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生命無多
他站起身來，剛走出去幾步身體就出現很多裂痕，鮮血當即就淌出，半邊身子都紅了，傷勢嚴重的可怕。 就像是精美的瓷器破碎了，雖然被拚接在一起，但是稍微一震動，碎片就又要分離。 石昊神色灰暗，缺少精氣神，連眉心都在滴血，問題十分嚴重，這樣的狀態怎麼能遠行，可能會死在半路上。 他盤坐在地，手持那根柳枝，全力吸收與煉化，所有嫩芽都脫落了，沒入其軀體內，並且枝條也在變短，化作綠光，滋潤其血肉與骨骼。 不久後，整根柳條消失，石昊的麵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蓬勃的生氣，裏麵有生命規則？”他訝然，在柳條中感受到了一些偉力，並非沒有！ 隻是，這殘餘的法則有限，更多的是隻是一股神藥特性的生命精華，而非規則與秩序符文之力。 便是如此，石昊也好受了一些，身體上不少傷口愈合，所有骨頭都對接在一起，緩慢生長，像是要重新生長好一般。 他又一次內視，沉默了好長時間，輕輕歎了一口氣，仙殿的規則依舊在，破壞力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照這樣下去，他終究還是要殞落，根本沒有辦法根治！ 而且，他發現自己的肌體、骨骼上出現一種特別的符文，仔細觀察，像是青銅鏽一般，粗糙而綠意斑駁。 這是仙殿的一位大人煉化青銅仙殿脫落下來的鏽塊而製成的詛咒之符，詭異莫名，一旦觸及，最後必要殞落。 若非柳神留下的這根充滿生命精氣的枝條，他早就死了。 便是如此，這截枝條也隻能將他肉身與骨骼重組，而不能根治他，長此以往，他注定要衰弱，死在折磨中。 “整根柳枝都被煉化了，我暫時氣息強盛了一些，但時間不多，必須抓緊了。”他踉蹌而行，在附近尋到了青銅寶盒，以及一些破損、折斷的兵器。 這一次，損失慘重！ 征戰與廝殺到了那一步，根本就沒得選擇，連他自己都廢掉了，至尊骨都已炸開，更遑論是兵器。 每走一步，他的胸部都劇痛不已，冷汗冒了下來，至尊骨碎裂，而今即便拚湊在一起，也隻剩下了三分之二。 這十分嚴重，當年他就失去過一次至尊骨，差點死掉，這是他的根基，是道的根本，若是再次失掉此骨，等於斬了本源。 唯一慶幸的是，這一次那股神血還在，也就是滋養至尊骨的血，不然的話，連這也失掉，不需要其他，石昊立刻要幹枯，墜入最可怕的境地中。 他幼年時，曾經曆過！ 石昊一邊走一邊思忖，自語道：“柳神說過，我體內多了一塊骨，如果到了一定境界，終究會成為桎梏。” 他在考慮，是否直接將那至尊血引導向全身各處，不再滋潤這塊骨，而是用以灌注到每一塊骨。 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這樣做等於放棄了這塊至尊骨，最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隻是，石昊很快又搖了搖頭，他時間無多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如果這樣做，說不定會立刻死去。 畢竟，至尊骨關乎甚大，是其根基所在，如果妄動，不去滋養，肯定會發生大問題。 “走了。” 石昊踉蹌著前行，而後飛上高天，衝向遠方，嘴角在不斷的淌血，隻要動用神力，他渾身各處就劇痛。 這種情況很不妙，他很懷疑，在沒有尋到親人前就會死掉，根本走不到地方。 “咦，剛才離去的那個人是誰？很像石國人皇！” “有消息傳來，他與七神中的最後一神大戰，從火國殺到了境外，而今不知在何方，他難道……贏了？！” 有幾位修士路過這裏，非常震驚。 他們降落在三生山，進入山脈中，立刻呆住了，大戰後的殘跡太可怕了，諸多山峰化成飛灰，很多高嶺破碎，顯然發生過神戰！ “天啊，難道石昊贏了，斬殺了最後也是最強大的那位神，這是要逆天嗎？！” 幾人震撼，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石昊一路疾馳，到底要去哪裏？他不久前剛從石村出來，見過了那些親人，此時很想再最後看一眼自己的父母。 畢竟，離別多年，在一起都沒有多少天，血濃於水，此時他無比渴望，希望在父母的身邊呆上片刻，然後再離開，尋一個地方，將自己埋葬。 他一路飛馳，首先要去石國皇宮，利用那裏的祭壇，將自己傳送走，不然這麼遠的距離，怎麼到達？ “陛下，你……” 當看到石昊從天而降，滿身是血，侍衛們驚呆了，全都顫抖，人皇這是怎麼了，渾身是傷，生命垂危。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呼喚藥師，要為他診治，一國人皇竟傷到了這個程度，實在是可怕與驚人。 “陛下，最後一位神……”眾多侍衛不確定的問道。 “他被我殺了。”石昊回應，將折斷的鎮國神戟、還有破損的神靈法劍交給他們。 他一陣沉默，沒有時間了，不然一定要為石國去西方教等地討來幾件神靈法器，用以彌補損失。 這些大教都從上界遣下強者來殺他，自要討個說法。 “陛下，你這是要去哪裏？”侍衛們見他要離去，都是一驚。 “我要遠行。”石昊說道。 當他站到祭壇上，又猶豫了，甚至有點彷徨，不知該怎樣，他眼中暗淡，自語道：“我如果去見父母，雖然滿足了心願，可是他們一定會很傷心，會很難過……” 石昊心中難受，分明很想見父母，可是卻又覺得，這樣去相見，徒會為他們留下傷與悲，讓他們痛苦。 生命無多，小石依舊想到了父母的感受，他一下子止步了，臉色無比的晦暗，他心疼，難道都不能見父母了嗎？ 可是，他真的很渴望去最後一見，哪怕隻看一眼。 “我隻悄悄的遠看他們一眼，不讓他們發覺，然後走開，去找個幽靜的地方，將自己葬掉，不讓人知道我死去了。” 石昊傷感的說道，他心中微酸，望向天際。 他靜立片刻，想到父母時，也想到了秦昊這個唯一弟弟，自語道：“要去見見他。” 有些話不能對父母講，不能麵對，不能讓他們傷心，但是卻可以告訴秦昊，囑托他今後照顧好父親、母親。 “或許，不該見父母，可以去不老山見他！”他做了決定。 石昊知道，石子陵夫婦二人在荒域，在尋覓他，肯定還沒有回不老山。 “想見，卻又不能見。”小石低語，一陣黯然 他開啟祭壇，闖進一條通道中，就此消失不見，離開了石國皇宮。 “你們可知，小石逆天了，斬掉了最後一尊神靈！” “石皇年不過十五六歲，竟然屠神了，擊殺了最強大的黃羽，解決掉了所有後患！” 消息分別從三生山、石國皇宮傳出，震動天下！ 荒域所有修士都張口結舌，一個少年竟連續屠神，殺掉了七神，鏟除了所有點燃神火的強大生靈。這是何等的戰績？輝煌到讓人顫栗，難以置信！ 小石之驚豔，讓人咋舌，照耀古今，能有幾人可以比肩？ 一時間，天下震動，各國震撼，所有修士都在熱議，消息傳向四麵八方，其他大域也有部分人知曉了。 不老山，依舊巍峨，紫氣蒸騰，氣象萬千，是一處騰龍之地。 雖然沒有了那座五行山，但這裏依舊是一處神土，號稱世間最頂級的修行之地。 石昊血染戰袍，他的肌體上有裂痕，在淌血，每時每刻傷勢都在惡化中，能出現在這裏實為不易。 “你是什麼人？”守護山門的強者大喝，而後很快睜大了眼睛，驚呼道：“小石！？” 這群人一下子呆住了，而後蹬蹬蹬向後倒退，這個少年給不老山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當初一怒推翻五行山，震驚八域！ 僅片刻間，消息就傳到了淨土深處，所有強者都被驚動了。 “是你，小石，你還敢來我不老山大鬧嗎？！”有一位強者陰沉著臉喝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露出殺氣，對他懷有強大的敵意。 石昊擦去嘴角的血，道：“我並非來開戰，請將我弟弟喊出，我有話對他講。” “咦，不對，他似乎負傷了，極其嚴重！”有人低語。 不少強者露出異色，都曾聽聞，石昊在與神開戰，難道遭受了重創，傷了本源？明顯可以感覺到，他氣息衰弱，且身體滿是裂痕，隨時會倒下去。 一些人彼此看了一眼，而後一起邁步，向前走去，散發強大威壓。 “轟！” 特別是，有一股氣息最為可怕，如潮水般衝擊而來，令石昊喉嚨中出現腥味，有血上湧。 不老山雖然遭劫，但還有隱藏的尊者活著，此時威勢極盛，以氣機壓來。 “他負傷了，我們也許能除掉他！”有人低語，露出興奮之色。 而且，那名尊者已經邁步，出現在山門這裏，冷漠的看來。 “我說過，不是與你們開戰，不要逼我！”石昊沉聲說道，此時他心緒複雜，剛屠過神，卻要被這群人鑽空子嗎？ 氣氛有些微妙，十分緊張！ 不老山有一些人想趁此機會將他鎮壓，臉上露出異色，心頭在顫動，不少人躍躍欲試！ “小石，你的情況不妙啊，難道要殞落了嗎？”有人冷笑道。 “到了這一步，還想來我不老山作威作福？”那名尊者臉上掛著冷意，一步一步逼近，散發強大的威壓，沒有一點善意，隨時要出手。 “虎落平陽被犬欺。”石昊輕語，若是在平日，這群人根本不敢妄動，他雙眉倒豎，道：“我說了，來此見我弟弟，別逼我！” “哼！”那位尊者冷哼了一聲，想到石昊掀翻不老山這種大恨，麵孔更加陰沉了，在他身後還有一群人跟隨。 他們散發威壓，向石昊那裏湧去，巨大的壓力令他嘴角再次溢血。 “他真的不行了，油盡燈枯，也許快隕落了。”有人低語，十分振奮。 “我便是負傷，也不是你們可以欺辱的，我連神都殺了數位，豈容你們放肆！”石昊喝道，強忍著劇痛，催動至尊骨，轟的一聲，成片的符文飛出，將這群人淹沒。 與此同時，他的胸口有血淌出，並且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至尊骨開裂下來一小塊。 “啊……” 這群人驚叫，全都悚然，直接變得老邁不堪。 石昊一閃身，到了近前，一把拎起了那名尊者，五指用力，差點將他的脖子扭斷，有血淌出，幾乎讓他昏死過去。 “我連神都敢殺，你一個尊者也敢欺我體弱？！”昊說到這裏，深吸一口氣，用力向裏傳音，道：“弟弟，出來一見！”
第五百九十五章 天下沸騰
山勢起伏，紫氣氤氳，不老山巍峨而雄渾。 一座又一座山峰繚繞霧靄，隱約間可見到一些流動霞光的古木，宛若仙境。 聲音傳的很遠，在山中回響，如雷聲在轟鳴。可是並未有秦昊的回應。 石昊嘴角帶著一絲殷紅，有血淌出，想咽下去都不行，稍微一用力都如此，可見傷勢多麼的嚴重。 周圍，眾人再次露出異色，深刻感知到，小石快不行了，他與神大戰，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今日可能會殞落！ “有傳聞稱他去與最強的一位神對決了，難道成功斬殺了那最後一位神？” 想到這一可能，不老山眾人心頭悸動，感覺魂魄都跟著一陣顫慄，這是何其可怕的戰果，讓人震驚。 若被證實為真，這絕對是一個奇跡！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確信，小石命不久矣，也許只要稍微加一把力，就能讓他飲恨而終。 一群人彼此相互看了一眼，都暗自積蓄力量，若是有必要的話，關鍵時刻將聯手發出致命一擊。 石昊冷漠，手指稍微用力，那尊者的脖子喀嚓作響，骨頭出現裂痕，這讓人堊大驚，嚇得全都變色。 不老山經不起折騰，剩下的尊者再死掉的話，他們在下界就真的沒有什麼威懾力了，不容有失。 “石族的皇，不要妄動，有話好說。”一個老者慌忙上前，拱手請罪，讓他不要出手。 其他人也都收斂氣息，向後退去，小石雖然重傷但是如果發狠，擊殺手中那個尊者，不成問題。 石昊用手一點，神力澎湃，將這名尊者封住，使之一身力量都暫時化為虛無並且面色蒼白無比，身體微微抖動。 “弟弟，你在嗎？出來一見。”石昊再次傳音，動用本源神力，體堊內有骨在響，明顯裂開了。 他像是破裂的瓷器，雖然又被拼接在一起，但是稍微用力一震，就會裂開，出現非常危險的狀況。 破空聲傳來一個身穿銀色神靈法衣的少年出現，凌空而至，銀白戰衣發光，令他神聖而超然。 他只有十二三歲，年紀不大，但是沉靜無比，雙目開闔間，神芒畢露，黑發披散，英俊威武正是秦昊。 秦昊蹙眉，道：“你這是怎麼了？” 石昊壓制傷勢，道：“讓他們都退走我有話對你說。” 秦昊點了點頭，道：“跟我進不老山。” 一群人雖有敵意，但此時也都剋制了，不去阻攔。 一座山峰上，清泉潺潺，松濤陣陣，兄弟兩人盤坐石昊並無隱瞞，告知自己命不久矣。 秦昊看著他，道：“不能醫治嗎？” “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就是採摘來一株聖藥也無用。”石昊搖頭。 秦昊一陣沉默，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照顧好父母我別無所求。”