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節
”李大右面露不滿之色,但憨厚面龐上洋溢的卻是滿滿的幸福。
“大右,快回來,別打攪人家休息了。”
“馬上回!”李大右回了一句,笑道:“蕭晨兄弟,我先回去了,有時間到我家喝酒。”
看著李大右夫婦笑著關上房門,蕭晨轉首看著地面的炭爐,面龐線條慢慢便的柔和起來,拂袖一揮將房門關閉,他盤膝坐下。
以他修為,即便傷勢再重,憑藉肉身之力也能水火不侵,自然不懼區區天寒,但這凡俗夫婦之舉,卻讓他感受到世間人情,一時心有所感,眼不由微顯茫然。
這般人情、人性,本是最為尋常之物,但在修道界,卻近乎絕滅。
修為越高,神通越強,似乎就會變得越來越冷漠,為一己私利,可陰謀算計,可濫殺無辜,可親友反目……莫非踏上大道之路,便只能如此。
那麼這種修道之路,究竟是對?又或者是錯?
沉默片刻,蕭晨緩緩搖頭,收斂心念頭。他想不通這個道理,或許這天地間也從未有人真的明白過,但他只要守住自己心的底線,保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人,這就足夠了。
別人如何,他無權干涉,也不想干涉。
想到此處,他重新將念頭壓下。
自大魏脫身後,蕭晨受了極重的傷勢,在未曾痊癒前,他不會歸返東燕,進入八大帝國視線,否則必然會帶來兇險!只要他一日未曾路面,便不會有人膽敢對東燕出手。
而這點,也是他與泉議定之事。所以他進入蠻荒星域深處,在八大帝國觸角之外,修養著體內傷勢。
蕭晨緩緩吸了口氣,眼眸閉合,呼吸漸漸綿長。
第二日,天際放晴,初陽東升,蕭晨推開房門,發現門前積雪又厚了許多,竟快要積到人腰深。對面李大右正在清理著門前積雪,婦人靠在門前,手捧著暖爐,手掌在腹部緩緩撫摸,臉上盡是慈愛之色。
“蕭晨兄弟起床了,昨日睡得可好?”李大右滿臉大汗,脫了獸皮穿著短衫,頭上熱氣騰騰。
蕭晨笑著點頭,贊道:“李大哥好壯碩的身子。”
“哈哈,咱們靠打獵營生的人,一副好身子自然不能少。”李大右憨厚笑著,轉身進屋取來一件清雪鏟子拋了過來,“你家裡應該還沒有吧,趁著雪還鬆動咱們一起把門前清理乾淨了,不然等到日頭起來,稍微融化再經晚上一凍,那可就麻煩了。”
蕭晨道了聲謝,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動手,一個時辰後才把積雪清理感應。
李大右擦了擦額頭汗水,口微微有些喘息,看著蕭晨依舊神清氣爽的模樣,不由嘖嘖稱奇,贊道:“看不出來,蕭晨兄弟一副柔弱模樣,竟還有這樣好的體力。”
蕭晨淡淡一笑,道:“小時候在家裡學過簡單的運氣之法,體力比常人好點罷了。”
“哈哈,蕭晨兄弟倒是謙虛,你這體力可不是比常人好上一點這麼簡單啊。”李大右笑著搖頭,“得,老哥我就不多問了,我看你家還沒做飯的準備,大雪後第一日清理不易,你想出門去買也難。今天就在我家吃飯,老哥讓你嘗嘗家裡的野味,還有我祖傳自釀的好酒!”
“好了,別讓蕭晨兄弟笑話。人家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人,你自家這點酸酒也好意思拿出手來。快去準備做飯吧,把臘肉取出來,多做一些菜色,家難得會有客人。”李家婦人笑道。
兩人盛情難卻,蕭晨略微沉吟,也就笑著點頭,“那今日蕭晨便打攪李大哥和嫂子了。”
“哈哈,遠親不如近鄰,老弟這話見外了,走走走,咱們進屋裡說話。”
土炕下放夠了木柴,將炕面燒的溫熱,地面放著炭火爐,室外冰寒室內卻溫暖如春。李家夫婦和蕭晨隔著矮桌對坐,桌上放著各種野味,火爐上燙著自釀的酒水。
一頓飯吃到日頭偏西,李大右喝的舌頭發大,才肯放蕭晨離去,並約好過兩日還要飲個痛快。
歸返房,蕭晨盤膝而坐,他臉色歸於平靜,低首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臉上露出淡淡笑容,眼眸緩緩閉合。
自此日後,蕭晨便成了李大右家的常客,只是他不好總是白吃白喝,再加上他自己實在沒有開火做飯的必要,便不顧李家夫婦反對,給了他們十兩黃金,作為一年的飯資。好說歹說,才讓他們答應下來,只是每日的菜色不知覺變好了許多。李家夫婦都是本份人,蕭晨給的金子很多,他們也就將飯菜做得更好一些。
轉眼間三月過去,天氣轉暖,萬物復蘇。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春日,李嫂終於到了臨盆之日。但產婆已進入許久,耳邊可聽到她的叫聲,孩子卻仍舊沒能出世。
李大右急得滿頭大汗,搓著雙手,在門外來回走動。
蕭晨看著房門,眉頭微微皺起,轉而對他笑道:“老哥不必擔心,嫂子為人良善,必會母子平安。”
李大右勉強笑了笑,臉上擔憂卻未曾散去半點。
趁他不察,蕭晨背後手指靈光微閃,整個城池上空,所有元力被瞬間彙聚而來,順著他的手指,沒入李嫂體內。
城外數百裡外,一名白袍老者突然停下身影,看向此處城池所在方向,面露驚疑之色。
“師尊,怎麼了?”在他身後,一貌美女修問道。
老者略微沉默,道:“前方城池,許有高人施法,你我前去看看。記住,若見了城修士,定要恭謹一些,且不可有半點不恭。”
女修心一驚,急忙恭謹應是。
兩人隨即轉向而來。
而與此同時,李家房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哭聲,李大右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意,蕭晨則面帶笑容,神色平靜。
片刻後產婆報喜,李家夫人產下一名男嬰,母子平安。
李大右喜得合不攏嘴,連忙取出準備好的喜錢發給產婆,將她打發走後,快步走進屋裡。
李嫂躺在床上,雖然精神不太好,臉色卻很紅潤。清洗乾淨包裹好的新生兒,不哭不鬧躺在身邊,粉嫩的小手放在嘴邊,嘴巴一動一動,煞是可愛。
李大右看著娘子,小心翼翼摸了摸兒子的小臉,這個憨厚的漢子臉上滿是激動與幸福。
蕭晨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家三口,臉上帶著淡淡笑意。但就在這時,他眉頭微微皺起,緩緩轉過身來,便看到一白袍老者帶著一名少女,正向此處走來。
白袍老者目光在周邊掃過,眼頓時露出幾分驚疑之色,低聲道:“奇怪,氣息源頭明明就在這裡,怎麼會沒有。”這時李大右房,突然傳來一聲嬰兒啼哭。聽得這哭聲,此人臉色突然一變,直奔此處而來。
蕭晨一步上前,拱了拱手,淡淡道:“我家嫂子剛剛生產不宜接見外客,兩位止步吧。”
白袍老者拱手一禮,道:“這位小哥不必擔心,老夫與徒兒路徑此城,見這一戶人家有嬰兒問世,一時心有所動,或許此子與老夫有些緣法,特來相見。”
蕭晨搖頭,正欲開口打發走他,李大右已聽得聲音從房內走出,見門外有來了兩名外人,頓時露出幾分訝色,“老弟,這兩位是?”
“想必你應是這家主人。”白袍老者拂須輕笑,將方才所說重複了一遍,“老夫只看一眼,若此子與我當真有緣,老夫自然送他一場福緣,否則也願贈與他一枚護身玉佩,可保身體康健,無病無災長大成人。”說話間張開手來,手心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塊白色玉佩,日光下泛著淡淡螢光。
李大右早已察覺到這兩人氣度不凡,隱有飄渺之氣,如今又見這老者出手大方,隨意便願送出一塊好玉,越發覺得他們不是凡人,當下神色便露出了幾分恭謹。
“老丈言重了,新生的孩兒哪有這樣嬌貴,您想看一眼自然沒有問題,請隨我來吧。”
第1962節
白袍老者笑著點頭,在李大右引領下向房內行去。那女修經過蕭晨身邊時,還轉首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樣貌美麗,這一眸子確實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蕭晨無奈暗自搖頭,他本意是要打發走這師徒二人,卻被李大右請進門去,看來是要被看出一些端倪來了。但今時今日此子出世,這師徒二人恰好到來,莫非兩人真有幾分緣分?一時間,他眼露出思慮之色。
“娘子,門外來了兩名貴客,要來看看咱們的孩兒,為夫且他讓老丈看看。”李大右言罷對兩人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內子產後體虛,不宜行禮,還請老丈莫要見怪。”
“無妨,尊夫人身體不便,無須多禮。”白袍老者笑著點頭。這老傢伙笑容頗為溫暖,讓人不覺心神心生親近之意。李嫂雖然有些遲疑,還是讓丈夫將孩兒小心抱了過去。
白袍老者搭眼一看,眼眸便忍不住瞬間瞪大,面皮微微顫抖,眼角隱現激動之色,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突然住口,轉首看向李大右,遲疑了半響,才道:“恕老夫多問一句,你家可有其他親眷,或者什麼親近之人?”
李大右微呆,不明白這看起來氣度不凡的老者怎麼突然變得拘謹甚至是略顯小心起來,似乎在畏懼著什麼,但口還是答道:“我與內子都是孤身一人,家無親無故,若說親近之人,也就只有方才在門口遇到的蕭老弟了。”
白袍老者心稍安,又急忙問道:“那近來可有比較奇異之人到此處來過?”
“沒有。老丈問這些,難道是我這孩兒有不妥之處?”
