體已經離開了識海,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無天無地的世界中。 在他的不遠處,楊開的神魂靈體正一臉不善地望來。 神戰之庭,是當初楊開與安靈兒一道在海底的上古遺蹟中得到的聖級秘寶,自得到它到現在,楊開也是第一次動用。 這件秘寶的作用很特殊,可以強制地牽引出敵人的神魂靈體,逼迫對方進行神識之戰。 不過也有弊端,在使用的時候,楊開的神魂靈體也會進入其中。 對方是入聖一層境,楊開自付肉身修為比不過他,所以便毫不猶豫當機立斷地祭出神戰之庭,準備速戰速決。 楊開的雙眸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他很想知道,自己現在的神識力量,是不是真的能與一位入聖境較量。 而這裡,便是最好的檢驗場所。 察覺到楊開的意圖,巫劫連忙舉手示意:「小子,別衝動,我來這裡不是要跟你打架的。」 楊開眉頭一皺,輕輕冷笑:「事到如今,說這些有意思麼?」 「你不相信?」巫劫好笑地望著楊開,「我若真對你有惡意,就不會用這種方式出現在你面前了,你也感覺到了吧,我的力量消耗巨大,根本就不是巔峰水準。」 楊開眯眼,深深地凝視著他,神念不斷地在他四周流轉,觀察著他的反應,想看看他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第八百二十七章 識時務
巫劫一臉坦然,此時此刻,倒是顯得很光明磊落。 好一會,楊開才收斂了自己的敵意,輕哼道:“不是來與我打架,那你出現在我面前做什麼?” “自然是有事商量。”巫劫見楊開態度緩和,神色也放鬆不少,呵呵笑了起來。 楊開訝然,皺眉不已:“你沒搞錯吧?你我誓不兩立,要和我商量什麼?” “我沒說要跟你誓不兩立啊,聖主大人,這只是你單方面的想法吧?” “什麼意思?”楊開冷眼望著他。 “意思就是,巫某願意與聖主大人化干戈為玉帛,不知您意下如何?” “你願意,我可不願意!”楊開緩緩搖頭,“你追了我這麼些天,之前又與我為難,以為單是幾句話便能化解這份仇怨?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巫劫一臉無奈的表情:“巫某也是逼不得已啊……張傲和曹管聯手對我施壓,我總得意思意思吧。上次進攻九天聖地的時候,我幽冥宗的人可沒進去多少,更沒有怎麼出手,倒是被那些妖族給殺了許多人。” “活該。”楊開冷哼,不過巫劫說的倒不是假話,上次大戰的時候,他確實沒怎麼見幽冥宗的人出手。 “呵呵……”巫劫訕笑著,“我知道聖主大人大概是不相信巫某的話,但怎麼說呢……巫某的幽冥宗宗旨想來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收了張傲和曹管不少東西,自然得跟著他們一道行動,可是現在,巫某卻不想這麼做了?” “為何?”楊開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他。 “因為我覺得聖主大人是能成大事的人!張傲和曹管以為只要擒住你便能獲得九天聖地的傳承,從此便有希望晉陞到入聖三層境。我只能說,他們已被力量矇蔽了心智。” “你不這麼想?”楊開饒有興緻地望著巫劫。 巫劫正色搖頭:“如果入聖三層境真的這麼好晉陞的話,那你們九天聖地就不會只有一位聖主是這個境界了,只怕早就無敵天下。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傳承當中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但是巫某清楚,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你們聖地之處每一任都不長壽,而且每一代都只有一個聖主能達到入聖三層境,可見這個傳承雖然強大。但受限制的地方也很多……就算他們能夠抓到你,得到了傳承,也不見得就能成功,失敗的可能很大。” “你倒是看得比他們明白。”楊開不禁高看了巫劫一眼,這傢伙一身黑袍。渾身碧綠的氣息,宛若鬼厲一般可怖,卻不想心思這般玲瓏。 “聖主大人過獎了!”巫劫微笑抱拳,態度謙和,“正因如此,所以巫某才不想與你為敵。