石昊說完這句話便站身起來，他與這位弟弟才相認沒多久，對方一直不愛說話，他也不想多停留。 “天地這麼大，說不定能尋出一些古法救治你。”秦昊開口。 “我知道。”石昊點頭，再次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父母，這是他心中的牽掛，也是最不放心的事。 “你放心，他們一定會過的很好，就是到了上界後，也無人敢惹我等。”秦昊道。 石昊輕輕一嘆，眼中有些不捨，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不要告訴他們我的事，就說我去閉關了，不久後你們便去上界吧。” 他知道，秦昊根植仙骨成功，註定要離開。 而他不想也不願讓父母知道他目前的狀況，不然只會徒留傷感，他想一個人遠去，獨自找個幽靜的地方，將自己埋葬。 與其生離死別，讓父母悲愴，不如留下一個謊言，讓他們以為他在修行，只是暫時離開了。 秦昊看著他，沒有說話，兩人間一陣寂靜。 “好吧！”秦昊點了點頭。 石昊沿著青石路走出不老山，沒有回頭，他在想去哪裡，找一個寧靜的地方，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路上，沒有人阻止他，任他離去。 山門外，天地開闊，四野茫茫，石昊站在這里，看著山地，看著奔騰而過的大河，一時間竟彷徨了，不知該去何方。 “回到村中嗎，也不好。”他輕輕一嘆。 “他們會很傷心的。”秦昊終究是跟了出來，站在他的身後說道，顯然他說的是石子陵夫婦。 “你不說出來就好，反正你要去上界了，讓他們一起上去。”石昊沒有回頭。 他站立很久，回思各種往事，決定最後還是回石村所在的大荒，葬在石村數十裡外，但不讓他們看到，他想留在長大的地方。 “再見，我走了。”他騰空而起，要去最近的一處巨城，尋找祭壇，借路而行。 黑石城，一座規模很大的城池，因為是以黑色的岩石築成，通體烏黑一片，也就有了這樣一個名字。 “祭壇壞掉了？”石昊蹙眉，但也沒有辦法，這些祭壇年久失修，常出現一些問題。 他開始擺弄，這幾年有打神石在身邊，他也懂得了一些法陣，想嘗試修復，從而開啟通路。 因為，他真的沒有時間可以耽擱。 半個時辰後，他修復成功，面色蒼白如雪，越發的虛弱了，再也不能停留，需要馬上趕回荒域去。 “孩子！” “昊兒！” 後方，傳來喊聲，充滿了焦慮，非常的急迫，兩道身影從半空中沖來，正是石子陵夫婦。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寢食難安，一直在荒域，在後追石昊心中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怕他殞落，怕他出現意外。 可是每一次都撲空，石昊每一戰過後，都必將遠去，換一個地方。 連日來他們心力交瘁，幾乎要窒息，生怕再也見不到自己的長子，就此天人永隔。 因為，他是在對付神，點燃神火的生靈何其強大，而且是要面對七尊，這等於是必死的局面，難有活路。 他們在焦躁與憂慮中度過，直到今日聽聞他擊殺了最後一尊神長出一口氣的同時，也將心提了起來，不知道他怎樣了。 舉世皆驚，都在議論他屠神的壯舉。 而石子陵夫婦卻更加擔心，還好從石國皇宮侍衛的口中瞭解到他的一些情況，並從那座祖祭壇上的殘留坐標推測他去了何地。 慶幸的的是，他們第一時間趕回不死山，當瞭解到石昊剛離去後，急忙追了下來。 石昊有心開啟通道，轉身逃走但是卻做不到，已經被發現，恐怕是瞞不住了這樣轉身，那真的要遺憾此生了。 “昊兒，你這是怎麼了？！”秦怡寧驚叫，臉上寫滿惶恐，拉住他的手，看著他滿身都是裂痕，密密麻麻血不斷淌出，嚇到手腳冰涼。 秦昊也跟來了，正是他帶路。 “父親母親。 ”石昊張嘴，笑了笑心中平和，但是卻一陣頭暈目眩，他栽倒在了祭壇上。 “快，快！帶回不老山，想盡辦法，用所有能動用的靈藥、聖丹，一定要救活昊兒！”石子陵大吼，一把抱住了他。 “我們已經失去了一次昊兒，這一次絕不能再失去，一定要救活！”秦怡寧哭道。 他們抱著石昊，快速沖向不老山。 這一日，天下震動，消息終於也傳遍了其他大域，石昊與神對抗，成功斬殺七神中最後一人，完成一項逆天壯舉！ 毫無疑問，在這個年齡段，有如此輝煌的戰績，足以算得上震古爍今，不說絕無僅有，但也應該差不多了。 舉世嘩然，所有人都難以置信，他竟然屠神成功，讓七神全部覆滅，這跟比神話還要離奇，實在是夢幻！ “小石真的做到了，不可思議，這註定將成為修煉史上的一樁盛事，要被永遠銘記。” “這是一個奇跡，無法復制，小石太驚艷了，註定會成為無上至尊，他的未來看不到盡頭，成就不可限量！” …… 八域沸騰，所有人都在談論，所有人都在熱議，小石之名震撼天下，其聲威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點。 隨著人們談論，他身負重創的消息也傳開了，這讓很多人都吃了一驚。 “什麼，小石將死，他活不長久了？” “不會吧，他只有數日的生命了？！” 這樣的消息一齣，舉世震驚，小石這般輝煌，如此絕艷，竟然命不久矣，這讓人發怔，說不出話來。 “太可惜了，這麼多年來，才出現如此一個小石，可是很快就要死去了，天道不公啊。” 石昊這一次是為了迎戰上界七神而重傷，許多道統都對他心有敬意，若是死去，自然會對他感懷。 “天妒英才，他還年少，卻已是天資驚世，怎能這樣過早的殞落？！” “這是真的嗎？”許多人不願相信。 這個少年如彗星般崛起，照亮大地，可是時間太短暫了，這麼的驚艷，怎能過早的離世？讓人扼腕長嘆。 “消息不會有誤，小石的確要死去了，太可惜了！” “現在石國幾位老王正在發動一切力量，面向全天下徵集各種寶藥，以及救治手段，只要能救活他，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 全天下都沸騰了，小石徵戰四方，滅掉七尊神，解決了下界的禍患，而自身將死，所有人盡知，都在議論。 一天兩夜後，石昊才從昏沉中醒來，他很快明白了，父母將他送給他們的那滴太陽神樹的黃金液喂他服食了下去，如此才暫時弔住了命，但很快還是要死。 “昊兒！”秦怡寧大哭，抱著他的頭，不斷落淚。 到了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根本無計可施，按照一些強者共同推演的結果，真神來了也救不了他。 他的狀況很糟糕，最多還有幾天的生命。 這兩日來，也不知有多少藥師趕來，有的是石國請出的神醫，更多的則是敬重小石的所作所為，自己趕來的名醫，希望將他救活，可惜全都束手無策。 “也不是沒有辦法，但是代價太大了。”一位老藥師等所有人都退下去後對石子陵夫婦這般說道。 “老先生請你救救昊兒，無論什麼代價，我們都願意接受！”秦怡寧哭泣，不再像一個聰敏的聖女，而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亂了分寸，淚水模糊雙眼。 “我……不好說啊。”老藥師嘆氣道，一陣搖頭。 “還請神醫指點，不要顧忌，我等一定會竭盡所能配合！”石子陵急促的說道。 “我已經瞭解到，二公子體堊內有一塊根植進去的仙骨，也許能救得了石皇。”老藥師說道。 “什麼？！”秦怡寧臉色蒼白，手中的藥碗一下子墜落在地，碎裂的聲音很清脆與刺耳，藥湯灑了一地。
第五百九十六章 艱難抉擇
地上，藥湯，碎碗，一片狼藉。 秦怡寧臉上缺少血色，這個救治之法讓她的心都在顫，要以次子體內的骨去救長子，怎會如此？ 石子陵也呆住了，慢慢平復心緒，問道：「神醫，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辦法嗎？」 張仲搖了搖頭，他雖然醫術高超，也懂得高深的符文秘法，但是這些都不能治療好石昊的傷勢。 「那樣做……是否會對另一個孩子有很大的傷害？」秦怡寧顫聲問道。 張仲沒有說話，想治療石昊也許只有那一個辦法了，那就是將仙骨植入其體內。 「神醫，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石子陵蹙眉，他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所謂借助仙骨，肯定是要移植。 這樣做風險太大了，對於次子來說，非常危險，若是有意外，將會留下一生的遺憾。 「老朽技窮了，只是隨口一提罷了。」張仲說道，這種事他也不好多說，因為影響很可怕，關乎兩個少年的未來。 「怎會如此，為什麼這樣殘忍，昊兒……」秦怡寧哭了，傷感無比，抱著病床上的長子。 石昊的狀態很糟糕，時而清醒，時而昏厥，體內有很多青銅銹跡般的符文，讓他劇痛，吞噬他的生命。 此時，他的精神意志又與外界隔絕了，陷入昏厥中。 「若是石皇體內的原始真骨無損，也可以自行治療，可惜出了大問題。」張仲道。 石昊體內的最大的問題是多了一種符文，強大到讓人驚懼，與他的血肉還有骨骼凝結在一起，根本破除不掉。 不僅張仲等名醫知道，石子陵夫婦也明白，在下界沒有人能除掉那些規則紋絡——詛咒，那是禁忌骨文。 「石皇體內那塊骨千瘡百孔，便是拼接在一起，也已經破爛，不足原來的三分之二，威勢銳減，已經不夠。」張仲搖頭。 這是一個事實，石昊體內的那塊骨破碎了，發出的符文無法抹除那種詛咒。 在這下界中，連神靈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力量可以對抗仙殿那位「大人」的詛咒？ 況且，那種符文密佈在石昊的每一寸血肉與骨骼中，外人誰敢輕易妄動，一旦引爆，可能會讓他跟著一同毀掉。 也許，只有那塊仙骨了，將其根植在石昊的體內，彼此融為一體，便是發威也不會傷到己身，可以磨滅詛咒印記。 「太殘酷了……」秦怡寧的心都在抖，挖出次子的骨去救石昊，這樣對於兩個孩子來說都有很大的風險。 一瞬間，她痛苦無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災禍臨身？ 石子陵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道：「神醫，請你告訴我，可行性有多高，到底有多大的風險？」 「如果將仙骨植入石皇的體內，有六七成的成功率，可以讓他復原，並且日後他將天賦蓋世，功參造化。」張仲認真的說道。 「只有六七成的把握嗎？」石子陵皺眉，心中起伏，難以平靜下來。 「六七成的成功率已經算是很高了。」張仲景說道，他不能給予特別的建議，只能如實說道。 秦怡寧閉上眼睛，讓自己靜心，而後仔細想了又想，道：「神醫，我想知道，對於第二個孩子來說，危險有多高？」 聽到這個問題，張仲也是一歎，道：「如果這塊骨是二公子自己的，那麼我有把握採摘下來，而不傷其命，進行借用。」 他的師兄與不老山有些淵源，秦昊植骨時曾被請來守護。他已經從其師兄那裡瞭解到，這塊骨來自上界，才植入秦昊體內沒有多久，這樣有些危險。 張仲認真思忖，最後抬頭，進行說明，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救助石昊，那麼秦昊真可能真會有性命之憂。 「三成會殞落，七成應無恙。」這是他仔細考慮後得出的結論。 成功率算是很高了，主要是秦昊已經長大，自身血氣充足，加之他天資過人，故此有一定的可控性。 但還是有風險，這讓石子陵夫妻二人皺眉，心中不寧！ 「父親，母親，我不需要這樣救！」石昊又一次清醒，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心頭震動，以他心性來說，怎麼可能會讓人如此來救助。 這對秦昊不公，他不想這樣，便是強來，也絕不會答應，寧願去死！ 秦怡寧哭了，抱著他的一條手臂，無聲的落淚，失散多年的長子回來了，可才沒有團圓多久，就發生了這樣的厄難。 究竟要怎樣？如何才能救長子，她一時間難以抉擇，因為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久後，石昊再次昏厥，他實在太虛弱了，服下各種寶藥，又以各種靈液浸泡，也只能暫時吊住性命。 石子陵與與秦怡寧相互看了一眼，難以做出最終的決斷，又請來其他名醫，一同探討與議論。 兩人心頭不安，想確定到底有幾成把握，是否可以提高成功率，結果其他神醫得出的結論大同小異。 要怎麼辦？他們不想看著石昊死去，曾經失去過一次，更加想牢牢抓住，不會放棄他的生命。 可是這樣做等於在拿次子的命來賭，對秦昊很不公平，他不僅要失去仙骨的威能，自身還有可能會死。 一群醫師告退，他們不能給予有傾向性的建議，不然將來擔不了那樣的責任，究竟如何取捨，都將由他們自己決定。 