“無事無事!”白袍老者擺了擺手,臉上漸漸露出喜意。暗道莫非方才那元力波動是這嬰兒出世引動,若真是如此,那顆當真了不得。再看他在繈褓之,卻渾身通明隱有紫氣透出,顯然是絕佳的修道資質。既無人出手溫養,自然就是先天之胎,若能將其帶回山門,悉心調養一番,日後成就不可限量。一念及此,他清咳一聲,臉色恢復淡然,拿捏出一副越發仙風道骨之態,道:“實不相瞞,老夫乃是這世間修道之人,今日一觀你這孩兒,便知與他緣法深厚,若你夫婦願意,老夫願收他為門下弟子,傳他修仙之術,此後不屬凡塵,做那神仙人。”
語落,他伸手一招,頓時有兩股元力彙聚而來,分別融入李大右與其娘子體內。兩人精神頓時一陣,見識了這番手段,再加上白袍老者開口,心哪還有半點懷疑,當下神態更加恭謹起來,對收徒之事略作遲疑,也紛紛答應下來。雖然捨不得幼子離身,卻也絕不願壞了他這份天大的機緣。
拜仙修道,這種機緣尋常人是求也求不到的。
“好!好!好!你們夫婦放心,此子天賦極高,拜入老夫門下,我必然會精心調教,日後定成大器!”白袍老者臉上盡是滿意之色,他略作遲疑,道:“罷了,念在幼子尚小,若老夫現今將他帶走,拆散你們骨肉分離不說,還會讓他自幼失去雙親關愛,也非好事。老夫便留他在你們身邊七年,七年後再將他帶回山門修行。”
“多線仙師仁慈!”李大右夫婦大喜,又道:“幼子無名,仙師既為師長,還請賜下名字,本家姓李。”
白袍老者笑著點頭,賜名者,或生養、或為長、或為主,他自認如今為幼子之師,賜下名字也是理所當然,日後結為師徒,傳開後也是修真界佳話。
但他略微沉吟,正欲開口時,卻有一隻手掌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臂。白袍老者心一驚,竟有人近到身前他卻半點不知,隨即心臟狠狠一縮,因為他發現自己體內法力竟被瞬間鎖死,連身體都動彈不得,當下臉色發白。
蕭晨拿住他的手臂,笑道:“老哥未免太急促了一些,給我這侄兒起名,至少也要讓仙師仔細想一想,畢竟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不如今日便準備一場宴席,權當為我這侄兒行了拜師之禮。不過今日嫂子臨盆體虛,實在不宜驚擾,便到我家安置酒席。待到酒宴上,再請仙師賜下侄兒名字。”
李大右連忙點頭,“對對對!此事確實急不得,那便勞煩老弟先將仙師帶回家,我即刻去城徐記酒樓要一桌上好的酒宴招待仙師。”
“老哥客氣了,你自去酒樓就是,仙師我自會招待妥當。”蕭晨笑著看向白袍老者,道:“我想仙師大人大量,應該不會因此不悅才是。”
白袍老者臉色僵硬,此刻聞言發現自己身體恢復了動作,哪裡敢有半點的反抗,急忙點頭。
李大右夫婦歡喜之下也未曾察覺到他臉色不對,李大右親自送他們三人進入對面房,又小心囑咐蕭晨定要對仙師恭謹一些後,這才步履匆匆離去。
待他離開,蕭晨臉上笑意收斂,鬆手自顧在上首落座,淡淡道:“李嫂剛剛生產,身邊不能沒有照料之人,便讓這位小姐先去照顧一二如何。”他看似詢問,但語態淡漠,倒更像命令一般。
女修聞言眸子瞬間瞪大,顯然未曾想到,這區區一介凡人,竟敢這般驅使她!但尚不等她開口怒斥,白袍老者已連連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小蓮,你便去照顧李家娘子吧,定要小心些。”
“是,師尊!”女修悶悶答應,不知師尊怎的會聽這凡人所言,眸子狠狠剜了蕭晨一眼,方才氣呼呼轉身離去。
蕭晨也不與她計較,拂袖一揮,房門自行關閉。
關門聲嚇得白袍老者心一顫,尚未等他開口,竟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連討饒:“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晚輩乃齊白山雲子,今日絕非有意與您爭奪門下弟子,還請前輩寬宏莫要追究,晚輩願馬上離開,終生不再踏入此城半步!”
蕭晨面無表情,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一言不發,他雖無半點舉動,卻有一股無形威壓彌漫空間,空氣似乎都要凝結成冰!
雲子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他眼驚恐之意越來越重。雖未見他出手,但雲子心清楚,若面前這神秘修士要下殺手,他根本沒有半點抵擋之力!或許下一瞬,他就會變成一具死屍。這般生死被人掌控只在一念間的感覺,讓他心神承受著莫大煎熬,身上衣袍被汗水徹底打濕。雖只有數息時間,但在他感應,卻無比的漫長。就在他心神漸漸無法承受的時候,那山嶽般的威壓突然消失不見。
“起來吧。”
淡淡聲音傳入耳,竟萌生隔世之感,雲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以手撐地,艱難站了起了。他心不敢生出半點怨恨,臉上露出盡是敬畏之色,深深行了一禮,恭謹道:“前輩放心,晚輩馬上離開。”他如今想的就是離開這裡,然後有多遠走多遠,連宗門都暫且不回,先躲出去百十年再說。
但此刻蕭晨突然抬首,道:“站住,本座讓你走了嗎?”
雲子身體一僵,卻哪裡敢違背他的意思,哭喪著臉轉過身來,“不知前輩還有什麼吩咐?晚輩若能做到,無不應允。”
“你已做了李家孩兒的師長,莫非就要這樣撒手離去了,世上哪有這樣便宜的事情。既然做了他的老師,就要擔起為人師長的責任,好好教導與他。”
“前輩!晚輩真的錯了!如果知道這嬰兒是您提前培養的先天道胎,晚輩怎麼敢與您爭奪!還請前輩念在晚輩無心之失的份上,莫要深究!”雲子一臉的悲痛悔恨,見蕭晨不為所動,咬咬牙將手上儲物戒取了下來,“晚輩修道兩千餘年,手也有一些積蓄,盡數在此可任憑前輩挑取,算是彌補晚輩的過失。”
儲物戒于修士而言,便是一切積累所在,將儲物戒交出,便等同於拿出了自己修道至今絕大部分的積累,代價不可謂不重。但為了保命,雲子只能泣血含淚的往外掏了!
蕭晨目光一掃,淡淡道:“古極曲修為,但修為已到瓶頸,距離破滅尚且遙遙無期。你之儲物戒看似珍貴寶物,對本座而言,卻無半點用處,收起來吧。
第1963節
今日你無需驚慌,李家幼子雖是本座出手洗精伐髓成全他的先天道胎,但如你所言,在他降生時,你能來到此城,便與他有緣,而且本座也並非一個合適的老師,所以我才會讓李家與你定下師徒名分。否則若本座有意阻攔,你以為自己當真可以走入李家之。”
雲子一呆,“這……前輩……前輩的意思是?”
“本座不會在此處久留,李家幼子便正式拜在你門下。”蕭晨手上靈光微閃,一枚玉簡出現在他手,“玉簡,是我為他選定的功法,最為適合其體質。記住,這玉簡是給他的,你只需在他入門後賜下就是。”
“前輩放心,不該晚輩看的,晚輩卻不會多看半點。”
“你明白就好,但本座不會讓你平白出力,自然會給與你一些好處。”蕭晨言罷,突然抬首一指點落,他速度看似不快,但雲子卻根本來不及閃避,指尖已點落他眉心處。一指落下,他收回手來,道:“回歸山門精心潛修,最多三年必可突破破滅境。”
雲子眼眸緩緩張開,他眼露出震驚與狂喜之意,直接跪倒在地,恭謹叩首,“多謝前輩大恩!多謝前輩大恩!”以他的資質,此生突破破滅希望渺渺,但在蕭晨一指下,修為上瓶頸竟被直接點破,為他生生打開了一條通入破滅的路徑!這般手段,即便以宗主造物境修為也無法做到……莫非面前這位竟是一創世境強者!一念及此,雲子臉上敬畏之意更重。
蕭晨受了他這一禮,拂袖一揮,將他直接拉起,“這是你應得之物,本座受你一禮便罷,無需再謝。但本座所言之事,你定要記住,李家幼子與本座有緣,如今本座將這番緣法轉贈與你身,亦是你的機緣,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莫要讓本座失望。否則我能賜予你之物,自然也能收回。”
雲子頓時凜然,恭謹應是,略作停頓後,繼續道:“前輩成全李家幼子,更賜予他仙道機緣,乃是他命貴人。便請前輩再做恩賜,為他起名。”此番開口,他倒是誠心實意。
蕭晨沒有拒絕,他微微皺眉,數息後淡淡開口,“便起名元善吧。本座希望,他將來踏入大道之,可不受外物影響,保留元真,心存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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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元善!好名字,當真是好名字!”李大右臉色發紅,不知是歡喜還是酒意上頭,“多謝仙師為小兒賜名,我再敬仙師一杯,請您隨意。”
雲子臉色稍顯僵硬,有些的不安挪動了一下屁股,蕭晨就在桌上,他占了主位自然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但此刻聞言還是笑著點頭,舉杯一飲而盡,未曾被人看出不妥來。
李大右見仙師極給臉面,不由更是歡喜。
一場酒宴並未持續太久,李大右已醉的不省人事,口低聲嘟囔著一些什麼,臉上卻盡是笑容。
雲子師徒當日並未久留,便直接告辭離去,蕭晨將李大右送回家,歸返屋內盤膝坐下,眉頭輕輕皺起,半響後突然歎了口氣,“歸根究底,依舊是我將他帶入了修道之路,不知是對還是錯,只希望這孩子千百年後,驀然回首時,不要怨我未曾給他選擇的機會,便已經替他決定了未來。”
轉眼七年過去,李家夫婦已四十余歲,鬢生華髮。蕭晨隱匿凡塵,不欲驚世駭俗,同樣以幻化之術讓外貌自然衰老至而立之年,氣度卻更顯不凡。
這些年來,城不知多少家的小姐,對這個外來的俊秀男子芳心萌動,欲要委身於他。但任憑媒婆跑了無數次,明裡暗裡的暗示明示,卻盡數被笑著拒絕。李大右夫婦勸他,蕭晨也是笑而不語,只道自己賭獨身慣了,不願受那約束。見他確無娶親之意,李大右夫婦方才無奈作罷。
李元善已從繈褓的嬰兒,長成了在地上虎虎生風跑來跑去的孩童。他自小身體健康,從未生過病疼,是遠近街道有名的孩子王。
“蕭叔!蕭叔救我,爹爹要打我的屁股!”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一陣風似地闖進門來,扯著他的衣袖藏在身後。
李大右憤怒的聲音很快從門外傳來,“小兔崽子,你別跑!年紀小小居然學人家去偷看寡婦洗澡,看我今天不打爛你的屁股!”