而且,你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可從來沒有哪個超凡境能在三位入聖境的追擊下。安穩度過這麼多天,若不是張傲有著入聖兩層境的修為,我們恐怕早就追丟了你的身影,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我們就算追到天荒地老,也別想抓住你。” “但是你卻攔在了我的前面。”楊開臉色一冷,對巫劫那神出鬼沒般的手段略有些忌憚。 “那也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巫劫苦笑搖頭,“不瞞聖主大人。巫某年幼的時候曾有過奇遇,得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能夠撕裂空間,瞬息千里!” “撕裂空間?”楊開眼簾一縮。 “恩,但是這麼做的話,很容易迷失在空間裂縫之中,永世找不到出路,若不是實在追不到你,巫某也不會動用這冒險的手段!自得到它到現在,巫某前後總共只用過兩次而已,每一次都是冒著巨大的風險。” 巫劫似乎很有誠意,將自己的手段對楊開和盤托出,沒有一點隱瞞。 “聖主大人感興趣?”巫劫笑眯眯地說著,“若是感興趣的話,巫某可以雙手奉上。” 楊開神色一動,目光閃爍起來。 對那能撕裂空間,瞬息千里的手段說不感興趣是假的,但巫劫的態度卻耐人尋味。 “你到底想幹什麼?”楊開皺眉,沉聲問道。 “聖主大人多慮了,巫某真的不想幹什麼,來這裡找你也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恩,幽冥宗願與聖主大人永世交好,不知您意下如何?” 楊開冷冷地凝視著他,敏鋭地把握到他話中的關鍵之處,他說的是與自己交好,而不是與九天聖地。 對他來說,自己顯然比九天聖地更值得結交。 “對我有什麼好處?”楊開神色放鬆下來,他能感覺的出,巫劫並不是在說假話,因為他的神魂靈體沒有一點異常的波動。 “剛才巫某所說的手段,難道你不想要麼?”巫劫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一臉悠然地道:“巫某沒別的長處,就是識時務!所以幽冥宗才能發展至今,聖主大人此刻的修為雖然不如巫某,但我相信用不了幾十年,你便能凌駕在所有人之上,我可不想到時候被你秋後算賬,滿門滅盡,而且……巫某總覺得現在跟你打起來,也不一定就能取勝。” “你果然是很識時務!”楊開嘴角上揚,邪笑起來。 他突然發現,這個巫劫倒是挺有意思的,雖然是個小人,卻是個很坦蕩的小人,而且眼力也不錯,在這神戰之庭內,楊開確實不懼怕他。 “幽冥宗以往是受你們老聖主的庇佑,希望日後也能受到你的庇佑,巫某所求不多,只求能讓幽冥宗綿延下去便可。” “我答應你!”楊開正色點頭。 “多謝了。”巫劫凝重抱拳。 “將來你會很慶幸自己這個明智的決定的。”楊開嘿嘿輕笑著。 “那張傲和曹管估計要倒霉了……”巫劫大有深意地道,與楊開對視一眼,大笑起來。 好一會,他才凝重著臉色,屈指一彈,一抹瑩白的光芒直直地朝楊開激射過來,朗聲道:“這裡面飽含著巫某當年獲得的奇遇的過程和記憶,你可以查探一番,就會知道巫某所說不假了。”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楊開大刺刺地將那光球融進自己的神魂靈體內。 “那手段雖然了得,也聳人聽聞,但巫某還是要勸你一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絶對不要動用,否則真的很容易迷失在空間裂縫之中,巫某第一次用的時候……”這般說著,似乎回憶起了極為恐怖的事,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有些說不下去了,“反正慎重點總是沒錯的。” “我記下了。”楊開點點頭,也沒去查探他傳遞過來的信息。 “還有事要跟你說一聲,巫某估計張傲和曹管短時間內大概是不會放棄你的,所以我也得跟著他們再追逐你一陣,不過我想你也不會介意的,反正他們也追不上。” “無所謂。”楊開點點頭。 “那……巫某告辭!”得了楊開的許諾,巫劫顯得很是心滿意足。 楊開揮了揮手,散去了神戰之庭的束縛,下一刻,兩人的神魂靈體重新回到軀殼。 