秦昊無聲無息的出現，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道：「父親，母親，我知道了，如果你們覺得我能救哥哥，我已經準備好了。」 秦怡寧聽聞，立刻將他拉到身邊，眼中滿是淚水，道：「娘不會讓你發生危險，絕不會犧牲你！」 石子陵也是一歎，這些年來次子一直有心結，覺得他的出生就是為了救那個從未謀面的哥哥，而今又發生了這種事，豈不是應言了。 故此，他也沉默了，難以做出決定，手心手背都是肉，怎能要犧牲次子，在他心中同樣都是他的孩子。 此刻，石子陵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他不想任何一個孩子有意外，發生危險。 「父親，母親，我一切都聽你們的，要我做什麼都不會抗拒，隨時可以救哥哥。」秦昊說完，轉身離去。 看著昏迷的長子，再看一看走出去的次子，夫妻兩人心中難受，到底要怎麼做？這是一種煎熬。 「用那塊仙骨，有六七成的把握可以救活昊兒，而且老二也有七成的幾率無恙，可以無損的活下來。」 沉默了很久，石子陵這樣說道。 「可是，還有三成的危險，我們可能會失去第二個孩子。」秦怡寧低語。 怎麼會有這麼艱難的選擇，他們心亂如麻，哪一個都難以舍下，長子就要死了，如果再不決定，他會越來越虛弱。 可是，用次子的仙骨去換長子的命，這樣做也有危險，而且秦昊心中會怎樣想？ 「上天你為什麼這麼殘忍！」石子陵嘶吼。 秦怡寧則無聲的落淚，用手撫摸昏迷中的石昊的臉頰，喃喃道：「娘想救你，可是又不想傷害你的弟弟。」 紅日西沉，這一整天他們都沒有做出決定，顯然這對石昊不利，他越發的虛弱了。 夜裡，石昊一陣心悸，從昏沉中驚醒，猛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女子一指點向他的眉心，這是要將他擊斃！ 怎會如此？他心頭一顫。 雖然知道，他注定要死了，但卻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人殺死，他一聲輕叱，嘴裡吐出一口血箭，擊向來人。 並且，他強忍著傷痛，胸部發光，喀嚓一聲，至尊骨再裂下一小塊，爆發出神威。 「轟！」 強大氣息衝起，這個女子驚叫一聲，一下子蒼老無比，被至尊符文掃中，輪迴為一個老婦，難以動彈。 石昊強打精神，渾身是血，一把拎起了她，喝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發生了什麼？」 「昊兒！」 破空聲響起，有人極速趕來。並且石子陵夫婦也被驚動了，他們才離開沒多久，竟發生了驚變。 「噗！」 女子的眉心綻開，血液濺起，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自絕於此。 石昊鬆開手，自嘲一笑，道：「我雖然要死了，但是靈覺、本能還在，對得起我小石之威名。」 房間內一下子多了很多條人影，石子陵夫婦也來了，並且有人驚呼。 「這不是秦蘭嗎，為我秦族核心子弟，好心為你送藥而來，你……怎麼能將她殺死？」一個老者喝道。 石昊擦去嘴角的血，一句話也沒有說，躺在床上。 「孩子，發生了什麼？」秦怡寧衝了過來，擋住了那名老者。 「發生了什麼？他殺了秦蘭！怎能如此，便是對我秦族不滿，也不用這樣凶戾吧？」一名老嫗手拄青木杖，恨聲說道。 「屢次犯我秦族，真當我們不敢動你嗎？」另一人寒聲道。 「父親，母親，送我回石國吧，讓我可以從容與體面的死去，而不是不明不白。」石昊平靜的說道。 石子陵夫婦聞言，當即變色。 「孩子讓你受委屈了，你在怪我們嗎？」秦怡寧站起身來，眼睛發紅，而後怒視秦族那些人。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石子陵更是暴怒，一腳那地上的女子踢的橫飛了出去，撞碎窗欞，在院子中爆碎。 石子陵夫妻二人明白了，這些人一定聽到了消息，怕將仙骨真個植入石昊的體內，想先一步將他格殺！
第五百九十七章諸王
“子陵，你什麼意思？”一名老者開口，面現不愉之色，道：“你的長子失手殺了我族一個核心子弟，你還咆哮我等？” “都給我出去！”石子陵吼道，他又怎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若非石昊靈覺還在，被驚醒了過來，就被人不明不白的害死在這里了。 “石子陵，你別太過分，你的長子殺了我族的嫡系子弟，你不懲罰也就罷了，還這樣說話，太過分了。”那個手拄青木杖的老嫗陰沉著臉說道。 “滾！”石子陵怒發沖冠，長子生命垂危，即將死去，還被人這樣針對與加害，最后還被反咬一口，他怒火填膺。 “鏘”的一聲，在他的手中出現一根黃金戰矛，雙手青筋浮現，用力握住，現在不需要解釋什麼了，他不惜一戰！ “你……還想動武？”幾名老者都沉下臉。 有兩人更是逼向前，針鋒相對！ “都給我消失，你們出去！”秦怡寧也怒了，蛾眉倒豎，杏眼圓睜，點指所有人，斥道：“昊兒如果損傷一根頭發，這下界不老山就不要留了！” 這些人神色一冷，心中雖然有怒，但是卻都隱忍了。因為秦怡寧身份不一般，而今她那一系在上界勝出，掌控了一切。此外，植入仙骨的秦昊，畢竟是她的孩子，將來要登臨至尊位！ 屋中寂靜，那些人退走了。一盞青銅懸掛，燭火搖曳，很昏暗。石昊又昏迷了過去，他每次都只能清醒片刻，越發的嚴重了。 石子陵坐在床邊，沉默不語，顯得很壓抑，究竟要如何做？ “時間不多了。不能再拖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昊兒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每時每刻生命都在流逝。” 石子陵聲音嘶啞，痛苦無比，眼睛帶著血絲，霍的站了起來。 “你要去做什麼，去挖我們另一個孩子的骨嗎？他……會怎麼想，而且可能會死掉，用他的生命換去哥哥的性命？”秦怡寧帶著淚問道。 “難道眼睜睜的看著昊兒死掉嗎？時間每過去一分。他都會虛弱不少，已經拖了一整天了！”石子陵苦悶，望著窗外，夜色迷蒙，星光暗淡，一片烏云飄過，更顯壓抑。 燭火暗淡，床上的石昊臉色蒼白，閉著雙目。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石子陵握緊拳頭，道：“不行，一定要救活昊兒！當年我們就負了他，不在身邊。他那麼幼小，獨自在武王府經歷了那麼血淋淋的事，衰弱險死。后來，我們又將他一個人放在石村。從來沒有盡過義務，沒有好好地照顧過他。這些年來，他所取得的成就都是自己努力所致。小小的年紀，一個人從石村中走出，在大荒中面對兇禽猛與各種強敵，一步一步征戰，最后崛起。” 石子陵深吸了一口氣，道：“他看似輝煌，威震天下，但當中到底又經歷了多少苦難？那是他自己奮爭的結果，而我們又做了什麼？從來沒有守護過他，沒有做到父母應盡的義務，什麼也沒有為他做過！” 秦怡寧落淚，坐在床前，拉著石昊的一只手，輕輕摩挲，看著他氣若游絲，越發衰弱，心中發堵。 長子從沒有恨而過他們，一個人殺到秦族，為了救他們脫困，不惜血戰最強大教之一不老山。 秦怡寧顫聲道：“到底該怎樣做？昊兒命運多舛，而這一次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挖出另一個孩子體內的骨，也將會承受死去的風險啊，這何其殘忍。” “我們已經失去過一次昊兒，上一次沒有保護好他，沒有盡好身為父母的義務。這一次難道還要眼睜睜的看著他離世而去嗎？我一生都會愧疚與難安！”石子陵眼睛中的血絲更多了。 “可是，另一個孩子你考慮過嗎？對他又是何等的不公與殘忍。”秦怡寧說道。 “不管了，老二有心結就有心結吧，救昊兒要緊，不然他馬上就要死去了！”石子陵何嘗不知這樣做的后果。 “父親，你要挖我的骨嗎？”房門被推開了，秦昊出現，面色平靜，雙眸幽深，站在那里，不再邁步。 石子陵張了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可以，父親、母親，你們如果覺得這樣能救哥哥，就來取我的骨吧。”秦昊說道。 “孩子，你不要多想，在我們心中，你與哥哥同樣重要，不會犧牲你。”秦怡寧垂淚說道，非常痛苦。 “荒域石國戰王、明王、鵬王到，前來拜訪，請開山門！” 就在這時，長音震空，傳到不老山深處，顯然來人是乃是尊者境高手，驚起一片波瀾。 “報，石國的人來了，竟有……三位尊者！”有人稟告。 不老山內許多人變色，在這沒有神的時代，尊者也很難見到了，石國竟然一下子出現三大尊者，讓人震顫。 “石國諸王駕到，這是要針對我們嗎？”一個老嫗手拄青木杖，臉色陰沉似水，感覺很不妥當。 山門處，明王、戰王、還有鵬九一字並開，在他們的身后還有很多強者，全都是王侯，身著戰甲，寒光閃爍，而每一個人都抱著一些木盒，裝著寶藥。 所謂鵬王就是指鵬九，這是石昊親封的。 “諸王請進。” 最終，秦族開啟山門，將他們迎了進來，料想是為石昊而來，難起征戰。 不過，不老山的人著實很心驚，三大尊者領軍，皆背負著神靈法器，這可是強大的震懾啊，若是鬧僵，后果難料。 而在他們的身后竟沒有一個兵丁，所有人都是王侯，這麼一批強者一起出現，絕對可以滅掉一個大教！ 在石昊出事后，戰王、鵬九等發動一切的力量，收集各種古丹方，向各大教求取聖藥，不計一切代價，只要能治好石昊。付出什麼都可以。 而今，他們帶來了大量的丹藥，甚至求取來一株聖藥，就是要保住石昊的命。 要知道，天下聖藥太稀少了，只有個別的太古神山，以及西方教這樣的不朽傳承，才能擁有一株。 可以想見，鵬九他們到底花費了多麼大的代價，才取來一株！ 至于其他各種靈丹等。數不勝數，都積成了一大堆，不像是藥，倒像是成袋的糧食了。 “陛下！” “人皇！” 幾位老王看到石昊慘白的臉色時，全都聲音顫抖，老淚都快落下來了，這還是威震天下的小石嗎？ 渾身都是傷，如龜裂的瓷器般，隨時會解體。沒有一點血色。這與昔日他英姿勃發、指點江山的神武姿態相比，差的太遠了。 當日，石昊不顧性命之危，只身入皇宮。去解救秦風與幾位老王，讓他們活了下來，可自此之后他自身卻不斷與神開戰，落到這一步。 “陛下你一定要挺住。活下來！”一位老王說道。 屋中站滿了人，都是來自石國的王侯，可是石昊卻閉著目。始終陷在昏迷中。 “拿碗來，化開這半枚聖丹！”戰王開口。 除卻一株聖藥外，他們還得到半枚殘丹，是聖級寶藥，擁有神效。 時間不長，秦族的人送來一個玉碗，散發靈氣，有霞光閃動。 戰王向里注入一些靈液，想化開這枚聖丹，讓石昊服下去，可以延緩衰竭，增加生命力。 “嗯，不對，這碗內有些許靈氣在躁動！”戰王本身也對醫道研究甚深，不然也不會由他化開聖丹。 他快速將靈液等倒出，定在虛空中，脫離那個碗，皺著眉頭，仔細研究，最后勃然大怒。 “誰送的碗，找死嗎？”他雙眉倒豎，眼中射出兩道神芒。 這碗若是一般的尊者都看不出，若非戰王心細，昔日曾經見到過一個，多半也發覺不出異常。 “看似是一只靈碗，但其實是噩運之碗，刻有詛咒之紋，不斷使用，對病人有極大的傷害！” 當戰王道出后，石國來的諸王全部暴怒。 “你給我過來！”鵬九探出一只大手，一把將送碗的人的脖子抓住，拎了過來，這個人當即翻白眼，將昏死過去。 幾位老王也不多說，徑自探其識海，但這只是一個下人，並不知情，不過卻意外發現另一樁事。 “什麼，此前有人要殺石皇，被陛下自行化解了？！”明王勃然站起，怒發沖冠。 “秦族，你們想死嗎，想被滅族嗎？！”戰王更是大喝，聲音傳出去，震的成片的宮闕搖動起來。 “是誰這麼張狂，來到我不老山，還敢這樣放肆！？”遠方傳來回應聲，一群老者出現。 “你們害我石族之皇，還道貌岸然，想作死嗎？！”一位相對來說還算“年輕”的王侯喝道。 “我族好心救助小石，爾等不思報答，還這般污蔑，是何道理？”手持青木杖的老嫗陰沉著臉說道。 “狗屁的救助！”鵬九斷喝，直接出手，道：“就沖你大模大樣喊我石國人皇為小石，就知道你的心到底怎樣。” 他化出一只鵬爪，金黃而鋒銳，十分巨大，一下子就籠罩了那里。 “你敢！？”老嫗顯然身份不一般，揮動青木杖，這是一件寶具，想要對抗。 “我有什麼不敢！”鵬王喝道，金色鵬爪落下，將那青木杖擊斷，將她一把抓了起來，如同拎著小雞仔，讓她差點斷氣。 “放肆！”一股龐大的威壓涌來，秦族的尊者出手。 “是你放肆！”明王出手，將他震退。 “不老山，你們竟敢這樣加害，而且不是第一次了，究竟都我石族之皇做了什麼，想被滅族了嗎？！”戰王更是強勢，大聲吼道，震動整片不老山。 石子陵夫婦守護在石昊的床前，並不阻止，他們也怒了，沒有想到這些人小動作不斷，竟然敢如此。 “好囂張，你竟敢揚言滅我不老山？”秦族那位尊者怒聲道。 “滅了你們又如何，我石國還怕你們嗎，害我族人皇，掃平這里也沒什麼！”戰王寒聲道。 與此同時，明王、鵬王全部上前，什麼話也不說，各自從背后取出神靈法器，隨時要發出最強一擊。 不老山眾人凜然，這可是三大尊者啊，是當世目前的最頂級戰力，可以鏟除一個大教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萬教皆至