蕭晨聞言不禁啞然失笑。
“蕭老弟,這次說什麼你也不能再護著他了!這小傢伙仗著你疼她,最近變得越發頑劣,不好好教導的話,早晚得走到彎路上去!”李大右手裡拿著一根竹藤,滿臉的怒意,嚇得小元善急急向後面藏去。
蕭晨伸手虛攔,笑道:“幼年時都有調皮的時候,我見元善心思純良,即便老哥你不教導,他以後也走不了歪路。消消火,城東老李家新釀的好酒,咱們點兩個小菜嘗一嘗。走走走,元善你出去玩吧,以後聽話些別惹你爹爹生氣。”說話間,他扯住李大右向門外走去。
小元善趁機“跐溜”一下躥了出去,笑道:“我就知道蕭叔最好了!我去玩啦!”
看著小傢伙跑遠的身影,李大右無奈看了蕭晨一眼,歎了口氣。
蕭晨道:“你放心,我觀那雲子仙師,是個品質不壞的人,元善跟著他不會走歪路的。”
“我知道,可一想著再過幾天元善就滿七歲了,我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蕭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元善要走的路,你不可能一直陪著他,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這才是對他好。再說齊白山距此處不遠,待到元善道法有成,想要回來看你們,也是極為簡單之事。”
李大右點點頭,“老弟你說得對,但我跟你嫂子總是有些放不下……罷了,不提此事,咱們去喝一杯!”
……
四日後,雲子再度到來,他修為已順利突破至破滅境,宗門地位大漲。但越是如此,他心對蕭晨敬畏之意越重,若非顧忌蕭晨不願暴露身份,怕是他都要恭謹持弟子之禮了。在李家雲子正式受了李元善的叩首敬茶,算是補全了拜師之禮。
離開時,小元善哭的很傷心,好生哄了半天,才答應跟著雲子離去。走時還揮著小手,說他會努力學習,爭取早點回來看望爹娘和蕭叔因為雲子告訴他,等他有資格獨自離開山門後,就讓他回家。
晚上在李家吃飯,李嫂早早離開回臥室偷偷抹淚,李大右這個當年打獵不小心被野豬撞斷腿都還能談笑的漢子,竟在醉酒後失聲哭了起來,許久後才趴在矮桌上沉沉睡去。
蕭晨端起酒杯飲盡,沉默面露複雜之色,心念頭再度升起:他這樣做,究竟是對李家有恩,還是毀了他們天倫之樂……
但他想不通,只能繼續飲酒,一杯又一杯,直到天亮,卻也沒有半點醉意。這便是修道之苦,對世俗之人來說最為簡單的一醉解千愁,他卻永遠也不可能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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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亂流,斑斕之色閃耀,看似美麗,卻代表著毀滅與死亡!
但就在這一處危險絕境,竟有一塊大陸安靜懸浮,一層淡白色的靈光,將所有混亂時空之力盡數隔絕在外。大陸上元力濃郁欲滴,奇花異樹景色怡人,綿延的殿宇坐落在山林湖波間,有雲霧升騰,宛若仙境。
這裡,便是大千傳說,深不可測的戰神宮!
某處山巒半腰出,一座石崖突然伸出,懸于萬丈深淵,下方白雲朵朵,上方雲霧縈繞。
狂風呼嘯,嘶聲欲裂耳膜!
一座白色殿宇建於孤崖上,通體由某種純白石塊堆砌而成,自然散發出淡淡螢光,海量天地元力如同受到吸引般,被源源不斷吞噬進入其。
而在這時,元力吞噬突然斷,一聲驚怒咆哮猛然傳來!整片空間為之一震,宮殿周邊雲霧被瞬間撕得粉碎,一層無形之力向外擴散,轟落山體上,頓時激起漫天碎石,穿透長空!
殿宇大門緩緩打開,一年輕修士從走出,他身穿雲白長袍,豐姿俊美
第1964節
,面龐完美無暇,狂風衣袍鼓蕩,恍若天人。周身之間,自然彌漫著淡淡威壓,讓他看去,便如神子般尊貴高尚!
這般俊美男子,樣貌已是世所罕見,若在加上自身尊貴氣質,便是億萬萬生靈,也尋不到一個。或許,這天地間唯有泉能夠與他相較,兩者都是這般完美的天人之姿。
這男子名為靈霄,戰神宮,第三道尊門下第一少尊,踏天三步境界,戰力之強堪稱驚天動地!
但此刻,他俊美面龐卻一片凝重,向來自信淡然的眼眸變得無比陰沉。拂袖一揮,靈霄直接撕裂面前空間,他一步邁入其,身影消失不見。
下一刻,當他自空間邁出時,身影已在一隻大湖之上,在這湖波之內,呈三角狀分列著三座山峰,在濛濛水霧若隱若現,一片朦朧。
在靈霄身影出現瞬間,三道氣機從湖三山內直接爆發而出,將他牢牢鎖定,隨之而來的,才是那低喝。兩男一女,三道身影近乎在同一時刻出現,面色冰冷看向靈霄,眼盡是忌憚之色。
“靈霄!你今日前來,莫非是想再與我們做過一場,搶奪道尊傳承!”元山少尊沉聲開口,語鋒間寒意騰騰。
邪月少尊冷笑道:“若靈霄有把握擊敗我們三人聯手,盡可出手就是!”
淩波少尊是一清秀女子,生的並非絕美,但身姿卻高挑圓潤,裸露出的大片肌膚白裡透紅,看去頗為誘人。一雙眸子水光盈盈,看似柔弱,但若有人膽敢小覷她,怕是不知死字是怎麼寫的。
靈霄少尊神色不變,淡淡道:“今日本少尊前來,並非與你們搏殺,而是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情。”言及此處,他略作停頓,方才繼續開口,“本少尊已知曉,除卻你我四人外,尚且剩餘的最後一名少尊是誰。”
元山、邪月、淩波三少尊臉色頓時一變,隨即冷笑起來。
“若你找到第五位少尊,早已出手將他殺死,吞噬他手石塔增長修為,豈會前來告之我等三人。”邪月少尊笑容陰冷,“莫非你是想要告訴我們,你所發現第五位少尊實力太強,以你之力沒有十足把握,特來邀請我們一併出手……這般理由,你以為我三人會信嗎?”
靈霄少尊道:“你們可以選擇不信,但事實正如你所言。你等若不想自己歷經磨難走到今日,所得一切被人盡數奪走,便最好不要再耽擱時間,因為他隨時都有可能到來。到那時,也就晚了。”他緩緩開口,神色間盡顯凝重。
元山、邪月、淩波心狠狠一突,三者瞬間沉默下去。
半晌後,淩波少尊打破了四人間的沉默,“他是誰?”
元山、邪月兩人目光同時彙聚而來,對他所言顯然已信了幾分。
“東燕國主,蕭晨。”靈霄少尊淡淡開口,他雖竭力保持平靜,但眉眼之間,還是露出一抹忌憚。
“居然是他!”三口同時一聲驚呼,瞳孔收縮,心生出一股難以壓制的恐懼。他們終於知道,為何向來強硬霸道的靈霄少尊,此番會主動尋找他們聯手,這第五少尊竟是蕭晨!
魏國一戰,在大魏鴻蒙與魏皇投影聯手下全身而退,蕭晨力量之強,已得到大千界所有修士的認可!這種修為,必然已經超越踏天之境!因為,即便是靈霄少尊,也絕沒有面對無上鴻蒙的資格和勇氣!踏天三步與鴻蒙之間,一線之差,力量對比卻是天淵之別。這表明,蕭晨之修為已在他們所有人之上,即便靈霄少尊,也不是他對手。而少尊之間,註定最終只能有一人成就大道,一旦蕭晨降臨戰神宮,他們四人下場可想而知。
“你如何保證,自己所言為真?”
“若你三人願與本少尊聯手,待出手時,自然就能知曉他的身份。”
“我們信不過你。”
“你我可同時立下鴻蒙大願,聯手對付蕭晨,在此期間彼此不得相害,否則即便集齊百座石塔,仍舊不得踏入鴻蒙!”
元山、邪月、淩波三少尊對視一眼,隨即狠狠點頭,眼眸間寒芒閃耀!他們歷經無盡廝殺,方才走入戰神宮,擁有今時今日的一切,不管是誰,都休想將它們拿走!
靈霄少尊道:“既如此,你我便不要耽擱時間了。本少尊心已有謀算,我等商議一番,若你們沒有異議便及早準備,出手將蕭晨斬殺,抹去你我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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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星域第十年。
房間內,蕭晨眼眸緩緩張開,他張口吐出一縷晦氣,臉上一層螢光一閃而過,細細感應著體內法力流轉,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如今他體內傷勢已好了大半,最多再過三五年時間,便會恢復如初。
為避免被八大帝國察覺到如今所在,這些年,蕭晨未曾離開過此城半步。
不知東燕如今局勢怎樣,紫嫣她們是否安好?