巫劫沖楊開點點頭,正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忽然又皺著眉頭道;“對了,你是不是曾經見過背棺人?” 聞言,楊開臉色一冷,氣息變得凌厲起來。 巫劫嚇了一跳:“不要這麼激動啊,我就是隨口一問。”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那天不經意聽到曹管和他手下一個叫姚迪的武者說起背棺人,又說起了你,就覺得你是不是見過背棺人。” “姚迪?”楊開皺起眉頭,驀然回想起這個人來,當年在烈火城外見過的,急問道:“他們還說什麼了。” 巫劫搖了搖頭:“沒聽清楚,他們說的很隱蔽。” 又彷彿自言自語地說著:“傳言背棺人藏身之地隱藏著驚天的寶藏,誰若是能解開背棺人的秘密,便能坐擁雄霸一方的力量……恩,也不知道傳言是真是假,嘿嘿,你不必介意,我就是隨口一說,告辭了!” 這般說著,灑脫至極地朝遠處遁走。 凝視著他消失的背影,楊開的眉頭皺了起來。 俗話說,空穴不來風,這個關於背棺人的傳言雖然不盡真實,但不能說是全錯。 背棺人的背後,確實隱藏著能讓人雄霸一方的力量,只不過這個力量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取得的。 巫劫看似無意地提起這個,顯然是要自己當心,不要洩露了與背棺人的關係。 這傢伙……心思很重啊,而且,他也是那種捨得下本錢的人。 只因為看好自己的未來,便放棄與自己為敵,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頗有些高瞻遠矚的味道。 搖了搖頭,楊開不去多想,轉身朝一個方向飛去。 張傲和曹管依然如影相隨地追逐著自己,前者有著入聖兩層境的修為,對他的神識查探,楊開無可奈何,根本隱藏不了自己的氣息。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月,直到這個時候,楊開才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是擺脫了張傲他們的蹤影。 追逃了這麼久,不但楊開鬱悶,估計張傲他們也鬱悶非常,已經沒耐心再追下來了。 又在附近轉悠了幾日,確定張傲他們不見了蹤影之後,楊開才暗暗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不擔心被他們追上,但老是處於這樣的局面,也讓人相當不舒服。 前方鬱鬱蔥蔥,山巒起伏,靈氣極為的濃郁,楊開神念散開,查探著四周的環境,除了偶爾發現幾隻妖獸活動的痕跡之外,並沒有見到什麼人的蹤跡。 楊開精神一震,當即朝那山峰中飛去。
第八百二十八 撕裂空間
青巒大山,鳥語花香,風景怡人,一片祥和之氣。
山腹處,一個天然的石洞內,楊開盤膝而坐,一抹記憶光流在腦海中穿梭浮現,楊開的神念將這份記憶中的景象和人物盡收眼底,如親身經歷。
這一抹記憶光流,便是巫劫傳過來的,當年他得到奇遇的經歷。
擺脫了張傲等人之後,楊開也不著急回天霄宗了,索性就近就找了個地方鑽研起那神奇的能撕裂空間的手段。
他對這個很感興趣。
如果真的能夠掌握的話,日後就算遇到什麼不可力敵的敵人,也可以輕鬆逃脫。
不過從巫劫臨走之前對他的忠告來看,這個手段的使用是伴隨著巨大風險的。
心神平穩,那記憶光流中一幕幕真實地呈現在楊開的眼簾中,清晰無比。
短短一兩日功夫,楊開便已洞悉了一切。
啞然失笑,暗道怪不得巫劫會這麼大方地將自己這段奇遇共享給自己,原來使用起來的限制也巨大無比。
他本來還在懷疑巫劫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可明白一切之後,頓時意識到,他並不是要打什麼鬼主意,而是即便將這手段透露給自己也無礙。
這神奇的手段說來神奇,其實也簡單至極。
像是武技又像是神魂技,因為在動用它的時候既消耗真元也消耗神識力量,而且消耗的量是難以想像的。
強如巫劫那種人,在施展一次之後也得萎靡好一陣。
楊開不過是超凡兩層境,在巫劫想來,即便他參悟透了,短時間內也無法施展。
可惜他錯了,楊開體內的真元和神識力量。比他估計的要強很多倍,足以支持施展出這種手段。
施展這種手段的時候,付出的真元和神識力量越是龐大,能夠撕裂空間抵達的位置便越遙遠。
楊開沉浸心神,靜靜地體悟著這一神通。