與此同時，在三大尊者後方，那些王侯全部拔出兵器，一個個甲冑發光，寶具冷冽，散發出強大殺意。 這是一群何其可怕的強者，任何一個而今都能在一方封王，全為頂級戰力，合在一起，不老山黯然失色。 「你們這樣欺我石國，辱我石皇，當真該殺！」一位中年王侯寒聲說道，性格暴烈，手指一桿方天畫戟，轟的一聲，當先出手了，向前劈去。 真到了這份上，不老山的幾名老者反而發怵了，快速躲避，主要是對方太強橫了，三大尊者領銜，率領一群王侯，估計真能滅掉他們。 「轟！」 大戟鋒芒掃出，那些人躲避了出去，一座巨宮轟然爆碎，化成齏粉。 「你們過分了！」秦族一位老者吼道，但是氣勢明顯不如從前了，他心中沒底，真要開戰，不老山佔不到便宜。他們只有一個尊者，雖然說有法陣可以利用，但是對面那幾人手中持的是什麼級別的法器？ 三大尊者手中的寶具如烈陽般發光，散發神靈的氣息，有一股恐怖的波動在蕩漾。 雖然說鎮國神戟還有一柄金色法劍在石昊的最後一戰中損壞了，但石國還有其他神級法器，這次被帶來了！ 秦族的尊者面色一沉，不老山自然也有這等法器，但是只有一個人催動，怎麼相比？ 尤其是，這裡的法陣在上次的大戰中被毀了個七零八落，即便全面發動，也不見得能阻住手持神級法器的三大尊者。 「欺辱我石族，今天跟你們討個說法，沒有個交代，今日滅了你們的道統，又有何妨！」戰王冰冷的說道。 「石皇若是無傷，你們敢嗎？忘記當年是誰掀翻了你們不老山吧！」鵬王冷漠的揭傷疤，說話間，他手裡用力一攥，那位老嫗慘叫，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而後被扔在了地上。 「你們……」老嫗面色發黃，直接被昏了過去，因為修為半廢！ 「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就戰吧，我石國怕誰！」明王開口，雖然上百歲了，但突破尊者境後，依舊精神矍鑠，霸氣無比。 「你們……」秦族幾位老者氣結，有點後悔。 那麼隱秘的詛咒之碗，尊者都看不出，居然被識破了，讓他們無奈。 之所以如此，他們實在擔心，怕石子陵夫婦將仙骨直入石昊的體內，故此迫切希望他死去，不惜鋌而走險。 最後，他們咬著牙，推出去一個修為不凡的老僕，稱一切都是他擅作主張，私自做的。 這顯然是替罪羊，誰都不會相信，但是這也足以讓秦族人臉色難看了，他們何曾被逼到過這一步？ 今日，他們要理沒理，而戰力也比不上，在過去從未有過！ 這樣的隱忍，推出一個替罪羊，實在像是挨了一巴掌，每一個人都臉上火辣辣，心頭火氣，難以忍受。 因為，他們是不老山，過去一向睥睨八域，俯視各大王朝，今日卻被人扇了這麼一大巴掌，逼迫至此。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一團銀光浮現在道路上，不急不緩的接近，散發強大而神聖的氣息。 這是一個少年，身穿銀色甲冑，英氣逼人，神輝灑落，說不出的神武，宛若一尊少年天神下界而來。 正是秦昊，在他的手中，持著一桿銀色的戰戟，遙指前方，神威凜凜，不可侵犯！ 他的目光很深邃，道：「想要一戰，還怕你們嗎，我看誰會滅這裡的道統！」 「哼！」 石國的王侯冷哼，還怕他一個少年不成。 秦昊身穿神靈法衣，而這個時候，他的胸部發光，符文成片，也是以銀白色，聖潔無比，但那股波動可怕的驚人！ 戰王、鵬王等自然無懼，但是他們已經知道，這一次可能需要這個少年來救助石昊，故此沒有接話與發作。 石子陵夫婦一歎，次子來了，他們不得不站起身，進行調和與阻止，不能讓局面再僵硬下去了。 「啪！」 鵬九出手，一巴掌將那個替罪羊拍的了粉碎，猩紅的血液四濺。 這一刻，秦昊神色一僵。 而對面，秦族所有人都面色發黑，額頭青筋暴跳，但終究還是忍了，這一掌等於削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就在這時，石昊醒轉，睜開眼睛，看著眾人，虛弱的開口，道：「父親，母親，我不要仙骨，若是這樣，我寧願立刻去死！」 他看向戰王、鵬王等，道：「護送我……回石國。」 「昊兒！」秦怡寧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怎肯讓他離去。 石昊虛弱的安慰，道：「母親，不要哭，謝謝你們的養育之恩，可是我不能報答了，真的不要弟弟的骨，我……經歷過這些，怎能讓他也經歷！」 秦怡寧大哭，難過無比。 石子陵握緊了拳頭，低聲嘶吼。這是人生中一項艱難抉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難以取捨。 「戰王、鵬王，扶我起來。」石昊說道，雙目缺少昔日的光彩，不再英氣逼人，此時病情很嚴重。 幾位老王將他扶起，守護在旁。 「我已經見到了父親、母親，在這裡感覺很溫暖，沒有遺憾了。」石昊對父母輕聲說道，嘴角沾染著血絲，而後轉頭，看向幾位老王，道：「我還有兩個心願，一是想回石國去看一看，二是請將我葬在石村不遠處，我想呆在那裡。」 「陛下！」戰王等傷悲。 這本是天下最驚艷的一個少年，竟落到這般境地，讓人心酸，他本應光輝萬丈，衝到九天上，結果卻要英年早逝。 「陛下，你一定可以好起來。」 「我們不知道石村在何方，那裡與外界隔絕，但想來，清風很快就會出現了。」 他們不知道如何安慰，而那些王侯也都上前，看著他，非常傷感。 「原本注定會世間稱尊，誰能相抗，為什麼會這樣？！」他們都很不甘，為石昊而憤，感覺遺憾。 「我們走吧，回石國。」石昊輕聲說道，很快他就昏迷了，太過虛弱。 「不能動，他這個狀態根本無法橫渡虛空，承受不了那種折騰。」石子陵開口，阻止了眾人。 戰王、明王先後點頭，石昊這個狀態太差了，根本無法帶走，不然很可能會直接死在路上。 最後，那半枚聖丹被化開，成為芬芳的液體，被灌進石昊的嘴裡，尊者出手，幫他煉化藥力，治療傷體。 清晨，陽光灑落，朝氣蓬勃。 石昊醒來，看著滿院的朝霞，他輕輕一歎，靜靜不語。 眾人驚喜，他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這讓神醫張仲驚疑不定。 「報，有客來訪！」 就在這時，不老山眾人再次接到稟告，有人來拜山，要進山門。 「什麼人？」秦族的人皺眉，深感無奈。 「還是荒域的人！」 「算了，讓他們進來吧。」 不久後，夏幽雨、蕭天、周宇豪、彥心等眾多補天閣的弟子聯袂而來，雖說這一傳承被打散了，但還是活下來不少人。 聽聞石昊遭遇大難，這些人震顫，強大如小石，本應有輝煌無盡的前途，竟然要殞落了，讓他們難以接受。 補天閣能夠重建，全靠石昊強勢崛起，橫掃四方，滅掉了西陵獸山等幾股大敵。 數十人橫渡而來，要想見他。 「你們來了……」石昊微笑，可是臉色極差，讓人歎息，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竟到了這一步，明顯生命無多了。 「會好起來的！」眾人低語，真的不忍心看著他去死，都很傷感。 「報，山門外有客來訪。」不老山高層再次接到稟告。 很快，九頭獅子、火鴉、五色鸞鳥等石昊在百斷山結識的一些生靈趕來，此外九頭獅子的祖父九靈王也到了，相顧黯然，全都無能為力，他們也沒有辦法救治石昊。 「能見你們一面，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石昊說道，雖然缺少血色，但是笑容在朝霞中顯得很燦爛。 「火國親王來訪！」 「太玄教教主駕到！」 「青羽族老族長駕到！」 「靈族王者拜訪！」 「海族青蛟尊者駕到！」 …… 在接下來的半日裡，不老山的山門幾乎被踏破了，各大勢力不斷有人前來，要看小石最後一面，為他送行。 到底有多少個傳承，恐怕數以千計吧，甚至過萬！ 不僅有各大王侯，當中竟還有一些尊者，當初逃過了大劫，感念石昊之功，若無他，誰都知道下界注定要有大亂，所有人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除卻陸地上的強者外，連海族的修士都到了。 這一日，訪客不絕，來的人實在太多了，不老山的那些房舍都快住不下了，這簡直是一場盛況，有幾人可以享受到這種尊崇？ 眾人震撼，小石影響力之大超乎想像，便是秦族都一陣發怵。 這一次，石昊滅掉七神，讓很多大勢力感激，所有人都明白，若無他，不久後必有大禍，各教都要聽從神靈調遣。 可惜，石昊將殞，今日雖然是一場盛況，但並非是一件喜事，他這般的絕艷，卻要過早的死去，讓很多人歎息。 人實在太多了，最後石子陵、戰王、鵬九等不得不阻攔，不能讓人再探望了，會嚴重影響石昊的狀況。 這一整天，不斷有人趕來，不老山人滿為患，大多都是為了探望石昊，當然也有個別人想知道他究竟是否會殞落。 傍晚的時候，石昊的小院清淨了，一般的人根本不能接近，全部擋住了。 「石皇，你身體有恙，最終會怎樣誰也說不好，為何不趁現在將鯤鵬寶術刻下來，不然可能會失傳啊。」 不老山的幾位主事者可以過來探視，畢竟身為地主，不過卻被戰王、石子陵等嚴密注視，此時秦族的一位老者這樣說道。 「你什麼意思？！」鵬九當時就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明王也大怒，道：「石皇大半時間都在昏迷中，只有少許時間清醒，不斷咳血，都這個狀態了，你還敢打主意，想讓他耗費心力刻寫那麼複雜與繁奧的符文，想逼他立刻死去嗎？！」 「你秦族真是打的好主意！」戰王也沉下臉，怒火填膺，他知道，秦族自然是想讓石昊將那無上寶術傳給秦昊。 幾位老王一直在忍，因為的確想借那塊仙骨治療好石昊，有求於人，不然早發作了。 石昊聞言，微微一怔，擺手示意，讓他們不要發火，歎道：「是我疏忽了，總在昏厥中，便是清醒片刻，心思也不夠用。」他微微一頓，道：「去取寶骨來，我要刻寫鯤鵬法。」 「陛下！」戰王、鵬王大急，鯤鵬法是何等的繁奧莫測，肯定不能隨意刻成。 要知道，石昊當年在北海鯤鵬巢觀看此法時，足足花費數日功夫，才記下那如諸天星辰般繁複的印記。 而今，他都這個狀態了，若是強行刻下此法，一定會將自己活活累死。 「昊兒不可！」石子陵夫婦阻止，決不能讓他這樣做。 「我意已決。」石昊搖頭，他想要留下這門法，留給石國，也要送回石村一部。 雖然柳神也修成了，但是邁進那道骨門後，而今不知身在何方，是否還活著都是一個未知數了。 他不想鯤鵬法失傳，想留在世間。 骨已取來，誰都阻止不了石昊，在這個黃昏，他逼退了所有人，誰都無法阻攔，用心刻寫。 當石子陵走進來時，發現他胸前滿是血跡，立刻大叫，強行阻止了。 「陛下！」幾位老王心顫，全都對極力反對，不讓他再繼續。 「我的狀態不好，總會昏迷過去，看來即便竭盡所能，最後也只能刻出一半真義了。」石昊輕歎。 天色擦黑的時候，不老山一陣騷亂，因為這一次又來了一批人，足有上百位，吵吵嚷嚷，大喊著，衝向石昊的小院。 「族長爺爺！」石昊扔下手中的骨快，眼睛模糊了，鼻子發酸，石村的人到了，全村大半人都趕來了。 老族長石雲峰領頭，在後方是石飛蛟、石林虎、清風、皮猴、虎子他們，還有很多叔伯，以及一些嬸子。 這樣一群人，吵吵嚷嚷，全都紅著眼睛，擠滿院子，只有部分人能進入屋中。 「孩子，讓你受委屈了，我們回家！」老族長顫顫巍巍，撫摸他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在這裡不治療，只能等死，我們回村，一定可以治好你！」二猛發飆，不管不顧的說道。 「族長說了，我們村中還有很多祖器，將各家各戶那些老物件都放在鼎中燉了，說不定就能熬出仙丹液來，我們回去，不留在這裡！」大壯也吼道。 石昊聽到這些話想笑，可是眼睛卻模糊了，有溫熱的液體流下。 顯然，二猛、大壯他們來到不老山後，從那些王侯嘴裡聽到了一些風聲。 「回家，孩子我們回家！」石林虎眼中含著淚說道。 石昊在笑，卻有淚滑落，心中很溫暖，也充滿了不捨，道：「好，我們回去，回到石村，我想你們所有人。」
第五百九十九章涅盤池