一念及此,他眼露出淡淡思念。這十年時間,他並非在閉關修煉轉眼即過,而是如世俗凡人般,日升而起日落而休,這一段歲月竟顯得格外漫長。但對他來說,這種平靜的生活並非沒有益處,如今他氣息越發平緩,竟有一種洗盡鉛華,返璞歸真之感。
“吱呀”聲,蕭晨推門而出,李大右正身穿薄衫,站在門外站樁。他幾十年如一日未曾落下的功夫,見蕭晨出門,對他微微點頭卻未說話。
蕭晨自顧走到街上,看著晨間漸漸熱鬧起來的長街,心神不由恍然。再過不久,他就將離開這裡,遠離這種平靜安然的生活,歸返充滿陰謀與血腥的修士世界。他心不願,卻並無抵觸,因為他有需要背負的責任。而正因為如此,人有時的選擇,不能憑本心來做,因為有太多的外界因素,會對選擇本身造成影響。
“蕭老弟,發的什麼呆,快去吃早飯了。”李大右拿毛巾擦了擦額頭汗水,一邊小心躲過房的目光,對他打過一個眼色,小聲道:“齊白山的那位仙姑又來了,你真的對人家沒有意思,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對。這麼好的機緣,你可別錯過了,人家仙姑能看上咱們區區凡俗之人,那是多好的機會,說不定你也能因此踏入仙道,從此做那神仙人了。”
蕭晨回過神來,壓下心念頭,笑道:“李老哥若是有心,我可以替你去說說,只要你能說服嫂子納小,我是喜聞樂見。”
“小?什麼小?”李嫂面露疑惑之色轉過身來。
李大右唬了一跳,急忙擺手,道:“沒事!沒事!我跟蕭老弟開玩笑呢!”說話間連連對蕭晨打過眼色,讓他不要多說,不然家裡母老虎發起威來,他可承受不住。
蕭晨“哈哈”一笑,不再管他轉身走到桌前落座。
雨蓮略顯拘謹站在一邊,等他坐下後,才不露痕跡坐下。只是她今日臉蛋兒微微漲紅,眼有些委屈有些羞惱,卻只能低首拿著筷子在粥裡點來點去,根本不敢露出半點。以她的修為,蕭晨既未曾瞞她,方才與李大右所言她自然聽得清楚。而蕭晨顯然知道這點,卻沒有要去遮掩的意思。
李嫂與她多年相處已經熟識,倒也沒有之前的拘謹,見她臉色不對便問她是否今日粥不好喝,還是小菜做的不好。
雨蓮連連搖頭,卻也不肯多說。
蕭晨自顧用早點,對李大右道:“這段時間,元善在齊白山可還好?”
提起兒子,李大右頓時眉飛色舞,滿臉的得意,“雨蓮仙姑帶來的最新消息,元善修煉努力,如今已成為同期師兄弟表現最好的弟子,一月前凝結了金丹!”十歲的金丹修士,在人間界時無疑是天方夜譚,但在大千界,卻很尋常。
但蕭晨微微點頭,卻有一些欣慰,小元善確實很努力。因為他修煉的,是蕭晨為他挑選的法訣,雖然最為適合他,但修煉難度卻極高,悟性、努力缺一不可,能夠在三年內結丹,已超出了他的預料。
李嫂雖早已知道,但此刻聽
第1965節
聞還是容光煥發,笑的合不攏嘴,眼露出慈愛之色。
雨蓮道:“元善師弟已是宗門重點培養弟子,修為進步極快,無需太久就可以順利凝結元嬰,待他達到元嬰境界的時候,師尊就會帶他回家看望一次。”
“多謝雲子仙師仁慈!”李大右夫婦聞言頓時面露激動之色。
蕭晨微微點頭,但就在這時,他臉色卻猛然一變,豁然抬首,瞳孔劇烈收縮眼眸神光大盛,好似可以穿透空間一般!
城池之上,蒼穹驟然崩潰,一道刀芒驟然從斬落,隨之而來的,是那恐怖到讓人絕望的強大戰意!而這股戰意在出現瞬間,便已死死鎖定了蕭晨的氣息,強烈的危機氣息,瞬間縈繞心頭!
在這一刀,他瞬息感應到了一切!
有人要殺他!
而殺他之人,來自戰神宮,來自四位少尊的聯手!
恐怖一刀,此刻所釋放出的力量,竟能媲美鴻蒙修士出手!所經處,一切都被毀滅!以蕭晨修為,傷勢未痊癒下,根本沒有與這一刀硬撼的資格!
但此刻他生生停下腳步,強壓下心閃避的念頭,因為李家夫婦和雨蓮就在他身邊,若他逃走,他們都會死!而且他心有著清晰的直覺,在這股戰意鎖定下,這一刀他逃不掉!
蕭晨體內恐怖氣息轟然爆發,他腳下一步踏落地面,身影沖天而起!
既然躲不開,便不去閃躲!
這是最為簡單的道理,但這種時候,能夠在瞬息間果斷做出決定出手者,卻極少極少!
這與心境強大或意念如磐石並無關係,更多的是一種深深融入血脈之,不甘不屈不退不畏懼的信念,即便在絕境,也會下意識做出最大的反抗!
蕭晨身影自城池內沖天而起,他體外紫元獸甲浮現,黑劍落在掌,不顧引動傷勢引爆了體內所有的力量!
向前一劍,悍然斬落!
生死之間,唯有一戰!
轟!
黑劍與刀芒在瞬息間相遇,轟隆巨響好似億萬雷霆同時炸響,整片蒼穹徹底崩潰!
蕭晨身體猛然一震,手黑劍脫手而去,他體外防禦之力被瞬間震散,席捲而來的鋒銳刀芒,將紫元獸甲徹底毀去!他肉身驟然破碎,密密麻麻的傷口遍佈全身,胸口一道恐怖傷口,胸骨近乎被從斬斷,大量血水噴湧而出,身體被生生打落地面!
而那刀芒此刻也猛然停頓,一道裂痕從出現,然後從斷碎為兩半!下一刻整個刀芒突然崩潰,化為無數塊細小的零碎,向四面八風瘋狂激射。即便已經崩潰,但每一塊細小碎片所蘊含的力量,都足以輕易斬殺任何踏天境以下修士。
射入星域,則空間碎裂!打落地面,則陸地崩潰!
整個城池,在瞬息之間被徹底毀去,方圓十萬里,山川崩潰,河流斬斷,所有生機被毀於一旦!整個修真星此刻都在微微顫抖,無數火山同時噴湧爆發,天空變得黑暗,一副惶惶滅世場景!
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浩劫!
戰神宮內。
大殿四少尊猛然張開雙眼,口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影如遭重擊般被生生轟飛!而與此同時,放置在殿內的四座雕塑,在這一刻同時傳來輕響聲,一道道裂紋遍佈其上,化為一地碎片!而這雕塑模樣,赫然就是四少尊!
一時間,殿內安靜無聲,所剩餘的,只有濃重的喘息聲。
良久後,才有一聲驚怒低吼傳來,“沒有死!竟然沒有死!這怎麼可能!”靈霄少尊煞白面龐上充斥驚怒之意,卻難掩眼眸那一抹驚慌。
“不可能!”
“你我灌注體內全部力量進入替身雕塑,以戰意將他鎖定,以自殞為代價釋放至強殺傷,聯手一擊可媲美鴻蒙出手,竟還無法殺他!”
“蕭晨不死!我們都要死!”淩波少尊尖叫道。
靈霄深深吸氣,強壓下心驚懼,沉默數息後寒聲開口,“蕭晨即便未死,他所受的傷勢也絕對比你我重的多!方才出手,你我已察覺到了他的如今所在,只要放出風聲,自然會有八大帝國出手,為你我清除隱患!這種情況下,蕭晨必死無疑!”
“如此,三位道尊是否會出手阻止?”
“少尊爭奪,本就是各憑手段廝殺,你我借助八大帝國之力也並未違反規矩,三位道尊豈會插手!”靈霄面露猙獰之色,強壓下體內傷勢,反手取出一枚玉簡,烙印下蕭晨所在星標,揚手拋出。
玉簡一閃,直接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四少尊再度恢復沉默,但心卻依舊充滿了恐懼!他們雖未看到蕭晨,卻能感應到他沖天而起的那一劍,以及那一劍所蘊含的恐怖力量!
在這一劍下,他們任何一人都無法抵擋,難逃被斬殺當場結局!
之前出手,四人能夠感應到蕭晨所在,蕭晨自然也能鎖定他們的氣息。
如今,四少尊只能寄希望於八大帝國能夠順利殺死蕭晨,否則……他們全部都要死!
山碎,河斷,大地崩潰!
一條條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縱橫交錯如蔓延開來的蛛網,向四面八方蔓延,直到視線的盡頭。
天地間一片死寂,唯有“嗚嗚”狂風呼嘯,淒涼而死寂。所有一切,在一刀之下被徹底毀去!
深坑底部,血水染紅的地面,蕭晨躺在其,他身上無數道傷口,仍在向外流淌著血水。通過胸前恐怖的傷口,可清晰看到近乎被斬斷的白骨,以及白骨下,那每隔許久方才緩慢跳動一下的心臟。在他心臟上,一條血痕上下貫穿而過,正在不斷滲出一顆顆殷紅的血珠,卻仍舊頑強黏貼在一起沒有碎裂。
他傷勢本就未曾痊癒,硬撼媲美鴻蒙出手一道,整個肉身近乎被徹底毀去!元神空間內,金色元神萎靡,散發金光黯淡到了極點,隔許久才會閃過一抹金色。嚴重的傷勢和血液的大量流失,讓他身體漸漸發冷,意念模糊眼前陣陣發黑,似是就要陷入永久的黑暗。
蕭晨胸口起伏了一下,他勉力咬了一口舌尖,嘴傳來淡淡微甜的血腥味,讓他精神略微一振。他心清楚,若此刻昏睡過去,怕是他再沒有醒來的機會!努力收攏體內僅剩的些許法力,片刻後手上閃過一絲暗淡靈光,數顆丹藥直接出現在他手。蕭晨沒有浪費精力去辨識,緩緩抬手,每動一分體內都會傳出潮水般的劇烈痛楚,如炙熱的火焰般煎熬著他的心神!
只是吞服丹藥最為簡單的動作,便近乎耗盡了他體內僅剩的力量。當丹藥入口,化為數股暖流滑入腹時,他手臂“啪嗒”落在地面,口“呼呼”喘息,已不想再動彈半點。可即便如此,每次沉重的喘息,也會帶來撕裂血肉般的劇痛。
丹藥力量化解開來,融入血肉之,便如龜裂的大地迎下普降甘霖,破損的肉身在藥力作用下開始修復。周身傷口處血肉在蠕動快速生長,但方才癒合,卻會再度崩碎!血肉被生生撕裂,大量血水噴湧而出。這是隱藏在傷口內尚未散去的毀滅力量,破壞傷勢的恢復。
藥力的恢復與毀滅力量的破壞往復進行,在這種一過程,等同于蕭晨需要反復承受肉身所需要經歷的損傷,所帶來的痛苦讓人無法想像!