有傳言,這片大陸上的虛空甬道和所有的小玄界,都是上古遠古時期那些強者們在大戰的時候製造出來的。
傳言雖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楊開也意識到在那個年代,大陸上的武者都有著怎樣通天徹地的本領。
撕裂空間。製造空間對他們來說,或許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不過因為年代太過久遠,武道漸漸沒落,這種本領也逐漸斷了傳承。
或許,當今世上。那些入聖三層境的頂尖強者能摸到這個門檻,能夠瞬間移動十幾里甚至幾十里,但他們絶對不能撕裂空間,瞬息間抵達千里之外。
這是虛空甬道才能做到的。
時間流逝,日隱月升,楊開在石洞中枯坐了半個月左右,暗暗覺得自己已經將這一神通給吃透了。眉宇間忍不住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
儘管巫劫告誡過他一定要慎重,但已經得到了這樣的手段,若不嘗試一番楊開實在有些不甘心。
只有親自體驗了,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撕裂空間。才能證明巫劫到底是不是誇大其詞。
要不然等到日後真的遭遇危險,再將希望寄託在這一手段的時候,就為時已晚。
沉思了良久,楊開長身而起。
一身真元湧動。神識力量同時迸發出來,兩股力量合而為一。彼此間發生了及其微妙的變化,驟然轟擊在虛空之中。
楊開的面前,跌宕出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宛若平靜的湖面被丟下了一顆顆石子。
漣漪擴散開,楊開持續著真元和神識力量的輸出,心神隨著漣漪的擴散尋覓著。
良久良久,眼前驟然一亮,在這種心神古井不波的狀態下,他發現眼前的空間似乎與平常的時候有一些不同之處。
再想仔細查探的時候,這些痕跡又一閃而逝。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楊開不急不躁,收斂了真元和神識力量的外放,暫時調息起來。
儘管他已徹底洞悉這一神通,但真的到實踐的時候還是發現了其中的困難之處。
實在是想不同上古和遠古時期那些強者們,到底是怎麼製造出虛空甬道和小玄界的,而且這些還是他們在戰鬥的時候不經意間製造出來的。
與他們比較起來,楊開覺得自己還是太弱小了。
或許此刻的自己,在那些強者面前,不過是如螻蟻般的存在。
半日後,精氣神恢復到巔峰,楊開再一次嘗試。
真元和神識同時迸發,在那一層層漣漪擴散的過程中,尋覓著能夠突破空間封鎖的破綻。
而這一次,楊開的感覺更清晰了許多,心神不禁一喜,越發專注。
漸漸地,眼前的世界有了些改變,空間奇異地變得褶皺扭曲,宛若一張透明的布,被誰摺疊起來了一般。
在那摺疊之處,有一些與眾不同的氣息流露出來。
楊開精神一震,沒有絲毫遲疑,真元和神識力量化為一股犀利攻擊,轟向那摺疊之處。
哢……
宛若有一扇大門被打開,一條漆黑的裂縫詭異地出現在楊開的面前,放眼望去,那裂縫內一片虛無,什麼都不存在,更不知裂縫那頭到底隱藏了何等凶險。
整個青巒大山的靈氣陡然變得紊亂,裂縫張開之處傳來一股難以想像的吸引力,瘋狂地吞噬著附近的天地能量,瞬息間便形成了一股狂暴的驟風。
隨著天地能量的湧入,那打開的裂縫迅速閉合。
楊開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伴隨著一道漆黑幽光的閃現,那裂縫杳無音蹤,扭曲摺疊的空間重新恢復,視野內一片清明。
楊開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清楚地知道,這一神通自己算是施展出一半了,只要能讓那裂縫擴張的更大一些,他便能進入其中一探究竟。
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查探了下自己的狀態。楊開詫異萬分。
丹田內的陽液,一下子少了三四滴,識海內的能量,也減少了一半左右。
暗暗咋舌,這才明白施展這樣的神通要付出的代價是多麼巨大。
即便自己在巔峰時期,頂多就只能施展兩次,神識力量便會告罄。