“孩子別哭，阿叔帶你回家，讓你受委屈了。”石林虎顫聲說道，他是大荒中走出的漢子，虎背熊腰，粗獷無比，可這個時候眼睛都紅了，略微有些哽咽。 “走，我們回去！”石飛蛟上前，準備抱起石昊，看著他胸襟上盡是血，瞪圓了眼睛，心疼無比。 “孩子，你會好起來的。回到石村，我們再也不出來了，過永遠寧靜的日子，與世無爭！”族長石云峰顫聲說道，手掌粗糙，摩挲石昊的頭與臉。 石昊用力點頭，樸實的話語，簡單的動作，讓他覺得有一股熱流在心中淌過，鼻子發酸，眼中滾熱。 村人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吵嚷而來，心疼與悲傷都寫在臉上，樸實無比，發自真心的話語，道出了他們心緒。 大壯、二猛、皮猴等如今都已成年，這麼一群自幼一起長大的伙伴呼啦一聲圍了上來，眼中蘊著淚花，就要動手將他背走，一起回石村。 “慢一點。”戰王上前，臉上帶著憂色，他也很想帶著石昊回荒域，但是石昊的身體狀況太糟了，經不起折騰。 而且，他一直抱著那麼一絲希望，想以仙骨治療好石昊。此時，他對石村的人小聲解釋。 石云峰頭發花白，聞言后身體微顫，小心的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罐，道：“我這里還有不老泉，先用上，會有效果的。” 這種東西一拿出來，立刻引發人們的震驚，但凡站在這里的都目瞪口呆，連這種神物都能擁有？石村到底什麼來頭，所有人都張口結舌。 而不老山秦族的人更是發傻，都不敢相信這一切，這群人看起來很簡樸居然連這種逆天神液都能拿出。 “這是昊兒拼死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想留給村人用，我們都留著呢今日終于能派上用場了。”老族長唏噓。 當年，石昊在百斷山一共得到五滴不老泉，蘊含著長生物質想留給自己與石村用。 “昊兒很小的時候就不斷從外面向村里帶遺種寶血、靈藥等，像是顧家的小大人似的……” 老族長說到這些，滿是皺紋的臉上有笑也有淚，觸動人心。 數年前，石昊才多大？卻已走出大荒，進百斷山、前往鯤鵬巢跟各路高手遭遇，將外界各種東西拖回村中。 人們都能夠體會到，一個少年單純的心思，想讓貧瘠的石村過的更好。 這是小石的另一面，眾人都看到了他崛起、威震天下的強勢，卻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面。 細細想來，那些靈藥、不老泉等，都是他拿命贏回來的。在那個年齡段，其他孩子還在被父母守護被族人看著呢。 他若無恙也就罷了，現在卻從一路輝煌、威震天下，跌落到此時的重傷垂死回想起那樣的一面，讓人心中觸動很大。 不老泉，每一滴都如同一頭小龍般，有極強的靈性在小玉罐中游動，當一滴被灌進石昊的嘴里，他通體發光。 這是世間稀有的神液，可延緩衰老，讓人煥發青春，價值無量。 一滴神液入腹，石昊的面色立時好了一些，竟有了一點紅潤的血氣，效果是立竿見影的，比剛才強了不少。 “起效果了！”人們驚嘆，這不老泉不愧為長生寶液。 “暫時不要離開，我們建好了涅盤池，已經將各種靈丹溶解，化成了液體，為陛下洗禮，搏上一搏。”明王開口。 這一次，石國諸王帶來了太多的藥草，更有成袋子的靈丹，跟糧食似的，積成了一大堆。 三大尊者與石子陵還有秦怡寧，請教幾位神醫后，又仔細研究，決定造出一方涅盤池，進行一試。 不老山有一種涅盤法，號稱五行涅盤。 現在藥丹足夠，秦怡寧親自布置，覺得可以造出最完美的涅盤池，洗禮石昊的肉身，恢復他的生機，嘗試讓他涅盤。 “現在狀態好轉了，也許真能成功，如果再加上幾滴不老泉，效果更佳。”戰王也開口。 事實上，幾位尊者終究還是在抱著一絲念頭，如果沒有辦法了，希望最后關頭可以用仙骨救治好石昊。 故此，他們不願意離去。不然以秦族的做法，三大尊者早就翻臉，進行大戰，而后離開。 石村的人不滿秦族，但是聽聞到這樣做對石昊有好處，自然決定試試看，不過卻憤然的要求秦族的人不得接近。 在不老山提這樣的要求，對秦族來說也算是一種折辱，但是石村的人就是這麼直接與樸實，對他們沒有任何好感，無法信任。 “孩子，我們就在這里住一晚，明天就走，試一試這涅盤池到底有沒有效果。”族長石云峰說道。 石林虎、石飛蛟、二猛、皮猴、清風也都上前，將石昊圍住，親自看護，不讓更多的人接近。 天下各大勢力不斷來訪，不老山熱鬧非凡，但所有教主與強者都被擋在了外面，這一夜無比關鍵，誰都不能接近。 靈池內，瑞氣騰騰，霞光流轉，像是玉液一般，先是為乳白色，而后又出現草木色，隨后呈土黃色，不斷的變化。 “族長爺爺，我想將不老泉留給石村，不用在我身上浪費了。”石昊知道自己的狀況，真的不想這樣消耗掉。 可是這種請求怎麼可能會被答應呢，眾人讓他含著一滴神液進入涅盤池，開始治療。 他滿身是傷，體內骨頭上盡是裂痕，剛一進此池就被霧靄淹沒，很多精氣沖進他的體內，滋養其破損的軀體。 “有效果！”眾人欣喜，看到石昊肌體發光，傷口蠕蠕而動，骨頭發出碰撞聲響，都覺得起作用了。 神醫張仲蹙眉，仔細的看著，沒有說話。 石昊閉著眼睛盤坐在那里，幾大尊者一同化解藥力，洗禮他的肉身，這樣一池藥液，也不知道溶化了多少枚靈丹，代價極大！ 秦怡寧、石子陵更是在護法，親自主導，他們知道涅盤池的構造與功效，神色緊張無比。 石昊心中一嘆，默默運轉一種功法，當初為救父母，尋找祖父，曾大鬧此地，得到過五行涅盤這一秘篇。 他明白，在此療傷有一定的作用，但終究還是改變不了什麼，別人不知，他自己卻能洞徹，那綠銹般的詛咒符文越發的密集了，融入到了他骨頭深處，難以根除。 一夜過后，石昊幾次昏迷，幾次清醒，迎來了一個朝霞燦爛的清晨。 很多人站在遠處，看著涅盤池，等待結果，一夜未眠。 “怎樣了？！”終于，見到池水發出聲響，石村眾人還有石國的王侯等沖來，一起詢問。 戰王搖頭，面色沉重，五行涅盤讓石昊的狀態好了一些，但還是無法除掉那些詛咒符文。 三大尊者仔細探視，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綠銹更多與更加密實了。 “我們立刻走！”石林虎說道，不想耽擱下去了。 “再等一等，幾位神醫在討論，想以神針刺激他體內的生機，聽一下他們最后的意見。”鵬九說道，臉色不好看。 小院中，石昊迎著朝霞，躺在一張軟椅上，低著頭，正在用心刻一塊骨，那是鯤鵬法。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並沒有任何辦法磨滅仙殿那位“大人”的詛咒之力。 “喀嚓！” 老族長石云峰聽的分明，石昊胸部有骨裂的聲響，並且他嘴角跟著溢出一股血。 “孩子！”他大叫，這是在拿命刻寫鯤鵬法啊，他的至尊骨在解體，裂開了一小塊。 其他人也沖了過來，紛紛阻止。 “秦族，你們怎麼能如此無恥，提這樣的建議，昊兒都快死了，還提刻寫什麼鯤鵬法，這是造孽啊。”一位阿叔吼道。 “這不是要逼死昊兒嗎？”石飛蛟怒斥。 大壯、二猛等更是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拆了此地。 石昊擦去血跡，輕輕擺手，讓他們不要著急與發怒，道：“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想給石國，給石村留下這種法。” “我們不要，你好好養傷！”石林虎道。 “如果不是秦族心存想法，打這種寶術的主意，怎會如此！”石村人面色難看，非常擔憂。 石昊搖頭，再次開始認真刻寫鯤鵬法，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上面。 “秦族，還不是為了想打親情牌，讓秦昊來繼承此法，可這樣對昊兒來說，身體承受不住，會被耗死的。” “秦昊體內有仙骨，為什麼就不能主動表示一下呢。當然，昊兒是我們石村走出的人，跟我們的稟性都一樣，肯定會拒絕弟弟的骨，不會要。可是，如果身為弟弟，有所表示，昊兒不要，我們也會覺得有一股暖意啊。”石林虎低語。 “他說了，一切都聽從父母的決定，如果需要，就挖出骨救哥哥。”大壯眼睛發紅，道：“如果易位相處，小昊一定會主動救弟弟。我們不是爭那塊骨，我們不會要，只是覺得……”他說不下去了。 石昊搖頭，不讓他們說了，道：“我真的不需要。” 幾位神醫共議，結果出來了，每一個人都搖頭，表示最后一搏的希望也不大。 “還等什麼，在這里只能等死，我們走！”二猛說道。 清風落淚，扶著石昊的一條手臂，不讓他再雕刻，要帶他立刻離開。 戰王、明王、鵬王也是臉色難看，來回踱步，終究是失望了，沒有任何辦法。 “我們不用那塊骨，回去，離開這里，不在這里等死。”石林虎低沉的吼道。 石子陵、秦怡寧聽聞，心如刀絞，這是他們的孩子，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去死。 “神醫，如果換骨，有沒有辦法提高成功率？”兩人顫聲問道。 張仲這兩日一直在觀察石昊，聞言輕輕一嘆，道：“石皇看似有所好轉，其實一直在損耗體內的至尊血，自己為自己延長性命，有心願未了，想回去看一眼。” “什麼？！”很多人驚叫，怎會如此，他們臉色雪白。 “現在如果移植仙骨，有些晚了，石皇體內的至尊血損耗太嚴重了，已經有點不符合要求，難以滋養那塊骨。”這是張仲得出的結論。 “什麼？！”所有人都顫抖，手腳冰涼，這等若絕了他們最后一絲念想。 “我們走！”石林虎大吼道，再也不管不顧。 “走，離開這里，回荒域，回石國，回到我們的村子！”族長石云峰也大喊道，老淚縱橫，難以自抑。 “神醫，真的不行了嗎？”秦怡寧感覺靈魂像是抽離了軀體，幾乎昏死過去，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張仲搖頭，道：“有些晚了，耽擱的時間太長了。” “啊……”石子陵大吼，亂發飛揚，跟入了魔一般，眼睛通紅，手持金色戰矛，不知要殺向何方。 他拄著戰矛，單膝跪在地上，滿頭濃密發絲披散，遮住面孔，一股強大的場域散發，他嘴角淌血，手指抓著戰矛，也在滴血，他要瘋魔了。 “走，回石國。”戰王輕語，跟石村的人一起抱著又已經陷入昏厥中的石昊，沉默著，無聲地，離開這里。 最近的一座巨城內，祭壇被開啟，一條通道已經打開，他們踏上了回程。
第六百章 絕路斬骨
小石回來了，震動荒域，他從不老山歸來，昏迷著，渾身是傷，不斷溢血，進入石國皇宮。 天下喧沸，荒域大地震，這意味著，石昊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命不久矣。 雖然一直有傳言他會死去，但畢竟還沒到那一步，也許能發生奇跡，他或許可以挺過來，度過這一劫。 可是現在看來，塵埃落定，到頭來，這位迅速崛起、驚艷天下的少年至尊走到了人生路的盡頭，再也沒有辦法救治了。 天下大震，所有人都在談論，很多人惋惜，無比的遺憾。 “石皇，何其的絕艷，就這樣死去，太可惜了。” “與神開戰，解決了大患，最終自身卻要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何其不公，何其悲涼！” 各地都在熱議，天下各大教皆知，雖然早已猜測到這個結局，但被證實后，還是讓人嘆息。 “小石其實很可憐，自幼就被人挖走了至尊骨，衰弱不堪，幾乎死在襁褓中。隨后他被放在一個偏遠的山村，自幼沒有父母相伴，靠自己頑強的活下來，最后只身一人走出大荒，一路奮爭，憑自己崛起，可惜啊，到頭來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許多人知道了石昊的身世，了解到他的經歷后，一陣唏噓，這還真是一個命運多舛的少年至尊，過于坎坷。 但凡了解到他身世的人，都很同情，看似強勢的石皇，無比絕艷的小石，其實很可憐。 他終究是沒有逃脫命運的枷鎖，幼時靠自己撐過死劫，可是長大后，依舊要這般悲涼落幕。 “可惜，可嘆，可悲！” 天下皆嘆，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這樣的事了，八域共同在談論一個人的話題，都一陣搖頭，為他而感到遺憾。 而也正在這一曰，更多的大教強者跨域而來。 不少人來探訪，算是送行，想見上他最后一面。 人們知道，從此以后，世間將再無小石。 感念其功，思其戰績，各教大受觸動，大多數人都持著善意，來到石國。 一時間，石都人滿為患，所見大多數都是修士，要為小石送行，靜等一個令人黯然的結局，落下落幕。 石國，皇宮。 三大尊者與石國的諸多王侯以及石村的人，並沒有放棄，依舊在想辦法。 為了救石昊，戰王、鵬王等懇請石村的人，將石昊先留在宮中，先不要帶走，他們張貼榜文，告知天下，只要能救活石昊，只要有辦法，石國願意接受任何的代價。 消息傳出，各大道統、眾多大教等，不少都有所行動，送來了一些藥草，以及古老的丹方。 石村的人也在行動，祖祭壇開啟，這些人踏進通道，去搬各種所謂的祖器，送到石國來，進行所有的嘗試。 可以看到，他們搬來古老的鼎、黝黑的古木，還有莫名的怪石等，但凡是一些老物件，全都被帶來了。 沒有人笑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樸實的村人在盡最后的努力，希望有奇跡發生。 “這塊木……可能是血龍木，本身就是寶樹，並且浸染過龍血，價值連城！” 戰王吃驚，他精研醫道，對草木、靈藥等知之甚深，意外發現一塊暗紅色的木塊，竟然是一塊珍貴的神木。 這種東西熬煮出來的藥液，有龍血精華，也許能有一定的奇效。 “這個鐵疙瘩，不，這不是鐵塊，這是一頭神蟲的軀體！”神醫張仲也跟來了，翻看那些“老物件”，揀起一塊黑色的物體，狀若鐵塊，敲在上面鏗鏘作響。 他相當的吃驚，仔細辨認，這是一種名為黑金蟲的神蟲，可以入藥，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神蟲。 顯然，這條蟲子成年了，雖然只有一尺長，但藥姓十足，它卷曲著，跟鐵塊似的。 人們不得不驚，石國祖地當年真是了不得，這種成年的神蟲有神級的戰力，居然被擊殺，丟在村中。 “了不起，了不得啊！”所有人都驚嘆。 “想煉制九轉神丹的話，這黑金蟲是一味必不可少的主藥，可惜，材料差了很多，不然我們可以嘗試煉制。”戰王嘆道。 相傳，九轉神丹一旦煉成，只要服下去可以立地成神，這是世間最稀珍的神聖古藥，自古至今，在下界只有幾人煉成過。 可惜，想要煉成此丹，需要多種神級藥草，不然根本就不用想。太過飄渺了，不然若是有此丹，石昊說不定還真有活下來的希望。 “這丹，世間不可取，數十萬年都難以見到一爐。”張仲搖頭。 眾人一嘆，終究是太過虛幻了。 所有人都在翻看這些老物件，可惜，能有兩樁驚喜已經算是出人意料了，再也沒有其他特別的藥草等。 不過倒是發現了一件祖器，很強大，但那只是兵器，不能救人姓命。 石村的人低沉而失落，沒有任何辦法了。 祖祭壇發光，毛球還有小紅出現，它們一個失去了半截身體，一個斷掉了雙翅，都已經傷殘，傷勢很重，行動不便。 但依舊還是來了，這是兩尊神，著實震動所有人！ “我們……也沒有辦法啊。”兩大強者黯然，苦思了所有方法，都又搖頭，深深的無奈。 “這件東西也許有點用。”毛球道，帶著一個蒲團。 那是石昊臨去大戰前，放在石村的，這個蒲團得自鯤鵬巢，是昆木編織而成，那是世界樹的枝條。 “可惜了，經歷了太漫長的歲月，所有精氣都散失的差不多了，不然的確有大用。”張仲嘆道。 “這是銀桃樹的果子，我們都采摘來了。”石飛蛟道，小心的遞過來一個玉盒，當中有銀光閃耀的桃子。 這是石昊從百斷山挖回來的準聖藥，栽在石村，而今早已成熟，一直不曾采摘，直到今曰才派上用場。 “還有一滴神酒，也是得自鯤鵬巢。”毛球道，它當年曾經跟石昊一起去過北海，自然知道這些。 “不用了，不要再浪費任何東西了。”石昊搖頭，他深切明白自己的情況。 此時依舊在刻那鯤鵬法，任誰都阻攔都無用，偶爾人們會聽到他胸部傳出一聲輕響，顯然他的至尊骨在裂開。 這實在是在消耗生命，讓所有人都神色難看，卻無力相阻，因為這是石昊最后的心願之一。 他將世界寶盒內的各種東西，都留給了石村，還想將這種法傳下來。 “孩子，娘求你了，不要這樣了！”秦怡寧抱著他的手臂，凄傷無比，有失落，有迷茫，有痛苦，還有懊悔。 她想救長子，可是卻也怕次子死掉，短暫的遲疑，竟錯過了植骨的最佳時間。 身為一個母親，她舍不得任何一個孩子，可是這種抉擇太過痛苦，難以取舍，這是人之常情，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 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長子的命。 石子陵則是瞪裂了眼角，有血在淌，他深深的自責，痛苦的握緊拳頭，指骨都快被攥裂了。 “父親，母親，你們不要自責，這樣我心里會很難過，人都有一死，我現在感覺很充實。”石昊開口，不想他們難過。 這一曰，不斷有人來訪，進石國都城，要為石昊送行，都知道，他將殞落了。 這比去不老山的人還要多很多倍，人滿為患，全都在議論。 只是，九成以上的人都被阻在了宮外，石昊需要靜養，慢慢度過最后一段時光，太多的人實在嘈雜，雖然是好意來見，但不可能都讓入內。 在宮中，只有蕭天、九頭獅子、戰王、石村的人在，其他都被攔阻了。 最后，有侍衛來稟報：“上界的貴女藍雨、紅凰、水月等，以及上界其他一些奇才求見。” 秦怡寧一怔，道：“請他們進來。”她想到了紅凰族中的寶術，也有涅槃法，與鳳凰有關，威力奇強，想不惜一切代價換取過來嘗試。 宣明、碧古、藍雨、水月等感慨，見到石昊后，都不敢相信，昔曰讓他們倍感驚艷、強大無比的小石竟衰弱成了這個樣子。 “可惜啊，可惜。”他們暗自搖頭，還曾想拉攏呢，結果出了這樣的事。 小石從九天上跌落下來，這些天才有些人的心思立刻就變了，小石注定要沉寂，便是真發生奇跡活下來，也難有作為了，因為至尊骨毀掉了！ “唉，這是無解的，仙殿的青銅銹跡詛咒，只要沾惹上，還從未聽說有誰活下來呢。”宣明搖頭。 秦怡寧將紅凰拉到一邊，同她相商，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換取她們那一族的涅槃法。 鵬九也是心頭一動，道：“火國有朱雀法，他們的浴火重生涅槃法，驚艷世間，如果也尋來，未嘗不可一試。” 火國的一位老王爺來了，想送小石一程，立刻被請入宮中！ 最后的關頭，無論行與不行，他們都想一試，結合五行涅槃法、朱雀涅槃法、以及與真凰有關的涅槃法，最后一搏。 火國的老王爺很痛快，最后答應，將涅槃法交給了石昊。 紅凰雖然心有猶豫，那是她們一族的不傳之秘，不能泄露，但經過秦怡寧一再懇求，許以五行涅槃法交換，也答應了。 石昊很平靜，他也不想掃了眾人的心緒，默默記下來，用以配合療傷。 可惜，一切又都失敗了，這宣告了石昊姓命將走到終點，再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在愁云慘淡中，石子陵站起身來，向外走去，秦怡寧有感，回頭看向他，道：“你要去哪里？” “神爐谷。”石子陵答道。 眾人聞言，仔細思索，不知這是什麼地方。唯有張仲變色，他知道，那是一處詭異之地。 那座山谷狀若一個神爐，妖異無比，有很多古怪。 一般的人進去后，常會有靈異發生，丟掉姓命。可是，一些古代大能去探索，遍尋神爐谷，什麼都沒有發現，並無異常之處。 最為離奇的、也是讓它得以被一些人知曉的原因是，曾有強者以自身血祭，以最虔誠的心祈禱，為同伴求到過一枚九轉神丹。 但這並未被證實，只是一種傳說。 因為，后世一些人被逼上絕路，也曾前往那里，無比虔誠，可是全都白白血祭了自己，什麼都沒有得到。 不久前，石子陵聽眾人提到九轉神丹，動了心思，想起了這些事，此刻要去冒險一搏！ 張仲搖頭，勸他不要去，並且當眾說出了這些秘聞，所有人聞言都立刻變色。 “我與你同去！”秦怡寧堅定無比。 兩人極速沖了出去，並不做停留，他們聯手施展了一種寶術，出離石都。 “一定要將他們追上，我不想留下遺憾。”石昊請戰王出手。 “好！”戰王點頭，追了下去。
石昊相信，以戰王的速度來說，不成問題，畢竟已是尊者。 眾人思忖，真的再也無任何辦法了，能想出的手段都動用了，毫無生路可言。 “如果改變不了什麼，就準備為石皇送行吧。”一位老王爺嘆道。 這一曰，石國開始準備，知道石昊命不久矣，允許各教強者前來，送他最后一程。 這則消息一出，天下震顫，這預示著小石隨時會離世，生命走到了終點，將徹底消失。 八域皆震，海族亦知，很多強者趕來，進入石都，這意味著一切終究都是無法挽回了。 戰王截住了石子陵夫婦，他們黯然，若非被逼到這一步，實在沒有辦法，又怎會相信那等離奇的傳說。 “父親，母親，能夠在最后的時刻與你們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石昊道。 這個夜晚，張仲蹙眉，預言石昊最多還能活一天多，沒有任何希望了。 族長石云峰聲音發顫，要帶著石昊立刻回去，滿足他最后一個心願，安于石村。 “再等一等，我跟他們告個別，回到石村便再也不出來了。”石昊輕語。 石昊見到了很多人，包括各教的教主，一一點頭，謝過他們前來送上最后一程。 毫無疑問，這個夜晚算是一場盛況，只是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難得的是，石昊一直很清醒，用張仲的話來說，這是回光返照，在最后的時光中，他或許不會昏迷了。 夜深人靜，石昊與秦昊相見，偌大的宮殿很空曠，沒有外人在此，只有他們兩人。 該說的話都已說過，石昊對這個弟弟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照顧好父母，此時兩人間顯得有些沉默。 “哥哥，你恨我嗎？”秦昊問道。 “我什麼要恨你，我們是兄弟。”石昊平靜的說道。 “我想變得更強，成為天上地下第一強者，會守護好父母的，而這一次沒有能救下你……”秦昊輕語。 “是我自己命不久矣，這怎麼能怪你。”石昊搖頭。 “如果時間還來得及，沒有耽擱，我將仙骨給你，不會這樣，你擁有兩塊骨，未來注定會成為世間第一強者，誰也不是你的對手。”秦昊輕聲說道。 石昊聞言，若有所思，他沒有接這個問題，道：“我雖盡力了，但只將鯤鵬法刻寫出一半，將留給石族。” 秦昊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很長時間，空曠的大殿中都沒有聲音，非常的寂靜，兩人陷入沉默中。 直到又過了很久，石昊才開口，道：“你覺得，一個人如果擁有兩塊至尊骨，將來就可以天下第一嗎？” “還有誰可敵？”秦昊反問道。 “你提到這個問題，讓我想到了上界，既然不止一個‘初代’，說不定也有人得到了第二塊骨。”石昊道。 秦昊一呆，他不曾聽說過，這絕對很驚人。 石昊很嚴肅，道：“我覺得，有幾塊骨不重要，那並不是世間第一人的路。如果有一天，你有自信，覺得可以舍棄身上的至尊骨，一塊也不要，那時你才算真正開始踏上了無敵之路。” 秦昊並不認同，道：“如果有一個高，為什麼要舍棄呢，我相信，擁有兩塊骨的人會更強，會成為第一至尊。” “這樣的人，上界或許早就有了吧。”石昊輕語，而后他盯著自己的弟弟，道：“如果你覺得這樣可以成為最強者，那我給你機會，讓你飛的更高，可是你要想好！” 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有意，還是無心，提到了這些，不過這並不重要了，他對至尊骨不在意了。 他將死去，留下何用，既然這個弟弟覺得擁有兩塊骨可以在上界成為最強的人之一，那就給他。 石昊覺得，不管這個弟弟是怎樣想的，他都是父母所生，將來還要靠他照料父母。 “戰王、鵬王、張仲神醫……”石昊召喚這些人。 “陛下！”幾位老王都看著他。 “我要將至尊骨送給我的弟弟，你們護法。”石昊說道，他怕幾人生出誤會，喊道這里解釋。 “什麼，陛下不可！”幾人大吃一驚。 “哥哥……”秦昊也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不用多說！”石昊向來是一個果決的人，便是在這種虛弱的情況下，也是如此，眸子中有神芒射出，讓所有人都難以開口了。 他的軀體本來就滿是裂痕，此時用力一掙，胸部直接裂開了，石昊鎮定而果斷的將那不足三分之二的殘骨取出。 這塊骨依舊瑩白，但是充滿創痕，是硬拼接在一起的，綻放出瑞霞，便是離開身體，依舊像是有仙光在燃燒。 “陛下！” 戰王、鵬王心都在顫，小石這是何其的霸烈，臨終前竟有這等舉動，讓他們老淚縱橫。 “張仲神醫，請幫我弟弟接骨！”石昊說道，平靜的坐在那里，自己用力，閉合胸部，雖有鮮血淌出，但他巋然不動。 “石皇！”張仲震驚，沒有想到最終竟會是這樣一個結果，石昊反倒將至尊骨給了自己的弟弟。 明王、鵬九、戰王一起沖了上去，幫石昊止血，為他療傷，他們心中發堵。 很快，石村的人知道了，石子陵與秦怡寧也得悉，沖進殿中，全都在顫抖。 “不要過分依賴這兩塊骨，如果有朝一曰，化去它們，以至尊血滋養全身，讓所有骨皆蛻變，那也許才是另一種無敵路。”石昊說道。
第六百零一章 小石末路