這種痛苦,似乎穿透了血肉的阻隔,直接作用在元神上,讓蕭晨的元神都在微微顫抖!但正是在這種痛苦,才能不斷抵消體內的毀滅力量,讓傷勢不再加重,最終得以修復。
整整三個時辰,蕭晨身上破碎青袍已被血水徹底浸透,在風乾涸,結成一塊塊堅硬的暗紅色血痂。而他肉身上的傷口,直到這時方才勉強修復完成。但這種修復只針對於最為表面的傷害,體內真正傷勢,卻只是暫且得到壓制,沒有進一步繼續惡化。
他深深吸了口氣,勉強支撐著身體從地面爬起,再度取出數枚丹藥吞下。當他從深
第1966節
坑底部艱難爬出,藥力擴散開來,體內已恢復了些許力量。
他站到大地之上,目光所及,盡是一片煉獄般的景象。
蕭晨能夠分辨出李家所在,但那裡如今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再沒有任何事物留下。他身體在微微顫抖,蒼白的嘴唇緊緊抿住,眼流露出一抹悲傷。就在片刻前,他還曾坐在那裡,如一個普通人般用著早點,李家夫婦和雨蓮三人在他身邊。他們正說著元善的事情,說不久後,他就能離開宗門,歸返家探望……但現在,所有一切都被毀去。即便蕭晨不顧性命去抵擋,仍舊不能護住他們。
而等到元善回來,看到這一幕,他要怎樣接受?
太陽仍舊掛在天際,光芒卻顯得一片慘白,讓蕭晨感受不到半點溫度!
他緩緩吸了口氣,深深看了李家所在一眼,操控著體內恢復的些許力量,遁光包裹直奔雲霄之上,向著那茫茫無盡的星域空間深處呼嘯而走。現在他心很亂,卻又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想更多,便強迫自己什麼都不去想。他如今所要做的,就是儘快離開這裡,然後保全自己的性命。
李家夫婦死了,雨蓮死了,整個城池的凡人,乃至更廣闊範圍內無辜生靈,都在這一場浩劫被殺死。
所以他不能再死。
因為總要有人活著,為已經發生的事情,去討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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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
一枚玉簡,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入帝宮,放在燕皇禦案上。
玉簡的內容很簡單:蕭晨重傷垂死,現在蠻荒星域,欲要殺他,機不可失。
寥寥數言,卻讓燕皇心臟大力跳動起來,看著附屬在後的一隻星圖座標,沉默數息後,他緩緩抬首,眼冷芒流轉!
伸手拍落禦案上,只見淡淡靈光一閃而過,桌面無聲無息陷下,露出一張薄薄的紙張,不知被存放在這多少歲月,色澤已經微微泛黃。提起御筆,蘸滿朱砂,燕皇手腕微動在這泛黃紙張上一書而就。
“蕭晨現身蠻荒星域,重傷,良機在前是否出手殺之,請老祖速作決斷。”一言後,是那星圖座標。朱砂紅字若血,一股肅殺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燕皇拂袖一揮,血光微閃,黃紙上朱砂紅字瞬間隱沒不見。
而與此同時,八大帝國帝宮,先後發生了於此類似之事。各國帝皇對這一則消息雖不辨真假,但想到它的來源,卻不敢有半點輕視,紛紛各出手段,將其送入聖地之!
……
大燕聖地,白袍燕真子眼冷光微閃,他面前虛空上一道赤紅字直接消散。
沉默數息,他突然開口,道:“召燕雲、燕誠、燕遲,隨本尊出手,斬落蕭晨!”聲音平淡,卻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在虛空震顫傳開,響徹長空!
蕭晨如今展露力量之強,以對大燕造成莫大威脅,若非沒有十足把握將他殺死,燕真子豈會隱忍至今!眼下良機在前,他豈會錯過!
這一次,定要將他斬殺!
……
大魏天火宮。
赤袍魏元天拂袖一揮,“宣魏傑、魏章入宮,與本尊同赴蠻荒星域!”
低喝,老怪眼底赤紅靈光閃耀!
蕭晨與火族仇深似海,兩者註定不能共存於世,他自然要把握住眼下天賜的機會,抹去火族心腹大患!
……
大秦幽地宮。
腐朽屍棺突然裂開,一隻乾癟手掌從探出,以極快的速度變得豐滿。待到他起身邁出時,已由乾癟屍身化作一名年修士,他面色蒼白,眼眸一片陰冷。
“封冊至寶究竟是否在你手,這一次,本尊定要一探究竟……護身三屍,與本尊同去!”
……
最終結果很快分明,八帝國其五保持沉默,燕、魏、秦三國鴻蒙出手,直奔蠻荒星域!
一道遁光自遠方呼嘯而來,收斂後露出其身影,正是齊白山雲子!如今他臉色蒼白,目光在大地之上掃過,瞳孔忍不住一陣劇烈收縮,滿臉駭然。
三日前毫無預兆降臨的恐怖氣息,以及那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此顆修真星上所有修士都能感應得到,修為越高感應越清楚,受到的衝擊力量越強!只在瞬息之間,便重創此星之上所有破滅境及以上修士!事情發生之後,根本沒有任何一宗門修士膽敢靠近此處半點,那無比恐怖的氣息,已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只需要細微一點的洩露,便足以將他們徹底轟殺成渣!
齊白山距離事發之地十數萬里,雖未受到當日浩劫力量的波及,但因距離較近,門數名長老與宗主同時重創,雲子便是其之一。不過等了三日後,待到體內傷勢略微穩定了一些,他還是在請示了宗主後,離開山門趕往恐怖氣息降臨之處。
即便天地間所有力量波動都已散去,但看著眼前一幕,雲子依舊能夠從大地上縱橫交錯的裂痕感應到當日那席捲而來的毀滅力量!一股冷意驟然從心底生出,讓他身體僵直,血液近乎要凍結一般!他急忙轉首不敢再看,大口喘息,眼眸內驚懼之意更重!只是看著遍地瘡痍,便讓他心神難以抵擋,差點遭受重創!當日交手之人究竟是誰?修為又在何等境界!
不知為何,想到此處時雲子心神陡然冒出蕭晨的身影,當下心一驚,莫非當日一戰,與蕭晨前輩有關?他眼露出驚疑之色,但很快緩緩搖頭,壓下了心的念頭。
當日整個修真星劇烈震顫,海洋怒嘯,山脈破碎,無數火山噴湧爆發……按照宗門典籍的記載,可撼動星辰乃至將其毀滅者,唯有鴻蒙!也就是說,當日恐怖氣息降臨,出手者極有可能是鴻蒙修士,大千界至高無上的存在,寥寥無幾,但每一個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雲子雖然對蕭晨極為欽佩,自認他是己身此生所見修為最為深不可測之人,卻仍舊無法相信,他會是這般無上存在。大地像是被犁過一般,整個城池已被徹底抹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即便當日恐怖一擊確實與蕭晨前輩有關,但在這股恐怖力量攻擊下,恐怕他也難逃殞落結局!而李家夫婦與他弟子雨蓮,勢必也已葬身在這一場浩劫。
而在這時,又有數道遁光從遠方而來,露出其數名神色驚疑不定修士,正是此顆修真星上各宗修士,顯然也是為了探查此處。
“雲子道友先來此處,不知可有發現?”其一名褐袍老者問道。
雲子聞言苦笑,道:“河源道友以為,在下可以從這般存在出手看出什麼來?這種層次的力量,已遠遠超出了你我的想像。”
周邊幾人聞言點頭,臉上一片凝重。
“諸位,你們最好不要去看地面損毀跡象,以免心神受損,在下要回宗覆命了,先走一步。”雲子拱手,他體外靈光微閃,體外靈光微閃正欲離去,身體卻陡然僵直,體外泛起的靈光也被生生壓制下去,讓他臉色驟然蒼白,再無半點血色!
雲霄上某處空間突然泛起層層波紋,四道身影先後從邁出,為首者一襲白袍,正是燕國燕真子!浩蕩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將整片空間徹底籠罩!他臉色淡漠,並未向雲子等人看去半點,轉首看向另外一處。
兩道空間波紋近乎在同時出現,數道身影從走出,正是大秦、大魏來人!
燕、秦、魏三國鴻蒙降臨,體內氣息自然散發,便能釋放出讓人絕望的恐怖威壓!雲子心神驚駭,他面龐漸漸漲紅,好似被人捏住了脖子,呼吸竟漸漸變得困難起來。感應著彌漫空間的威壓氣息,他心唯有驚懼與絕望!
“燕真子,你大燕血脈竟能出現這般優秀後輩,想來你心應當甚是欣慰,今日前來,莫非是要出手救他。”赤袍魏元天冷聲開口,洋溢的炙熱氣息,讓他周身空間一片扭曲。
大秦幽地宮之主淡淡道:“此事,本尊也很
第1967節
好奇。”他面龐蒼白,語鋒淡漠沒有任何表情,一絲絲陰寒屍氣散發而出,竟讓空間自然凝結出一片片黑色冰淩。
兩人一者炙熱,一者陰寒,氣息若隱若現卻盡皆恐怖,強大不可抵擋。
燕真子冷哼一聲,道:“本尊代表大燕,蕭晨代表的卻是東燕,他體內雖流淌著我大燕皇室血脈,卻不能為我所用,本尊自然不能留他,為我大燕養虎成患!你二人不必出言試探,本尊既然到了,便代表我大燕的意思,不惜代價擊殺蕭晨,讓他永遠葬身蠻荒星域!”這老怪言及後來,已是殺機騰騰!
“不管因何緣由,蕭晨如今是你我三人皆要斬殺之人,燕真子你能明白這點就好。”幽地宮之主言罷,腳下一步踏出,身影直接出現在城池遺跡所在,地面一隻深坑,坑底已被血水然後,隱隱可見是一名男子身形。
燕真子、魏元天兩人面無表情對視一眼,轉身行到他身邊不遠處。
三個老怪看著眼前一幕,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當日一擊,所釋放出的力量之強,足以媲美你我出手,被這般力量正面轟擊,竟仍舊無法將他殺死,蕭晨的力量比較東燕建國時,又強了許多!”燕真子沉聲開口,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蕭晨所展露出的成長速度,以讓他心神徹底震驚,若不加阻攔,或許無需太久,他就能順利突破至鴻蒙境!到時再想將他除去,便再無可能!