怪不得之前巫劫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一副強弩之末的模樣,以他的修為施展這手段。也是相當吃力的。
連忙蘸了一滴萬藥靈液服下,又服用了一些補充神識力量的丹藥,損耗的神識力量迅速獲得恢復。
一個時辰後,楊開再次精神飽滿地行動起來。
……
一次次的失敗和試驗,累積起來的經驗寶貴至極。
三日之後。從恢復中睜開雙眸的楊開神采奕奕,臉上洋溢著無比的自信。
他相信這一次自己絶對能成功地撕裂空間。
真元和神識力量不疾不徐地散發出去,並沒有像最開始施展的時候那麼不遺餘力。兩種力量匯聚一處,轟擊在虛空之中。
那一層層漣漪有規律,此起彼伏地擴散開來。面前的空間再一次變得褶皺扭曲,認準了那摺疊之處,楊開一瞬間爆發出自己的力量。
漆黑的裂縫出現。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拉扯著,驟然擴大。
裂縫成了牽扯力的源頭,瘋狂地吞噬天地能量。
楊開沒有一點猶豫,直接竄進了那裂縫之中。
待他進入之後。漆黑的空間裂縫也驀然消失。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楊開神情振奮,不但沒有絲毫驚恐,反而還期待無限。
和他之前預想的一樣。自己撕裂空間製造出來的裂縫,基本上就等於是一個虛空甬道的入口。因為兩者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像了。
進入虛空甬道的時候,也會產生這種微妙的眩暈感,只不過持續的時間不長便會離開虛空甬道,抵達另外一處地方。
而這一次,眩暈感卻一直持續著,楊開本人也如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般,不停地往下跌落,始終看不到盡頭。
周旁一股股虛空亂流湧動著,夾雜著駭人聽聞的毀滅威能。
楊開暗自凜然,心神專注,騰挪周轉,躲避著這些虛空亂流,不讓其傷及己身。
這些虛空亂流,並不是自己現在能夠應付的,比起星空之力來只強不弱,一旦被捲入,極有可能徹底迷失在其中。
這也是巫劫讓楊開慎重的原因。
那傢伙第一次施展的時候,大概在這裡吃過大虧,所以很是心有餘悸。
楊開就如狂風暴雨行駛在大海之上的一葉孤舟,雖然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卻始終安然若素,一邊躲避虛空亂流,一邊釋放神念,查探著其中隱藏的規律。
他沒有急著離開這裡,而是想徹底弄明白撕裂空間的手段,他隱隱覺得,所有的秘密都隱藏在這看似凌亂的虛空亂流之中。
只要能夠弄明白這裡的奧秘,以後他便可以隨心所欲地撕裂空間,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什麼危險。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楊開分心二用,神色輕鬆。
直到那虛空亂流突然混亂,變得狂暴萬分的時候,楊開才變了臉色,連忙凝聚真元和神識力量,在眼前再一次撕出一道裂縫,從中竄了出來。
眼前一花,已重新回到了通玄大陸,入目所見,世界一片明朗,驕陽當空,烈日炎炎,己身似乎是身處在雲端之上,腳下一片如棉花般的雲彩,厚實凝重。
風景獨好,楊開心曠神怡,任由自身朝下墜落著,直到快要抵達地面的時候才運轉真元,穩住身形。
第八百二十九章 金龍首現
一晃便是兩個月,這多麼天楊開一直在修煉熟悉那撕裂空間的手段。 基本上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那被撕裂的虛空之中度過的,靜靜地感知著那些虛空亂流,從中尋找著隱藏的奧秘。 神識力量耗盡,便打坐恢復,待精氣神飽滿之後,便繼續施展,周而復始,樂此不彼。 如今他已經能夠輕鬆地撕裂空間,通過虛空,抵達世界的另外一處。 不過即便他施展全力,距離也是有些短,差不多只能夠一瞬間移動個三四百里左右。而且還沒辦法把握住方向,從虛空中歸來的時候,只能隨緣地出現在某一處地方。 每一次施展,楊開都是小心翼翼,謹慎至極。 因為身處在虛空亂流之中,不能有一點點馬虎,那混亂的能量實在太古怪,太難以防備了,有好幾次楊開險些被捲入其中,若不是跑得快,恐怕一輩子也別想從裡面出來。 