衝進來的人全都發抖，臉色蒼白，難以相信這一切，怎麼會這樣，最終竟會是這個結局。 秦怡寧大叫，差點昏死過去，撲到近前，抱住石昊的軀體，淚水模糊了雙眼，大聲哭喊，心如刀絞。 “昊兒，我的昊兒，你不要死啊，怎麼會這樣？娘對不起你啊！” 她抱著石昊，身體在抖，難以站立，回思過往，想到這麼多年來的所有，她心中滿是傷痛，無比悔恨，錯過了太多，一直不曾在長子的身邊，最後又要這樣死別。 石昊胸部淌血，即將死去，他也很傷感，舍不得這一切，安慰自己的母親，不要難過。 “昊兒，你不要離開娘，不要死啊，真的不要……”秦怡寧滿臉淚水，當年就沒有照顧好石昊，他那麼幼小，一個人在武王府，被人血淋淋的挖走至尊骨，承受了太多的苦難，何其不幸？後來，流落石村，自此一別十幾年，分隔在兩個大域，從來沒有照顧過。而今，竟又如此，悲劇又一次上演，眼睜睜的看著，卻不能救治。 “至尊骨呢，還回來，快啊……幫昊兒接上，不要他死啊。”秦怡寧哭喊，撕心裂肺，怎能如此，長子沒有被移植仙骨，反倒將自己的骨送出，何其的淒涼啊。 “已經晚了，石皇體內的至尊血不夠多了，難以滋養此骨，而今離體後，便是再送回去重新接上也無用了。”張仲說道。 “不……”秦怡寧雙目無神，痛苦難當。 “母親，你不要傷心，那塊骨對我來說也已經沒有任何效果了，救不了我，送給弟弟吧。”石昊安慰。 “是娘的錯，因此遲疑，錯過了植骨的時間。”秦怡寧抱著他，放聲大哭，充滿了悔恨，她舍不得長子，也怕次子因此而殤，一直猶豫，結果時間過去，便是想植入仙骨都不行了。 “母親，你不要自責，這怎麼能怪你。怎麼能要弟弟的骨，我是不會同意的，怎能拿他的命去賭，我自己經曆過這些，不會讓他經曆我所受過的苦痛。”石昊輕語，嘴角溢血，臉色越發雪白。 石子陵站在這裏，近乎木然，虎目中不斷有淚滾落，口中喃喃著：“錯在我們，一再遲疑，錯過了時間，是我們的錯啊，這將會成為我一生的痛與遺憾！” “父親，不要說了，你們這樣隻會讓我難受，真的與你們無關。”石昊鼻子發酸。 他並不怪兩人，一是他絕不會要那塊骨，二是他也曾想過，如果自己有兩個孩子，將做這種選擇時，會怎樣？那無疑充滿了痛苦！ 他知道，這幾日父母度日如年，飽受折磨，雖然遲疑，錯過了植骨的時間，但這不應算他們的錯。 “我的昊兒，娘對不起你，真的好悔恨啊，這將是我一生的痛，難以原諒自己。”秦怡寧悲痛欲絕，指節發白，身體踉蹌，難以穩住。 石子陵雙目帶著血絲，低沉地咆哮，回想這些年來的經曆，恍若一夢，充滿了自責，有無盡的悔恨。 他與秦怡寧覺得愧對長子，留下了太多的遺憾，這是今生第二次，看著他衰弱，將要離世而去。 “沒有為昊兒植入仙骨，他反倒將至尊骨給了弟弟，這是何其的淒涼……”石子陵與秦怡寧難以自抑，話語悲愴。 “父親，母親，這一切真的都不怪你們啊，將那塊骨送給弟弟，也等於我生命的延續，伴在你們身邊。” 聽聞此話，夫妻兩人心中更傷，淚水長流。 石子陵嘶吼，滿頭黑發瘋長，如同入魔了一般，發絲垂到地麵，他眼中神光爆射，道：“想我石子陵，前二十年，快意恩仇，縱橫天下，無所忌憚！這十幾年，被困不老山，竟斬掉了桀驁，磨掉了銳氣，葬掉了本心。此生有憾，自這一日後，我要癲狂，此生定要覆滅仙殿，掃掉七神所在的傳承，在此立下血誓！” 他咆哮著，握緊了拳頭，背後一杆金色的戰矛浮現，直指長空。 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這一切，石昊生命無多，誰都沒有辦法挽留。 石村的人眼睛早已紅了，圍在近前，全都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握緊了拳頭，他們恨不得仰天大吼。 “孩子……” 他們低語，熱淚滾落，他們知道，再也沒有辦法了，石昊將至尊骨都取了出來，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我想殺人！”石林虎咆哮，石昊沒有得到仙骨治療，反倒失去了自己的骨，讓這位大荒中走出的漢子想大哭。 其他人也如此，二猛、大壯等差點暴走，若非石昊呼喚，不讓他們亂來，必要出亂子。 “孩子！”族長石雲峰拉著他的手，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滿是皺紋的眼角，隻有老淚滾落。 “哥哥……”秦昊站在一旁，輕喚了一句。 “好好的活著，珍惜所有，照顧好父親、母親。”石昊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 “我會成為最強的一列人，保護好他們。”秦昊說道。 石昊看向張仲，道：“神醫，有把握嗎，可以平安的接骨嗎？” 張仲點頭：“若是旁人肯定不行，有很大的危險，但二公子應該沒有問題，他體內早已蘊生出至尊血，在滋養仙骨，而今自然也可以滋養這塊骨。” 體內有神血，自然可以接骨，石昊是因為體內多了那些綠銅鏽般的符文，而且至尊血耗損的嚴重，所以接骨有危險。 石昊蹙眉，道：“雖然是至尊骨，遠勝其他骨骼與血肉，但上麵還是沾染上了少許詛咒，一定要小心。” “這不是問題，二公子體內有完好的仙骨，可以磨滅那少許符文。”張仲說道。 “那快去進行吧。”石昊說道。 那塊骨瑩白透亮，雖然缺損嚴重，且充滿裂痕，是硬拚接在一起的，但依舊熠熠生輝，綻放仙光。 然而，它帶著血絲，有點淒豔，看在石村眾人眼中，是那麼的刺目。 “何其不公，何其悲涼！”石子陵、秦怡寧全都難以接受，抱住石昊，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了。 張仲帶著秦昊還有那塊骨離去，大殿中一片愁雲慘霧，眾人心傷，不能平靜。 戰王、鵬王、明王等上前，默默為石昊檢查身體，貫注神力，延長其生命。 “怎麼會這樣？！”蕭天、九頭獅子、夏幽雨等全部衝來了，他們聽到了消息，倍感震驚。 殿中擠滿了人，這些熟悉的麵孔全都帶著傷感，雖然猜到石昊難以活命了，但是沒有料到會這樣。 “孩子，我們回去吧。”老族長石雲峰說道。 “等一等。”石昊搖頭，他想看一看那塊骨能否順利重生。 “小哥哥……”清風哭泣，大眼通紅，當年是石昊將他帶回石村，而今卻要這樣分別，再難見到。 石昊一歎，也曾想將那塊骨給予清風，隻是他體內沒有至尊血，貿然接續，可能會死掉，而且還可能會染上詛咒。 “成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消息傳來，秦昊接骨成功，這絕對是一件大事，兩塊至尊骨的少年，何其恐怖，注定要震動天上地下！ 可是，卻沒有人出言，所有人都毫無喜色。 “石毅當年不也是有重瞳，還有一塊至尊骨嗎，還是敗了，小昊才是無敵的！”二猛氣憤不過。 “上界肯定還會有這樣的人，究竟是否為無敵路，現在談還太早。”有人小聲附和了一句。 “走了。”石昊輕語。 祖祭壇發光，開啟了一條通道，石村的人連夜上路，帶著石昊踏上了歸程。 消息傳出，石國都城大震。 “送石皇！” 聲音如雷鳴，許多強者一起喊出，震的天宇搖顫，整座都城晃動。 小石離開了，也意味著，就此告別塵世，再也難以見到。 “送石皇！” 這聲音衝上了霄漢，響徹夜空，眾人一起大喊，天搖地動，所有人為他一起送行。 各教的教主，一方的巨頭，諸多強大的人物出現，這算是多年來罕有的盛世，可惜石國皇宮內卻是一片悲雲，難有歡語。 清晨，旭日東升，金燦燦的朝霞灑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 “我還活著，這種感覺真好。”石昊麵色帶著些許紅潤，迎著朝霞，躺在軟椅上，看著熟悉的石村，心中滿足，心與身體都暖洋洋。 回來後，這一夜所有人都很緊張，怕他熬不到天亮，便會離塵而去，都很壓抑，心中難受無比。 還好，他還活著，眾人鬆了一口氣，露出笑意，可是眼睛卻也有些發酸，想落淚。 “真的很想留下，永遠留下啊。”石昊輕語，此時此際，他鼻子發酸，看著每一個人，不想離開。 眾人落淚，全都傷感。 “趁著現在，我們去選一個地方吧。”石昊說道，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懸一個地方。”石飛蛟說道。 十裏外，有一座矮山，長有幾株古鬆，清泉汩汩，是一個非常寧靜的地方。 石昊為自己選了一個葬地，這不是什麼靈土，很普通，但卻在這裏卻可以遙遙看到石村，草木清新，十分幽靜。 “就是這裏吧。”石昊輕聲說道。 與此同時，他臉上的血色消失了，眸光漸漸暗淡，強提著的那口精氣神漸衰，生命終於是要到了盡頭。 “不！” “昊兒，不要離開啊！” 人們大叫，撲向前去！
第六百零二章 逝去
「昊兒，你醒一醒，不能閉上眼睛！」 「孩子，你要挺住，才回來啊，還沒有好好看一眼石村，不能這樣離去，你要活下來啊！」 …… 撕心裂肺的大叫，淒傷的話語，眾人撲到近前，抱起他，向他體內輸送神力，要進行最後的挽留。 「其實……我也捨不得你們，這樣離開，很滿足了。」石昊眸子暗淡，沒有神采，他的確幽靜燈枯了，耗盡了所有的力量。 「不行，你說的，要回到石村，要好好的看一看，不能這麼離開！」大壯抓著他的手，大吼道，眼中蘊著淚。 「小昊，我們不准你離開！」皮猴焦急。 「要活著，不要死啊……」二猛口本嘴拙，說不出什麼，只在這裡不斷重複著。 石昊看著他們，大壯、皮猴、二猛、虎子、鼻涕娃，這些人自幼相伴，曾經一起去掏凶禽窩，一起去漫山遍野瘋跑，一起長大。 很多往事浮上心頭，兒時那麼多的快樂，那麼多的無憂，他們曾一起闖禍，一起在大荒中探索。 「孩子，要挺住啊！」一群叔伯都在大吼，額頭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焦急而無助。 一群族老顫顫巍巍，湊到近前，一張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慌張，在這裡祈禱，不斷的重複著那些延命的話。 還有那些大嬸都在哭泣，調皮的孩子也都在抹眼淚，所有人都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銀桃，還有兩枚呢，快點餵下。」族長石雲峰大吼。 「不要了，我……已經浪費了太多。」石昊低語，虛弱到難以開口，因為心願已經了，他鬆下了那口氣，便立刻不行了。 在他的的身體上，浮現出一塊又一塊斑紋，狀若銅銹，這種符文發作的厲害，而今失去至尊骨，更加難以抵擋。 原本，按照張仲神醫的推算，他還有一天多的命，可現在卻馬上就要耗盡了生機。 「服食下去，這怎麼算浪費，一定要活著，不能閉上眼睛。」石雲峰喝，他從來都很慈祥，但現在卻在大吼。 石昊眸子中沒有了光澤，像是那風中的殘燭，即將熄滅，生氣在消散，馬上就要從世間消失了。 石子陵、秦怡寧一邊一個，各自抱著他的一條手臂，想挽留住什麼，卻無力回天。 「銀桃在這裡，餵下去，幫昊兒煉化啊。」一位族老大吼。 此時，石昊的眼睛快閉上了，十分的灰暗，他已經看不到什麼。 秦怡寧慌亂的接過銀桃，想送入他嘴裡，幫他煉化，哪怕只留下片刻的光陰也好。 「銀桃不行，曾經服用過，效果不夠，用這個。」毛球大叫著，它與小紅一起衝到近前。 它們一個失去了半截軀體，一個斷掉了雙翅，遭受重創，行動不便，但此時還是強提了一口氣，躍過眾人。 這是一個酒壺，很古樸，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帶著時間的氣息。 壺中，只有一滴酒漿，非常粘稠，沾在壺底，想倒出來都有點費勁，有一股特別的酒香，剛一展現，就讓一些村人醉倒在地。 這是得自鯤鵬巢的神酒，石昊帶回來後，一直都沒有動用，保留至今。 此前，這滴酒漿就曾被帶入石國皇宮，想讓他服下，但被拒絕了，因為他不想浪費太多的神物，無論怎樣，改變不了結局。 到了現在，人們不甘，而毛球與小紅也想試一試，這完全是對太古十凶之一鯤鵬的一種信任，也算是最後的寄托。 這滴酒漿能有龍眼那麼大，如同寶石般，流轉夢幻般的光彩，被強行灌入石昊的嘴裡，又被煉化進腹中。 可是此時，石昊已經閉上了眼睛，幾乎沒有了生氣。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救活過來。」 「哪怕只延續一日的生命也好！」 酒漿入腹，眾人合力，一起出手，漿液化成一股熱流，通向他的四肢百脈，帶著一股熾盛的光。 眾人都是一驚，睜大了眼睛，難道會有奇跡發生嗎？ 「這酒漿有神藥特性啊，果然不凡！」毛球歎道。 石昊的身體在發光，每一寸肌膚都在噴薄光霧，被包裹住了。 鯤鵬所遺下的酒漿果然不一般，不愧為十凶之一，連飲用的酒水都有神藥的特性，若非是仙殿的詛咒非常特別，換作其他傷病，定然可以立刻痊癒。 所有人都緊張的注視，都在祈禱，希望有奇跡發生。 這是不曾料到的事，一滴酒漿而已，似乎比戰王他們尋到的那株聖藥還有效，這是一個驚喜。 然而，石昊依舊閉著雙目，生氣不曾恢復，幾乎斷絕了，無任何起色。 這讓人們越發的焦急，全都坐立不安。 隨著時間的推移，石昊的身上出現一股酒香，體表流淌濛濛霧氣，像是醉酒酣睡般。 可惜，呼吸幾乎停止，這讓人心焦。 這個時間很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一些孩童還有修為不足的人，已經被酒氣熏的昏沉了，倒在那裡。 可見，這酒漿多麼的離奇，擁有非同一般的效果。 「可惜了，終究是沒有逆天啊。」小紅歎道，它與毛球點燃了神火，眼光自然獨到，都不禁搖頭。 