幽地宮之主看著坑底暗紅的血跡,道:“從血色看來,蕭晨已離開此處近乎三日,如今再想尋到他的蹤跡,很難。”
“哼!被鴻蒙之力當面轟擊,即便不死,他也必然受了極重的傷勢,哪怕給他三日時間,也絕對無法逃出太遠。眼下便是你我殺死蕭晨最好的時機,絕對不能錯過,否則日後必然後悔!”魏元天面沉如水,蕭晨越強,他心殺機越重!
“好!看來你我三人在這點上應該沒有分歧,那便儘快議定將要如何出手,耽擱越久,尋到蕭晨可能越低!”
“不急,此處修真星上數名修士,或許能夠為你我提供一些線索,待本尊詢問一番。”幽地宮之主眼眸深處烏光微閃,目光掃來,將雲子等籠罩在內!
在這目光之下,雲子等人口頓時發出慘嚎,面龐扭曲顯然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這種痛苦直接自元神生出,如同置身油鍋被烹炸般,痛苦無比讓人心神欲要崩潰!
“告訴本尊,你們誰知到蕭晨的去向?”他緩緩開口。
翻滾哀嚎諸人瘋狂討饒,聲音很快變得虛弱下去,甚至有數人修為稍弱一些,口鼻血水噴湧而出體內氣息快速消散,竟被生生折磨至元神崩潰而亡!
數息後元神痛苦消散,雲子心微松,隨即眼前一黑便直接昏死過去。
幽地宮之主低哼一聲,眼烏光散去,面色陰沉,“他們不知道此事,否則必然無法在本尊元神拷問撐過去。”
魏元天冷聲道:“蕭晨既隱身在這裡,自然會隱藏行蹤,憑藉這些人豈能發現他的身份。你我還是儘快出手,莫要耽擱時間了。”
“蠻荒星域廣闊無邊,蕭晨三日時間不知逃到了何處,你我元神感應無法察覺到他此刻所在,想要尋到他如今所在很難。”燕真子皺眉開口。
幽地宮之主冷笑一聲,“即便他隱藏的再好,也絕對沒有逃出這片星域!既如此,你我三人便聯手,將這一片星域鎖死!召集各自麾下修士前來,即便將整片星域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他搜出來!只要發現蕭晨行蹤,你我出手,他必死無疑!”
“辦法雖笨了一些,卻是眼下對付蕭晨最好的選擇!本尊同意此事。”
“本尊亦無意見。”
“如此,你我便各自行動吧!”幽地宮之主言罷,轉身一步邁出,帶著身後三屍直接消失不見。
魏天元、燕真子兩人隨即離去。
天地間再度安靜下去,除了地面幾具屍身外,與之前再無半點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喘息聲突然傳來,雲子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眼眸暗淡盡是恐懼之意,他掙扎著起身,看著身邊幾具屍身不敢再停留半點,勉強架起靈光,向宗門方向搖搖晃晃飛去。
……
虛空波紋,燕真子一步邁出,他身影出現在一處修真星最高峰上,直接盤膝而坐。
狂風呼嘯,卻無法靠近他身體半點,便會被一股無形之力直接驅散。
“蕭晨,本尊此番絕不會放你活著離去!”說話間,這老怪眼底殺機一閃,隨即低首閉目,靜默間體內所有氣息盡數收斂,再無法感應半點。
……
幽地宮之主站在星域之,淡淡屍氣縈繞周邊,將他與周邊世界好似隔離開來。
他眼眸明亮,隱有炙熱之色!
“蕭晨,無論你藏身何處,都難逃一死!”
……
魏元天身影出現在某處修真星地心岩漿,借助地心炙熱將自身氣息完全遮蔽。他面無表情,心神之卻又無盡殺機緩緩翻騰。
此番出手,他絕不容許任何失誤!
因為這老怪心神隱隱生出一股感應,若蕭晨不死,火族一脈日後必有劫難!
而這種事情,他決不允許發生!
不管如何,蕭晨都要死!
……
燕真子、幽地宮之主、魏元天三人各在一處,彼此間氣息瞬間相連,便有一股無形的封鎮之力,將他們三人所在以內整片星域徹底鎖死!
任何生靈,不得他們允許,都休想離開此處星域半步!
三鴻蒙聯手,封鎖星域布殺局!
如今封鎖已成,便上天入地逃生無路,勢必要蕭晨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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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域空間,層層波紋蕭晨身影從出現,他臉色蒼白,眼眸暗淡無光。
當日離開後,他顧不得停下修養傷勢,一路之上,都是憑藉丹藥壓制和補充體內法力,向蠻荒星域更深處全力逃亡!因為他心清楚,四少尊聯手,便絕不允許他再存活下來。
如今,或許已有他未曾察覺到的危機降臨!
這是金色元神給他的直覺,蕭晨深信不疑。
但就在這時,他身體陡然一僵,豁然抬首看向前方,暗淡眼眸內陡然精芒閃耀,翻騰流轉間似乎看破了時空的阻隔,落在那浩浩湯湯的時光之河上,隨著奔流的河水,看到了某些發生在未來的畫面。
他看到自己繼續前行,兩日後被一名火族修士發現,苦苦支撐最終不敵,被他斬殺當場。
蕭晨心一驚,轉而看向另外一處方向,他成功躲過了這名火族修士,卻又遇到了一名大秦屍族強者,最終仍舊死亡。
避開屍族修士,他繼續前行,此番一路順利,但就在他靠近某處修真星後,一股浩蕩威壓驟然降臨,在瞬息間未曾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便將他徹底轟殺!
這一次,時光之河上某處陰影突然散開,讓他看到了盤膝坐在山巔的燕真子!
蕭晨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體內的傷勢與虛弱讓他無法長久保持這種狀態。此路不通他直接轉向,在時光之河,開始向著另外的方向前進。一路上,他被殺死三次,全部避開後,卻死在一團陰寒屍氣,被腐蝕為虛無。在這個方向,他看到了大秦幽地宮之主!
他嘴角溢出血跡,卻仍舊強自支撐,目光再度看向時光之河另外一個方向。但在這裡,他最終遇到了赤袍魏天元,在烈焰被焚化,屍骨無存!
噗!
畫面消散,蕭晨仰首噴出一口鮮血,他眼神光消散,露出絕望之意!
時光之河看到的畫面,是他體內時空本源之力,在己身遭遇大兇險前有所感應自動顯化而出,讓他看到了發生在未來的事情。而時光之河的流向,會根據
第1968節
修士意念的改變,而出現不同的流向,也就能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所以他才能不斷嘗試改變自己的結局。
但蕭晨嘗試了所有的方向,卻發現他已陷身死局!
燕國燕真子!大秦幽地宮之主!大魏魏天元!
三名鴻蒙修士聯手,封鎖星域,已將他徹底鎖死!無論他逃往哪個方向,都難逃一殞落!
這一次殺劫,是一個死結,沒有解法!而時光之河所看到的畫面,已然證明了這點!
此番,他必死無疑!
蕭晨臉色鐵青,心盡是驚怒之意,在這之,還有一股無法壓制的對死亡陰影的恐懼!通過時光之河看到的畫面,便是未來將要發生在的事情,如果他不加以改變,畫面的一切都將成為事實。
但如今所見,無論他如何掙扎,都難逃殞落下場!在註定即將到來的死亡面前,心神所要承受的煎熬大到難以想像,一股焦躁絕望情緒自心生出,讓他渾身發冷,眼彌漫悲觀之意。
“不!一定會有辦法!本王歷經萬般苦難方才走到今日,豈能殞落在此!”蕭晨猛然抬首,他口一聲低吼,似是發洩又似自我暗示,口深深喘息,以強悍到讓人震驚的意志將心所有情緒波動盡數壓下,使得心神恢復絕對平靜,不起半點波瀾。
今日困境,絕對是蕭晨修道至今所遇到的最大兇險,兇險到即便他提前預見了未來,也無法從找到一線生機!但越是這時,便越要冷靜,否則只能讓情況更糟,置自身於萬劫不復的境地!
蕭晨低首,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眸神光閃爍,顯然心念頭正在快速轉動。
燕真子、幽地宮之主、魏天元聯手,封鎖星域布下殺局,聯合三鴻蒙之力,只要他行蹤暴露,下一刻便會被直接轟殺!但這點最為根本的原因在於,他體內傷勢太重!若他傷勢可以恢復大半,憑藉時空本源之力,就有極大的希望,可以從他們聯手絞殺脫身離去。也就是說,他想在死局找到生機,最根本的癥結就是恢復體內的傷勢。
不過此番他受傷太重,若想要恢復,不知需要多久時間,燕真子三個老怪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如此,便只能拖延時間,或者尋到快速修復自身損傷的手段。
拖延時間舉措,蕭晨略微一想便將其壓下,他如今狀況實在不宜冒險,任何失誤,甚至都會造成致命的威脅。如此來,就只有快速恢復傷勢一個選擇。
對其他修士而言,受此重傷,除非手有某種功逆天的丹藥,又或者得到奇遇,否則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內恢復。但蕭晨不同,因為他元神空間內,有金印存在!
他眼眸漸漸明亮,思索此事可行性,但很快便再度暗淡下去。
從時光之河畫面,他看到燕真子、幽地宮之主、魏天元三鴻蒙各自召集麾下強者搜尋他的蹤跡,這些修士無一不是踏天境強者。若在平日間,斬殺他們對蕭晨而言並非難事,然後就能以金印煉化其亡魂,汲取強大的力量。可現在的前提是,他已經身受重傷,一身修為十不存一,即便面對三方踏天境修士,也絕非對手。
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蕭晨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心神漸漸變得再度焦躁起來,因為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若不能尋到辦法自救,他便要殞身在蠻荒星域!
但就在這時,元神空間內,金印陡然自元神升起,散發出耀眼金光!一股淡淡波動瞬間傳來,直接烙印進入他元神,轉化為一篇他能夠理解的邪惡秘術!
《殺戮神訣》!
通過屠戮生靈,彙聚其血肉魂魄,以神通煉化為強大力量,融入己身修復傷勢!殺戮越重,所能獲取力量越強,自身恢復速度越快!而且最為重要一點,《殺戮神訣》對屠戮物件沒有要求,無論修士還是凡人都能為殺戮之人提供力量!