強橫堅韌的體魄在這種時候也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如在星空之中一樣,那虛空亂流對肉身有極大的危害,楊開估計即便是巫劫施展,也必須得祭出秘寶守護周身,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一日,楊開從虛空之中歸來,出現在了一個灰濛蒙的山谷之中。 他無法把握自己出現的位置到底在哪,所以每一次歸來的時候都不免有些警惕,生怕落入什麼危險的地方。 這一次也是如此,蓨一現身,楊開便立刻收斂了一身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放出神念查探四周。 片刻後,楊開神色訝然。 他發現那山谷谷口處,聚集了少說有上百人,以一位入聖境一層境強者為首,剩下的人當中,各種實力的都有。 全都肅穆地站在谷口處,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楊開立刻意識到,自己恐怕是不經意間闖進了哪個勢力的地盤,不過對方只有一位入聖一層境在此,他也不擔心。 就近地找了一個地方盤膝坐下,隱蔽身形,開始恢復己身消耗的力量。 楊開並沒有去打探別的勢力情報的心思,不過經歷半日的恢復之後,他赫然發現那谷口處的一群人似乎是在進行著什麼神聖的儀式,每個人都顯得很嚴肅,而且,那些實力比較低的武者們似乎都很激動,很期待的樣子。 楊開不免生出好奇,倒也沒急著立刻就走,而是繼續停留在原地。 足足半日,那儀式才宣告結束,一聲聲激昂的朗聲中,那位入聖境強者口中念叨著聽不懂的話語,顯得很是高深莫測。 片刻後,一個約莫實力只有真元境頂峰的武者大步朝山谷內走進。 真元境頂峰,在中都那邊不算太弱,但是在通玄大陸上,只有這般實力的人,要麼是資質平庸之輩,要麼便是很年輕。 這個走進山谷的人,屬於後者。 在那一片灰濛蒙霧氣的籠罩中,他徑直地從楊開面前走過去,楊開看得清楚,他只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而已。 一如很多年前的自己,稚嫩的臉龐上帶著不屈和對力量的渴望,激動地邁著步伐。 楊開啞然失笑。 繼續停留在原地,神念鎖定在這個少年身上,楊開想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麼。 山谷並不是太寬,不過綿延曲折,很是深幽,那少年在霧氣中行進著,步伐沉穩,目不斜視。 但還不等他走出百丈的距離,在那山谷深處,驀然出現一股柔和的推力,迎面朝他襲來。 少年根本無法抵擋,被這股推力推著跌跌撞撞地朝後退去。 等到站穩身形之後,一臉的灰心沮喪。 楊開卻是眉頭一皺,因為當那股推力出現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酥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自己背後爬過。 待他仔細查探的時候,又發現後背上根本沒有任何東西。 緩緩搖頭,楊開面露不解之色。 那少年被推回去之後,便低著腦袋往回走了,不大片刻功夫,出了山谷,正在谷口處等待的眾人一見他這幅模樣,頓時心領神會。 那位入聖一層境的強者看都沒看他一眼,朗喝道:“下一個!” 又有一位與那少年年紀相仿的武者邁步朝內走去。 和那個少年的遭遇一樣,在往前行進不遠之後,他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回,沮喪地轉身離去。 一個接一個的少年走進,一次又一次無奈返回。 那坐鎮在這裡的入聖境強者也顯得有些黯然了。 楊開觀察了半天,總算看出點名堂,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在進行什麼儀式,又在幹什麼,但應該是一項考驗。 可惜的是,那些年紀不大的少年,沒一個通過考驗,紛紛都被阻擋在幾十上百丈的距離處。 上百個少年,沒進去的人數越來越少,那些失敗的少年們每一個都唉聲嘆氣著,面色失望。 楊開悄悄地朝那山谷深處打量過去,神色凝重。 