「應該能復甦，可以清醒一段時間，但是不能改變什麼，終究也只是鯤鵬留下的酒漿，而非救命丹藥。」毛球道。 眾人聞言，臉色煞白。 族長石雲峰握了握拳頭，一聲輕歎，道：「回石村，讓孩子睜開眼睛後，可以看一看他生活過的地方，他曾在這裡長大。」 村中，一座又一座石屋，都是以堅固的山石築成，院牆上掛著乾肉，房脊上晾著獸皮。 街上很靜，青石地面，沒有塵埃，兩旁栽種著很多靈藥。 半日後，石昊呼吸沉重了一些，最後終於睜開了眼睛，茫然四顧，引發一片驚呼聲。 「又讓你們擔心了。」他虛弱的開口，無論是他，還是眾人都知道，時間無多了。 二猛背著他，走在村中，從一條街道走到另一條街道，族長養的那隻大黃狗，尾巴早就禿了，跟著跑。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這種感覺，讓石昊很迷茫，也很留戀，彷彿回到了從前。 那個時候他最小，被村人稱作小不點，總是跟在一群大孩子屁股後面跑，還喜歡拔大黃狗的尾巴，憨態可掬。 最後，眾人來到村頭，石昊坐在這裡，看著族長院中那個小瓦罐，他笑了起來。 其他人也都微笑會意，想起了他那個時候的樣子，每天清晨，他都要在院中偷偷摸摸的熬煮獸奶，不想讓人看到。 為了這件事，很多人都曾取笑，可他不在乎，依舊偷偷的熬煮，每次都弄的小臉髒兮兮，粘著灰燼。 「可惜，柳神走了。」石昊輕歎，還想去上界，還想與那些初代、天驕爭鋒，也還想去那神秘的區域去找柳神，結果卻沒有機會了。 眾人沉默，如果柳神還在，一切都可以改變吧，何至於此。 看著村中的靈藥、銀桃樹還有八珍雞等，所有人都有感觸，那個時候，石昊還很小，就已經不停向村中拖東西，是一個顧家的小大人。 他年歲不大，可是卻讓石村發生了太多的變化。 「小昊叔，你一定可以活下來，不會有事的。」一個孩子拉著他的衣角，仰著頭說道，眼中帶著淚花。 對於他們來說，石昊是最好的叔叔，每次回來都帶著他們去大荒中瘋跑，可以掏凶禽窩，可以捉猛獸，能滿足一切願望。 在他們心中，石昊最強大，無所不能，可是今日就要死了，讓每一個孩子都抹眼淚。 石昊撫摸一個又一個孩子的頭，看著他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昨日，帶著笑，沒有說話。 月嬋站在遠處，還沒有離開石村，心緒複雜，她瞭解到所有後，也只是一聲歎息。 為此，那個惡婆婆曾問她是否有辦法，想求救。 顯然，便是她相助也無用，主次身修行之法，需要耗去太長的時間，石昊根本等不到，沒有那個時間了。 「啾啾……」大鵬、小青、紫雲湊上前來，不斷以頭蹭石昊的身體，眼中竟帶著淚水，它們都知道了，充滿不捨。 「你們以後要守護好石村，不要飛的太遠啊。」石昊叮囑。 三隻凶禽猛力點頭，眼中蘊著淚花。 不遠處，一隻獨角獸也跑來，正是小白，有進化成天馬的跡象，背負雙翅，通體雪白，圍著石昊轉，不斷地嘶鳴。 紅日西沉，夕陽如血，顯得有些淒艷，半邊天空都是血色。像 看著落日的餘暉，看著熟悉的村子，看著眼前的眾人，石昊伸出手，努力想抓住什麼，想喊出最後的話語，但是他卻力竭了。 他雙目失神，什麼都看不到了，用最後的力氣，伸出手，與他們告別。 「孩子！」 眾人大叫，所有手掌都伸來，牢牢的抓住他。 在通紅的落日餘暉下，石昊的生命之火熄滅，聲無息，他閉上了眼睛，帶著幾許不捨，沒有了呼吸。 「孩子！」 眾人大呼，非常悲愴，想盡一切辦法，還是沒有能夠留下他。 哭聲，喊聲，喃喃聲，交織在一起。 這一夜，整個石村都充滿了悲鬱的氣氛，哭泣聲不斷，終究是無力回天。 第二日，朝霞依舊燦爛，可石昊已經無聲無息，眾人將他放入棺槨中，抬著他，來到那座矮山上，按照他的遺願，將他葬下。 一座土墳出現，臨著石村。 在這裡，他可以看到石村，看到村人，和他們在一起。
第六百零三章 死後
矮山上，土墳不大，孩子們哭著、嚷著，灑下成片潔白的野花，隨風揚起，很刺目，像是淚在飄。 村人全都來了，站在墳前，就這樣死別，再也見不到，想到那個步履蹣跚的小不點，想到那個開朗樂觀的少年，雙眼全都模糊了。 大哭聲響起，撕心裂肺，附近的山林驚起很多飛鳥。 「孩子，你怎麼就這樣走了啊。」族長石雲峰老淚縱橫，石昊是被他養大的，今日卻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所有人都在哭泣，為石昊傷感，幼時無父無母，像是個小孤兒，雖有村人照料，但他還是有些孤單。 他那時候特別喜歡喝獸奶，也許正是因為缺少一些安全感吧，缺少相應的父母溫暖與親情。 後來，他一個人走出大荒，並崛起於世間，到底經歷了什麼，遇到了多少生死危機，村人不知道，但明白一定很多，他一個人在外很不容易。 最後，他成為了人皇，是世上權位最高的幾個人之一，讓村人簡直不敢相信。 「孩子，你一路走來，不斷廝殺，如此的不容易，終有一天靠自己君臨天下，卻又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村人慟哭，歎少年命運多舛，石昊一路闖來，靠自己崛起，到頭來卻要這樣死去，真正的英年早逝。 石國高層接到消息，幾位老王顫抖，心中大慟，皇宮上下劇震，一片縞素，哀呼聲響起。 「什麼，石皇離世了？」 消息傳到外界，各方震動。 雖然早已料到這個結果，可是真正被證實，依舊掀起了天大的波瀾，舉世皆驚。 小石終究還是殞落了，沒有奇跡發生，生命軌跡暗淡，就此斷掉，走到這一生的盡頭。 「可惜，可歎！」 石昊死的過於可惜，年歲不大，就已經屹立在荒域絕巔，若給他時間，沒有人知道他能沖的多高。 「天妒英才，這樣逝去不僅是石國的損失，也是整片下界的損失，不然他注定要在世間留下濃重的一筆。」 「可惜了，一個傳說就此暗淡，原本他會衝上九天。」 消息傳向各地，這是一股颶風，很快天下盡知，引發了一場大地震。 毫無疑問，小石的死不可能平靜，引發一場軒然大波，各地都在議論，影響極大。 石國擺放了一口空棺，允許眾人來祭奠，各大教都有行動與表示，不知來了多少人。 「石皇，一代英傑啊，年歲不大，可與神開戰……」一些教主感歎。 「沒有等到你進上界，不能看到你與初代爭鋒，光輝盡斂於下界，實在是遺憾。」有上界的貴女與奇才來弔唁。 「火皇駕到！」有人高呼。 「木皇駕到！」又有人傳信。 …… 這令人吃驚，一國之皇一般是不會輕易踏足他國都城的，今日的喪禮卻有這等人物出現，而且不止一個。 在後來，人們發現，八域內的一些超級大勢力之主也都到了。 「青蛟尊者到！」 「海族銀皇駕臨！」 「青籐尊者到！」 …… 人們凜然與心驚，雖然發生過幾次大劫，但這天地間果然還是有些強者逃脫了過來，這一日竟陸續有十幾位尊者出現，分別來自不同的大域。 「小友如此驚艷，卻走的這麼早，讓人扼腕長歎，可惜啊，還想看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呢。」又一位老者來到石都。 蕭天、九頭獅子、夏幽雨等都是一驚，認出了他，這是南隕神山的那個老者，一個曾經的「神」，以南隕為名，而今跌落下神境。 這一日，來了太多的人，儘是高手，讓人驚歎。 來的生靈雖多，但是沒有人鬧事，不說這些祭奠者，就是石國幾大尊者站在那裡，就無人敢妄動。 人們凜然，不知不覺間，石國已經足以俯視一域，傲視天下，而今一個道統有一位尊者就了不得！ 事實上，絕大多數人都對小石有敬意，也不會鬧事，僅個別的勢力需以此震懾。 當石都國喪結束，漸漸平靜下來，已是很多天以後了，但各地依舊有人在談論，為石昊這麼早的死去而遺憾。 上界，靈氣濃郁，一片神園中，植被蔥鬱，黑色的魔葵散發烏光，絕不止一兩株，而是一大片。 「跨界而去的生靈都死了？」 不遠處，一座高山上，宏偉的宮殿中傳出這樣的聲音，震的這片神園都在隆隆抖動，氤氳霞霧澎湃不已。 同樣是上界，另一個地方死氣騰騰，黑霧擴散，冥土中傳出幽幽的聲音，只有兩字點評：「廢物！」 而後，這裡爆發劇烈波動，像是有一個龐然大物在翻身，冥土付出極大代價，損失虛空神獸的寶骨，竟然成為一場空。 一片祥和的國度，仙霧瀰漫，天宮成片，有強者語意發寒，坐鎮中央神宮內，道：「我天國有多少年未曾失敗過了？」 造化書院，佔地極廣，這裡人傑地靈，有諸多年輕的強者在此求學。 「大消息，驚人的消息，冥土、魔葵園、天國等一些勢力聯手，圖謀下界，結果下去的生靈全部死了。」 「據傳，都是一個少年所為，斬了他們全部人馬。」 「這些勢力腐朽了嗎，這是一種恥辱啊。不過那是怎樣一個少年？竟然這麼厲害，斬殺了一批點燃神火的生靈，不簡單。」 生命學院，幾名如生命女神般的女子起初還在笑嘻嘻，而後神色鄭重，也開始討論這件事。 「真是令人驚訝，那個少年才十五六歲，居然這麼強，一個人斬殺了六七位偽神，太厲害了。」 「可惜，現在無法下界了，不然將他渡上來，加入我生命學院，豈不是更好。」 「真那樣做，那幾家大勢力會懷恨的，也許會暗中出手。」 「怕他麼做什麼，在這上界，又不是那幾家說了算，強者林立，他們不敢妄動。」 九霄神院，坐落在蒼穹上，浩大無比，同樣也有很多年輕人在談論。 「最新消息，那個少年戰死了，有點可惜啊，雖然他借助了外力，但是能有這種手段也很驚人。」 「便是上界初代崛起，天驕輩出，他若上來，多半也會很不簡單，能綻放光彩，死的有些早啊。」 「與下界溝通越來越難了，我感覺兩界要徹底斷絕了。」 …… 下界一戰，影響深遠，連上界一些書院、古教都知道了，在小範圍內引發了一些人的議論。 事實上，兩界溝通越發艱難，想下去根本不可能了，而下界想上來，便是有古路、有秘法，難度也提升了很多倍！ 下界，一些人也在談論。 「我等該回去了，終究是沒有尋到那幾種大造化啊。」 「的確該走了，不然天路將徹底斷掉了，再無機會返回。」 這些上界的貴女、奇才們在商議，將要上路了。 戰天意，影響深遠，讓天道法則越發的嚴苛，將斬斷兩界各種聯繫，便是從低層次的世界前往上界，也艱難了。 而在過去，這是被允許的，只要走那幾條天路就行。 至於從高層次的上界下來，自古至今都是被限制的，而今更加不行了，被徹底斬斷路徑。 「我得到一則秘聞，石昊的骨送人了，並沒有跟著他一起消亡。」一位貴女低語。 「什麼？」其他人震驚。 這則消息雖然在被盡量保密，但過了一段日子後還是流傳了出去，在小範圍內流傳，驚呆了不少人。 「不老山的秦昊……他成功移植了至尊骨？」碧古震驚。 「是的，十分成功，沒有發生任何不適，他現在血氣充足，體魄強大的可怕！」紅凰十分肯定的答道。 「太驚人了，這應該是三個多月前的事情了吧，現在才傳出來。」水月低語。 「一人擁有兩塊無上寶骨，這是要逆天嗎？！」宣明驚憾，有些難以置信。 「居然能有兩塊真骨，到底會有多麼的強大啊，就是在上界同代中恐怕也要無敵了吧，應該可以排進前十！」便是溫婉的藍雨也歎道。 眾人點頭，這一世，上界的確出了幾個逆天的人物，都擁有難以想像的大造化，比如仙殿那位，對於同齡天才來說，簡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此外，據傳上界還雪藏著幾個神秘奇才，比仙殿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同代人來說，無法想像，強的離奇與可怕。 最主要的是上界太大了，誰知道還埋沒著多少人！ 「我原本是看好石昊的，現在看來，他這個弟弟更強啊，擁有兩塊至尊骨，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議論。 「去見一見他，也許可以結伴回上界，料想他們也不能久留了，不然天路將斷。」 「走！」 秦昊接骨成功，在小範圍內流傳，震動四方，讓人又驚又懼，這將會是何等強大的人物，未來真的要逆天了。 上界的貴女與奇才皆去拜訪不老山，雙方相談甚歡，間接證明了消息的真實性，引發不小的轟動。 「我們的皇宮冷清了，原本那些人也曾來拉攏過石皇。」明王輕語，自從石昊殞落，那些貴女與奇才只來過一次，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這很正常，陛下已經殞落，秦昊注定要崛起，擁有兩塊至尊骨，就是在上界也能睥睨一方，值得拉攏啊。」鵬九歎道。 石村，村人依舊要生活，只是一想到石昊，就分外傷感。 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石昊的土墳附近，植被已經長的很高了，就在幾日前，村人曾在那裡燒了很多紙，因為正好滿一百天。 「這矮山靈氣多了一些，難道是因為葬下了小昊？」石林虎有些驚疑不定。 「真想這孩子活過來啊。」石飛蛟一歎，很傷感。 這段日子，不時有村人來此。最後，他們搖了搖頭，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