這是一部絕對血腥,自私殘忍的法訣,屠戮萬物只為己身!以蕭晨如今所受傷勢,只需在這一片星域屠戮十數顆修真星,就能煉化得到足夠的力量,不僅傷勢可盡數恢復,一身修為甚至能夠略有精進!蕭晨雖受創極重,但如今所有力量,仍舊可以在蠻荒星域縱橫,謹慎一些,做到此事並不難!
以蕭晨心境,看清《殺戮神訣》內容時,心臟也忍不住一陣大力跳動!只要咬咬牙,狠心造下一番殺戮,就能恢復傷勢,掙脫今日死局!
絕境,陡然看到一線生機,代表的便是無盡的誘惑!在這種時刻,人心的自私與陰暗便會徹底暴露出來,為了保住自身的性命,往往可以不惜一切!
只要自己活著,哪管他人死無葬身之地!
他呼吸漸漸變得凝重,眼眸深處一抹血色浮現,微微低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陰冷下去!
半響後,蕭晨口發出一聲低吼,腳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融入空間消失不見。下一刻,當他身影再度出現,已在某顆修真星外。微紅著眼眸,他邁步向星內行去,瘋狂殺機在胸腔翻騰。
……
山腳下一方小小的村落,景色秀美,一派安靜祥和。日薄西山,下田務農的男女結伴而歸,臉上帶著純樸自足的歡笑,村頭戲耍的孩童,遠遠看到父母的歸來,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一陣風似地歡快迎了上去,口連連叫著“爹爹抱抱”,漢子們紛紛放下鋤頭將他們抱起,身邊妻子臉上露出幸福的笑臉。
……
城內一名身子豐腴的女子,坐在門前,不斷抬首看向長街的盡頭,在等待著出門的丈夫歸來。她手掌摸著自己鼓起的腹部,感應著尚未出世孩兒偶爾的動作,眉梢間流露出滿滿的幸福。一名身體結實的短衫漢子大步而來,尚未走到家門口,看到妻子的身影,便咧嘴笑了起來。他快步走到女子身旁,伸手將她攔在懷,表情便好似擁抱了整個世界。
……
私塾,先生正趴在桌上瞌睡,下面的孩童搖頭晃腦,背誦著需要牢記的章。清脆的童聲從窗戶傳出,隨著風聲飄向更遠的地方。院子裡載著幾顆粗壯的柳樹,幾隻不知疲憊的知了在賣力的迎合著。
……
一望無垠的原野上,農夫趕著耕牛,為明年的播種做著準備。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回頭看著翻好的土地,日頭下曬成紫紅色的面龐露出一片笑容,眼盡是期待,希望今年能有一個好收成。
……
蕭晨邁步前行,無意之間,元神便能清晰感應到此顆修真星各個角落內正在發生的一切。這一幕幕場景,直接印入心神,他身體漸漸顫抖起來。
突然間,他口一聲低吼,腳下步伐直接停下,抬首看著下方的一座凡人城池,眼血色劇烈震顫起來!
“給本王滾出去!你休想操控我的心神!”咆哮,他口鼻間再度有血水湧出,但他眼眸內的血色,卻漸漸變淡,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蕭晨疲憊的眼眸深深看了腳下修真星一眼,隨即轉身直接離去。
他臉色平靜,沒有後悔,沒有猶豫。
修真星上億萬生靈,從本質而言,與他並無區別,他沒有資格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冷漠出手,將他們從這世間抹去。如果他真的這般做了,便丟失了自己修道至今,心一直堅守的底線。若當真如此,那麼他與當日不顧修真星上生靈死活,聯手殺他的戰神宮四少尊有何不同,又有什麼資格,去向他們報仇。
蕭晨心所執很簡單,也很樸素,那便是絕對恩怨分明。他與火族之前的仇怨,是來源於人間界人族先輩所承受的無盡苦難,屍山血海傾盡天地之水也無法洗刷乾淨。所以他立誓與火族一脈,絕不共存於世!所以在火族疆域,他可以毫無顧忌出手,甚至有意造成更大範圍的殺傷。因為這是火族犯下的罪孽,需要用死亡與恐懼,才能懺悔。
但蠻荒星域的生靈,與他沒有任何仇怨,讓他因一己
第1969節
之私出手屠戮,他做不到。這點可以稱其為頑固僵硬不知變通,甚至是愚蠢,但這點,卻是蕭晨在這血腥殘忍冷漠無情的修士世界所堅守的最後一點底線,若連這點也無法保證,他將會失去自己心最後一片堅守!到了那時,即便他能存活下去,也只是修真界又一個冰冷殘酷的修士,而不再是他!
蕭晨邁步而走,抵抗住私欲與殺意的侵蝕,他心神突然變得寧靜,整個人陡然變得輕鬆下去。即便真的會死在這裡,那也是命註定,他應有此劫。
但這樣並不代表著他會放棄!
不!
絕對不會!
蕭晨眼眸漸漸變得堅定,如磐石般,不可動搖。哪怕明知必死,他也會堅持到最後,即便是最後一刻,也不會有半點放棄。
因為只要活著,便有可能出現轉機。
唯有死亡,才是一切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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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郢都。
須臾王、銀月王相對而坐,盡皆所得消息引得心神震盪,久久難以平靜。
半響後,須臾王深深吸了口氣,道:“銀月,你說這一次,他還能不能逃出升天?”
銀月王好看的眉角微微皺起,略作沉默,道:“須臾,我知你對蕭晨心有好感,但有一點你要清楚,他如今是東燕國主,若繼續給他強大的時間,或許不久後就會打破大千界本就緊張的局勢,甚至威脅到我楚國的利益。這一次大燕、大秦、大魏三國鴻蒙聯手,封鎖了整片星域,召集國內踏天修士大肆搜索,如此大動干戈顯然已預料到了這點,不達目的決不甘休。蕭晨實力雖強,但他受傷在前,此番落入殺局,恐怕凶多吉少。”
須臾王點點頭,“你放心,我心雖有些遺憾,卻能分得清大義。不過蕭晨此人乃是大千界近百萬年來最有機會突破鴻蒙之人,若是再給他一些時間,大千界甚至會有第九帝國出現。但如今……唉,確實讓人惋惜。”
“好了,這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插手。”銀月王換了話題,道:“此番蕭晨凶多吉少,他當年拜託你我兩人之事,是否還要繼續?”
“自然!本王既然應允,便絕不會食言。哪怕此番蕭晨殞落,我同樣會實踐自己的諾言。。”
“我就知道你會如此,但這些年來,你我發動身邊力量尋找,卻仍舊一無所獲。我大楚疆域浩瀚,每年自小千界飛升而來血脈修士不知多少,想要尋到一名女子何其困難。更有可能在這數千年她早已殞落,你我又要到何處去找。”
須臾王皺眉,他起身走了兩步,臉色突然一變,“銀月,數千年前為增添皇室血脈,帝宮是否自小千界召上了無數血脈精純女修,為後宮妃嬪候補?”
“對啊!我怎麼忘了這件事!蕭晨確實說,他那義姐是被召入大千界,此事未必沒有可能!”銀月王道:“稍等一下,我即刻命人去查,看帝宮自小千界召來女子,是否有虞姬一人。”
她喚來一名王府僕從,略作吩咐,這名造物境僕從恭謹應是,轉身步履匆匆而去。
“我已讓他去王宮尋當年負責此事者查看名冊,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有結果。”說到這裡,銀月王突然皺了皺眉,“不過我倒更希望此女不在其,後宮內的陰暗你應該清楚,當年被召入帝宮的女修,如今仍舊完好者,恐怕沒有幾人。”
須臾王皺眉道:“此事你我盡力就好,若真是如此,也只能怨她命不好了。”
銀月王點頭。
王府僕從在半個時辰後歸返,恭謹道:“回稟須臾王、銀月王,當年帝宮召下界飛升女修,確有一人名為虞姬。”
須臾王心一喜,道:“她人現在何處?”
“豫南亭軒。”
……
自小千界召入女修,修為低弱,血脈稀薄,大千界無依無靠,自然身份低賤。一輪輪篩選後,大都淪為宮婢女受人奴役,唯有其佼佼者方能被選為宮嬪,自此成為楚皇的女人,擁有侍奉天子的資格。
但宮嬪身份,在後宮是最為低階的嬪妃,只能配有兩女宮女,一名近侍,所住院落也是簡陋而偏僻。自遴選冊封至今,新入後宮宮嬪,倒有兩人博得楚皇歡愉,得以晉升夫人位份,且其一女頗有福緣,竟順利懷上皇家血脈,據太醫診斷更是一名龍子,自是地位大漲!只待順利生產,一個貴人位份必是囊之物,若皇子可教,未來妃位也不無可能。
如此自是風光無限。
但既有風光者,自然便有落魄之人,而其最為落魄的,顯然要屬豫南亭軒。
這位虞宮嬪的運氣不太好,獲冊封位份後,竟無故患了重病不能侍寢,因而錯過了楚皇對新晉宮嬪的關注時期,被遺忘到了角落裡,至今都未曾得見聖顏。據說虞宮嬪身邊兩名婢女同樣是小千界召來女修,因心不忿,所以才會暗下毒,壞了她一飛沖天的機會。但這只是一個傳聞,至今沒有得到驗證。
豫南亭軒只是帝宮偏僻角落一處毫不起眼的地方,再加上主子不得半點恩寵,自然不會引人注意,也沒有人會與不得寵的虞宮嬪為難,生活雖清苦了一些,但尚算安寧。
虞姬靠著木欄坐下,看著庭院的花草,微微有些出神。因年久失修,木欄新漆早已脫落一片斑駁,盡顯破敗。她身上的衣衫,也是宮許多年前分配,隨著她漸漸失去得寵的可能,這些年來內務府的各種供奉便開始變得缺少起來,數量更是不足配額的一半。
但虞姬並不在乎,她只想在這深宮安安靜靜的生活,而眼下這種生活正是她心所求。這時庭院外突然傳來呵斥與哭泣聲,虞姬皺了皺眉,起身向外行去。
“不開眼的東西!也不看看經過的是什麼人,若萬一衝撞了汀夫人的龍胎,殺了你都不能彌補萬一!”白臉近侍臉上盡是猙獰之色,一巴掌狠狠抽在跪地宮女臉上,將她直接打倒在地上。
車輦上,一名宮裝華服女修面色冷漠,眉角間盡是寒意。
“這裡是誰的住處,本宗怎麼未曾聽說過?”這宮裝女子只是夫人位份,自稱本宮顯然已經逾越,這是後宮的大罪,她敢這般放肆,顯然是仰仗了肚子裡的龍胎。
白臉近侍趕忙哈下腰去,賠笑道:“夫人身份金貴,往常怎麼會到這種偏僻之地來,這是豫南亭軒,新晉虞宮嬪的住處,只是自獲得位份來,陛下從未到這裡來過一趟,比夫人您常伴君側差了不知道多遠呢。”
“虞宮嬪?可是那虞姬。”汀夫人眼閃過一絲厭惡,“憑她,也能與本宮相比!”