每一次當那股柔和的力道出現,將進入的少年推回的時候,他的背後都會產生一陣酥麻感,最開始楊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更以為是哪個高手隱蔽在自己身旁戲弄自己。 可這麼多次下來,經過他的仔細觀察之後,才發現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背後的酥麻感,奇異的有什麼東西爬過的觸覺,分明就是自己後背處那副金龍圖案在流淌的緣故。 仔細聆聽,楊開甚至還能聽到隱蔽而微妙的龍吟之聲。 自己後背的金龍圖案,蘇顏後背的冰凰圖案,是因為得到了陰陽合歡功的傳承而烙下的。 與這裡有什麼關係麼? 想了想,楊開從隱藏之處走了出來,邁步向山谷內走去。 神念擴散開,不大一會功夫,楊開的神色變得驚奇起來。 他此前雖然在暗暗觀察谷口處那群人的動靜,卻一直沒有仔細查探這裡的地形,直到此刻他才發現,這一條綿延曲折的山谷,如果從高空中俯瞰的話,就宛若一條巨龍匍匐在此。 谷口處是龍尾,那龍首便是山谷的深處,旁邊幾條岔道形如龍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而且越是往內走,背後的酥麻感就越清晰,金龍圖案游動的速度便越快。 楊開愈發肯定,自己和蘇顏得到的傳承,應該與此地有關。 怎麼這麼巧?楊開暗暗皺眉,自己不過是在試驗練習撕裂空間的手段而已,不經意間卻來到了這個地方。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麼此地到底是哪個勢力所屬,楊開隱隱也能猜到了。 谷口處,那入聖境強者眉頭凝成了一線,有氣無力地朗喝道:“下一個!” 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應聲出列,邁步朝山谷內走去。 待他消失在霧氣之中,那入聖境武者才微微嘆了口氣。 “府主,這已經是最後一人了。”旁邊有個超凡境的武者開口道。 那被喚作府主的人微微點頭:“我知道,這一次只怕也是沒什麼希望了。” 那超凡境武者皺著眉頭:“三年尋覓百位少年,持續了這麼多年也不見起色,府主,我們的方法是不是不對?” 那府主看了對方一眼:“你在懷疑什麼?” “屬下不敢,可是……” “沒有可是!”府主厲喝,“雖然我們現在不算強大,但是你記住,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是天底下最強大的勢力之一,任何人見到我們都得以禮相待,我們的弟子行走在大陸上,無人敢招惹!” “是。” 府主的神色幽幽,嘆息道:“先輩們在典籍中記載下這些事,就是要我們不忘當年的繁榮強大!只可惜,這麼多年來沒人通過龍谷的考驗,也無法重現先輩們的輝煌和宗門的鼎盛!” “府主您當年……”那超凡境武者好奇地詢問。 府主黯然搖頭:“我也沒有啊,不過幸好我還是突破到了入聖境,否則恐怕也沒辦法保住這一方基業。” 一群有些不諳世事的少年傾聽著兩人的談話,一雙雙靈動的眼眸裡盡是好奇。 就在這時,一直籠罩在龍谷中常年不散的灰霧忽然變得凌亂起來,整個龍谷都一陣地動山搖,站在谷口處的所有人都面色大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那些少年更是倉皇失措,臉色煞白。 高亢嘹亮的龍吟之聲,驀然從山谷深處傳遞了出來,一股金黃色的光輝從那邊沖天而起,如一輪金燦燦的太陽,耀眼至極。 府主的眼珠子剎那間瞪圓,一霎不霎地望著那金黃色的光芒,他身邊的那位超凡境武者同樣如此,神色震駭中充滿了驚恐。 那金黃色的光芒變換扭曲著,片刻之後,形成了一隻充滿了無盡威嚴的龍首,冷漠而高傲地俯瞰著下方。 在它的目光注視下,所有人都不禁生出一種渺小的感覺。 強如府主這等人物,也忍不住身軀顫抖,手指著那邊的金色龍首,哆嗦不已,狂呼道:“出現了,出現了……和典籍中記載的一模一樣,金龍首現,龍皇歸來……” “府主……這,這難道是……有人通過了考驗?”那位超凡境目瞪口呆地詢問。 府主激動的不能自抑,老淚縱橫,聞言沒有一點反應,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那隻金黃色的龍首,好一會才忽然開口道:“剛才進去的那位少年,叫什麼,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