“是是是!夫人說的對,瞧奴才這張破嘴可真不會說話,這虞宮嬪是個什麼東西,給咱們夫人提鞋都不配,怎麼能跟夫人相提並論,該打該打!”說話間往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
“好了,別在本宮面前賣乖了。這個小丫頭若只衝撞本宮也就算了,但她差點驚了龍子,萬一有個閃失,殺了都算便宜了她。這樣不知規矩,怎麼能在宮當差,傳本宮的令諭,將她送進勞役房。”汀夫人淡淡開口,眼底卻閃過一絲異色。
勞役房是宮處罰犯錯宮女和近侍的地方,艱苦無比更要承受無盡的折磨,進入其的宮女、近侍,大都死于其,終生不得脫離。
看似輕描淡寫的懲處,卻已近乎斷送了這宮女的一生。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宮女嚇得連連叩首,臉上全是絕望之色。
“吱呀”聲,豫南亭軒大門突然打開,虞姬邁步而出,斂衽行禮,道:“臣妾參見汀夫人。”
汀夫人笑道:“虞宮嬪來的正好,本宮正要替你出手管教一下奴才,送進勞役房裡當差,想必你應該沒有意見才是。”
虞姬道:“有夫人管教,自然是這奴才的福分,但她終歸伺候了臣妾多年,若換了別人怕是會不習慣
第1970節
。還請夫人寬宏,莫要與她一般見識,臣妾自會狠狠的懲責她,以後絕對不會再犯。”
“虞宮嬪的意思,是暗指本宮心胸狹隘,故意為難這名宮女了。”汀夫人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不過既然虞宮嬪開口,本宮便給你一個臉面,饒了這奴可以,但主子需要受罰。”
“不知汀夫人想要如何處罰臣妾?”虞姬微微皺眉,她當年曾因幫助某個飛升女修得罪過汀夫人,不想她竟記到了現在,今日顯然是故意為難。
“很簡單,掌嘴二十,本宮就饒了她。”汀夫人冷笑道:“不過需要本夫人親自動手,你不能以修為抵抗,以免震傷了龍胎!”
不用修為,二十巴掌下去,一張面孔還不被打的稀爛。
虞姬臉色一變,道:“難道汀夫人真的要苦苦相逼,你我同是來自小千界,何必相互為難!”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污蔑本宮無故為難與你!”汀夫人臉色陰沉,“來人!給我將這一對主僕盡數拿下,送往勞役房,若有人問起,邊說是本宮的意思!”
“是,夫人!”白臉近侍尖聲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難道沒聽到夫人的命令,快出手拿下她們!”
數名宮廷侍衛略微猶豫,還是恭謹應是,大步向此處行來。
虞姬俏臉發白,確實未曾想到,她一心不願招惹是非,最終仍舊落得這般下場。她暗苦笑一聲,本以為自己不去爭寵,便不會有人害她,看來她還是想的太單純了。面對侍衛她根本不敢反抗,否則哪怕被擊殺當場,汀夫人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一個不受寵的區區宮嬪,在帝宮內根本算不了什麼,死了也就死了。
但在這些侍衛正欲出手時,虛空卻陡然湧出一股力量,將他們直接打飛!
一道冷哼從後方傳來,“不知死活的奴才,宮嬪位份再低也是你們的主子,敢對主子動手,誰給了你們這樣的膽子!”
此刻,卻是銀月王、須臾王兩人在宮內近侍的指引下到來,出手攔下了侍衛。
汀夫人口一聲驚呼,卻是方才將護衛擊飛的力量,波及到了她坐的車輦,引得一陣晃蕩,她狼狽停下後,轉首看向兩人,口發出一聲尖叫,“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對本宮出手!來人,馬上出手將他們拿下,拖下去斬了!”
但那些宮廷侍衛卻個個低首臉色煞白,不敢動彈半點。
銀月王俏臉含煞,冷笑不語。
須臾王微微皺眉,他目光在虞姬身上一掃,確定她安然無事,這才心一安。
兩人從始至終,根本未曾將這汀夫人看在眼!創世至強境修士,尤其是銀月王出身皇族,須臾王戰力驚人,兩人在楚國地位尊崇,即便楚皇也會以禮相待。憑她區區一個夫人,即便懷有龍種,若當真論及地位,也根本比不上他們!畢竟,皇子並非只有一個,而其可以成才者更是不多。
引路而來的近侍乃是楚皇身邊之人,此刻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極為尷尬,想要出言提醒,卻又不敢多說。
“區區夫人位份,居然也敢自稱本宮,劉公公,若本王記得不錯,如這般僭越之罪在帝宮之應是重罪吧。又或者本王久不在帝宮,陛下更改了宮的規矩。”銀月王冷笑淡淡開口。
劉公公臉色一變,苦笑道:“銀月王多慮了,我大楚宮規森嚴,絕不會做出這般失理法的改變。”
“既然宮規未變,這位汀夫人如此舉動,莫非宮刑司的人都是些屍位素餐之輩,是否需要本王將此事親自告之皇兄。”銀月王冷笑一聲,“若本王記得不錯,宮刑司事宜,劉公公你也有協管之責吧。”
李公公臉色頓時變得僵硬起來,嘴巴一陣發苦,討饒道:“殿下您何必跟老奴為難呢?汀夫人身懷龍種,偶爾有言辭不合體制的地方,老奴哪敢真的去拿她前往宮刑司受罰,萬一動了龍種,砍了老奴的腦袋也不能彌補萬一啊。”
“既然不好拿去宮刑司,那就把她禁在自己宮,等誕下龍子後,想必汀夫人這種飄然不知本份的毛病就能好了。”
“這……老奴不敢妄自行事啊……”
“你去做就是,皇兄方面,本王自會去說。”
“是,殿下。”劉公公得了保證,當下直起身子,面無表情一擺手,道:“來人吶,將汀夫人送回春喜宮,守好門禁讓夫人安心養胎,沒有要事就不要再出來閒逛了,以免動了胎氣。”他在楚皇身邊日久,自然知道陛下的性子,經過今日這件事,汀夫人誕下龍子後,恐怕也不可能再得寵愛,他行事間也就少了許多顧忌。
汀夫人臉色微微發白,聽到劉公公開口後,她心便已經後悔。銀月王乃是大楚皇室嫡系血脈,與楚皇乃同父兄妹,兼之自身創世至強境修為,在大楚皇室地位尊崇,即便皇后對她也是親近有加,憑她的身份,豈有與之較量的資格。如今聽到將被幽禁消息,他眼頓時露出絕望之色,尖叫道:“你們誰敢!本宮懷有龍子!我要去見陛下!我要去見陛下!”
劉公公冷笑一聲,道:“夫人還是注意著點身體,小心別傷了皇子,不然事情恐怕會更不好做。此事陛下很快會知曉,若想見夫人,自然會派人傳召,夫人還是耐心在宮等待吧。”
“抬走!”
汀夫人風光一時,但從今日後,楚宮她的風光註定已是昨日黃花。
待此事了結,銀月王擺了擺手,劉公公恭謹行禮,轉身帶著身邊之人向後退去。
虞姬眼底閃過一絲憂慮,帝宮之絕無無緣無故的示好,她不知銀月王為何會出手幫她,心當下生出淡淡不安之意,卻仍舊恭謹行禮,道:“多謝銀月王殿下出手相助,臣妾感激不盡。”
“本王知你心諸多不解,但你不要害怕,本王對你並無惡意。此處不是多言之處,你我入豫南亭軒再敘。”銀月王目光在虞姬身上一掃,見她氣度雍容華貴,心也忍不住暗暗讚歎,道一聲皇兄好沒有眼光,寵倖汀夫人這般貨色,卻讓真正的明珠在宮闈之蒙塵。
“殿下請。”
入了豫南亭軒,虞姬打發女婢下去處理臉上的傷痕,傳言她是被身邊宮女所害一事純屬謠傳,主僕間的關係反倒極為親近。
這宮女也是心思玲瓏之人,自知不該久留,行禮後退走。
虞姬親自為須臾王、銀月王倒上茶水,便恭謹站在下首。無論兩人身份,還是之前的恩德,她這般做都是理所應當。
銀月王住口不言,她方才出手是因為身份使然,在帝宮處置妃嬪不會引來朝野攻訐,但此刻卻把話語權教給了須臾王。嫁夫從夫,這點道理她當然明白。
須臾王深深看了虞姬一眼,道:“本王與銀月王此來,乃是受人所托,不知你是否識得一人,他名蕭晨。”
“蕭晨!”虞姬猛然抬首,眼露出激動之色,“須臾王殿下,您認識蕭晨,他也已經飛升到了大千界!我就知道,以他的資質,絕不會被困在小千界!他現在在哪?怎麼能夠勞煩到您出手?”
須臾王、銀月王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欣慰之色,看來他們沒有尋錯,面前這虞姬就是蕭晨要他們尋找之人。
“此事說來話長,本王與銀月王曾受蕭晨恩惠,因而受他囑託,在楚國境內為他尋找結義姐姐,至今已有百餘年,好在今日已將你找到。”須臾王開口,對此事未曾有所隱瞞。
他所言為事實,卻讓虞姬心瞬間生出困惑,略微皺眉,遲疑道:“當年晚輩被召入大千界時,蕭晨弟弟尚未達到破滅境,如今能夠順利飛升大千界,修為提升速度顯然不慢。但他如今是否觸摸到造物境都尚且未知,又有何手段能夠幫到兩位殿下?”
虞姬心確實不解。
短短五千年,對高階修士而言並非太過漫長的歲月,且到後來,修為越高提升越慢,即便蕭晨修為